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不同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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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不同的靈魂
凱撒大街的約根赫餐廳。
燈光昏暗, 衣冠楚楚的客人們低聲私語，侍應生無聲無息地端上菜肴。
在一個隱蔽的角落，埃德加面上帶著彬彬有禮的微笑, 聽著克林斯曼侃侃而談。
心裏早已神游天外。
現在已經比答應的歸家時間晚，該找個時機道別，或者至少說聲抱歉，然後出去給小孩打個電話……
對於克林斯曼聯系自己這件事, 他並不意外, 畢竟如果想要當好國家隊教練, 就必須要了解球員, 必須多和球員的教練溝通。
正是因為在征召波鴻後衛之前, 沒有和主帥溝通，克林斯曼被諾伊呂勒形容為“只是個學徒而已”。
諾伊呂勒是德國教練圈裏有名的大嘴巴, 會這麽說不足為奇, 偏偏就在幾天前, 德國女足教練邁爾也譏諷他是“只會烤面包”。
最近的克林斯曼應該是不太順心的，把姿態放得很謙遜，再三表示會和俱樂部加強溝通。
但埃德加沒料到所謂溝通居然是會面的形式！
國家隊這麽清閑嗎？
他已經把康奈爾的情況都說完了，克林斯曼的談興還很濃，談他對斯魯厄的讚賞, 談德國足球，談改革設想……
好像一個竭力想表現自己的孩子。
這讓埃德加有些發笑。
看哪，足協被拜仁耍得團團轉，選出一個沒帶過球隊的拜仁名宿！
一個遠離德國足壇的前足球巨星, 沒有任何帶隊經驗的菜鳥教練, 直接上手一支德國全明星隊。註定不能服眾，會受到處處掣肘, 征召代斯勒就是一個例子。
代斯勒被其心理醫生診斷為適宜比賽，在歐洲杯期間也多次請纓回歸國家隊，而且在最近的超級杯半決賽也表現出色，克林斯曼也很心動。但在接到赫內斯和馬加特的輪番電話後，他最終妥協，讓球員先留在俱樂部。
代斯勒畢竟有抑郁癥隱患，不能說拜仁做錯了，但這無疑讓其他德甲教練更加輕視克林斯曼……
埃德加哂笑著轉弄著戒指，心裏有些後悔。
如果能在談話中看看手表，是多麽自然而妥帖的提醒，但他偏偏討厭一切多餘累贅的飾物，連腕表也不耐煩戴。
“埃德加，我認為改革必須從教練班底開始。我們應該拋棄老一派的偏見，建立一套富有創新精神的年輕班底……”
埃德加看了他一眼。
是你要改革，為什麽說“我們”。
克林斯曼非常嚴肅。
“我非常欣賞斯魯厄的攻勢足球，這就是我想要在德國隊推行的新理念！因此，我想正式邀請你加入，作為助理教練，幫助制定戰術。但請不要誤會，我絕對沒有把你當助理看待的意思！事實上，這更像是戰術顧問……”
埃德加覺得事情有點滑稽。
青訓顧問一事沒了下文，又來了戰術顧問。
在國家隊主帥的交鋒，沃菲爾德已經輸了，不願意再為新銳派添磚加瓦，就忘了上門邀請這回事。
埃德加知情知趣，當然也配合地失憶。
其實沃菲爾德的心理很好揣測，無非就是不願意對新銳派示弱，又還沒下定決心，想給將來留個反悔的餘地，便先晾著他再說。
說到底他在對方眼裏只是個年輕後輩，帶領的斯魯厄也只是匹黑馬，沒有雄霸一時。
但埃德加心裏是很不痛快的。
當他巴巴等著加入國家隊嗎？
“我希望德國足球變得更好，但是很抱歉，我在俱樂部的計劃還沒有實現。”
克林斯曼一楞。
“計劃？”
埃德加的笑容略微冷淡，“一個冠軍還不夠。”
“可是你們不止一個——”
克林斯曼沒說下去，明白了過來。
面前的年輕教練說的是歐冠冠軍！
最後，埃德加有些無趣地離開餐廳，覺得浪費了一個晚上。
等他剛剛推開家門，盤坐在地上玩游戲的小小羅就把手柄一扔，“埃迪！你回來啦！”
還來不及脫掉外套，就被一個熱烘烘的身體抱住了。
“我等你了你好久！你為什麽送了茲拉坦一只豬？我都看見了！他犯了什麽錯？海倫娜好生氣，罰他鏟豬屎哈哈哈！”
埃德加被他牢牢抱住雙臂，寸步難行，幹脆用腳關上門。
“是他想要遛豬，我只是幫一個小忙。”
小小羅仰頭看著他，眼睛亮亮的，“我不信！”
明亮的客廳裏回蕩著歡快的游戲音樂，男孩的聲音也中氣十足，開心又響亮。
埃德加低下頭，看到一個熱情洋溢的大笑臉。
他不由得也跟著笑了，啄了一下對方的唇。
“有你在，家裏好熱鬧啊……”
小小羅傻笑著，忽然稍微正色。
“等等！你喜歡安靜，這算誇獎嗎？”
埃德加認真想一下。
“對象是你才能算。”
抱著他的雙手猛然變緊，小小羅眼睛也變得溜圓，張大了嘴巴，朝他露出一個無聲的尖叫，然後幸福得一歪頭，埋進他懷裏。
“哈哈哈！”埃德加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
小小羅側耳聽著胸腔裏的震動，笑得得意極了。
只有他能看到這樣的埃迪。
……
八月的第二天，德國超級杯如期舉行。
拜仁在本賽季勢如破竹，在半決賽淘汰了不萊梅，與淘汰了斯魯厄的沙爾克硬碰硬。
沙爾克是上賽季的第五名，挖了不萊梅的“球形閃電”後，實力得到進一步增強，有了爭冠的實力。
但拜仁有了新帥馬加特，球員都憋著一股勁表現，加上代斯勒已經覆出，巴拉克也狀態良好，最後還是順利捧杯，為新賽季取得開門紅。
俱樂部和球迷都很滿意，貝肯鮑爾也在報紙專欄做了預測。
“今年的冠軍只會在拜仁、斯魯厄、不萊梅和沙爾克四隊中產生，但衛冕冠軍是德甲球隊共同的敵人。”
斯魯厄成了德甲公敵嗎？
年輕氣盛的球員們野心勃勃，反而被激起了鬥志，訓練時便過於投入，然後被體能教練訓斥了一通。
也有一些球員依然狀態平平，比如阿德和小小羅，一方面是被透支了體能，另一方面則是心理原因。
他們都在聯賽和國際大賽中聲名鵲起，新賽季忙著到處領取個人獎項，主辦方不是記者協會就是權威媒體。
兩顆年輕淳樸的心受到了名利場的沖擊，都變得火熱躁動，一時沒法保持專註。
像舍甫琴科就不一樣了。
《踢球者》宣布他擊敗埃爾頓和拉姆，成為第一個外籍“德國足球先生”，但是高興過後就能回歸平常，狀態不受影響。
斯魯厄是上賽季的大贏家，球員幾乎包攬了各種獎項評比，像阿德和小小羅這樣面臨“名利關”考驗的，其實不止一兩個，不過名氣沒有這麽大，影響也就沒那麽明顯。
小小羅自然會得到密切關註，但作為主教練，埃德加也不想其他球員迷失。
於是，在揭幕戰到來之前，他把球員挨個叫進小黑屋，一 一進行密談。
雖說私德不在合同要求範圍內，但是他決定在俱樂部效仿德國法律。
尋歡作樂？可以，但是必須自己躲起來玩。
俱樂部已經做出了警告，日後如果有人帶著隊友玩或被媒體曝光，那就等著被掛牌出售，怨不了誰。
輪到特裏時，對方顯得有些緊張，估計是以為要被清算了。
但埃德加既沒有算舊賬，也沒有擼去隊長袖標，只是心平氣和地解釋俱樂部的新規。
而且完全沒有做思想教育的打算。
大家都是成年人，彼此的價值觀完全不同，或許在特裏看來，他對小小羅很好，甚至不覺得自己錯了，而是主教練太古板。
這種思想差異是不可調和的，埃德加只要求隊長拿出完美的職業態度。
就像他對克裏斯，只會潛移默化地改變一些小習慣，但從未想過幹涉思想觀念，哪怕一些觀念與自己沖突。
只要不是原則上的問題，他更喜歡冷眼旁觀這些不同。
這一次的集體談話事件，瑪姬當然不會錯過，同樣記錄下來。
“老板，今天可以記錄‘主教練的一天’了嗎？”
“這要看你的‘一天’是怎麽定義了。”
“你的容忍極限在哪裏？”
“出了這個基地，都是極限。”
“那我跟你到下班。”她在嘴上比了個拉拉鏈的動作，“保證變成隱形人，讓你覺察不到。”
“瑪姬啊，或許你不應該老是跟著我，外面已經有猜測的聲音。”
瑪姬有些遲疑。
“這，讓你困擾嗎？”
“還好。”
“那就不用管，我不介意他們說了什麽。”
“難道你以後不打算找男朋友了嗎？”
瑪姬小跑跟著他，略微有些氣喘，“知道我和埃德加在一起還敢來追的人，才有種！”
名花有主，我來松松土？
又感受到了一次典型的觀念沖突，埃德加微笑不語，只是默默放慢腳步。
瑪姬這才有餘力說下去。
“找不到滿意的我就不要，事業就是我的愛人。”
她認真地看著埃德加，“但是如果你有需要的話，我非常願意幫助你。我自己就是記者，知道這行的規則。”
埃德加驀然停下腳步，興味盎然，“你能幫助我什麽？”
“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
埃德加不置可否地盯著她。
瑪姬坦然回視。
確定沒有在那張臉上看到暧昧，他緩緩開口。
“謝謝你，瑪姬。但這不是我想要做的。”
“那你想要做什麽？”
“我想要沒有愧疚地活著，不愧對愛的人，也不愧對自己。”埃德加低頭，面帶微笑地看著她，“一顆自由的心，你明白嗎？”
“自由的心……”
瑪姬似乎有些震動，微微睜大眼睛，“我也想這麽活。”
“我能看出來。”埃德加拍拍她的頭，“可不是人人都有勇氣離開大報社，跑到國外做體育撰稿人的。”
女記者在現今的足球領域很少見，一年前，德國出現個足球女解說員甚至造成輿論轟動……
“這就是你選擇我的原因嗎？”
埃德加低頭一笑。
“我喜歡勇敢獨立的姑娘。”
午後的陽光很溫暖，斜斜照在男人的側臉，讓睫毛變成了透明的金色，底下的琥珀色眼睛盛滿笑意。
瑪姬幾乎看入迷了。
忽然捂住眼睛，喃喃道：“完了，我好像也被蠱惑了，現在很想為你做點什麽……”
埃德加感到好笑，轉身就走，“你當然能。比如寫一部傳記！”
“那你等等我呀，我今天要記錄的！”
“我看不到隱形人。”
“好，現在開始——誒？這意味著可以跟你一起上衛生間嗎？”
“不可以。”
“那，誰才可以跟你——”
“瑪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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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隱蔽的角落，埃德加面上帶著彬彬有禮的微笑, 聽著克林斯曼侃侃而談。
心裏早已神游天外。
現在已經比答應的歸家時間晚，該找個時機道別，或者至少說聲抱歉，然後出去給小孩打個電話……
對於克林斯曼聯系自己這件事, 他並不意外, 畢竟如果想要當好國家隊教練, 就必須要了解球員, 必須多和球員的教練溝通。
正是因為在征召波鴻後衛之前, 沒有和主帥溝通，克林斯曼被諾伊呂勒形容為“只是個學徒而已”。
諾伊呂勒是德國教練圈裏有名的大嘴巴, 會這麽說不足為奇, 偏偏就在幾天前, 德國女足教練邁爾也譏諷他是“只會烤面包”。
最近的克林斯曼應該是不太順心的，把姿態放得很謙遜，再三表示會和俱樂部加強溝通。
但埃德加沒料到所謂溝通居然是會面的形式！
國家隊這麽清閑嗎？
他已經把康奈爾的情況都說完了，克林斯曼的談興還很濃，談他對斯魯厄的讚賞, 談德國足球，談改革設想……
好像一個竭力想表現自己的孩子。
這讓埃德加有些發笑。
看哪，足協被拜仁耍得團團轉，選出一個沒帶過球隊的拜仁名宿！
一個遠離德國足壇的前足球巨星, 沒有任何帶隊經驗的菜鳥教練, 直接上手一支德國全明星隊。註定不能服眾，會受到處處掣肘, 征召代斯勒就是一個例子。
代斯勒被其心理醫生診斷為適宜比賽，在歐洲杯期間也多次請纓回歸國家隊，而且在最近的超級杯半決賽也表現出色，克林斯曼也很心動。但在接到赫內斯和馬加特的輪番電話後，他最終妥協，讓球員先留在俱樂部。
代斯勒畢竟有抑郁癥隱患，不能說拜仁做錯了，但這無疑讓其他德甲教練更加輕視克林斯曼……
埃德加哂笑著轉弄著戒指，心裏有些後悔。
如果能在談話中看看手表，是多麽自然而妥帖的提醒，但他偏偏討厭一切多餘累贅的飾物，連腕表也不耐煩戴。
“埃德加，我認為改革必須從教練班底開始。我們應該拋棄老一派的偏見，建立一套富有創新精神的年輕班底……”
埃德加看了他一眼。
是你要改革，為什麽說“我們”。
克林斯曼非常嚴肅。
“我非常欣賞斯魯厄的攻勢足球，這就是我想要在德國隊推行的新理念！因此，我想正式邀請你加入，作為助理教練，幫助制定戰術。但請不要誤會，我絕對沒有把你當助理看待的意思！事實上，這更像是戰術顧問……”
埃德加覺得事情有點滑稽。
青訓顧問一事沒了下文，又來了戰術顧問。
在國家隊主帥的交鋒，沃菲爾德已經輸了，不願意再為新銳派添磚加瓦，就忘了上門邀請這回事。
埃德加知情知趣，當然也配合地失憶。
其實沃菲爾德的心理很好揣測，無非就是不願意對新銳派示弱，又還沒下定決心，想給將來留個反悔的餘地，便先晾著他再說。
說到底他在對方眼裏只是個年輕後輩，帶領的斯魯厄也只是匹黑馬，沒有雄霸一時。
但埃德加心裏是很不痛快的。
當他巴巴等著加入國家隊嗎？
“我希望德國足球變得更好，但是很抱歉，我在俱樂部的計劃還沒有實現。”
克林斯曼一楞。
“計劃？”
埃德加的笑容略微冷淡，“一個冠軍還不夠。”
“可是你們不止一個——”
克林斯曼沒說下去，明白了過來。
面前的年輕教練說的是歐冠冠軍！
最後，埃德加有些無趣地離開餐廳，覺得浪費了一個晚上。
等他剛剛推開家門，盤坐在地上玩游戲的小小羅就把手柄一扔，“埃迪！你回來啦！”
還來不及脫掉外套，就被一個熱烘烘的身體抱住了。
“我等你了你好久！你為什麽送了茲拉坦一只豬？我都看見了！他犯了什麽錯？海倫娜好生氣，罰他鏟豬屎哈哈哈！”
埃德加被他牢牢抱住雙臂，寸步難行，幹脆用腳關上門。
“是他想要遛豬，我只是幫一個小忙。”
小小羅仰頭看著他，眼睛亮亮的，“我不信！”
明亮的客廳裏回蕩著歡快的游戲音樂，男孩的聲音也中氣十足，開心又響亮。
埃德加低下頭，看到一個熱情洋溢的大笑臉。
他不由得也跟著笑了，啄了一下對方的唇。
“有你在，家裏好熱鬧啊……”
小小羅傻笑著，忽然稍微正色。
“等等！你喜歡安靜，這算誇獎嗎？”
埃德加認真想一下。
“對象是你才能算。”
抱著他的雙手猛然變緊，小小羅眼睛也變得溜圓，張大了嘴巴，朝他露出一個無聲的尖叫，然後幸福得一歪頭，埋進他懷裏。
“哈哈哈！”埃德加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
小小羅側耳聽著胸腔裏的震動，笑得得意極了。
只有他能看到這樣的埃迪。
……
八月的第二天，德國超級杯如期舉行。
拜仁在本賽季勢如破竹，在半決賽淘汰了不萊梅，與淘汰了斯魯厄的沙爾克硬碰硬。
沙爾克是上賽季的第五名，挖了不萊梅的“球形閃電”後，實力得到進一步增強，有了爭冠的實力。
但拜仁有了新帥馬加特，球員都憋著一股勁表現，加上代斯勒已經覆出，巴拉克也狀態良好，最後還是順利捧杯，為新賽季取得開門紅。
俱樂部和球迷都很滿意，貝肯鮑爾也在報紙專欄做了預測。
“今年的冠軍只會在拜仁、斯魯厄、不萊梅和沙爾克四隊中產生，但衛冕冠軍是德甲球隊共同的敵人。”
斯魯厄成了德甲公敵嗎？
年輕氣盛的球員們野心勃勃，反而被激起了鬥志，訓練時便過於投入，然後被體能教練訓斥了一通。
也有一些球員依然狀態平平，比如阿德和小小羅，一方面是被透支了體能，另一方面則是心理原因。
他們都在聯賽和國際大賽中聲名鵲起，新賽季忙著到處領取個人獎項，主辦方不是記者協會就是權威媒體。
兩顆年輕淳樸的心受到了名利場的沖擊，都變得火熱躁動，一時沒法保持專註。
像舍甫琴科就不一樣了。
《踢球者》宣布他擊敗埃爾頓和拉姆，成為第一個外籍“德國足球先生”，但是高興過後就能回歸平常，狀態不受影響。
斯魯厄是上賽季的大贏家，球員幾乎包攬了各種獎項評比，像阿德和小小羅這樣面臨“名利關”考驗的，其實不止一兩個，不過名氣沒有這麽大，影響也就沒那麽明顯。
小小羅自然會得到密切關註，但作為主教練，埃德加也不想其他球員迷失。
於是，在揭幕戰到來之前，他把球員挨個叫進小黑屋，一 一進行密談。
雖說私德不在合同要求範圍內，但是他決定在俱樂部效仿德國法律。
尋歡作樂？可以，但是必須自己躲起來玩。
俱樂部已經做出了警告，日後如果有人帶著隊友玩或被媒體曝光，那就等著被掛牌出售，怨不了誰。
輪到特裏時，對方顯得有些緊張，估計是以為要被清算了。
但埃德加既沒有算舊賬，也沒有擼去隊長袖標，只是心平氣和地解釋俱樂部的新規。
而且完全沒有做思想教育的打算。
大家都是成年人，彼此的價值觀完全不同，或許在特裏看來，他對小小羅很好，甚至不覺得自己錯了，而是主教練太古板。
這種思想差異是不可調和的，埃德加只要求隊長拿出完美的職業態度。
就像他對克裏斯，只會潛移默化地改變一些小習慣，但從未想過幹涉思想觀念，哪怕一些觀念與自己沖突。
只要不是原則上的問題，他更喜歡冷眼旁觀這些不同。
這一次的集體談話事件，瑪姬當然不會錯過，同樣記錄下來。
“老板，今天可以記錄‘主教練的一天’了嗎？”
“這要看你的‘一天’是怎麽定義了。”
“你的容忍極限在哪裏？”
“出了這個基地，都是極限。”
“那我跟你到下班。”她在嘴上比了個拉拉鏈的動作，“保證變成隱形人，讓你覺察不到。”
“瑪姬啊，或許你不應該老是跟著我，外面已經有猜測的聲音。”
瑪姬有些遲疑。
“這，讓你困擾嗎？”
“還好。”
“那就不用管，我不介意他們說了什麽。”
“難道你以後不打算找男朋友了嗎？”
瑪姬小跑跟著他，略微有些氣喘，“知道我和埃德加在一起還敢來追的人，才有種！”
名花有主，我來松松土？
又感受到了一次典型的觀念沖突，埃德加微笑不語，只是默默放慢腳步。
瑪姬這才有餘力說下去。
“找不到滿意的我就不要，事業就是我的愛人。”
她認真地看著埃德加，“但是如果你有需要的話，我非常願意幫助你。我自己就是記者，知道這行的規則。”
埃德加驀然停下腳步，興味盎然，“你能幫助我什麽？”
“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
埃德加不置可否地盯著她。
瑪姬坦然回視。
確定沒有在那張臉上看到暧昧，他緩緩開口。
“謝謝你，瑪姬。但這不是我想要做的。”
“那你想要做什麽？”
“我想要沒有愧疚地活著，不愧對愛的人，也不愧對自己。”埃德加低頭，面帶微笑地看著她，“一顆自由的心，你明白嗎？”
“自由的心……”
瑪姬似乎有些震動，微微睜大眼睛，“我也想這麽活。”
“我能看出來。”埃德加拍拍她的頭，“可不是人人都有勇氣離開大報社，跑到國外做體育撰稿人的。”
女記者在現今的足球領域很少見，一年前，德國出現個足球女解說員甚至造成輿論轟動……
“這就是你選擇我的原因嗎？”
埃德加低頭一笑。
“我喜歡勇敢獨立的姑娘。”
午後的陽光很溫暖，斜斜照在男人的側臉，讓睫毛變成了透明的金色，底下的琥珀色眼睛盛滿笑意。
瑪姬幾乎看入迷了。
忽然捂住眼睛，喃喃道：“完了，我好像也被蠱惑了，現在很想為你做點什麽……”
埃德加感到好笑，轉身就走，“你當然能。比如寫一部傳記！”
“那你等等我呀，我今天要記錄的！”
“我看不到隱形人。”
“好，現在開始——誒？這意味著可以跟你一起上衛生間嗎？”
“不可以。”
“那，誰才可以跟你——”
“瑪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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