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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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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白皎的表情,讓何覆一瞬間走了神。

他沒想到這個他打心底看不起的嬌氣包居然能打人,而且下手一點都不輕。

就在他楞神的時候,白皎接連幾拳砸下去,打得原本就有些發楞的何覆更加回不過神來,大腦一片空白。

一旁的宋一青也呆住了,雖然他自己剛才一時上頭,不管不顧地和何覆扭打起來,但等白皎也沖上來之後,他才反應過來他們幾人現在還在S大的禮堂內。

何覆動手肯定不對,但他沖上去打成一團也很沖動。

宋一青搖了搖頭,情緒慢慢回籠,看見白皎在卯足了勁兒和何覆打架,趕緊又上去費勁兒擠進白皎和何覆中間,伸手想要攔一攔。

“小白,小白別打了,咱們別理他,是他先動手的!”

初中那會兒,他手賤去拉白皎項鏈的那一次也算是和白皎打了一架。白皎平時看起來柔柔弱弱,真沖動起來,下手也是完全不留情面的。

宋一青那時候被白皎推倒在地,腦袋上腫了個包,整整兩個星期才完全消腫。

說老實話,真論起來他並不是打不過白皎,那個時候完全是沒想到白皎居然動了手,有些吃驚,才讓白皎有了出手的機會。

宋一青看著面前楞頭楞腦只顧打人的白皎,心裏著急的很,頭皮發麻。

他看見了何覆楞住的樣子,他那時候也是。

他並不是因為白皎動了手而反應不過來,而是看到了白皎的表情,一時半會兒竟然有些認不出來這個人到底是不是白皎。

白皎脾氣好,好得像沒脾氣,也從來不記仇,哪怕鬧得不愉快,第二天好好給他道個歉,他會笑著跟你說“我早都忘了”。

可現在的白皎發起狠來,身上沒有一丁點平常的影子,恍惚間讓宋一青以為自己又回到了初中時的那個更衣室裏,讓他後背忍不住開始冒冷汗。

白皎脾氣是很好,但他也有底線。

“小白你聽我說,你先——”宋一青急得舌頭都開始打起結來。

雖然白皎發起狠來下手並不留情,但宋一青仍然覺得這個老師家長嘴裏出了名的乖乖男對上何覆這種不良學生,是討不到好的。

他怕何覆回過神來,白皎躲閃不及,真的被何覆打出個三長兩短來。

許安然也趕了上來,想要和宋一青一起伸手攔,又怕自己幫了倒忙,急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好在學生會在場的幾個男生也撲了過來,一邊架住不停揮拳的白皎,一邊把何覆往遠處推。

宋一青滿頭是汗,跟著這邊的學長們穩住白皎,不經意之餘瞥到了白皎臉上的表情。

這一眼,看得他更加頭皮發麻。

白皎的表情沒變,還是之前直楞楞的樣子,雙眼死死盯著對面的何覆,嘴唇抿得死緊。他的手臂雖然被他和另一個學長攬住了,但仍然不安分地亂動著。

他就像是被按下了什麽開關,失去了所有理智。

許安然被嚇到了,伸手想去拉白皎的袖角,被白皎高高揮起來的手嚇得一哆嗦。

何覆那頭也不消停,他被其他學生往另一邊推了幾下,終於回過神來,身上被白皎打到的地方火辣辣地痛。

他低頭一看,自己的領口都被白皎扯得開了線,身旁的幾名大學生用警惕的目光看著他。

而白皎那邊,宋一青和另一個人攔著,許安然在旁邊輕聲勸著,所有人都圍著白皎,他隱約聽見有人在問白皎有沒有受傷。

松松垮垮的領口吹進一點風,吹得何覆身體發冷,但腦袋越來越上火。

他猛地往白皎那裏沖了兩步,又被身邊的人按住。

何覆心裏的怒氣積攢到了頂峰。

他望著白皎,火氣沖出喉嚨,大聲吼了起來。

“白皎,你有什麽資格出現在這兒,你配嗎!你知道賀子是過來幹什麽的嗎,我告訴你,他是過來找小月亮的,跟你一丁點兒關系都沒有!”

視線搖晃間,他看見白皎掙紮的動作似乎微弱了一些。

何覆從心底冒出一些殘酷的快感,他嘴裏的聲音沒有停。

“就知道躲在後面玩心眼,讓別人護著,讓別人他媽的替你挨打,還裝一副無辜可憐的樣,有媽生沒媽養的傻逼,頂替被人在別人家裏蹭了這麽久,野狗都不如的狗雜種,還有你家裏那對腦殘爸媽——”

宋一青聽不下去了,他完全不明白何覆在說什麽,但這些罵白皎的話太過難聽,他攔著白皎的動作慢了一些,註意力轉移到了何覆身上,“你他媽閉嘴!”

下一秒,宋一青手裏忽然一空。

不知道何覆話裏的哪個字刺激到了白皎,白皎掙紮的動作停頓了一瞬,隨後忽然爆發出一股令人始料不及的力氣,連旁邊兩個學長都沒能按住。

也就一秒的功夫,宋一青眼睜睜地看著白皎一下子掙脫開其他人,抄起不知道是誰掉在地上的記事夾板,旋風一樣沖向了何覆,連攔都攔不及。

何覆還沒反應過來,嘴裏仍然不幹不凈地說著,忽然兜頭被白皎用硬邦邦的夾板猛拍了一下。

白皎手裏的夾板雖然算不上很厚,但也是足夠結實的木膠合板,這一下打得何覆眼冒金星,鼻腔發木,大腦白了一瞬間。

回過神來後,何覆沒想到白皎居然還能沖上來打人,打得他腦袋嗡嗡直響。

何覆腦袋裏最後一根弦也迸斷了。

他一把甩開身邊的人,陰沈沈地死盯著白皎另一邊一直聳著沒有擡起來過的胳膊,拇指夾在食指和中指間握拳,下了狠手掄過去。

“白白!”許安然看到了何覆對準了白皎右肩的動作,在身後尖叫起來。

“何覆,你他媽的——”宋一青的吼聲幾乎能震破鼓膜。

一切仿佛都被放慢,時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流動著。

白皎那雙鹿眼圓睜著,光灑進他的眼睛裏,熠熠生光,和季茹最初為小月亮拍下的那張照片慢慢重疊,連著小月亮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一起。

他的腦海一片空白,慢鏡頭一般的場景落進眼中,他的視線慢慢擡起,看到高空中那些聚光燈投下耀眼的光芒。

光芒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逐漸向下飄,在空中閃閃發光,宛若仙塵。

燈光刺眼,就像劣質的燈泡散射出的照明,而那些仙塵一般細小的塵埃,似乎變成了一顆顆冰晶,落在他的臉上,冰涼轉瞬即逝,化成了水。

身邊的人按著他,他不受控制地向下倒去。

面前的一個男人陰沈地盯著他,手裏拿著一根從木凳上拆下來的又長又粗的木棍,木棍上釘著幾顆長釘,不知道揮舞了幾次,變得歪歪扭扭。

“那雜種狗呢?”

白皎的嗓子眼仿佛被堵住,發不出聲音,只能發出一些破碎不成型的嗓音,也像那根木棍上的長釘一樣,歪歪扭扭,不成形狀。

“行,你哭,你哭一聲,我扇你一次,反正也談黃了,沒人要你,你這張臉扇我爛了也不礙事,我看你還敢不敢哭出聲。”

白皎硬生生地堵住了即將沖破嗓子眼的哭聲,咽了下去,連同恐懼至極的情緒一起。

“我再問你一遍,你說不說?”

細小的雪花紛紛落下,落在他的臉上、身上,像一只穩重的手,沈默地為他消去那些火辣辣的痛意。

[皎皎,別哭了,我心疼。]

聲音響起,像是幻聽,安靜地盤旋在白皎耳邊。

他沒有哭,他拼命地忍住了,低垂著頭,一聲不吭。

“不說是吧。”面前的男人不耐煩了,眼睛裏透出一股兇惡的狠勁兒,“他媽的,不說,我看你這胳膊也不用再留著了,廢物。”

釘著鐵釘的木棍揚了起來,那些歪曲的鐵釘和天空上的冰晶一樣,在強烈的光中折射出刺眼的反光,在慢動作中以無法抵禦的氣勢向他砸來。

他覺得他要摔倒在地上了,那些燈光越來越明亮,比白熾更加耀眼,幾乎要將他的視網膜灼燒起來。

白皎閉上了眼睛,任由自己向後倒去。

“你這個雜種,那個死狗到底去哪兒了——”

小狗去哪兒了呢?

曾經聽見過的稚氣又迷茫的聲音似乎又在耳邊響起。

小狗走了,小狗不會回來了,小狗去更好的地方了呀。

你不是希望小狗去更好的地方嗎?

那個天真的聲音反問著他。

嗯,我希望小狗能去更遠更好的地方。

白皎聽見了自己的聲音,十七歲的自己,仍然天真,但聲音不再像以前那麽稚氣,語氣堅決。

我不想拖小狗的後腿,我希望小狗去更好的地方,哪怕他再也不會回到我身邊。

“住手!”

一聲冰冷刺骨的厲喝響起。

那根釘著鐵釘的木棍沒有像想象中那樣落下來。

白皎不斷地向下跌倒,直到一個溫暖的懷抱接住了他。

那些被咽在心裏,擠壓到他說不出話來的情緒似乎終於沖破了一點點桎梏,化作一點眼淚,從白皎的眼角流了下來。

因為積存了許多年,燙得像一粒燒紅的碳。

他睜開雙眼,視線一片模糊,清晰與晦澀的邊緣,他好像看見一條皮毛漆黑但英勇神氣的小狗,沖他汪汪地叫著。

白皎閉上眼,再次睜開,視線清晰起來。

白初賀抱著他,平時冷靜無波的臉上此刻一臉怒意,死死地看著何覆。

何覆也摔倒在地上,坐著,顴骨上清清楚楚多出一塊一拳砸出的傷痕,打得很重,邊緣因為充血,冒出一顆顆細細的紅點。

何覆似乎被沒想到白初賀會沖出來,他被白初賀一拳掀倒在地,整個人被打蒙了,喘著粗氣,一直沒出聲。

宋一青站在旁邊,還維持著伸手要攔何覆的動作,呆呆的,像一個滑稽的雕塑。

越來越多的人湧上來,學生會的學長學姐們,許安然,那個給他遞了季茹名片的男人,甚至還有大慶和牧枚,紛紛圍在白皎面前,擋住了他看向何覆的視線。

他們嘴巴一張一合,仿佛在說著什麽,但白皎什麽都聽不見,也壓根反應不過來。

世界變成了一出默劇,寂靜與沈默中,白皎終於在那聲充滿怒意的喝止聲後聽見了第二句話。

那道聲音打破靜默,擠進他幾乎失靈的聽覺中。

是白初賀的聲音,低低的,縈繞在他耳邊,聲音並不穩定,略微發顫。

“皎皎,皎皎冷靜,沒事了,我在這兒。”

白皎幾乎有些困惑起來。

這是白初賀的聲音,可白初賀為什麽會在這兒?

白初賀不應該出現在這兒,白初賀不是和牧枚他們有事嗎,為什麽也出現在這個禮堂裏呢?

白初賀低聲對著他說話,手一下又一下地捋著他的後背。

“皎皎,冷靜。”

默劇被白初賀的聲音所打破,白皎的頭微微晃了晃,終於聽見了更多的聲音在身邊響起。

有素未謀面的學長學姐們的聲音,安撫著他,“學弟,沒事啊不生氣,我們攔著呢。”

有宋一青的聲音,似乎還緊張著,放松不下來,“小白,初賀哥來了,初賀哥也在呢,咱不跟那個傻逼一般見識啊。”

有許安然的聲音,帶著哭腔,“白白,你哪兒疼,你跟我說。”

牧枚和大慶的聲音也在耳邊,“弟弟,你別著急,你放松。”

白皎越來越困惑,直到白初賀的聲音再度響起。

就貼在他耳邊,他的耳垂甚至能感受到白初賀微燙的呼吸,那些話似乎有魔力,讓他逐漸找回神智。

“皎皎,不能再亂動了,會碰到肩膀,會疼。”

雪散去了,刺眼廉價的燈光又變成了大禮堂半空中明亮的聚光燈,塵埃依舊在漂浮著。

白皎的神智就像那些塵埃一樣,慢慢歸攏。

四肢的觸感也逐漸恢覆,恍惚中,白皎發現他被其他人輕輕按著,他們避開了他那條不能劇烈活動的肩膀,輕柔但穩重地按住他。

“不能亂動,皎皎。”

呼吸的感覺也找了回來,白皎這才發現自己的胸膛劇烈起伏,激烈地大口呼吸著。

他這才明白周圍的人為什麽仍舊按著他,不停地對他說著話。

他的四肢仍然不受控制地使勁兒掙紮著,張牙舞爪地想要擺脫周圍人的控制,五指仍然攥得緊緊的,高高揮舞著。

周圍人一邊按著他,一邊躲避著他毫無章法掙紮著的動作。

白皎看見自己的拳頭無意識地狂揮亂舞,忙亂之中朝著白初賀的右肩揮去。

“狗兒!”大慶按著白皎亂蹬的一條腿,叫了一聲。

白初賀可以躲的,但白初賀沒有躲,任由白皎的拳頭揮向他,重重砸在他的右肩上。

情緒激動時的白皎渾身上下仿佛有用不完的力量,根本拿不住勁兒,每一個動作都使出了咬牙的力氣,下的是十成十的狠手。

白初賀被砸得趔趄了一下,但仍然緊緊抱著白皎,將白皎按在自己懷裏。

肩膀上傳來沈甸甸的痛意,白皎雖然使著勁兒,但他的力氣仍然比不上那些強壯的人,白初賀並不覺得痛,覺得白皎只是輕飄飄地推了他一下。

但周圍人並不這麽覺得。

白初賀一點都沒躲,白皎胡亂揮著的拳頭有好幾個都落在他身上,甚至有一拳砸到了他的下頜骨,砸出一聲悶響。

宋一青忍不住嘶了一聲,看見白初賀的臉側和露在外面的的一丁點肩頸登時就青了一片。

他是被白皎打過一回的,知道白皎真激動起來是完全不留一點情面的使勁兒。

許安然也看見了,她擦了擦眼淚,一邊幫忙按著白皎,一邊輕聲提醒白初賀,“同學,白白不是故意的,你躲一躲。”

白初賀低著頭,看著仍舊在自己懷裏掙紮的白皎,“沒事,不疼。”

他見過白皎肩膀上的傷。

那個傷一定疼過自己千萬倍。

白初賀仍然耐心地抱著白皎,一遍又一遍地重覆著,“皎皎,沒事了。”

白皎已經回過神來,他看見白初賀被自己打到好幾拳,他不知道白初賀為什麽不躲,他心裏很著急,但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

他使勁兒地控制著自己的嗓子,控制自己開口,想讓白初賀離他遠點。

淡粉紅色的雙唇微微開合,白初賀看見了,微微靠近。

下一秒,白皎終於張口,擠壓在胸口裏的聲音沖破喉嚨。

他明明想說他沒事了,明明想讓白初賀別被他打到,但沖出口的卻是混合著哭聲的大吼。

“他憑什麽打宋一青!他憑什麽這麽說我爸媽!”

宋一青看著白皎,鼻子不受控制地發酸,一個大男生憋成了公鴨嗓,“沒事小白,我還手了,打得他嗷嗷直叫!”

白皎從被何覆推倒,再到沖上去扭打成一團,一直到被其他人按住,他一直悶著頭,一聲沒吭。

現在他終於說話了,說出的話卻讓在場的所有人聽得心裏很難過。

白皎仍然在吼叫著。

“他憑什麽這麽說他們!憑什麽打他們!”

“他還說女生就愛娘們唧唧,我認識的女生都很好,他們從來沒那樣過!許安然也沒有!”

許安然不知道白皎在說什麽,但她不停地點頭,“我知道,沒事,我們都知道他說的不對,是他有偏見。”

白皎邊哭邊叫,“他還罵小狗,他為什麽要罵小狗!”

白皎掙紮的動作小了許多,幾乎沒有再掙紮,只是仍然在一邊哭一邊大叫。白初賀收緊雙手,將白皎攔腰抱了起來。

他轉頭問一個學生會的男生,“學長,請問醫務處在哪兒?”

那個男生趕緊點頭,“我帶你們去。”

幾人剛準備離開,一直癱坐在地上的何覆忽然張口,叫了一聲。

“賀子,我——”

白初賀腳步不停,抱著懷裏的白皎,略過了他。

宋一青和許安然也緊緊跟著,宋一青捏了捏拳頭,還是忍住了,掉頭就走。

大慶看了眼白初賀懷裏的白皎,看見白皎姿勢十分不自然的右肩,又看了看地上的何覆,心裏沈著一口氣,覺得腦袋裏亂成一團麻。

他將那口氣嘆了出來,跟著白初賀一起離開。

場內除了一些聯系相關人員來處理的學生會成員外,只剩下一個牧枚。

牧枚轉身,腳步頓了頓,又轉了過來,走到何覆身邊,伸手拉住何覆的胳膊,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何覆仍然楞著神,什麽都沒說。

牧枚目光掃過他的臉。

臉還是那張臉,多了幾塊打架的痕跡,但仍然是熟悉的五官。

牧枚目光閃過一絲不理解和失望,緩慢開口,“何覆,你以前不喜歡白皎,不願意待見他,說話夾槍帶棍,這些都算了,但你今天為什麽要對他動手?人家做了什麽事,過分到你要打他?”

何覆漸漸回神,剛才那個電話裏的聲音盤旋在腦海裏,他慢慢找回了一點底氣。

“是,我動手可能是我沖動了點,但你不覺得他很煩嗎,上次跟了初賀一路還不夠,這次居然直接跟著初賀跑來南市了。南市是什麽地方,初賀——”

牧枚截斷他的話,“我們從來沒和白皎說過我們要來聽講座。”

何覆沒反應過來,“什麽?”

牧枚盯著他,“我和初賀從來沒對白皎說過這件事,白皎他是自己跟朋友們約好一起來的,他壓根就不知道初賀今天也會來這裏。”

“什麽?”牧枚的眼神很尖銳,何覆不由自主躲了一下,“怎麽可能,我——”

“來聽講座這件事甚至不是白皎的主意,是他朋友許安然說想來,宋一青也讚成,他才跟著一起過來。”

剛才她出來,一眼就看見了許安然,許安然邊哭邊跟她說如果她沒叫白皎來的話就好了,這事都怪她。

牧枚甚至聽見宋一青很後悔地說是他太沖動了,如果他沒有被何覆的挑釁刺激到,白皎就不會為了給他出頭而沖出來。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將錯誤包攬在自己身上,唯獨做出錯事導致這個局面的始作俑者還站在她面前,口口聲聲地說是白皎不好,是白皎太煩人。

何覆仍然死鴨子嘴硬,“行,就算是我誤會了,那白皎就沒錯了?他是不是搶了賀子的東西,我就問你這個是不是事實。”

“是。”牧枚道,“是事實。白皎他被初賀的父母帶回家裏,代替初賀享受了十幾年的優渥生活,哪怕他並不知情,對,這些都是事實。”

“所以——”

“所以呢?何覆,白皎是搶了你的還是占了你的,他是姓何了還是你姓白了?這件事到底跟你有什麽關系?”

何覆一下子卡住了,沒聲了。

半晌後,他才強硬開口道,“我和賀子是兄弟,我當然要向著他!你怎麽回事,你看著白皎不會想起小月亮嗎,如果初賀早點回家,小月亮也不至於——”

牧枚看著何覆,目光已經近乎於冰冷。

“何覆,如果我說白皎就是小月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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