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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玫瑰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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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玫瑰星期一

下著雨的慕尼黑街頭被打破了平靜, 斯魯厄球迷高唱著隊歌,穿過一條條街道,到處尋找著啤酒, 當地警方神經高度緊張,嚴密監視著,因為此刻的啤酒館內充斥著大量拜仁球迷。

幸好南大王在幾輪之前就退出冠軍角逐,他們的悲傷早就排遣得差不多了, 得意忘形的斯魯厄球迷才沒有引發沖突。

而他們的球員登上回城專機, 同樣興奮不已, 在機艙裏又唱又跳, 熱烈討論著明天的奪冠慶祝。

本來奪冠就是頭一遭, 加上好幾個球員都沒有體驗過狂歡節,對明天都很期待。

“狂歡節?沒什麽勁。”茲拉坦摸著自己的胡子, 一臉淡然。

埃德加坐到科爾的身邊, 用下巴點了點對方懷裏的獎盤, “怎麽樣?喜歡這個禮物嗎?”

老隊長從今年開始就沒有上過場,醫生說他的膝蓋幾乎“已經爛了”。本來去年就該退役,被埃德加又留了一年。

當時埃德加用的理由,就是送他一個最好的退役禮物。

科爾無意識地摸著大圓盤,也不嫌重, 就這麽一直抱著,“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小小羅把頭湊了過來,傻笑著貼在主教練的臉旁邊,“什麽更好?”

埃德加搖搖頭, 扶著他回到自己的座位。

“要和你坐一起!”他用腳抵著座椅, 死活不願意坐下去,腦袋東張西望, “盧克呢?盧克呢!我要和他換座位!”

他被嚴格管教著,連可樂也沒喝過,現在幾杯啤酒就醉了。

盧克笑著站起來,“行行行!我跟你換!”

旁邊的卡裏克也醉了,本來昏昏欲睡,冷不丁被腳打滑的小小羅踢醒了。

他一驚,四下張望過後終於明白過來,大著舌頭嘲笑,“真是個小寶貝,還要黏著教練!”

酒壯人膽,小小羅囂張地拉著主教練往後走,一邊走,一邊回過頭強調,“今天我們奪冠了,可以想坐哪就坐哪!”

兩人並排坐下,他酡紅著臉,終於安靜下來,把頭枕在埃德加的肩膀上,睡得昏天暗地。

……

第二天,盼了一整年的玫瑰星期一終於來臨。

萊茵河畔立起了一座巨大的指示燈牌,“卡爾斯魯厄奪冠狂歡,就是現在!”

大型花車巡游全城,隊伍裏管樂器和打擊樂器一路伴奏。

游行車隊會從集市廣場出發,一路向北抵達卡爾斯魯厄王宮,繞到斯魯厄基地,把球員們接上車,再調頭從另一邊回到集市廣場。

球隊這時正在更衣室裏換裝,卡裏克用繃帶把自己綁成了木乃伊,阿德穿著粉紅鴕鳥連體服……

小小羅今天扮的是歐洲俠客“佐羅”,一身漆黑,頭戴寬邊禮帽,身穿長款風衣,還有只露出眼睛的黑色眼罩,自我感覺非常酷。

舍甫琴科沒有換裝,還振振有詞,“我扮的是舍甫琴科!”

“你應該找到自己的定位,安德烈。”茲拉坦簡簡單單,只有一身白袍。

“你扮的又是什麽?”

他胡子蓬亂,表情莊嚴,雙手張開懷抱:“我是上帝,讓我指引你方向。”

“……”

“F*CK!怪不得不願意刮胡子!”

特裏學到了德國人的陰陽怪氣,“狂歡節真沒勁,不過是提前三個月準備胡須罷了!”

茲拉坦嘿嘿笑。

“老板呢?老板今天扮什麽?”羅西基東張西望。

主教練沒有和他們一起出發,早就被狂歡節協會的會長喊走了。

小小羅撇了撇嘴。

他到現在還不知道埃德加的裝扮,昨天“努力”了一晚上,也沒有打聽出來……

當所有人都換裝完畢,吹吹打打的樂器聲由遠而近傳來,花車巡游隊伍已經到了。

他們出去一看,頓時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快看!那是什麽!”

“拍照拍照!馬丁斯!快給我合影!我要和那個東西拍合影!”

狂歡節協會把埃德加的形象也制成了巨型人偶!

非常富有嘲諷精神的德國人,熱衷於在狂歡節上嘲諷政界人物,今年本地人瞄準的目標是前任大市長。

本來的創意是讓他捧著拜仁隊徽哭泣,但是由於市民不願意在這天出現其他球隊,協會只好臨時改了主意。

他們逆向思考,既然不願意出現拜仁,那就出現斯魯厄!

於是,除了隊伍最前頭的大市長人偶,又在後面增加了一個埃德加人偶。只見它身穿斯魯厄球衣,作出一個向前踹的姿勢。

三米多高的巨型人偶,本該壓迫感十足,可是由於表情滑稽誇張,讓人忍俊不禁。

人偶後面是最大的壓軸花車,本地鄉紳扮成的士兵傾瀉而出,簇擁著球員們登上車。

笑過之後的小小羅,此時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驚得嘴巴微張,眼睛溜圓。

他看到了埃德加,真的埃德加。

頭戴王冠,穿著一身軍裝制式的王子禮服,高高站在壓軸花車的最前頭!

埃德加一臉笑容,手放在心口,遠遠朝他行了一個禮。

葡萄牙佐羅頓時兩眼放光,也不等士兵,三步並作兩步自己上了花車。

等他真的走到跟前,才發現埃德加全身沾滿了彩紙屑,頭發,臉頰,甚至鼻梁上都細碎閃亮。

小小羅稀奇地看著他,“這是怎麽了?”

萬眾矚目下,和情人並肩站在最高處,埃德加又變回矜持有禮的樣子。一邊朝底下的球迷揮手,一邊保持著官方微笑,“我已經繞過半個城市了。”

小小羅一直盯著他,臉上又露出熟悉的壞笑,要不是時機不對,就要當場撲上去。

游行隊伍重新緩慢向前。

雖然心猿意馬,小小羅也只能回到隊友身邊。

球員們輪流捧著獎盤,在花車上接受球迷的歡呼。主教練作為狂歡節“王子”,卻必須始終站在最高處,沖觀眾揮手,給觀眾撒糖,時不時再跟熟人打招呼。

“馬克!”

“老維奇!”

身後,笑鬧過後的小小羅心不在焉了,開始頻頻望向車頭。

那個背影始終筆挺地站著,臺階下有一個提著糖果籃的士兵。

小小羅又看了看後面的補給車。

糖果源源不斷地傳送過來……

看著看著,他的嘴巴撅起,眉頭也皺了起來。走上去,接過士兵的糖果籃,“我來吧!”

等埃德加再度伸手,他立馬配合地把籃子舉了過去。

埃德加面露驚訝,但只是溫柔地摸了摸他的臉,不說話。

兩邊的路人拿著一袋袋的彩紙屑,見到游行隊伍裏的熟人,就會用彩紙屑撒回去。可想而知,當他們看到球員們時會有多熱情。

這輛花車好像會閃光,全程都被紛飛的彩屑包裹著。

小小羅在臺階下看著半空中的亮片,臉上帶著微笑,看著上面的男人一遍又一遍灑下糖果。

有個小女孩拿著一個布袋小兜,追著花車跑,“埃德加!我要巧克力!不要糖果!”

埃德加朝她比了個OK的手勢,隨後托著小小羅的手,翻了了幾顆,笑著對她喊,“小心呀,不要蹲下去撿!”

說完往下一扔,大部分都掉在地上了。

但是巧克力不像硬糖,等人流過去再撿起來也不能吃了,小女孩怎麽舍得?

幸好,這裏的小孩都很有經驗,只見她扶著路邊的欄桿,小心翼翼地蹲了下去。

埃德加不放心地張望,見沒有人擠她,這才回過頭。

那可是巧克力呀,哪個小孩能拒絕呢?

他低頭看向葡萄牙人,沒有理會遞過來的籃子,反而大聲喊,“克裏斯!”

人聲鼎沸,樂器喧天,他不得不提高音量。

小小羅仰著頭,同樣大聲回應,“做什麽?”

只見埃德加手心一攤,露出了一顆閃閃發光的糖果,“送給你!”

等小小羅笑容燦爛地接過去,他彎下腰,湊近耳邊道:“拿了我的糖,就要聽我的話,回去吧!”

想了想,又把手捂在嘴邊,補充了一句,“士兵有很多個,他們可以輪換,可是克裏斯只有一個啊。”

小小羅看著他的眼睛,沒有動,笑容也變淡了,“王子也只有一個……”

埃德加深深看了他一眼,重新直起身子,再也不提這個話題。

兩人默默地站著,直至巡游車隊回到集市廣場。

做了一個上午苦力的“王子”,終於從高臺上走下來,本以為能重獲自由,又被狂歡節協會的會長塞了一束花,讓他扔花枝。

幾個老隊員頓時發出嘿嘿怪笑,小小羅立即警覺地看過來。

埃德加朝他一笑,隨後抽出一枝花,“給你。”

看著近在咫尺的人,耳邊是喧鬧的人聲,小小羅心臟狂跳起來。

埃迪在幹什麽?

他還在震驚,埃德加一秒也沒有停留,又遞到茲拉坦面前,“給你。”

埃迪在幹什麽!

還不待他仔細體會急轉直下的心情,只見埃德加又抽出一枝,“給你。”

這回是舍甫琴科……

有的隊員還會主動伸手來拿,一捧花很快就被埃德加發完。

兩手空空的小小羅,嘟起了嘴。但是下一秒,他又咧開嘴笑了,郁悶一掃而空。

茲拉坦把花送給路邊的一個女孩,收到了一個香吻。

舍甫琴科送出那朵花,收到了一個香吻。

每個送花的都收到了一個香吻……

原來狂歡節送花是這個意思。

他咬著嘴笑了起來,看向前方。

主教練早就不動聲色地退場了,此刻正在接受大市長的祝賀,黃紅相間的市旗被披在身後,上面寫著“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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