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關燈
第115章

能讓江戶川柯南這種幾乎是在罪案現場長大的人,因為罪案現場而嘔吐出來可不容易。

但殺人鬼就是這樣,輕易就做到了別人做不到的事情。

血液沿著瓷磚縫隙流入下水道,浴室外面的大門也在此時被狠狠地踹開。

殺人鬼手指在匕首鋒利的刀鋒上蹭著紅色的血痕,他慢慢轉頭,看到了黑洞洞的槍口。

他淺色的瞳孔在日光燈下顯得尤為透亮,清澈如泉。即使是臉上、衣服上浸濕的血腥,都無法汙染他的雙眸。

誰都無法否認,殺人鬼是個極度矛盾的個體。

哪怕放到整個犯罪史上,他都是絕無僅有的存在。

殺人鬼的臉上甚至沒有邪惡的影子,只有純真的渴望。

“你也是來欣賞漂亮的紅色嗎?”殺人鬼微笑地把玩著指尖的染血刀刃,一點也不畏懼隨時可能穿透他頭顱的子彈。

眼前此人那身淺灰的睡衣讓他討厭地癟嘴,“無聊的色彩,你要不要也試試看更漂亮的顏色?”

殺人鬼幾乎沒有用疑問的語氣。

怎麽試?

答案呼之欲出。

柯南趕緊把含在嘴裏的漱口水吐掉,著急地開口,“別,昴先生!”

一邊揮著手,一邊趕緊插|入了他們中間,打破了這個對峙。

作為一個常年面對各種類型罪犯的人,江戶川柯南在犯罪心理學領域是絕對的大師。他很清楚,不論有什麽前提,像殺人鬼這樣精神純粹的罪犯都是絕對不能刺激的。

尤其是,剛才那詭異的觸|手和肉團,他甚至不知道對方屬於哪個生物領域。

甚至,他都不知道對方能不能歸入到生物領域之中。

這樣的類型具有強烈的“不可控性”,不論他對什麽東西表現出喜愛和忠誠,都無法改過他的不可控性。

柯南可不打算讓沖矢昴祭天。

也不打算讓自己祭天。

他強忍著惡心和厭惡踩過地上的血肉——整個浴室沒有一點幹凈的地方落腳,柯南實在是沒有選擇。

“這是鬼先生。”柯南給沖矢昴使了個眼色——又是警惕、又是安撫、又是暗示。

接著,他轉頭看向殺人鬼,“這是昴先生。”

赤井秀一不愧是赤井秀一,雖然眼前的畫面也讓他備受沖擊。即使是在黑衣組織裏、即使他曾經是黑衣組織的殺手,也很少會見這樣慘烈的畫面。

但他很快地調整了過來,盡可能地減少自己身上的敵意,“沖矢昴。”

“誒……好像是在哪裏聽說過的樣子。”殺人鬼歪著頭,像是在不整齊的記憶中翻找著什麽,“啊!小伏好像提到過來著。”他的眼神突然失望了起來,那種激烈的殺意被一種無奈的抱怨所代替,“是不能‘改變’的人啊。”

沖矢昴在伏見宮惡玉再三嚴明的“白名單”上,這就意味著殺人鬼不能在他身上持續自己高漲的情緒。

這讓殺人鬼有些失落。

不過——

他的眼睛馬上重新亮了起來,一把匕首甩了出去,差點把江戶川柯南腦後那一撮萬年不變翹起來的頭發給削平。

“噗嗤!”

這是刀入血肉的聲音。

沖矢昴猛然回頭,就發現身後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潛入了新的殺手。

浴室之外沒開一盞燈,這顯然是極好的潛行空間。

他皺起了眉。

黑衣組織一貫信奉的是“閃電戰”,殺手要少、要精、要快。他從來沒聽說,什麽任務會同時要這麽多人出動。

江戶川柯南如此重要嗎!?

那為什麽不直接用重武器轟掉整個工藤宅?

黑衣組織有什麽好忌憚的?

明明都開直升機掃射東京塔了。

赤井秀一腦子裏有萬千思緒,手上的動作卻一點不停,槍托砸在一個近身者的頭上,緊接著借著這個人倒下身體的掩護,他毫不猶豫地開槍。

人比想象當中還要多——

多很多。

他的槍聲暴露了自己在黑暗中的位置,他自己卻沒有註意到走廊另一頭竄出來的身影——

“砰!”

樓梯口另外的槍響終結了背後的襲擊,一束手電筒的燈光打了過來。

“小哀!”

開槍的人正是同樣聽到了響動的灰原哀。

在顯而易見的危險當中,她當然不能一個人住在阿笠博士家。

後者一手拿著手電筒,又用手腕支撐著手槍,非常標準的持槍姿態,緩慢上移。

突然,一顆頭顱沿著浴室的瓷磚滾了出來。

“啊——!”

灰原哀被嚇得驚叫出聲,槍口對準移動的東西,差點射出子彈,“你們,究竟在……”

她的話沒有說完,就看到了沖矢昴瞪大的雙眼,和大聲呼喚的什麽。

灰原哀對危險的強烈本能讓她在突如其來的一瞬間,挪動了自己的身體。可即便如此,她還是感覺到肩膀一陣尖銳的疼痛,溫熱的液體順著手上的洞口流了下來。

“啊——你果然來了啊,欺詐師!”殺人鬼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瞬間就探出了頭來,笑容盈在面孔上,像是真心歡迎著來客,“欺——詐師!”

灰原哀身後的身影順著墻壁的方向撫摸,打開了走廊的燈,照亮了黑暗中的一切,也照亮了自己的模樣。

“你可是給了我一個最大的驚喜啊,殺人鬼先生。”欺詐師一點也沒有理會捂著肩膀傷口、倒在角落裏的灰原哀,她粉嫩的眼眸裏仿佛盈滿了痛苦和悲傷,甚至連發紅的眼眶都以一種惹人憐愛的方式出現,“為什麽要站到那一邊去呢,我們不是一起的嗎?”

殺人鬼看著欺詐師,透過她的外表,她能夠看到她純潔外表下充滿血腥的內在——他的眼神迷離了起來。

——啊,不得不說,欺詐師實在是太吸引人了,沒有人能比她皮下的一切更加血腥美麗。殺人鬼一直都很迷她。

從他們殺死第一個妄圖控制馬甲的“主人”開始,自他們在那個初始“靈魂”的身上發現了可以維系他們單獨生存的力量之後,他就意識到了欺詐師面具之下那種無與倫比的血腥美麗。

他們的“主人”換了一波又一波,那種極致的無情和在危險邊緣舞動出的鮮血淋漓一直都牢牢掌控著殺人鬼的“愛”。

——至少,外人會把這種糾葛看做是“愛”。

即使殺人鬼和欺詐師這樣的反社會精神病,在生理上其實並不具備愛人的能力。

但,他們彼此還是很享受這種感覺的。

直到一個核心進入了殺人鬼的身體——在他嘗試生啃了真正的“鬼”之後,那種馬甲體質裏會定時刷新的精神狀態開始滯留。

一些記憶和感覺開始在他的身體裏堆積。

當刺激的感覺開始反覆停留積累,他的興奮閾值便開始不斷提高。直到原本讓他無比熱情的東西再也無法挑動他的神經。

他變得無聊了。

無聊得連欺詐師的計劃都不願意參與進去。

殺人鬼把自己丟到一個飄蕩在太平洋上的輪船裏。

那段行程讓他享受到了一些樂趣。

只有這種持續的樂趣能夠穩定他的精神。

否則,便是他自己都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

毫無疑問,殺人鬼非常危險。

就連伏見宮惡玉都承認,沒有立場和目的的殺人鬼,在某種程度上,比包括欺詐師在內的其他馬甲加起來都危險。

好消息是,殺人鬼對伏見宮惡玉這個第一次有所突破的高維靈魂非常感興趣——當然,先前也有一些“主人”意識到了危險,那是馬甲們脖頸上choker的來源。

只是顯然,那些人都沒有伏見宮惡玉走得遠。

至少現在看起來,殺人鬼對伏見宮惡玉的興趣還會持續一段時間。

面對欺詐師那不知是抱怨還是質問的話語,殺人鬼只是一歪頭,笑瞇瞇地把頭發耷拉在肩膀的一側,“但是,小伏真的很有趣啊,這樣的靈魂,欺詐師也是第一次遇到吧!”

“哼嗯——”即使站到了對立面,但欺詐師還是對殺人鬼的話表示了認同,“確實,不是令人討厭的那種,但現在——他開始有些惱人了。”

欺詐師喜歡刺激,但和殺人鬼喜歡的那種無休止的刺激不同,她更喜歡在自己掌控下的刺激——就像是玩弄自己貓爪下的老鼠一樣,玩弄人心、賦予希望,再剝奪一切。

顯然,伏見宮惡玉已經逐漸越過了欺詐師喜歡的範疇。

“真遺憾。”殺人鬼挑動著雙眉,袖口的匕首滑到了掌心,“不,也沒那麽遺憾——我,一直都想看看的,你‘漂亮’的內在|裸|露在外的樣子。啊——”他一邊幻想著,一邊眼神迷離地陶醉了起來,“讓我……看看吧!”

他的刀和欺詐師的以一種肉眼見識不到的速度撞在了一起。

——欺詐師在戰鬥一途上很弱。

這是個視覺上有的偏見和第一感覺。

但,她是欺詐師。

任何你所看到的東西,都是她所展示出來的東西。

她總能在危險的環境中,借助各種意外地保證安全——事實是,那些可都不是“意外”。

她在一定程度上甚至擁有連殺人鬼都無法比擬的速度。

就連赤井秀一都無法捕捉他們的行動軌跡,幾乎每一個動作都只會留下殘影。

江戶川柯南趁此機會用浴室的毛巾幫灰原哀止血——她肩膀的傷口太大了,如果不及時止血,她可能會撐不下去。

死。

人類失血過多,會死。

但,即使殺人鬼和欺詐師糾纏在一起,他們也並沒有一點時間放松。

黑衣組織今天是鐵了心要解決掉江戶川柯南這個歷史遺留麻煩——或許也包括了灰原哀。

剛才那些還只是一點“前菜”。

他們最大的優勢是這個熟悉的宅院和某位FBI的提前布置。

不論是赤井秀一還是江戶川柯南,在面對高壓事態之時表現出的抗壓能力都相當之強。

他們應付著層出不窮的攻擊——謝天謝地,這些攻擊都是人類科學範疇之內的攻擊,如果延展到另外的領域,他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當然,他們不知道,今夜在米花町內,任何“柯學”以外的東西都會被強烈的拒絕。

江戶川柯南的危險境遇刺激著世界意識的保護,米花町像是個世外之地,在此刻強烈地拒絕了一切“外力”。

只不過,唯一令人赤井秀一不解的地方在於,建築樓外,似乎有黑影在蹲守著什麽。

在黑衣組織迫切地想要完成的刺殺任務之外,他們還在埋伏著另外的什麽人。

赤井秀一不知道,這是欺詐師的判斷。

她猜測了伏見宮惡玉的行動軌跡。

但這是第一次,她的判斷錯了,而且錯得離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