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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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出租車是輛有點年頭的車,白皎三人窩在後座,晚夏悶熱,硬是悶出了一點汗。

白皎耐不住熱,一熱身上就容易出疹子,“叔叔,能開個空調嗎?”

宋一青抹了把汗,趕緊點了點頭,被旁邊的許安然略帶嫌棄地看了一眼。

“好嘞。”出租車司機按了個什麽按鈕,扶手箱後面的小百葉欄開始轟隆隆地響,冒出點說不上冷,還隱約夾雜著點熱氣的涼風。

白皎坐在三個人中間,這風幾乎是對準了他腦門吹,還帶著股汽油味,沒過多久就感覺頭有點悶悶的疼,直發暈。

他猶豫了一下,有點尷尬,但還是很禮貌地開口,“叔叔,還是關上吧。”

出租車司機性格挺好,沒嫌煩,關空調的時候從後視鏡裏看見他們的校服,大咧咧閑聊起來。

“你們是海珠的啊,聽說海珠都是少爺小姐,是還是不是啊?”

白皎感覺這問題不管怎麽回答都怪怪的。

司機從天南侃到地北,白皎不擅長這種閑聊式對話,許安然又不知道說什麽好,倒是宋一青和司機有說有笑,還套到了不少話。

“叔,咱們這前面就是老城區啊?”

司機大聲道:“可不,這趟公交就是老城區環城線,估計你們壓根就沒去過。前面可是老城區裏的老城區,那都是年紀大的本地人才知道的地方了。”

宋一青有點不服氣,“叔,我們雖然住新區,但是都是海市長大的,你咋能說得準我們沒去過老城區,我太奶以前就住老城區的。”

司機擺擺手。

“小夥子,你還真別犟。我跟你們說,這邊的老城區比橋對面的老城區要資格得多,這以前還沒開放的時候,海市可亂的很吶,這片全是那些做黑生意的人的地界。”

司機挺熱心的,邊說還邊指導宋一青把窗戶搖下來。

“看見沒,那片,海市稍微發展起來後雖然好了點,但是這邊還是沒什麽人管,違法亂紀的事可多著呢!現在倒是好多了。”

宋一青把窗戶全搖開了,白皎順著看過去。

外面幾乎全是低矮的筒子樓,還是最老式的那種。有好幾棟樓已經被劃為危樓,畫上了拆遷的字樣,紅色的拆字褪了不少色。

宋一青忍不住吐槽,“好像沒好太多。”

司機搖搖頭,“哪兒能像新區那樣呢,能這樣就不錯了。”

旁邊的許安然說出了白皎的疑惑,“這些樓都這樣了,怎麽還沒拆?”

“拆?那也得政府撥錢才行啊。你們看看這片哪還有發展前景,拆了也是一筆拆遷款白白投進來,有進無出的,政府也得有考慮不是?久了也就這樣了,就標個字讓人知道是爛樓不能住人,也就差不多了。”

白皎的頭偏了偏,微微擡眼,讓自己的視線能看得更高一些。

身邊人談論的危樓樓頂飄著一些五顏六色的東西,白皎仔細看了看,才隱約看出是被單衣物之類的東西,撐在竹架子上晾著。

“叔叔,好像還有人住在這兒。”

“嗯,可不,這片現在算是海市出名的臟亂差地界了,沒幾個好房子了,全都是危樓,只能將就著住下去唄。”

白皎看了看,外面的筒子樓外側煙熏火燎,樓腳是積年累月的汙垢,堆在雜草裏面。整棟樓都變成了斑駁不清的灰褐色,很難再看出原本剛修建起來是什麽顏色。

有些樓的外側面已經有了細細的裂痕,和爬墻虎一些,蜿蜒出歲月的痕跡。

旁邊傳來許安然的聲音,“那他們為什麽不搬到其他地方買房住下來呢?”

“我的乖乖喲。”前視鏡上閃出出租車司機的雙眼,眼尾溝壑明顯,飽經社會風霜,看著他們三人的眼神好笑又無奈。

“能在其他地方買得起房子,還用住在這兒?住這兒的人能有幾個錢,估計最值錢的也就是自己海市的戶口了。”

他嘆了口氣,“住這兒的人,誰不想搬出去呢,誰不想住體體面面的地方?生活難啊,在這兒出生,一輩子都是這兒的人了。”

許安然家裏也是殷實人家,小姑娘從沒接觸過這些,聽著司機的話紅了臉,喃喃道:“這樣啊。”

白皎沒有加入他們的對話,依舊望著窗外,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感覺。

他仿佛能從那些黯淡的顏色中窺見老城區昔日的景象。

行人匆忙,人行道上的小攤販推著車走過,夾雜著不知道從哪兒傳來的謾罵聲,小孩子的說話聲穿插著,伶仃空蕩的聲音,幾只臟兮兮的小手伸出來,嘴裏念叨著給點錢吧。

出租車開的速度不快不慢,車窗外的景象再變換。他們跟著公交車穿過了一個橋洞,這橋洞以前是做防空洞用的,很長,閃著昏暗的燈。

前面有一點白光,是盡頭的出口。

白皎想象著,盡頭出去後應該會很蔭涼,說不定還會有細碎的陽光。那種涼爽又愜意的感覺似乎已經從他的想象中蔓延開來,讓他整個人變得有點迷糊起來。

那點白光變大了,出租車慢悠悠地駛出隧道。

白皎眼睛睜大。

迷糊的感覺悉數散去,斑斕綠意映進他的瞳孔裏。

隧道盡頭,梧桐樹枝條茂密,鋪天蓋地,零星陽光灑下來,落在車窗上,變成一塊塊不規則但明亮的光斑。

和他的想象一模一樣。

宋一青和出租車司機孩子氣地爭辯著,聲音隱約傳進他的耳朵裏。

“——那也不能斷定我們一次都沒來過啊,說不定我們小時候來過呢,你說對吧公主。”

“嗯?”白皎恍恍惚惚地,“嗯...嗯。”

出租車司機笑呵呵的,覺得三個小孩挺好玩,又逗了宋一青幾句。

白皎感覺自己已經在這車上呆了很久很久,“現在幾點了?”

“六點多了。”許安然看了眼腕表,“咱們差不多坐了半個小時了。”

“這公交車開得慢,要跟著也沒辦法。”司機瞄了一眼,公交車還在前面慢悠悠地開,一站一停,耽誤不少功夫。“不過你們三個小孩為啥要跟一輛公交車啊?”

“呃...”真實理由當然不能說出來,宋一青戲癮來了,“我們去捉奸的,不能給人發現。”

“是嗎,你們有錢人家的事情就是多哈?給誰捉奸啊?”

宋一青把白皎一推,“他!”

白皎還沒回過神,呆呆地映了一聲,“啊。”

出租車司機的眼神很憐愛,“這麽小就談戀愛啊。”

白皎:“啊......啊?”

“行了,別貧了你。”許安然說了宋一青一句,扭頭和白皎低聲,“白皎,你剛才怎麽了?”

白皎搖搖頭,“沒怎麽。”

前面的公交車又過了兩站。

宋一青嘴巴多,負責和司機聊天。

許安然眼神好,負責盯梢。

白皎...白皎負責發呆。

下一站,公交車後門終於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許安然立刻叫停,“到了!”

白皎趕緊問了司機一句,“叔叔,這是哪兒啊?”

司機輕車熟路地回答,“三中。”

三個人下了車,站在路邊面面相覷。

雖然知道三中風評不好,但也沒想到三中的校區是在這種老城區裏。

遠處那個熟悉的身影身上沒再穿著海珠的制服,外套隨便系在了單肩包上,只穿著一身裏面的白襯衫,在周圍行人裏面很顯眼,被頻頻投以註目禮。

宋一青感慨:“酷哥就是好啊,走哪兒都有人包圍著。”

白皎尷尬地從嘴巴裏小聲擠出幾個字,“你沒發現我們也是嗎?”

宋一青自豪道:“那是,我長得也不賴。”

許安然無語了,“是因為咱們都穿著海珠的校服!”

海市的公立高中校服清一色都是土裏土氣的運動服,只有私立的海珠是西式制服。這身別說是在這片破舊的老城區,就是在新區也很引人註目。

宋一青一想也是,提議道:“咱們還是換身衣服吧,要不然還沒跟上去就被發現了。”

他的想法不是多餘的,三中外的這條街道上能看到不少染著頭發,但五官仍顯稚氣的學生。

有幾個已經對他們三個投來不善的目光了。

許安然道:“那我們去買幾身衣服就行了。”

旁邊正好有一個城鄉結合部才能見到的小商品城,三人走進去,各種小鋪子擺著雜七雜八的東西,每個檔口也就三四平米大,兩三個人進去就轉不開身了。

宋一青和許安然倒也不嫌棄,新奇和興奮居多。

許安然正在研究一個賣窗簾的檔口,裏面掛著的一簾銀色窗簾看起來還不錯,“阿姨,這一款什麽價格啊?”

守著攤位的大媽打量了一下許安然,笑瞇了眼,試探著報了個數,“小妹妹要買的話我給你算便宜點,四百九吧。”

許安然對宋一青驚訝道:“這麽便宜!”她頭上戴的發帶也不止四百九了。

旁邊的宋一青更是喜翻了,在一家體育用品店裏倒騰,“小白,這兒的籃球只要一百六!”

白皎跟在兩人身後,小聲道:“咱們不是來買衣服的嗎?”

許安然和宋一青回神,三人一起上了二樓。

二樓花樣沒樓下那麽多,基本上都是服裝鋪子。

許安然推了推眼鏡,“你們帶夠錢了嗎?”

宋一青即答:“刷微信,這周零花錢還有五百多,應該夠吧!”

許安然看向白皎:“小白呢?”

白皎笑了笑,“我帶了現錢,沒事。”

許安然這才放心點點頭,指了一家看起來最大的鋪子,“我們去那兒挑。”

鋪子裏的衣服都是成排掛著,許安然在裏面勉強挑了一身有點覆古味道的小黑裙。宋一青挑了一套仿牌的衣服,還挺興奮:“臥槽,這勾是反的,沒見過,好高級。”

“小白,怎麽樣。”許安然不指望宋一青能給意見,提著裙子比在身前,詢問白皎。

白皎看了看兩個人,不知道從何說起好。

“嗯...感覺還是太顯眼了。”

許安然低頭看了眼,“是嗎?我覺得還好啊?”

白皎想了想,主動開口,“我幫你們挑吧。”

許安然點頭,拉著宋一青跟在白皎身後,看見白皎在琳瑯滿目的衣服中轉來轉去,沒費太多心思就拿出兩套相對樸素的衣服出來。

宋一青目瞪口呆:“公主,你怎麽這麽熟練啊......”

換好衣服出來,許安然看了看白皎,“小白,你的穿搭風格很獨特啊。”

白皎身上一件長袖T恤,長袖外面又套了件寬松的短袖,底下一條普普通通的牛仔褲。

宋一青穿著印了一行“adibas”的衛衣,摟住白皎的肩膀,“高街男孩的含金量你不懂。”

許安然回敬了一句,“您這身阿迪拔絲也不錯。”

白皎原本只挑中一件很簡單的長袖T恤,但小商品城的東西質量不是特別好,面料很薄。他想了想,再套一件外套會很熱,才退而求其次,套了件短袖。

“我們快走吧。”他記掛著白初賀的事,催促了一下。

宋一青在後面和許安然大呼小叫,“阿迪拔絲怎麽你了!我這身阿迪拔絲才60,還要什麽自行車!”

三中的校門很偏,要從一條巷子拐進去後才能看見兩扇頗有歲月年頭的大鐵門。

“在那兒呢。”許安然指了指,白皎順著看過去,看見白初賀和牧枚與何覆在校門口交談。

三中的校門口前面一點零零散散停了一排摩托車,有幾個看似社會青年的人蹲著抽煙。

三個人裝作路人,經過時被廉價的煙草味熏得頭疼。

白皎覺得一直這麽在外面守著也不是個事,“我們去旁邊的奶茶店裏等著吧。”

宋一青趕緊點頭,“好好好,我早就口渴了。”

白皎見狀,“那我去給你們點喝的。”

奶茶店櫃臺上貼著雜七雜八的廣告和海報,三中的學生很多,三三兩兩靠著櫃臺。

白皎費勁兒擠進去,剛想點單,被插隊進來的人擠了一下,直接擠到了後面。

他剛想擡頭說句什麽,就看見對面一張兇神惡煞的臉,鼻子上打了個釘,金屬小球上反射著一頭金發的顏色。

看見白皎,這人下三白眼轉了過來,“啊?”

白皎嘴裏那句“不好意思,我正在點單”默默咽回了嘴裏,“沒事,你先——”

“三杯可樂,謝謝。”

身後忽然傳來沒什麽情緒的聲音。

“操你媽的,敢插老子的——”下三白眼轉過去,看見白皎身後的人後明顯卡殼了一下,剛才的氣勢不見了,“白初賀?你回來了?”

白皎站在兩人中間,不敢擡頭,也不敢回頭,一雙眼睛只敢盯著自己的鞋尖,活像個鵪鶉。

身後的人還是白皎印象裏慣常的樣子,沒應聲,也沒表達什麽。

前面的金發下三白已經走開,嘟囔了一句什麽,白皎沒聽清。

奶茶店的可樂充其量就是可樂加點冰兌點水,店主很快做好,“同學,你的飲料。”

白皎恨不得自己變成透明人,或者縮進地底下。

“嗯。”一只手從他身側握著手機伸過來,掃了櫃臺上貼著的付款碼,拎走了三杯可樂。

白皎幾乎能感覺到那句“謝謝”說出來的時候,呼吸劃過他的耳邊,帶著一點熱氣。

“同學,同學?”

等身後腳步聲離遠了,白皎才戰戰兢兢擡起頭。

他回頭看了一眼,遠處坐在座位上的宋一青和許安然兩人,一個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一個扭頭裝著欣賞窗外風景。

窗外全是煙,什麽也看不清。

店主又喊了一聲,“喝點什麽?”

“三杯奶茶。”

“什麽味的?”

白皎想了想,“哈密瓜味的。”

“我靠,公主,剛才是你初賀哥啊。”白皎拎著奶茶回去,宋一青才敢把頭轉過來,“嚇死我了,我以為你會被他發現呢。”

白皎也心有餘悸,“沒事,應該沒看出來是我。”

許安然聽著安全了,才擡起頭,“快給我喝一口,悶死我了。”

白皎把奶茶分給他們,許安然拿著看了一眼,“綠綠的,好好看哦,多少錢一杯啊?”

白皎一窘,“我沒看。”

“沒事,我看看啊。”宋一青擡頭看了眼墻壁上貼著的泡沫板價表,“臥槽...四塊五一杯!”

許安然默默放下手裏的塑封杯,還小心翼翼地往裏推了推。

宋一青咳了兩嗓子,“這哈密瓜味怎麽還帶點酸,公主,你謀害下臣!”

白皎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視線又飄了出去。

白初賀已經拎著三杯可樂回到了何覆和牧枚身邊,三個人又開始說起了什麽。

周圍都是學生,五花八門的穿搭,嘈雜不堪,這三個人顯得格外醒目一些。

沒有其他原因,只是因為周圍的人表情各異,但牧枚雙手插在外套兜裏,臉上表情意外地嚴肅。

白皎見牧枚的次數不多,牧枚一直是笑臉迎人,他還是第一次看見她這個表情。

旁邊的何覆也很反常,一臉猶疑不定的樣子,像是在思考什麽事。

白皎很想看看白初賀是什麽表情,但白初賀背對著他,他只能看見白初賀的背影,猜測不到白初賀現在是什麽神情。

白初賀一只手好像捏著什麽東西,他努力分辨了半天,只能看出是張薄薄的,像照片一樣的東西。

他看的太認真,看了半天,旁邊宋一青和許安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今天天氣還可以哎,出太陽了。”

“日頭太烈了曬得慌。”

“你看小白。”

許安然指了指白皎。

夕陽落下來了,陽光正如他們剛才所說,很烈,把白皎整個人都映在了陽光中。

那頭茶褐色的頭發因為光照的緣故,渡上一層淡淡的金光,讓發色看起來變淺了一些,泛出來一點蜂蜜似的亞麻光澤。

“我之前就想問了。”許安然開口,“白皎,你是不是混血兒啊?”

白皎回神,“啊?我不是吧。”

許安然又看了一眼那些在陽光下泛著光的發絲。

白皎的發色在室內光下不會顯得太過特別,只是比平常人看起來更偏棕褐一些。但一旦在強烈的自然光下,就會變淺一點。

不至於變成金色,但晃眼一看,反光處有稻草的顏色。

“而且頭發也有點自來卷,雖然不嚴重。”宋一青補充道。

白皎摸了摸自己的頭發。

就是頭發,沒什麽特別的。

“不知道,不過我好像從小就是這樣的。”

許安然笑了笑,“感覺白皎小時候長的很可愛,好想看看是什麽樣的啊。”

白皎很少被同齡人當面誇長得好看,聞言有點不好意思,“我家裏有錄像帶,什麽時候你們來玩的話可以看看。”

“哎哎哎,別聊了,他們有動靜了。”宋一青打斷他們的話,“咱們跟上去吧。”

...

白初賀吸幹最後一滴可樂,把裝著冰的塑料杯丟進垃圾桶裏。

何覆開口,“我先說好,那個人是不是小月亮我也不確定,但是有些特征是對上了,咱們可以去看看。”

牧枚又看了兩眼手裏的照片,還給白初賀,“之前大慶那邊燈光太暗,照片又有點褪色,沒怎麽看清楚。原來小月亮的頭發顏色看起來這麽淺的嗎?”

照片上小孩的頭發有點苦亞麻色,襯得整個小身板更加單薄。

何覆咂了咂舌,對自己之前的判斷有些不確定了,“小月亮該不會是混血吧?”

“不知道。”白初賀把照片收回包裏,“先去那邊看看。”

“打車還是坐公交?”牧枚問。

“坐公交。”白初賀已經擡腳往公交站牌那邊走。

何覆邊走邊開口,“你都回白家了,還省這點錢啊?”

白初賀正在看站牌上的站點,“習慣了。”

三中這邊的公交車和海珠那邊的明顯不同,車上擠得滿滿當當都是人。三個人很熟練地擠到車廂後半截才松快了一點。

白初賀上了車就發呆,其他兩人也習慣了。

何覆拿著手機玩小游戲,玩了一會兒發覺牧枚也在旁邊發呆,有點意外。

“你怎麽不追你那個男團了?”

牧枚回過神來,“沒追,就看看。”

何覆撇嘴,“沒追你上次看了一路。”

牧枚很無奈,“人家現在很火啊,上網一點開全都是,而且我不是說了裏頭有個男生感覺和小月亮類型有點像嗎?”

兩人正拌著嘴,忽然聽見白初賀冷不丁開口,“給我看看。”

牧枚掏出手機,點開微博隨便找了張圖遞過去,“這個。”

白初賀垂眼看了一眼。

牧枚正想開口說可以作為一個參考方向,就聽白初賀吐出一句,“長得不如小月亮。”

“...”她把手機收起來,“你不是也不確定小月亮現在長什麽樣嗎?”

白初賀的回答很簡潔,“直覺。”說完又扭頭發呆。

何覆插了一句,“牧枚,你今天怎麽了,感覺有心事。”

“我總覺得吧...”那張照片上的小孩的臉在牧枚腦海中劃過,和另外一張熟悉的臉重疊起來。

她瞥了一眼站在窗邊望著窗外的白初賀。

白初賀是他們之中最熟悉小月亮的人,雖然失散了許多年,至少比她熟悉得多。

如果小月亮就在他身邊,他不應該一點感覺都沒有。

“沒什麽,到站了叫我一聲。”牧枚壓下心事,“應該是我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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