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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他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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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他的溫柔

周末, 卡爾斯魯厄訓練中心。

今天陽光明媚,天空比往常更加湛藍。

場邊,埃德加像棵大白楊一樣站著。

旁邊站著巴赫, 兩人在談論著最近的一個大投資。

歐冠的優異表現不僅給德國足球帶來精神激勵,還給俱樂部帶來物質上的支持,才過去兩天,本地的金融機構BB銀行就聯系上他們, 想要冠名維爾德球場。

可銀行的名稱是BBBank, 無論縮寫成BB, 還是BBB, 埃德加都看不順眼。

“初步提交的冠名費是700萬歐, 合同期限15年。”

“好,你們去談吧!”

他立即覺得BB球場和BBB球場都可以。

營銷官剛走, 他看向場內, 發現某人還是連眼角都不敢朝向這邊……

“埃德加, 我有個壞消息。”

多米尼西憂心忡忡地走過來,“來青訓營報名的孩子明顯變少了。”

“怎麽可能?我們剛剛拿下皇馬,招生人數就算沒有大增長,也不應該下降啊!”

“我本來也是這認為的,但是數據不會說謊。”

“你今天來找我, 是發現問題出在哪了?”

“嗯,因為你。”

“難道是因為我最近太少露面,孩子們想我了?”

“別臭美了。我本來也找不到原因,直到下面的教練來匯報, 有幾個外鄉人問他們, 一線隊的主教練是不是真的不喜歡德國球員。”

“我不喜歡德……”埃德加說到一半失聲,不禁納罕, “他們是在哪看到這個說法,我怎麽不知道。”

“那是因為你只看大報和本地報。青訓營之間也是有競爭的,我們的名氣越大,就意味著招生範圍越廣,要開始搶生源了,尤其是卡爾斯魯厄的周邊城市。”

多米尼西嘆息。

“有潛力的孩子本來就少,來了我們這,他們那就少一個。斯圖加特、弗萊堡、慕尼黑……這些地方的報紙最近可沒說好話。”

“我們的一線隊只有康奈爾和拉姆是德國人,更別說拉姆還是租借來的,他們抓住這一點,諷刺俱樂部只喜歡用外援,因為你根本不喜歡用德國人。這些家長把孩子送進青訓營,哪個不是想著有一天能進一線隊?所以他們擔心你的態度,也擔心你的立場影響青訓教練。”

國際雜牌軍又不是只有他們一家……

埃德加無奈地揉著眉心,“我知道了,會出面澄清的。”

“盡快。我知道你不喜歡露面,但這是必須做的。”

看他看著場內出神,多米尼西以為他不快,又安慰道:“沒有那麽嚴重,你只要好好宣傳一下我們的青訓就行了,不用提一線隊的事。”

“我知道怎麽做的,你放心,把青訓營的資料整理出來,我提前準備一下發言。”

“行,我現在就去做。”

終於剩下埃德加自己了,他又看向場內,忽然噗嗤一笑。

除了一個葡萄牙人繃著臉,其他球員們都在邊訓練邊說笑,顯得很放松。

送走皇家馬德裏的巨星,對他們的信心和士氣都非常關鍵,尤其對打首發的年輕人而言。

觀眾席上也出現了變化,外國記者明顯增多,大部分都是來自英法和西班牙,尤以來刺探情報的英格蘭記者居多。

本市的記者在和其中一個生面孔閑聊。

“你看,他現在的一切努力都是為了一個目標:成為國家隊教練。”他這樣說道。

“以他現在的成就來競爭德國隊主教練,還不夠吧?”

“你說的沒錯。這就是我說的——他正在努力啊!”

“這是不可能的吧?他可沒有球員經驗。”

“我們在過去的確更歡迎球員出身的教練,這是有歷史原因的,但如果是他的話,這個擔心就不存在了。”

“因為他能掌控俱樂部的更衣室?可你別忘了他是幕後大老板,如果離開卡爾斯魯厄,也許就拿不出現在的成績了。”

“不,這是一個很簡單的道理,他是德甲冠軍教頭,哪個國腳沒被他帶領的卡爾斯魯厄打敗過呢?”

“哈哈好吧……不過夥計,你為什麽這麽自信,消息來源可靠嗎?”

“你們不了解現在的德國足球,我們了解。”他神秘一笑,“我只能說,你可以去關註一下德國足協……”

“可他還這麽年輕,這一點也不符合你們德國隊的傳統。別賣關子了好夥計!沃勒爾要下臺了?”

“不相信就算了,到時候別後悔錯過一個好新聞。”

幾乎是說一句被反駁一句,市報記者有點不高興了,眼睛瞟向對方的工作牌,“你的口音不像英格蘭人,法國人?”

“不,我來自列支敦士登。”

他大驚失色,“你們有職業球隊?”

這個國家小到在地圖上連國名都沒地方寫!

“有一支……”

“那他們豈不是年年都是聯賽冠軍?”

“……”

這個市報記者看向遠遠站著的埃德加,露出與有榮焉的表情。

他們的教練已經這麽出名了嗎?連完全不可能交手的列支敦士登都來人了?

而被議論的埃德加,思緒已經回到昨天夜裏……

他接到克裏斯的電話趕回斯魯厄園區,在半路上就看到對方已經在張望。

“她怎麽放你出來了?”

“你居然還笑得出來?”克裏斯睜大雙眼。

“我既不心虛,也沒做壞事,為什麽笑不出來?”

“可是……”

克裏斯看上去很忐忑,一把揪住他的衣袖,帶著哭音,“媽媽讓我搬出園區,甚至是離開俱樂部,還說你是變態!”

不管聽多少遍,“變態”兩個字對埃德加還是太有沖擊力了。

他張了張嘴,什麽也說不出來,只好摸摸他的頭。

“走吧。”

“去哪?”

“去和她解釋清楚。”

“埃迪……”克裏斯不放手,站在原地不動,擡頭楞楞看著他。

他的埃迪,就算穿著最簡單的白襯衫,看起來還是個養尊處優的貴公子。

“她可能會罵你,但都不是真心的。你別生她的氣,也……”他慢慢低下了頭,小聲說道,“也別放棄。”

“收到,絕不放棄。”埃德加笑得一派輕松,抽出自己的手,攬住他的肩膀往前走,“放心吧,今晚不把她搞定就不回家!”

克裏斯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重新變得沮喪,“都怪我,我以後再也不和人說你的事了。”

埃德加想了想。

“換個角度想的話……這其實也是好事。以後你要是又憋不住了,起碼可以盡情地和媽媽說。”

“好爛的笑話,我笑不出來。”他愁眉苦臉,“我已經和把她解釋清楚了,但她說心裏還是不舒服。待會你一定記著,要表現出很愛我的樣子。”

“什麽叫‘表現’,那本來就是事實。”

“我說了!笑不出來!”克裏斯氣得大叫,撲過來咬他的下巴。

埃德加笑著摟住他,忽然僵在原地。

不遠處的門口大開,多洛雷斯靜靜站在那裏。

他趕緊把人拉開,“嗨!晚上好,多洛!”

克裏斯傻眼了,一下跳開兩米遠,乖乖站著不敢說話。

“叫我夫人。”多洛雷斯硬邦邦地回了一句,頭也不回地轉身。

兩人對視了一眼,跟著走進屋內。

埃德加先落座,後面的克裏斯猶豫了一下,低眉順眼地坐在旁邊。

果然,多洛雷斯的視線剜了過來。

身邊的人立即繃直了身體。

埃德加的手指動了一下,最終還是規規矩矩地放在膝頭。

“多洛。”頂著對方噴火的目光,他繼續說下去,“我已經知道你的心情,我也知道,一顆懷疑的種子發了芽,就很難把它拔掉。所以我來了,你可以問我任何問題。”

多洛雷斯冷笑,“我還真的有很多話想問。”

“媽媽。”克裏斯小聲叫了一聲。

她充耳不聞,只顧冷冷盯著埃德加,“我最不明白的是,身為一個年輕男人,一個有錢的年輕男人,多少人喜歡你,女人?男人?你卻放下姿態去討一個小孩的喜愛,處心積慮地接觸一個11歲的窮孩子!”

“媽媽!”

“閉嘴!”

埃德加安撫地看了他一眼,平靜地開口。

“我承認一開始是故意接近克裏斯,因為我覺得他很有意思。或許你覺得我費了很多心思去接近他,但對我來說,我只是剛好無聊,又剛好找到了一個消遣。就像你說的,我家裏是權貴,別人覺得麻煩的事,對我來說只需要開個口。”

“消遣?”她氣結,胸膛劇烈起伏。

“很抱歉,我的用詞讓你感到不舒服,但這就是真相。如果那時候我能預知將來會愛上他,我會對他更好一點。”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恢覆平靜,“當年你們住在一起發生了什麽?”

“我們會一起吃飯,一起看比賽,偶爾一起出去散個步。我也會送他去俱樂部,送他去上足球學校……我沒辦法把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覆述一遍,但我確信,沒有做過任何越界的事。”

“你就是這樣哄騙他的?對一個獨自離家的孩子,承擔起爸爸的角色,讓他對你產生依賴?”

克裏斯面露難堪,閉了閉眼睛,毅然伸出手握住埃德加。

埃德加回握住那只手,仍舊認真看著她,“現在回想起來,或許事情的發展真的是這樣,盡管那不是我的本意。”

“埃迪!”克裏斯哀哀地喊了一聲。

埃德加側頭沖他淺淺一笑,手上用了點力氣,這才重新看向多洛雷斯。

“當時的我對克裏斯,既不存在愛情,也不存在邪念。但我永遠也沒有辦法向你證明,因為過去的事永遠過去了。我願意向你發誓,我愛現在的他,並且將永遠愛他,但也只有時間可以證明。”

“既然你現在什麽也不能證明,那來幹什麽?”

“因為他愛你。我希望他家庭和睦,也希望他每一天都過得開心。”

多洛雷斯張了張嘴,看看他們緊緊交握的手,別過了頭。

克裏斯見狀,試探著開口道:“媽媽,是我先追他的!”

她扭過頭來冷笑,“你追他的時候才幾歲?懂得什麽叫愛?是這個卑劣的大人引誘了你!”

“我知道什麽是愛,我已經愛他很多年了。”

“很多年前,他用那些動聽的話蠱惑了你,也蠱惑了我。”

“你怎麽可以這樣說……”克裏斯紅了眼眶,咬咬牙,“如果他說沒有,那就是沒有!你明明一直很喜歡他的,難道就因為我愛上他的年齡不對,他在你眼裏就什麽也不是了嗎?他到底做錯了什麽?”

眼眶裏忽然湧出許多眼淚,他仰起脖子,使勁深呼吸,想讓它們停下來。

發現徒勞以後,又重新低下頭,定了定神,努力睜大淚眼看清對面的多洛雷斯。

“你知道我為什麽愛他嗎?根本不是你說的代替了爸爸!是因為他很溫柔,他發自心底的溫柔!你現在回想起14歲的我愛上了一個男人,還是覺得無法接受,覺得不對,所以只能怪他引誘我。只有他會安慰我,告訴我沒有錯,不用羞恥,不用害怕……他那時甚至不愛我。”

“你現在不能接受的事情,他早就已經教會了我。愛一個人沒有錯,但不代表愛就應該在一起。”他用手背使勁抹了抹眼睛,看著媽媽,眼眶又漸漸濕潤了,“我們現在在一起,也只是因為到了對的時間,我剛好還愛他,他剛好也愛上了我。”

埃德加低著頭,靜靜聽著。

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抹著他的手背,揉開上面留下的水跡,看著它們慢慢消失。

多洛雷斯怔怔地看著克裏斯,忽然像失去所有力氣,虛弱地往後靠,“我……”

“我只是想試試埃德加,看他能為你忍到什麽地步罷了……”她滿臉不是滋味,“你說這麽多做什麽,我是在問他,又不是問你!”

埃德加倏然擡起頭。

克裏斯臉上還掛著眼淚,也傻傻地看著她。

三人面面相覷,一時寂靜無聲。

忽然,克裏斯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

“你,你怎麽不事先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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