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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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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牧枚又說了些什麽,白初賀沒仔細聽,等她說完後掛斷電話,在班級外的走廊上佇立了一會兒。

S大的另一個校區在南市,南市在海市隔壁,是那年他和小月亮與大慶三人心心念念想要去的地方。

只是誰都逃不過命運的玩弄,大慶為了分散尾子洞那些人的註意力,向另一個城市逃去。小月亮登上了火車,卻不知道什麽原因而走失。

最終,按照計劃抵達南市的只有白初賀一個人。

他從那一年之後,再也沒有坐過火車。考上海珠的中學後,也選擇坐著顛簸的大巴回到海市。

現在他又要去南市了,就像當年計劃的一樣坐火車過去。

曾經選擇兵分兩路的大慶這次也會與他同行,一切都像是對他們小時候那個匆忙拙劣的計劃的修正,但還會有小月亮的身影嗎。

走廊上的學生熙熙攘攘,嬉笑推搡著向另一頭走去,只有白初賀一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一個抵抗著時間的推進,執意要留在過去的幻影。

“初賀哥?”

教室門口傳來一聲底氣不是很足的聲音,叫著白初賀。

白初賀這才慢慢回神,回頭看見白皎站在前門的門口,只露出半個身體,臉上的表情猶豫不決,似乎在擔心打擾到他。

“嗯。”白初賀的答應一聲,把手機揣進兜裏,轉身走過去。

白皎抓著門框,不知道要不要開口。

白初賀好像相當重視牧枚的電話,接完之後似乎在想什麽事情。白皎本來並不想打擾他,但上課鈴快響了,宋一青和許安然還等著白初賀的答覆。

但白皎總覺得,現在並不是一個和白初賀提起這些的好時機。

白初賀走得近了,白皎憋了半天,猶豫和別扭作祟,最後嘴巴裏憋出一句,“要上課了。”

他說完,聽見白初賀開口,“星期六我有事,下次陪你去。”

白皎嘴巴剛剛張開,聽見白初賀說的話後又慢慢閉上。

他原本有一瞬間很開心,心想原來白初賀還記得自己剛才說的話,但下一句就是拒絕的聲音,讓他那點開心立刻變得微不足道。

“哦...哦,好吧。”白皎站在門口,聲音有些不由自主地微低,隨後又覺得自己的反應太大,擡頭漾出一個笑臉,“沒事,那就下次再出去玩。”

“嗯。”

白初賀坐回座位上,視線避開了白皎的笑臉。

白皎也乖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覺得腳底下軟綿綿的,腦袋裏的思緒也跟著發飄。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就像是在夢游。

“怎麽樣啊公主。”宋一青看見哥倆回來後立刻湊了上來,看見白皎的表情一楞,“你...你這什麽表情?”

“啊?”白皎茫然地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我怎麽了?”

宋一青沖許安然一伸手,“許委,鏡子鏡子。”

許安然把自己的小鏡子給宋一青,宋一青捏著那塊巴掌大的小圓鏡,明明白白地擺在白皎的眼前,“你看。”

白皎的視線落在鏡子上。

清晰明了的鏡中,他的臉上是一副備受打擊的表情。

許安然的聲音飄進耳中,“沒事的,只是時間對不上而已,小白你不用這麽傷心啊。”

白皎心裏有些空白,“我...我傷心嗎?”

“嗯,你看起來特別難過。”許安然點頭,又補充了一句,“難過得像條小人魚。”

...

白皎一整個上午,除了老師講課的時候,幾乎所有時間都用來整理自己混亂的心情上。

課間時,宋一青根本沒怎麽在乎這檔子事,大大咧咧的說一個講座而已。許安然心細,雖然不知道白皎為什麽會這麽難過,但還是安慰了白皎好幾句。

最後,連宋一青都發現白皎不太對勁了,午休的時候一屁股坐在白皎的桌子上,擋住了白皎看向白初賀的視線,一邊端詳他一邊道:“公主,你是不是昨天著了涼還沒休息好,我怎麽感覺你今天一直在走神呢。”

“唔。”白皎不知道怎麽說,“可能是有點。”

宋一青立刻警覺道:“感冒了?”

“應該沒有。”白皎的視線被宋一青擋得嚴嚴實實,他放棄了觀察白初賀在幹什麽的想法,“沒事的。”

“沒事就好。”宋一青裝出神經兮兮的模樣,“不然宋阿姨可又要緊張壞了。”

宋一青的語氣沒什麽惡意,但那種把白皎說成幾歲小孩的口吻還是讓白皎有點不好意思,“哪兒有那麽嚴重。”

“哪兒不嚴重。”宋一青立刻反駁,“之前咱們上初中的時候,你有一次發燒,你媽直接殺到學校來了,嚇得我以為你得什麽大病了。”

白皎越聽越難為情,但宋一青說的這件事他完全沒有印象,“什麽時候啊,我怎麽不記得?”

宋一青拍了下腦袋,“哦,我忘了,那時候午休,你在醫務室睡覺呢,你媽直接沖到教室問你在哪兒,把我們都嚇一跳。”

他斷斷續續說著。

當時白皎只是有些低燒,海珠配有醫務室,可以輸液,而且發燒也並不是多嚴重的問題,大家都沒當回事,直到宋琉一把推開教室的門,問他白皎在哪裏。

“你媽表情特別嚴肅,當時真的嚇到我了,然後我把她領到醫務室,她看你在輸液,問了校醫好幾句才放下心。”

白皎有點茫然地眨眨眼睛。

他真的完全不知道這件事,發燒那次他是記得的,但回家之後宋琉也只是問他有沒有好一點,並沒有表現出其他太多的情緒。

宋一青聽了,又一拍腦袋,“哦,是這樣的,當時你媽還想直接把你帶走去醫院呢,是校醫跟你媽說了挺久,你媽才放心走的,走之前跟我說不用告訴你,免得你擔心。”

說完,宋一青又端詳了一會兒白皎,“你是不是有什麽並發癥啊,不然你媽怎麽那麽緊張。”

白皎聽得一頭霧水,“沒有啊,我又不是沒發過燒。”

“好吧。”宋一青也只是隨口一提,沒糾結這些,“不說這個了,許委在訂票呢,許委,你定好了嗎?”

許安然聽見聲音,也坐了過來,掏出手機劃劃點點。

“定好了,明天上午十點的班次。”

“這麽早。”宋一青咂舌,“那咱們明天得早點起來,在哪兒集合啊?”

“火車北站,在老城區,離這兒還挺遠的,明天可不能睡過頭。”

“聽見沒。”宋一青搭住白皎的胳膊,“明天不能睡過頭。”

“我看白皎沒問題,你還是多擔心擔心你自己吧。”許安然吐槽道。

兩個人吵吵鬧鬧,宋一青沒再坐在白皎的課桌上,白皎的視線一下子又寬闊了起來。

他立刻習慣性看向白初賀的位置。

之前白初賀還趴在桌子上睡覺,現在似乎醒了,靠著椅背看手機。

白初賀正在看微信,牧枚私聊發了消息。

[牧枚:十點的,準點車票,到時候北站見,不過嶺北那邊去北站是不是有點遠]

白初賀發出消息,“不耽擱。”

牧枚回了個行。

白初賀沒再看手機,劃了出來,回到微信的對話列表界面。

列表裏,浮在最上面的對話框裏一片空白,白初賀點進去,裏面唯二的兩條消息,一條是申請消息,一條是申請通過消息。

對話框另一側的用戶頭像是個托馬斯小火車,後面是一句長長的系統消息,“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聊天了”。

身後不遠處出來朝氣蓬勃的說話聲,文靜的女生聲音和喧鬧的男生聲音裏夾雜著另一個清亮又有些遲鈍的嗓音,三個人的聲音交織在一起,不用去看,就能想象出聊得有多投機。

白初賀按滅手機,甩進桌膛,趴回桌子上繼續閉著眼睛。

下午的課程都是文化課,白皎收回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認真地聽著地理老師講課。

就是那麽巧,謝了頂的地理老師在臺上以海市作為範例,講著不同地形對生活習慣的影響。

海市臨海,他剛好講到了潮汐。

“大家都知道,月亮和地球之間,彼此有引力影響,海洋就是受雙方引力影響的事物之一。因此我們可以根據月亮來大致推定潮汐的規律,潮汐並不是無緣無故發生,一切都有跡可循。”

白皎聽著,悄悄去看白初賀在做什麽。

白初賀這次沒有睡覺,雖然坐姿算不上老實端正,但也托著頭聽著地理老頭講課。

白皎偷偷想著,昨天看夕陽的時候他們就一起聊過這個話題,不知道白初賀還記得那些湧上沙灘的海水嗎。

“再給大家補充一個有意思的知識點,我們現在看到的月亮並不是同一時間點的月亮,而是來自1.25秒之前的月亮,大家是不是覺得月亮很遲鈍呢?”

臺下響起了學生們的笑聲。

“其實並不是月亮的原因,而是因為人眼需要光線反射才能看清東西。所以遲鈍的並不是月亮,而是我們。月亮還是那個月亮,但我們需要花一些時間,才能看清它原本的樣子。”

地理老師講課有個喜歡升華主題的毛病,講到最後,他又補充了一句。

“所以我們不能一味地把眼前所見當做真實,多花一點時間思考,也許我們就能看到以前從未看到過的東西。”

“切。”宋一青在白皎身後小聲喝著倒彩。

放學後,鈴聲剛一響起,白皎就看見白初賀已經在收拾東西。

他也跟著加快了速度,奈何他雜七雜八的東西太多,再怎麽收拾也沒有白初賀快,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白初賀拎著單肩包走出教室。

白皎一股腦把東西全部塞進書包裏,背上就要走,被宋一青拉了一下。

“哎哎哎,走這麽快幹嘛,不等哥們一起走啊?”

白皎急得臉部漲紅,“我先走,晚點群裏和你聊。”

他跑出教室,外面的人群說不上多麽擁擠,但零零散散分散著,白皎邊走邊找了好久,才在人群中找到了白初賀的身影。

“初賀哥!”他叫了一聲。

白皎今天一天想了很久,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像其他人說的那樣想太多,但他還是堅持覺得他和白初賀之間的距離好像發生了某種變化。

他無法說明,但這種變化似乎只有當時人才觀察的出來。

他們依舊有交流,一問一答,可是白皎再也沒有感受到昨天夕陽下那樣,在他面前融化了外殼的白初賀。

現在的白初賀對他並不冷漠,也並不生疏,但他卻覺得他和白初賀的距離仿佛在一夜之間變得很遠很遠。

白皎有些恐慌,他總覺得,如果他不找白初賀問個清楚,他們兩個人好像一輩子就都只能漸行漸遠了。

他說不出其中的道理,但他只清楚一件事:他不希望這樣。

曾經只發生在夢裏,但白皎始終想不明白的情緒似乎變得清晰了許多。

白皎內心深處一直記得,夢裏那個二十歲出頭的他,面對白初賀時心裏一直壓抑著一種焦灼的感覺。

他當時醒來後不明白那種五臟六腑攪成一團的焦灼感到底是什麽,他從沒經歷過這樣的感情。

他現在也仍然不明白,可唯一不同的一點是,他發現他現在心裏的情緒就和夢裏的那股焦灼感一模一樣。

白皎穿梭在人群裏,一邊不停地和周圍與他擦肩而過的學生們說抱歉,一邊努力朝白初賀的方向走去。

走向白初賀的路十分艱難,白皎害怕白初賀直接走掉,又喊了一聲,“初賀哥!”

這一聲喊,他鼓足了力氣,連身邊幾個挨得近的學生都轉過頭去,張望著到底是誰在喊人。

白膠不知道白初賀聽見沒有,他看見白初賀的腳步似乎很短暫地停頓了一下,但並沒有回頭,繼續向前走去。

兩人的距離不遠不近,但中間隔了太多東西。

沒過一會兒,白初賀的身影就已經消失在了人群中。

白皎的頭發因為跑動而變得有些淩亂,衣服也不像那麽規整。他微躬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在光可鑒人的地板反光裏看到了自己。

又是那副之前在許安然的鏡子裏看到過的表情,許安然和宋一青的聲音在腦海裏浮現,就像幻聽。

[你怎麽了?為什麽那麽傷心?]

[白皎,你難過得像條小人魚。]

他們的聲音一字一句,清晰得就像是對白皎的詰問。

白皎盯著那個反光裏的影子,就像隔著那層摸不見的玻璃罩看向被罩在外面的自己。

那個自己蹙著眉毛,眉尾下搭,眼瞼低垂著,一雙眼睛在玻璃罩外難過地望著自己,好像要告訴自己什麽,可隔著那層罩子,白皎根本就分不清他想表達的到底是什麽。

他分不清自己。

白皎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昨天晚上,和許安然通話的時候,許安然告訴他小人魚的情緒一定是很覆雜的,她一定很悲傷。

然後白皎問她,小人魚為什麽會悲傷呢?

許安然是怎麽回答的來著?

可他不是小人魚啊。

他是小人魚嗎?

吳叔開著車,在校外等了一會兒才看見白皎的人影。

後排的車門被拉開,吳叔聽見白皎沈重的呼吸聲,“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嗎?”

“沒有,不是的。”白皎喘著氣,但又有些不願意把自己跑成這樣的真實原因告訴旁人,“我剛才、剛才和同學鬧著玩來著。”

吳叔開著車,車後排只有白皎一個人。他這次沒有再問吳叔為什麽白初賀不和他一起回去,他覺得他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回到家,白皎先和宋琉說了要去隔壁南市聽講座的事情。

他有點緊張,這件事本來應該要提早跟宋琉說,怪他,這幾天想得太多,忘了這件事。

宋琉白遠和宋姨都坐在沙發上,整個場面嚴肅得像一場家庭會談。

果然,宋琉聽完之後,沒有馬上給出回覆,面色有些微沈,“小皎,你怎麽沒早點和媽媽說,這不是簡單出去玩玩,是要去其他城市。你從小到大都沒出過遠門,我怎麽放得下心?”

白皎也覺得有些愧疚,站在沙發前低下了頭,手指不安地扣在一起,“對不起,可是我已經答應宋一青和許安然了。”

宋琉鼻尖裏“嗯”了一聲,就沒再出聲,但眉頭緊擰著,顯然不太高興。

白皎更加緊張了。

宋琉生起氣來和白初賀有點像,尤其是這個不鹹不淡的一聲“嗯”,簡直和白初賀一模一樣。

想到這兒,白皎又覺得有點難受,自己怎麽在這種情況下也能想到白初賀身上去。

宋琉旁邊坐著白遠,和抱著雙臂的宋琉不同,白遠的樣子看起來倒還普通一些,只是也沒有開口說同意還是不同意。

半晌後,白遠打圓場,“先吃飯。”

宋姨起身,朝白皎招招手,“小寶來幫姨婆端菜。”

白皎不安地跟過去,進了廚房,宋姨才小聲和說話,“也不全怪你,你媽媽本來就有點不高興。”

白皎聽見宋琉不開心,心裏也不好受,“宋姨,發生什麽事了嗎?”

宋姨也露出點頭疼的表情,“哥哥沒回家,也一樣沒提前說,就直接給你們媽媽發了消息說要在外面住一晚上,也不說是幹什麽去了。”

白皎幫她盛飯的動作停住,“哥哥他...今天不回家?”

宋姨嘆了口氣,“嗯,你們倆都這樣,媽媽她能不生氣嗎。”

白皎更愧疚了,愧疚之餘,心也沈了下來。

白初賀為什麽不回來,是在躲他嗎,是不想看見他嗎?

“走吧,吃飯去。”宋姨道。

她還有一些話沒說,但看著白皎的背影,最終還是將這些話咽了下來。

宋琉當初是在海市的城郊撿到白皎的,那一片正好和南市接壤,如今修建了高速公路,擁有海市通往南市最便利的一條國道之一。

白皎估計早就不記得了,也不能怪宋琉在聽見“南市”這個詞時就沈了臉色。

餐廳裏,今天這頓飯吃得格外沈默。直到快吃晚飯,宋琉才擱下筷子。

白皎咽下嘴裏的飯菜,知道宋琉這是要開口說話了。

“是要去S大的南市分校區對嗎?”宋琉問。

白皎趕緊點點頭。

“除了你們班上的宋一青和許安然,還有其他人嗎?”

白皎搖頭,“沒有了,就我們三個。”

“怎麽過去,坐高鐵嗎?”

“我們忘了提前預定高鐵票,現在買不到了。”白皎悄悄偷看宋琉的表情,“許安然說坐火車過去。”

“好。”宋琉掏出電話,“我問問他們的家長。”

海珠每個班都有PTA,家長們一般都有彼此的聯系方式。

“媽...”白皎忍不住叫出聲。

宋琉沒理他,已經打通了電話。

白皎咽了下口水。

電話接通了,宋琉一改之前微沈的情緒,語氣輕快地開口,“餵,是安然媽媽嗎?”

白皎又緊張又難為情,心驚膽戰地聽著。

宋琉和電話那頭許安然的母親寒暄了一下,白皎聽了聽,感覺宋琉和許安然媽媽好像有過來往,語氣聽起來並不生疏。

許安然的媽媽在電話那頭,帶著一點南方口音,“我真是要被小孩氣死了的呀,臨出門才跟家裏說,你們家白皎也是呀?這些小孩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呀!”

掛斷電話後,宋琉又給宋一青的父親打了電話,

白皎聽著聽著,心裏有些意外。

他以為只有他們家裏才會是這個反應,還在因為宋琉要打電話而覺得難為情,沒想到許安然和宋一青家裏也是一樣,許安然媽媽的語氣甚至聽起來比宋琉要生氣得多。

“好,真是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宋琉說完,才放下電話。

白皎坐立不安,等待著宋琉的回答。

半晌後,宋琉開口,“你們的票已經買好了嗎?”

白皎點頭如搗蒜。

“幾點的?”

“十點的票。”

“講座有預約嗎?”

“有預約的。”

“嗯。”宋琉點頭,“這裏過去遠,早點休息,明天讓吳叔送你。”

白皎猛然擡頭,“我可以去嗎?”

宋琉的表情看起來還是算不上有多高興,但比之前好得多,“可以去,媽媽又沒說不讓你去。”

白皎訥訥道:“我以為你會生氣......”

“皎皎。”宋琉微微俯身,抵著餐桌看他,“媽媽生氣不是因為你要和同學出去玩,而是你們要出遠門,但臨出門了才和家裏說。你們都是小孩,沒幾個出過遠門的,尤其是你,萬一有哪裏沒安排好怎麽辦?下次要提前說,知不知道?”

白皎笑了起來,小酒窩浮出,“我知道了,謝謝媽媽。”

“嗯,去收拾東西吧,別忘記帶證件。”

“嗯!”白皎兩口把飯劃拉完就上樓去了。

二樓安安靜靜的,路過靠近樓梯口的臥室時,興奮的心情又慢慢落了下來。

昨天這時候,他和白初賀還在淺灘看夕陽。今天這間臥室又變得空蕩蕩的,住在裏面的人不知道去了哪兒。

白皎很想問一問白初賀要去哪兒,但拿起手機,卻遲遲不知道如何措辭。

他總覺得,白初賀再也不會像昨天那樣對他有問必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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