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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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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何覆?是誰啊?”許安然不熟悉這個名字,左右看了一眼白皎和宋一青。

宋一青擠眉弄眼,“就是咱們跟蹤新同學那天,新同學旁邊那個寸頭男生。”

“哦...”許安然回憶起一點,“感覺有點不好惹的那個。”

宋一青和許安然討論的功夫,白皎回頭順著宋一青剛才看過去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個位置是兩列車廂的連接處,在白皎看過去的時候,還有乘客陸陸續續地提著行李在上車,只是臨近發車時間,上車的乘客稀稀拉拉,他沒有看見宋一青說的那個人影。

“哎,別看了。”宋一青打了個響指,“早就走了。”

“哦...”白皎轉過頭來,眉頭蹙著,清秀可愛的臉看起來心事重重。

“可能就是乍一看有點像而已,怎麽可能剛好都在今天去南市,而且還是同一班車,沒事的白白。”許安然安慰了白皎一句,又悄悄道:“白白,你和那個叫何覆的男生之間是不是有矛盾啊?”

許安然和何覆只有過一面之緣,沒有太多印象,但她記得,何覆看白皎的眼神總是不太友善,陰沈沈的,似乎很反感白皎。

火車要準備發車了,車廂裏坐滿了人,白皎覺得有點熱,把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露出一身奶白色的寬領衛衣,明亮的顏色讓他的頭發顏色看起來更淡了一些。

“不知道。”白皎也能感覺得出來何覆不太喜歡他,“可能吧,但是我和他也沒怎麽見過面。”

“哎。”宋一青眼神落在白皎白皙幹凈的脖頸上,震驚道:“公主,你的項鏈呢?怎麽沒看到你帶著了?”

許安然聞言也看了過去,“真的哎,我記得你一直都帶在身上啊,去年體測的時候我們還在猜是哪個牌子的呢。”

白皎一楞,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脖頸,但五指只摸到一片空蕩蕩。

他有點心慌,手指改摸為撓,撓了撓頸側後,才想起自己之前在白初賀剛回白家的時候就摘下了項鏈,怕白初賀看到後不高興,悄悄藏了起來。

他一開始也很不適應驟然了無牽掛的脖頸,但他的記性很一般,情緒也來得快去得快,沒過兩天就忘了這回事。

可忘了歸忘了,不代表他一點都不放在心上。

宋一青不說還好,一提起來,白皎覺得自己心惴惴著,渾身上下都難受的慌,手忍不住想去摸自己的脖頸。

白皎小時候很內向,不好意思跟別人說話,和他人對上目光後就會很緊張,但他也說不清楚為什麽,只要摸一摸項鏈就會好很多。

後來,他養成了只要心緒不寧就摸一摸項鏈的習慣。

但他現在脖頸空無一物,凝結在指尖的不安得不到緩解。

白皎的額頭開始微微冒汗,眼神也變得直楞楞的,盯著自己的大腿和膝蓋,嘴唇像被凍住,遲遲不能開口出聲。

但在他人眼中,看不出白皎身上有什麽異樣,只會覺得白皎似乎小小地發了個呆。

許安然以為白皎是聽了她的問題,正在想項鏈的牌子,但過了半晌也沒等到白皎的回話。

她覺得有些奇怪,伸手在白皎面前晃了晃,“白白?”

“嗯...嗯?”白皎終於回神,強迫自己把流連在脖頸處的手放下,但從心底冒出的不安感並沒有打消。

白皎將擱在大腿上的手捏緊,抵抗著心慌的感覺,“哦哦,安然,你剛才問我什麽來著?”

許安然又重覆了一遍,“剛才在問你項鏈是什麽牌子呢。”

宋一青聽了這話,忍不住撇嘴,“別問了,這是公主的寶貝,從小戴到大的,連給我看一眼都不願意。”所以他剛才發現白皎沒戴時才會那麽驚訝。

“從小戴到大?”許安然對平常滿口瞎話的宋一青不是很信任,一臉狐疑,“你故意誇張的吧?”

並不只是因為宋一青平常說話沒個準信,海珠校規明面上規定不允許學生佩戴飾品。高中三年,她和白皎的關系還算友好,但從來沒見過白皎戴項鏈,也沒聽白皎提起過。

也就是去年體測的時候,白皎換了體操服,她才偶然瞥到一眼,但也沒怎麽放在心上。

“我特麽!”宋一青感到很憋屈,“你不能因為我愛騙人就覺得我在騙人啊,我和公主小學畢業就認識了,他真的從小戴到大。”

白皎確實從來沒提過這些,宋一青也只是上初中時有一次捉弄白皎,把白皎扛起來到處跑,才看見白皎衣領裏掉出了一根項鏈。

月牙形的墜子,他晃眼一看,看不出精致與否,再加上白皎沒提過,便以為只是一根不怎麽重要的普通項鏈。

直到有一次在更衣室裏又看見白皎脖子上有銀光一晃,宋一青玩心起來,非要觀詳一下這到底是個什麽項鏈,就在更衣室裏攔著白皎不放,一定要看看。

白皎叫他別鬧,他反倒來了勁兒,手賤伸手去抓,想拉出來瞧瞧。

白皎當時就炸毛了。

“我以前想看,公主還生氣了,特恐怖你知道嗎。”宋一青故意裝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對許安然道。

“啊?生氣?”許安然看了眼白皎,“肯定是宋一青你太過分了。”

白皎脾氣很好,這在他們班是個公認的事實,連外班的人都知道A2班有個長得好看性格又軟的男生。

“我真沒有。”宋一青這下真的有點委屈了,“我連碰都還沒碰著呢,公主就發火了。”

許安然看他真委屈上了,只好趕緊安慰,“算了,白白生氣也就是說你兩句。”

“說我兩句?”宋一青一臉不可置信於許安然輕描淡寫的語氣,“那是說了我兩句嗎,那是直接跟我打了一架!”

“啊?”這回輪到許安然瞠目結舌,“打了一架?”

她扭頭去看白皎,淺得像營養不良的發色,比普通男生要矮一點的個子,不算瘦弱但絕對不結實的身材,在女生中很有人氣的可愛娃娃臉。

這分明就是一個加大號的洋娃娃,洋娃娃還能打人?

“對,後來還請了家長呢。”宋一青心有戚戚焉。

宋一青邊說著,邊回憶起當時的場景。

他攔住白皎後,白皎有點懵 ,問他怎麽了,宋一青才賊兮兮地說有什麽寶貝給兄弟也瞧瞧。

他還記得白皎當時的臉,茫然又迷糊,開口問他:“什麽寶貝?”

宋一青見他沒反應過來,直接伸手就要去摸白皎脖子上僅露出一圈細鏈的項鏈。

他和白皎已經可以算得上是竹馬哥倆好了,白皎脾氣好,他鬧騰白皎也不是一回兩回,他當時真沒覺得這有什麽。

結果手剛伸到一半,宋一青甚至還沒摸到白皎的脖子,白皎說了一句你走開,緊接著,更衣室內就響起清脆的一聲響。

白皎伸手,一把打掉了他的手,打得很重,一向耐打經摔的宋一青的手背登時就紅了一整片。

宋一青當時就楞住了,整個更衣室一瞬間安靜無聲,落針可聞。

片刻後,宋一青回過神來,覺得白皎可能只是沒收住手上的勁兒而已。

白皎平常的脾氣實在太好了,面對他人的捉弄,他的脾氣甚至好到了幾乎逆來順受的程度,宋一青實在不認為白皎會因為這種小事和他生氣,也想不到白皎會生氣。

但氣氛很奇怪,宋一青想緩和一下這種奇怪的對峙,便又笑嘻嘻地裝成伸手要去撈白皎項鏈的模樣。

其實他這一次並沒有想要真的去拉白皎的項鏈,即便大腦不理解,但心裏的本能已經告訴了他白皎的情緒不太對勁,他只是想做個樣子。

他原本以為白皎還是會傻乎乎地說一聲走開,他就順著臺階下,揭過這一篇。

結果,白皎看他又伸手過來,這次他沒有再拍掉宋一青的手,而是抿著唇,狠狠地推了宋一青一把,用了十足十的勁兒。

宋一青打死都想不到面團似的白皎會來這一手,他沒有防備,一個沒站穩,直接被白皎推得摔倒在地上,頭磕到了更衣室的凳子腿,給他腦袋撞得嗡嗡直響。

他們那時才十一二歲,這個年紀的小孩,難免會推推搡搡,但這種事情從來都和白皎無緣。

宋一青也惱火了起來,吼了聲“你腦子有病啊”,站起來也推了把白皎。

但他推得並不重,他知道,這事是他無理在先,白皎在此之前從沒對他發過火,更別提動手。面對白皎那張平常懵懵的臉,他也下不去那個手。

誰知他收著勁兒,白皎倒是一點都不留情,站得直挺挺的,說了一句“我都叫你走開了”,然後完全不給宋一青留面子,直接上手又狠推宋一青,還握著拳頭亂捶了宋一青一頓。

兩個小男生當即扭打在一起,宋一青越來越惱火,因為他發現,白皎雖然打人手法也就那樣,但氣勢上居然是在和他動真格的,揮拳時帶著一股執著勁兒,是真心想把他打一頓。

後來還是有男生回來想拿外套,才聽見動靜,叫了體育老師,才把兩個人分開。

分開的時候,宋一青臉上多了幾條撓出來的抓傷,白皎肩膀也看起來怪模怪樣。

被拉開時,白皎還在執拗地說著“我都叫你走開了,我都說了讓你走開了!”

火車上,坐在白皎對面、宋一青身旁的許安然聽得三觀炸裂,眼睛來回看著口若懸河的宋一青和沒怎麽吭聲的白皎。

“那後來呢?”許安然震驚歸震驚,心裏也很好奇。

“後來啊,後來老師就請了我們倆的家長唄,我爸和公主他媽過來的,我爸讓我給他道歉,他媽讓他給我道歉。”

當時白皎站在辦公室裏,握著拳,低著頭,倔強著遲遲不肯出聲。

等宋琉趕到時,問白皎怎麽回事,白皎盯著地面跟宋琉說:“他想搶我的項鏈。”

宋一青當時就毛了,心想你個豆菜芽也會編瞎話了,張口就要反駁,結果立刻被自己老爸拍了一巴掌,直接把他給捶沒聲了。

也就是沒聲的那一瞬間,宋一青看到了宋琉的眼神。

那麽多年過去了,他從十二歲長大到即將成年,也一直沒能讀懂宋琉的那個眼神是怎麽回事。

她看起來很難過,其中好像還夾雜著一些無能為力,不知道該說什麽為好的情緒,一只手不住地輕撫著白皎的後背。

最後她說的話也很奇怪。

“不會的,現在不會有人再搶你的項鏈了。”

宋一青聽得一頭霧水,又聽宋琉和白皎解釋,“他是你的好朋友呀,不會搶你東西的,他只是覺得很好看,想看一看。”

宋一青剛想反駁說他壓根就不知道那項鏈長啥樣,結果一張嘴又被身後捶了一下,只好老老實實安靜如雞。

白皎這才擡起頭,看一眼宋琉,又看一眼宋一青,仿佛在問“是這樣嗎?”

這次不用身後再拍,宋一青也老老實實地回答,“對,阿姨說得對。”

白皎這才收回眼神,繼續低著頭看著地板,不知道在想什麽。

旁邊的班主任和他們的家長互相溝通著,一邊在說爛俗的大道理,一邊不停地點頭說是是是,對對對,聽得宋一青耳朵起繭子,悄悄打哈欠。

哈欠打到一半,他餘光看見一直站在辦公室裏一動不動的白皎終於有了點動作。

白皎向他走過來,不久前剛被他拳打腳踢了一通的宋一青立刻進入戒嚴狀態,但白皎走到離他一步距離時停了下來,然後窸窸窣窣地反手把藏在衣服裏的項鏈撈出來,捏著吊墜給宋一青看。

他說:“對不起,給你看看我的項鏈,你不要再生氣了。”

宋一青低頭,才真正看到了白皎那條項鏈的全貌。

那是根普通的項鏈,很不起眼,甚至普通得過了分,讓他覺得不該出現在嬌嬌氣氣的白皎身上。

鏈條和宋一青晃眼看到的樣子一樣,是條細細的盒子鏈,應該是白金的材質,比銀更亮,泛著雪白皎潔的光。

而白皎一直藏在衣服下的吊墜則要遜色太多了。

宋一青那時候年紀小,對珠寶了解的並不多,但家庭環境擺在那兒,他多少也能察覺到一些。

那顆吊墜是月牙形的,拎著鏈子時一高一低,變成小小的新月形狀。

而材質只是一般的金屬,也許是鈦鋼,他分不清楚,但他看得出來,這顆墜子根本就不值錢。

白金產量稀少,因此更加珍貴。

而這彎小小的月亮明明只是最普通不過的坯子,卻不知道是積了什麽德,居然能被比黃金還要貴的白金綴著,簇擁著,一直到現在。

不僅材質樸素,宋一青定睛一看,還在那枚月牙吊墜上看到了一些陳舊的痕跡,大概是貼身戴的久了,生了一點銹後又被拋光。但拋光的手法很拙劣,因此還是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可白皎似乎很緊張這麽一枚不起眼的墜子,雖然拿給宋一青看,但沒過多久就又收回衣領中。

宋一青沈浸在巨大的疑惑中,來不及抗議白皎小氣,滿腦子都是這顆陳舊又樸實的月牙吊墜。

他恍恍惚惚地想,白皎說不定是中邪了。

要是什麽名貴的珠寶就算了,白皎居然只是因為這麽一顆陳舊又樸素的吊墜,和他打了一架。

後來放學的時候,宋一青還想著這件事,坐在車裏問他爸:“白皎他們家是不是很窮啊”。

他爸回答道:“比你有錢。”

宋一青想了半天,“那為什麽白皎那麽小家子氣啊?”

他爸答:“你再多說一句我就削你。”

真正瞻仰到那根項鏈後,宋一青對它的興趣不減反增。只是這一回的事情足夠十一二歲的他明白,這個項鏈對白皎來說是很重要的東西,不能隨便碰。

後來,他發現白皎還是老樣子,每天開開心心的,但對自己身上這條項鏈閉口不談,幾乎從不提起。

宋一青琢磨了好久,覺得白皎的這個行為,很像自家老爸經常推崇的“財不外露”。

但那東西也不值錢啊,白皎幹嘛戒備成這樣,根本不會有人打他這條項鏈的主意的。

他有時候想起來,去問白皎,白皎也沒有再給他看過。

“後來公主嫌煩了,就買了根項鏈給我,讓我拿著別再惦記他那條。”宋一青翹著二郎腿道。

“在哪兒呢,給我看看。”許安然問他。

宋一青橫眉一豎,“Big膽,公主殿下禦賜的東西,當然是被我擺香案供起來了。”實則是他不怎麽戴這些東西,收到後就一直放在家裏。

白皎一直在旁邊默默聽著,沒有出聲。

他其實都快忘了這件事了,聽宋一青提起,才又模糊想起還有這麽回事。

白皎第一次聽到宋一青視角裏的所見所聞,現在長大了,他也覺得自己那時候的態度有點無厘頭。

這麽多年了,他不擅長處理人際關系,雖然他的性格和長相可能討人喜歡,卻沒有幾個關系特別親近的朋友。

很多人來了又走,但宋一青一直在他身邊,會在他不知所措的時候嘻嘻哈哈地幫他解圍。

白皎有點愧疚,“對不起啊。”

宋一青“嗐”了一聲,“沒事啊,反正那時候我們都還小嘛,而且我確實也挺手賤的。”

周圍的行人來去匆匆,宋一青和許安然吵嘴夾著說笑,但白皎心裏始終懸著,沒能放松下來,怎麽坐都不舒服。

直到列車快要抵達南市的時候,他找了個借口,走到前面一點的洗手間外,摸出電話,先給宋琉打了過去。

宋琉幾乎是秒接,讓白皎不由得懷疑她是不是一直盯著電話守著。

和宋琉報告完行程後,白皎的手指劃拉著通訊錄的名單,劃到“初賀哥”這三個字時,睫毛短短地顫了一下。

那天他加上了白初賀的微信,也知道了白初賀的電話號,回房後悄悄存在了手機裏,心虛得像是做了賊。

三個方塊字在屏幕上亮著,白皎垂眼,壓下心裏焦躁和別扭的感覺,手指微動,劃到下一頁,但半晌後又劃了回來。

他的手指動了起來,一根食指在上面戳戳點點。

點完後,白皎盯著那三個方塊字。

“初賀哥”這三個字已經變成了“白初賀”。

別扭感一下好了很多,但焦躁感還在。

白皎打給了宋姨。

電話響了三聲後宋姨接通,“餵,小寶,你到南市了嗎?”

白皎臉上露出一點笑,“到了,你們吃午飯了嗎?”

宋姨說吃了,白皎又問:“小狗吃了嗎?”

宋姨忍不住笑,“我讓小狗跟你說。”

電話裏傳來一聲汪汪聲,白皎幾乎能想象出杜賓坐在宋姨身邊的樣子,臉上的笑容一下子自然了許多。

“宋姨,你能不能幫我看看我的項鏈還在不在衣帽間的抽屜裏啊?”白皎小聲道。

他記得很清楚,自己是放在了抽屜的第一層,還用衣服裹了一下。但他很久沒戴了,宋一青一提起,他就覺得渾身不舒服,總想再確定一下。

“噢!項鏈啊。”宋姨耐心開口,“姨婆記得呢,之前幫你拿衣服的時候掉出來了,姨婆幫你放在抽屜裏了。”

白皎心一緊,“沒摔壞吧?”

“沒壞,亮著呢。”

他又問,“是放在哪個抽屜裏了呀?”

宋姨不知道怎麽跟他說,想了想後笑著開口。

“這樣吧,我給你放到桌子上,你一回來就可以看到,好不好?”

白皎總算當心下來,笑容明快了很多,“好,謝謝宋姨。”

掛斷電話後,宋姨正好閑著,便上了二樓打算去幫白皎把項鏈拿出來。

今天天氣很好,她路過窗邊時看了一會兒遠處的太陽,轉身進了白皎原來住的那間臥室。

項鏈放在書桌的底層抽屜,宋姨記得很清楚,拉開抽屜後,那枚熟悉的小月牙果然靜靜地躺在抽屜裏,在靜謐的陽光下閃閃發光。

宋姨拿出來,忍不住端詳了一會兒。

她已經在白家呆了很長的一段時間,至少要比白皎長得多,但即便是她,也很少看到過白皎的這條項鏈,並且她懷疑宋琉和白遠也很少看見。

小月亮已經不像他們第一次看見時那麽不起眼,那麽可憐。

現在它在白金的簇擁下華光萬丈,打眼一看,甚至會懷疑這顆吊墜原本就這麽高貴,從來沒有落寞過。

但宋姨還記得這根項鏈最初的樣子,樸素但可愛的一彎月牙兒,栓的是一根皮繩。吊墜尚且還閃閃發光,但那根皮繩靠近後脖頸的半圈已經被磨得很細,泛著毛邊,隨時都可能斷掉。

是她和宋琉給剛撿回來的小白皎洗澡的時候發現的,小白皎當時一下子捂住這顆吊墜,仿佛害怕被人搶走一般。

宋琉問他,這是什麽呀。

小白皎躊躇了很久,沒有回答宋琉的話。

他藏著,捂著,遲遲不肯松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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