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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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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牧枚說完,看了白初賀一眼。但陽光將站在小路盡頭的人的影子折射的很長,罩住了白初賀,她無法看清白初賀的表情。

白初賀不出聲地望著。

殘餘的一點橙紅光線將對面男生的頭發染成淺色,一寸一寸地變成白初賀記憶裏熟悉的顏色。

白初賀的手動了動,攥了一下斜跨著的單肩包的帶子。

那張照片就在包裏,上面那個小孩子的發色和面前的場景重疊起來。他沒有去看,但下意識地覺得這些顏色仿佛如出一轍。

如果不看照片,他確實已經快要忘記小月亮的模樣了,白初賀心想。

否則他怎麽會覺得,站在對面的那個剛認識不久的嬌氣包長得和小月亮如此相像。

牧枚剛才說過的話再次在白初賀腦海中響起,振聾發聵,音調像幻聽一樣扭曲刺耳。

夕陽維持不了多久,只是一瞬間回光返照式的閃耀,就開始漸漸暗下去。

對面那頭帶著一點稻草色反光的頭發重新變成偏深的茶棕褐色,白初賀看著,神志漸漸回籠。

占據所有人視線中心的白皎看起來尷尬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一只手無意識地抓撓了下肩膀。

白初賀的目光跟著動作追過去,看見比舊照片上的小月亮要微卷一些的發梢從白皎的指縫裏冒出來。

白初賀的手慢慢放松,不再緊攥著肩帶。

小月亮的頭發是偏直的,沒有白皎這麽明顯的自來卷。

從白皎走出來到牧枚開口,也不過是一轉眼的功夫,但白初賀有種這一眼望了很長很久的感覺。

他五指松開,手掌微微發涼,才發覺自己手心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不是。”終於有人出聲打破了沈默,何覆的語調又變高了些,帶著明顯的疑惑和厭煩,“怎麽又是你,你在這兒幹嘛?”

白皎支支吾吾,沒來得及找出個合適的借口。何覆也沒打算等他開口說話,問完之後一肚子無名火沖向了旁邊什麽都不知道的六條。

“這都什麽跟什麽,你說的人就是他?”

六條壓根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知道自己帶這幾個人過來,還沒走到呢,對面小路就冒出來個人。

有人經過也是正常事,上門街本來就人多得很。但對面那個男生看起來細皮嫩肉的,皮膚又白,長相也清秀乖巧,看起來就不像是會在上門街出現的人。

說到底也就是個路人,六條就算覺得奇怪也只是腦子裏過一下的事,壓根沒多想,誰知道他身邊這幾個人倒是走不動路了。

也不能說幾個人吧,主要就是何覆後面這個看起來又高又帥的哥們,楞是走了魂兒一樣,當場就停下來了。

旁邊那個挺漂亮的女生倒還好,但也明顯一臉想說什麽又不知道怎麽說的模樣。

“哪兒能啊,我說的人還在後頭呢。”六條冤枉得很,“這小男娃一看就是個普通學生,我怎麽可能認識。”

何覆發完火,自己也知道這事根本不賴六條,“我的,我以為你要帶我們見的人是他。”

六條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久了,對何覆這脾氣倒是沒怎麽掛在心上,和聲和氣道:“你們都說了讓我留意老城區這邊破落一點的地方,人家一看就不是咱們這兒的人,不可能是你們要找的那位。”

六條說完,看了一眼自己旁邊這幾個人。

何覆說了一句“你說得對”,然後斜眼瞅著白初賀和牧枚。牧枚看起來是聽見了剛才他們的話,但一聲不吭,看著像在思考什麽事情。

最引人註意的是白初賀,盯著對面,除了剛才問了牧枚一句就沒再吭聲。

對面看起來細皮嫩肉的那位也跟白初賀對視著,只是目光比起白初賀顯得要唯唯諾諾得多。

“你們這是——”六條剛想問問,聲音被有些刺耳的彩鈴聲打斷。

同時被打斷的還有互相對視著的白初賀和白皎。

白初賀的眼神移開,循著彩鈴聲望了過去,白皎這才松了口氣。

一松懈下來,感官知覺就被敏銳放大了很多,白皎趕緊撓了兩把自己的肩膀。

現在的天氣已經算不上很熱了,傍晚溫度更是會下降一些,但是白皎身上還是出了一層薄薄的汗水,黏在皮膚上,風一吹又癢又涼。

無他,因為白初賀剛才的眼神像釘子一樣,白皎也不敢仔細看白初賀到底什麽表情,只能小心翼翼地陪著笑。

刺耳的彩鈴聲越來越大,配合著亂七八糟不知所雲的喊麥Remix。

“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我還有幾分像從前。”叮鈴桄榔噗呲嘿哈。

“可真夠土的。”白皎聽見宋一青在旁邊小聲吐槽。

側邊的養生堂大門,從側邊後面拐出來一個金燦燦的黃毛細狗,頭發燙了個錫紙燙,一串金鏈子掛在印了骷髏頭的短袖前,羅圈腿穿著七分褲,光腳踩一雙豆豆鞋。

“我操了,別打了,催命呢,人來了。”黃毛手裏拎著一個桶,裝著瓶瓶罐罐,往地上一擱,“六兒啊?你有事?”

“唱rap呢,看來是搞嘻哈的。”宋一青見縫插針地又吐槽一句。

六條轉頭想沖何覆開口,看見何覆一言難盡的表情。

牧枚代何覆開口,”就是這位?“

六條回答:“對唄,年紀也差不多。”

牧枚見狀問那金毛,“帥哥,你今年多大年紀?”

金毛看說話的是個女生,態度一下好了很多,還抽手捋了捋頭發,“十七,你看和你合適不?”

牧枚心說哪方面都不太合適。

她看向白初賀,臉上又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初賀,你看呢?”

白初賀眼神掃過那頭錫紙燙,“你這頭發是染的?”

金毛翻了個白眼,“不是染的,天生的,我是美國人。”

六條忍不住輕輕踹了他一腳,“你能不能別貧。”

“他們說啥呢?”遠點的宋一青脖子都快伸成長頸鹿了,還是聽不見那幾個人的說話聲,“公主,你挨近點聽聽。”

白皎左思右想終於憋出來一句,“你怎麽不挨近點。”

許安然幫腔,“就是就是。”

宋一青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地開口,“我這不是不敢嗎。”

白皎小聲嘟囔,“那我就敢了?”

沒看見白初賀那眼神嗎,就想要把他抽骨扒皮似的,太嚇人了。

宋一青好奇歸好奇,也知道自己強人所難。新同學不說,新同學旁邊那個平頭男生看見白皎的眼神跟吃了屎一樣,估計是不太喜歡白皎。

他換了個話題,“旁邊那個黃毛又是誰?”

白皎答:“我不認識。”

宋一青瞟他一眼,“白初賀不是你哥嗎,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白皎忍不住抿了抿嘴,一聲不吭,許安然在旁邊踩了宋一青一腳,“你差不多得了。”

“哎——疼啊。”宋一青躲了一下,“不過這黃毛的頭發燙得不如我們公主的自然卷兒好看,是吧公主。”

說完還上手摸了摸。

白皎脾氣好,任由宋一青亂薅自己頭發,“這又沒什麽好比的。”

許安然見白皎完全不生氣,也忍不住好奇,伸手輕輕碰了碰白皎的頭發,很快收回手,一臉羨慕,“好軟啊,我也想要白皎這種紙片人發型。”

白皎的自來卷並不嚴重,又是細軟發質,弧度平和自然,發梢帶一點翻翹,看起來顯得頭發很蓬松,少年感十足。

白皎沖她笑了一下,“直發也很好啊,卷發有時候不好打理,我頭發是之後才變卷的,我小時候——”

“白皎。”

白皎說到一半消了聲,他看了眼自己身旁裝成無事人的宋一青和一臉緊張的許安然,老老實實地走了過來,動作溫順又拘謹。

轉身,白初賀那張俊臉映入眼簾。

白皎默默地把沒說完的那句“小時候好像也是直發”給咽了下去,擡臉試圖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初賀哥。”

白初賀看了他兩秒鐘,“你跟我過來。”

白皎本本分分地跟在他身後,走了兩步又聽見白初賀開口,“還有你們兩個。”

宋一青和許安然這才邁著小碎步冒出來。

白皎自知理虧,不敢多問什麽 ,等白初賀腳步停下後才擡頭,對上了何覆的目光。

何覆看他的眼神一向不是很友善,白皎轉眼又看見牧枚,牧枚對他安撫地笑笑,“沒事,別緊張。”

這幾個人裏看起來也就六條和牧枚最好說話,六條他不認識,只能問牧枚。

白皎腳步一轉,剛想往牧枚那兒走,忽然肩膀被一只手捏住,何覆一個使力,把他給掰了回來。

捏住的地方剛好是有舊傷的右肩,白皎疼得笑容一下子沒掛住,剛想開口,聽見何覆陰陽怪氣的聲音,“我手上有臟東西?你至於一臉嫌棄樣嗎?”

白皎只好咽下嘴裏的話,忍著痛,沒有說出口,等到何覆松開手後才松了一口氣。

何覆把他推到了白初賀身邊,他剛站穩,聽見白初賀說,“你染之前頭發顏色是比他淺還是比他深?”

白初賀指了指白皎。

白皎掛著笑容眨了眨眼,不解其意。

“我頭發純黑,純黑的好不,漂了四次才染成金色,跟這豆菜芽不一樣。”金毛略有嫌棄地看了一眼白皎的頭發,“他這什麽顏色,營養不良?”

何覆嗤笑一聲,“怎麽可能,別跟小少爺開這種玩笑。”

白皎聽見左一句說自己的右一句陰陽自己的,他自己明明什麽都沒做,就被兩邊的人一直評頭論足。

白皎心裏有點難受,但還是很禮貌地開口,“請問你們是有什麽事嗎?”

“跟你沒關系。”何覆嗆了一句,又轉向黃毛,“你能把上衣脫了看看嗎?”

黃毛一臉莫名其妙,“不是,你們有病啊?腦殘?”

白初賀平靜開口,“你脖子上紋的圖案是什麽,挺酷的。”

黃毛面色這才好了點,“哦,要看這個啊,你們不早說,我也覺得挺帥的。”

上門街這兒的人沒什麽講究,尤其是男的,大夏天光著個膀子的到處都是,沒人講究素質這東西。

黃毛兩下脫了,背過身,還挺高興,“整了個李逵,還行吧?”

白皎跟著看了一眼,五官歪歪扭扭,紋在瘦得跟猴的背上,看著像李鬼。

何覆敷衍性地說了一句,“還行。”眼睛對白初賀擠了擠。

白初賀無視了那些花花綠綠的人形,一眼看向黃毛的右肩。

沒有傷疤,那一片皮膚完好無損,紋著泛綠的紋身。

白初賀聽見自己心裏咚的一下,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氣還是失望。

他說不清楚是哪種感覺更強烈。

他既暗自慶幸面前這個羅圈腿黃頭發的男生不是小月亮,又失望於這一次又沒能找到小月亮。

旁邊的牧枚也看見了,一下子就明白了是什麽情況。

六條站在旁邊,他不了解是什麽事,也插不了話,幹脆和牧枚搭起話來閑聊。

“姐,我聽覆子說你們就三個人,怎麽又冒出來三個。”

牧枚看了眼另外三個人。

白皎老實巴交地站著,但也許是因為不明白何覆為什麽說話句句帶刺,臉上有點納悶,又有一點淺淺的不高興。

再隔兩步距離,一男一女,男生裝得一臉疑惑,實際上耳朵就差沒豎起來了。女生看著很文靜,看到黃毛一身花背的時候眼睛裏全是震驚和不安。

牧枚笑了笑,“沒事,撞見三個弟弟妹妹。”

六條“嗳”了一聲,“覆子也是,今天怎麽了,見著那個小男生火氣那麽大。這小男生看著細皮嫩肉的,我怎麽可能認識。”

牧枚笑了起來,“這話說的,意思是我和覆子初賀看起來五大三粗了。”

六條連忙擺手,“哪兒能呢,覆子不說了,姐你這麽漂亮,校草賀哥就更不提了,你們看起來都挺精神的。只是那邊那個小男生吧,他那種細皮嫩肉跟你們不一樣。看著個子小,也沒有旁邊那個結實,眼睛又大,感覺柔柔弱弱的。”

六條想了想,也不知道怎麽形容這種孱弱,“就跟營養不良,沒發育好似的。”

牧枚臉上的笑容淡了一點點,若有所思地回道:“是嗎。”

她又朝那幾個人望了一眼。

白初賀仍然站在那裏,但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多波瀾,不如剛才在夕陽下看到白皎時的表情起伏明顯。

何覆倒是一臉失望,敷衍著又和黃毛說了幾句話,黃毛還有事,拎著小桶走人了。

旁邊的白皎站在白初賀斜後方,大半個人被白初賀的身形遮住,看起來像是躲在白初賀身後一樣。

“額。”一直憋著不說話的宋一青看見這幾個人都一臉微妙,清了清嗓子,“那個,你們是在找人嗎?”

白初賀心不在焉,何覆不想回答,牧枚正在思考要不要說,六條以為他們都認識,直接開口,“是啊,不是找頭發顏色淺,十七歲左右,長得還行的小男生嗎?”

白皎的呼吸頓了一下,一雙眼睛直接看向了白初賀。

已經變得稀薄的夢境重新清晰起來。

白初賀在找人,那找的人是誰,毋庸置疑。

白皎呼吸變沈了一些,覺得自己站在這裏有些尷尬,忍不住伸手撓了撓自己的後脖頸。

“那個黃毛也算長得還行?”一旁的宋一青小聲嘀咕了一句,“哪兒有我們公主長得好看。”

白皎沒有聽清, “你說什——”

他還沒說完話,腰被宋一青推了一下,整個人直接從吃瓜群眾的位置跳到了幾個人的中間,白初賀的面前。

所有人的視線立刻集中到了白皎身上。

宋一青為了打消尷尬場面,打圓場般地開口,覺得自己開了個很高明的玩笑,“這不就在這兒呢麽,要找白皎直接給他打電話就行,哪兒用得著跑到這裏來找啊,哈哈哈哈哈。”

何覆冷笑了一聲,“我們要找小少爺的話哪兒能來這種地方找,該去別墅——”

“你撓什麽呢?”白初賀打斷何覆的話,盯著白皎看。

白皎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又忍不住伸手撓了後背,他尷尬地放下手,幹笑了兩聲,“沒事。”

“過來。”白初賀說。

白皎不知道白初賀要幹什麽,又記掛著自己要討好白初賀,不敢跟白初賀對著幹,只能老實走過去,低著頭站在白初賀面前。

兩個人的鞋尖幾乎要對在一起,白皎忽然發現白初賀穿的帆布鞋跟他今天在老城區買的鞋子一模一樣,是一個老國貨牌子的同一款帆布鞋。

他記得這雙鞋子才八十多塊。

“轉過去。”

“哦。”白皎看著兩雙一模一樣對在一起的鞋尖分開,聽話地轉了過去。

後頸的T恤領口忽然被拎開,一點風灌了進去,有點涼。

白皎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別動。”

脖頸被溫熱的手掌按住,白皎忍不住抖了一下,感覺自己的尾椎仿佛竄起來一股電流,酥酥麻麻的,一直竄到頭皮。

那幾根骨節分明的手指搭在他的頸骨和頸窩上,隨著他的呼吸起伏。

白皎覺得自己像是一只被掐住了後頸肉的貓。

他不敢動了,任由白初賀動作。

白初賀按住那截一直不安分的脖頸,等到那截白生生的脖頸不動了,才把後領口往下卷了一點。

白皎疊穿了兩件,都是小領口的T恤,重疊在一起,有些緊,很難拉開。

白初賀往下壓了一點,一片深紅色的疹子立刻露了出來,還帶著幾道指尖抓過的痕跡,在白皎雪白的皮膚上顯得很刺眼。

“哎呀!”一直在旁邊偷看的宋一青看見了,立刻順桿子往上爬,誇張地大呼小叫起來,“小白你怎麽了,是不是皮膚過敏了,怎麽起這麽大一片疹子!”

說完,他又深深地嘆了口氣,“我都說了讓你別操心,你非擔心初賀哥出什麽事,硬要跟過來,把自己弄成這樣。你瞧瞧,嘖嘖嘖,怪不得剛才一直在撓。”

白皎的後頸還被白初賀按著,一雙眼睛怒瞪著宋一青,敢怒不敢言。

明明是你起的頭說要跟過來的好不好!

宋一青無視掉白皎的眼神,特別做作地摁了下眼角,“擔心初賀哥就算了,還為了讓初賀哥不要多想,特意去換了身這種便宜衣服穿上——”

“我穿這種便宜衣服長大的。”白初賀淡淡地打斷了宋一青的話。

宋一青閉上了嘴,安靜如雞,不敢再說。

許安然在旁邊閉上了眼,心裏祈求漫天神佛收了宋一青這神通。

沒人說話,一片沈默。

啪地一小下,帶著彈力的領口彈回白皎的後脖頸上,貼著他脖子的那一片溫熱移開。

一通折騰下來,白皎後脖頸上那片疹子弄得更癢,癢得鉆心。

他安靜地站著,頭垂著,看著自己腳上那雙幾十塊的運動鞋,忍著這種癢勁兒,沒有伸手去撓。

白皎想起今天午休的時候,白初賀那句開玩笑般的“這麽嬌氣。”

他心想,白初賀或許是開玩笑的,但也不算冤枉了他。

比起白初賀,他真的太嬌氣了。

他不該這麽嬌氣的。

被白初賀他們討厭也正常。

“跟我走。”白初賀出聲。

白皎低著頭沒有應,視線裏只有自己腳上那雙幾十塊的帆布鞋。

忽然,有一只一模一樣的運動鞋出現在視野裏,鞋尖踢了踢白皎的,“想什麽呢?”

剛才離得很近,但沒有貼在一起的鞋尖第一次靠在了一起。

白皎回神,看見比他高一截的白初賀微微偏頭,一雙精致但略微帶著距離感的眼睛看著他。

白皎開口,聲音裏帶著一點小心翼翼和不確定,“去哪兒啊?”

白初賀答,嗓音沒有情緒,語氣平淡又理所當然,“帶你去換衣服啊,嬌氣包。”

白皎眨了眨眼睛,視線裏的白初賀頭又微偏了一下,似乎是在無聲地問他還有什麽問題。

白皎一下子覺得情緒隨著白初賀的這句話松開了一些,小小聲回答:“好哦。”

“額,那啥,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了。”宋一青早就站不住了,想立刻開溜,又不太放心白皎,“初賀哥,你記得帶公——帶白皎回家。”

“嗯。”白初賀漫聲應下。

“我也先回去了,天都快黑了。”許安然道。

“這邊打不到車,我送你們去公交吧。”牧枚看了一眼,把自己的校服外套遞給許安然,“穿著,晚上冷。”

許安然套上,看見校服拉鏈上扣著個校牌。她看了一眼,沒看清楚牧枚的名字,“謝謝牧牧。”

牧枚忍不住笑了一下,“叫這麽親近啊。”

她和白初賀說了一聲,就帶著兩個人走了。

許安然和宋一青一步三回頭地跟著牧枚。

只剩下白初賀和白皎,加一個何覆。

何覆臉色很臭,白皎沒註意,他跟在白初賀身邊,看白初賀穿梭在上門街,過了兩條馬路,七拐八拐到了另一個小巷口。

小巷口的電線桿上歪歪斜斜地貼著塊藍底白邊的牌子,方方正正三個字,陰家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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