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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比利時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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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比利時的夜晚

當謝裏登被叫回來的時候, 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既然你不願意和馬塞洛一起回去,那就和我繼續坐飛機。”

克裏斯仍然緊緊挨著,雖然之前為埃德加的考慮而感動, 但他也同樣認為戀愛中的兩個人親密一些沒什麽大不了的……

“去哪?”

“比利時。”

“也是要收進一線隊嗎?”他的語氣很微妙。

馬塞洛入隊的年紀只有16歲,著實有些刺激到他了。

“這個不行,太小了,才13歲。”

13歲!

“一個比一個小……”

埃德加看了他一眼, 湊過去耳語, “不過就是順便去看看而已。如果滿意, 就讓弗雷格去接觸, 如果不行, 我就帶你去烏爾河游船,聽說那個地方很美……”

臨近傍晚, 三人抵達了比利時亨克。

在導游的帶領下, 找到當地的青訓學校, 弗雷格等候在門口,一見面就搖頭。

“不用白費勁了,球員們還在放寒假,你要見的德布勞內不在這,負責人也不願意給我地址, 我們只能自己找。”

又要找人?埃德加皺眉,明天就是慶典的開幕式了,他們沒有那麽多的時間……

他和克裏斯對視一眼,無奈攤手, “也就是說我白來這一趟了?”

弗雷格神秘一笑, “看我的,老板。你只需要在這裏安心等著就是了, 我會在月亮升起來之前讓你見到人的。”

眾人來到對面的露天酒館。

“你提前考察過這個德布勞內了嗎?”

弗雷格搖頭,“他剛進青訓幾個月,我還沒來得及看,而且手下的人之前也沒發現他。不過這裏的教練對他的評價挺高,還帶我去資料室看了錄像帶,我覺得還不錯。”

侍應生送上幾杯色彩繽紛的比利時啤酒,還有亨克特有的糖漿華夫餅。

到了埃德加面前時,還貼心地為他轉動了一下托盤。

“謝謝你,美麗的姑娘。”

他朝年輕的比利時女孩眨了眨眼,轉頭發現克裏斯正盯著自己,便伸手過去,裝模作樣地擺弄對方面前的托盤。

“嘗嘗比利時啤酒,和德國的很不一樣,比利時人喜歡往酒裏添加許多其他東西……”弗雷格在熱情介紹。

克裏斯板著臉,沒有理埃德加,“我連德國啤酒都不能喝,怎麽比較。”

只有他的面前是一杯純正的橙汁。

謝裏登為了職責,也從不飲酒,這時更是只顧著埋頭吃餅。

埃德加舉杯抿了一口,發現自己的這杯似乎加了櫻桃,酸酸甜甜。想了想,拿過一個空玻璃杯,往裏倒了一點點,又推到克裏斯面前。

“我可以?”他很吃驚。

“當然。”埃德加被逗笑了,“又不是毒藥,可以喝一口。難道你不好奇它的味道嗎?”

克裏斯一飲而盡,臉立即皺成了包子,“沒有果汁好喝。”

弗雷格噴笑。

“小孩子還沒喝慣,等你能品出酒的好處,就……”

忽然,埃德加淡淡瞥了他一眼。

他幹咳一聲,“……就不會喜歡喝酒了。”

說完連忙把視線移開,望向對面的青訓學校,嘟囔,“怎麽還沒來……”

好在沒一會,要等的人出現了。

一個瘦高個急匆匆跑過來,與弗雷格交談幾句後,又匆匆進了學校。

大約半個小時後,那人出來了。三人清楚地看到,弗雷格把一袋東西交過去,瘦高個才滿意地離開。

等弗雷格一臉自得地走過來,克裏斯搶先開了口,“你們在做什麽地下交易?”

“什麽地下交易……那是我在足球圈的人脈,這裏的球探。我給了他幾盒錄像帶,全是那些球員的考察資料。”

弗雷格笑著轉向埃德加,“反正有些球員你看不上,但是其他小球隊可不一樣。”

物盡其用,埃德加豎起大拇指,“所以,事情進展得怎麽樣?”

弗雷格猶豫了一下。

“我得到了一個不算太好的消息,剛剛那人告訴我,德布勞內被退貨了。”

“退貨?那是什麽意思?”

埃德加第一反應就是自己來晚了,德布勞內已經和人簽約了。

“是學校安排的寄宿家庭不想再要他了,聽說是覺得他太自閉。現在學校準備給他安排臨時宿舍,如果我們能再等兩天,就能見到提前來報到的德布勞內了。”

“兩天?我沒有時間。”埃德加遺憾地搖頭,“連一天都沒有了。”

好在這次的主要目的已經實現了。

克裏斯望望天,“太陽快下山了。”

又看看弗雷格,“月亮也快要升起來了。”

“……”

在老板面前誇下海口怎麽辦?

當然是要當著老板的面硬著頭皮去圓,這樣才能在失敗的時候愧疚地說上一句,“我已經盡力了。”

弗雷格拍著胸脯,“走!我們現在就去找德布勞內!”

四人連同導游,打了兩輛的士,向德布勞內的家進發。

車裏,弗雷格看向車窗外,太陽遮住了半張臉,晚霞已經露頭了。

“月亮啊月亮,你可要走慢點啊……”

好在,德布勞內的家離青訓學校並不遠,就在附近的德龍恩小鎮。

德龍恩的歷史可以追溯到11世紀,城市中心的布局至今仍保持著中世紀的風貌,處處彰顯出一種古老的氣息。兩邊的房屋是當地灰石建造的,綠藤爬滿了墻壁。

這裏真的很美,可是——

“屁股都被震麻了……”克裏斯偷偷和埃德加抱怨。

坐車的體驗非常不好,街道是用鵝卵石鋪的,而且狹窄又蜿蜒,明明不遠的距離,偏偏花了許多時間。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空氣中已經彌漫著美食的香氣,家家戶戶開始做晚餐了。

弗雷格一個勁地催導游。

這個比利時人眼睛一吊,“說好是游亨克的,結果現在把我帶到德龍恩,這個地方我也不熟悉。”

弗雷格氣炸了,上車前怎麽不說?

反正德語也是比利時的官方語言,和本地人交流完全沒有問題,他痛快地給導游結了工錢,“滾蛋!我們自己找!”

沒想到,比利時人不挪腳,還朝他伸手,“坐車來這裏的時間也要算錢的。”

弗雷格臉色黑得像鍋底,又抽出一張鈔票,“算我怕你了,拿著快走……”

“只能挨家挨戶問了,反正就在這條街……”他不敢看埃德加,只管給謝裏登發照片。

沒想到謝裏登根本不伸手,只有冷冷的一句話,“上班時間。”

埃德加嘆了口氣,伸手接了過來,“我來吧。”

他們挨家挨戶地敲門,“打擾一下,你認識這個男孩嗎?他是踢球的……”

直到一條街都快問完了,還是一無所獲。

“老板,我打聽到了!”弗雷格滿頭大汗地跑過來,“原來他不住這,只是每天來這的公園踢球……”

克裏斯噗嗤一聲笑出來,指了指天邊,“月亮已經出來了哦……”

“算了吧,弗雷格。”埃德加嘆氣,“你回去好好休息,這幾天辛苦了。”

“公園離這不遠……”弗雷格小心翼翼,“不找了嗎?”

埃德加看了一眼腕表,搖頭,“現在這個時候,他應該回家了。”

找馬塞洛已經花了太多時間……

“我們要回斯魯厄了,你留在這裏好好考察,要是時間趕不及,等到夏天也是可以的。”

告別了郁悶的弗雷格,埃德加沒有立即離開,而是順著路牌,帶克裏斯穿過街尾,密集的房屋消失了,眼前豁然開朗。

月光下,烏爾河靜靜流淌。

“謝裏登,你今天的工作已經結束了,可以提前下班了。”

謝裏登沈默地點點頭,轉身就走。

克裏斯驚詫不已,“埃迪,你在做什麽?我們不是要和他一起回德國嗎?”

“不,我的工作也結束了,現在是屬於你的時間。”埃德加轉身,攬過他的肩,“不是想要單獨旅行嗎?現在開始了。”

他的手腕搭在克裏斯的身前,克裏斯立馬習慣性地握住了。

“我們不是趕時間嗎?”

“不找人,自然就不趕時間了。”

克裏斯抿著嘴笑。

又小聲問他,“要是他被人搶走了怎麽辦?孔帕尼不是很看好他嗎?”

“那我們就再找其他人,世界上有天賦的球員那麽多,少一個也沒什麽大不了。”

“什麽你都無所謂……到底什麽對你才是大事?”

“我食言了就是大事。對不起,克裏斯,不能帶你游船了。”

“游船有什麽意思,還不如一起夜泳!”克裏斯滿臉不在乎,“或許在河裏開摩托艇也不錯……”

岸邊有不少人在散步,他們穿行其中,就像兩個普通的游客,頭挨著頭,一邊散步一邊聊天。

“你最近有些反常,我有些擔心你。”

“我?我怎麽了?”

見他滿臉茫然,埃德加躊躇了一下,又開始答非所問。

“我不希望你的生活裏只有我。”

“誰說只有你了……”克裏斯不服氣地反駁,“我還有足球!”

埃德加覺得有些棘手,不知該如何對年輕的戀人說明,自己需要空間。

說我們最近的相處時間太多了?

葡萄牙人自尊心強,又倔強又愛面子,他幾乎可以預見對方聽到這些話的反應了。

從慕尼黑回來後,克裏斯的黏人程度直線上升,他幾乎沒有獨處的時間……

克裏斯敏感地察覺到了什麽,煩躁地甩開了他的手腕,恰好看到垃圾桶旁有一只塑料球。想都沒想,擡腳就把它踩爆了。

爆破漏氣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裏格外響亮。

“餵!你幹嘛!”一個低沈嘶啞的男孩聲音響起,驚愕中透著悲憤。

兩人都被嚇了一跳,扭頭看去。

旁邊是一個空地,外面圍著一圈柵欄,一個小男孩就在柵欄下蹲坐著。

男孩用手撐著膝蓋,想站起來,卻一個不穩差點栽倒,慌忙扶住柵欄。

這才艱難地站了起來。

腿腳僵硬,一瘸一拐地走過來,“你為什麽踩我的球?!”

“對不起,我以為是垃圾……”

不僅是踩爆小孩的球,還是踩爆一個殘疾小孩的球!克裏斯很尷尬。

埃德加連忙撿起癟癟的球,快步上前遞過去,“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的,一定會給你賠一個新的……”

走近了,借著街燈,埃德加看到男孩紅紅的眼圈。

他呆住了。

典型的西歐小男孩長相,姜黃色的頭發,圓圓的鼻頭,這……這不就是弗雷格照片上的那張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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