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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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伏見宮惡玉最初並不知道隱藏馬甲這種東西。

“隱藏”——從來沒有出現在他記憶和認知裏的東西他當然不會知道。

所以,當殺人鬼無意提起的時候,他相當震驚。

——當然,很難判斷殺人鬼的“無意”是否為真。

但伏見宮惡玉比較相信他所說的內容為。

更何況,這種帶有風險的東西,就算不辨真假也要當做真的去防範。

他仔細研究了一下隱藏馬甲的屬性,實話實說,這個所謂的“黑貓”並不算是什麽有戰鬥或是特殊能力馬甲。

至少在殺人鬼能夠提供的描述裏,這個黑貓更像是一個潛行者,而非是戰鬥者。

那麽這樣一個人被隱藏起來的意義就值得深究了。

他心裏閃過幾種可能,但沒有更進一步的線索,他的猜測也只能暫時止步於猜測。

不過,這隱藏馬甲的出現,倒是解釋了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關於穿越者的選擇。

為什麽會選伏見宮惡玉這樣一個對動漫一知半解的人。

——就得是像他這樣不了解內情的人才行,只有他這樣的人才不會想到已知的馬甲體量之外,還有另外的隱藏信息。

但殺人鬼的話也不能全信,他的立場非常搖擺,覺得什麽地方有趣,馬上就會撲到有趣的地方上。

只是就現在而言,他一面想看伏見宮惡玉能不能走出不同的路子,一面又想要看欺詐師那副永遠控制精細的面孔崩壞的瞬間。

他期待著欺詐師有一天能夠氣急敗壞。

伏見宮惡玉的感官很覆雜,用不太恰當的形容來表述——

殺人鬼對欺詐師就像是粉當膩了,就去轉作了黑粉。

但這種轉變,對伏見宮惡玉來說無疑是一件好事。

只不過,殺人鬼是這群馬甲中唯一的黑羊。

他有自己的想法,並不代表其他馬甲也都有回旋的餘地。

結束了和福澤諭吉的密談、離開了武裝偵探社,還沒走出兩條街,就有一陣發動機轟鳴的聲音穿破雨夜,由遠及近。

這聲音簡直可以稱作是某人的專屬出場BGM了。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摩托車才是本體。

伏見宮惡玉停下腳步,擡起傘檐。

“有些日子沒見了,這大雨天的,也不給自己的座駕安排個傘棚,工作真辛苦。”伏見宮惡玉看著停在面前的賽博朋克摩托,運輸工的頭發被雨浸濕,水滴從額落到頜,一腳踏在地上的支撐著整個摩托的重量。

別說,這建模實在是帥。

帥到讓人不敢想象賽博朋克摩托上帶著傘棚的模樣——極致的時尚就是極致的抽象。

他不由被自己的腦補逗出了笑意,問道:“今天是有什麽工作,要從我這兒取的嗎?”

運輸工還是那一副言簡意賅的樣子。

“你。”

伏見宮惡玉一挑眉,“我?又是我啊。”

他失笑,猶記得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他給運輸工的第一個委托物也是自己。

誰知道兜兜轉轉,這個任務又落回了他的頭上,“我得值多少錢啊。”

嬌笑從他的身後傳來,高跟鞋的聲音很輕,幾乎被全數被擋在了雨下。

“以您的作用,不論多少錢都是值得的。”醫生傘下的白大褂不沾一點似水汽,蓬松下垂的衣擺中不知道隱藏了多少致命的殺招。

不過,她今天鐵定不是來殺人的,反而說不定還是來執行自己本職工作、確保伏見宮不會死的。

伏見宮惡玉點點頭,對自己的身價很是認同,“我也這麽覺得。”

“乖乖照著舒服的路走難道不好嗎?那明明是對誰都好的方案,不會感受到痛苦,就是沒有痛苦的。”醫生出言暗諷。

顯然是在挖苦他,也暗示了此行的目的。

既然馬甲沒了靈魂不行,殺是殺不得的——那就將這個“靈魂核心”安安分分地活著就好了。

醫生最擅長“幫”別人活著了。

伏見宮惡玉領會了這個囚禁的意思。

但這樣直接,反倒不像是欺詐師的手段。

她一定是更希望能夠發揮伏見宮身上那種、旁人所沒有的作用的。

世界意志在幫助伏見宮,那她便能通過這種扶持順藤摸瓜,找到世界核心的真正所在。

欺詐師喜歡在刀鋒上游走的刺激感,為此,她的花活總是很多。

醫生仿佛是看穿了伏見宮惡玉的心思——那些曾經有過的連接或許還在若有若無的影響著。

“不穩定真是很讓人討厭的,我和欺詐師不一樣,不喜歡將勝利的果實放到籌碼之中。我更喜歡將那顆果實咬在自己嘴裏。”

聽到這話,伏見宮可就高興了。

他就說,這麽一群桀驁不馴的惡玉馬甲,怎麽可能溫馴一心?

哪怕是欺詐師,也只能維系一個大關系的共性。

“這不巧了嗎,我也是。”

伏見宮惡玉純黑的瞳孔中劃過一抹橘粉的流光。

同色的光便在此時切斷了醫生身後的雨滴。

“啪。”

雨傘落地,醫生的柳葉刀卡住了「金色夜叉」的進程。

伏見宮惡玉身後,賽博朋克摩托前飛出兩根繩索,正面而來,穿過了傘面,從他身體兩側捅入了對面不知是什麽建築的水泥墻中。

緊跟著,發動機的聲音便碾了過來。

這個起步速度真不是現實世界摩托車能夠達到的!

伏見宮惡玉根本來不及躲避,被雨水模糊的眼鏡鏡片縫隙裏,是運輸工手中那閃著寒光的針頭。

他沒有躲避,反而露出了脖頸,像是給運輸工留了位置註射。

無聲的寒光襲來,卻折斷在了皮膚外層。

“拜托,不會真的以為世界核心在我身上一點用都沒有吧?”伏見宮惡玉一挑眉,背後的「金色夜叉」幾乎就是在被抵擋的瞬間便消散成了一片雲霧。

切換模擬的體系需要很長的前搖,這個情報當然沒有錯。

但時移世易,術式在咒力體系的核心下變得易於掌握了起來。

如果要是從咒力體系轉異能力體系可就沒有這麽快了。

他先用「金色夜叉」不是沒有原因的。

伏見宮惡玉沒有浪費這個機會,反手抓住了運輸工探下來的肩膀,用咒力推了一把自己的腰背,讓他更快地爬上了運輸工的摩托。

幾乎就是一瞬間的事。

運輸工按住某個鍵位的手指一松,雙鐵索迅速收回。飛在空中的摩托重心在刻意地搖擺,使得座駕愈發不穩。

他則是單手控制著摩托的轉向,半個身體脫離了座位,讓自己的脖子脫離了伏見宮惡玉胳膊能夠探到的距離。

緊接著,一陣強烈的失重感傳來,伏見宮惡玉感覺到整個座駕都在翻騰。

就算有慣性,但運輸工的臂力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半空之中,摩托被單手控制著倒轉過來,幾乎將雨滴掃出了一片真空。

同時,摩托的座位角度似乎被擡起了不少,幾乎像是一個斜坡。

一股順著摩托變化的力直接將沒有地方固定身體的伏見宮惡玉甩了出去。

他和摩托車一分開,運輸工馬上就弓身,摩托尾後噴出一股藍色的火焰,翻滾的車身迅速被壓了下去,擦著地面拉出一條焦黑的漂移痕跡。

說句人車合一不過分吧。

橫濱車神,恐怕只有中原中也的異能力車技能與之一戰。

伏見宮惡玉落地也沒有喘息的時間,向後一仰躲開了柳葉刀鋒。

說是柳葉刀也不準確,誰家的手術刀上還牽一根繩?

醫生下手可比運輸工狠多了,對自己技術的自信,讓她連割喉都不顧及。

但再怎麽打,普通的武器也不會穿過五條悟這個無敵術式的……

這個念頭才剛剛劃過伏見宮惡玉的大腦,他的側頸就是一涼,雨水融入傷口激起刺痛。

他瞳孔驟縮,手向上一揮,純黑從地面突起,一對玉犬形狀的影子還沒有成型,就已經撲咬了上去。

醫生的肩膀被獠牙扯出一道蔓延到肘的傷口。

但她自己卻並不在意,站穩片刻那反科學的線就已經縫合了傷口。

伏見宮惡玉一摸脖子,被雨水沖淡成粉的血液流在手指上。

他一皺眉,確認了傷口的存在。

剛才那一瞬間,「無下限」的術式確實像被擾亂了一樣。

他眼睛一定,馬上便猜到了,“繩子,原來是咒具啊……”

咒具千千萬,他當然認不出具體,但不妨礙做判斷。

醫生晃了晃柳葉刀尾的黑色繩線,“「天逆鉾」很特別,但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東西是不能替代的。”

“準備還真全面。”伏見宮惡玉一笑。

這也是預料到他的反制手段會以術式為主,“不知道這樣小的咒具,能夠不能抵擋大範圍AOE的攻擊啊。”

“這裏是橫濱。”醫生根本沒有把這點威脅放在心上,心知不同的世界核心影響的體系之下是有一定程度的地圖壓制的,“而且,死的又不會是我。反倒是你,怎麽反抗起來了,不是有錯位保命的絕殺嗎,怎麽此時想起來要硬碰硬了。”

伏見宮惡玉一擡眼,在對上她眼神的瞬間就意識到,這不是試探,而是已經在剛才的交手中確信。

“世界核心這種東西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放在身上的,想要容納,自然要承受後果。時間越久,這顆釘子釘得就越深。”醫生的視線仿佛有實質,從他的眼睛一路滑到了胸口,甚至想要穿過肉|體,凝視那裏的力量,“你的意識已經被釘在了身體上,再不能分離錯位,世界意識這種沒有人性的東西怎麽會幫你考慮後果呢……難道這真的是你想要的?”

她只是沒有欺詐師那樣渾然天成的欺詐技巧,但並不代表她沒有蠱惑人心的能力,一語中的便抓到了痛點。

短暫的交手讓她確認了伏見宮惡玉的狀態,同時也意識到了他的難纏。

有世界核心的支撐,術式的轉換對於他來說,太容易了。

醫生能屈能伸,馬上就換了策略,“說到底,你又何必為了這個世界而賣命,倒是要把自己賠進去了。何不我們各退一步,各取所需。”

“我看上去像是什麽很好騙、很好拿捏的人嗎?”伏見宮惡玉指著自己,“這話也不是第一次說了,翻來覆去地給我畫餅——我知道,我的靈魂是你們的要物,是生存之基。光是這一點,我們永遠不可能有共識。”

他和馬甲都需要同一個靈魂生存,這當然一步都不能退。

誰知道,就這一點醫生都能拿出來填補。

“靈魂是必要物,像我們現在這樣結構不夠完整的概念外殼來說,只有高緯的靈魂才具有足夠的支撐力——這是事實,我不會否認。但是……這個‘高緯的靈魂’也從來不具有唯一性啊。”

她滿眼暗示,“重新換一個,或是……用一些更強大的力量。”她的話題不離伏見宮惡玉胸口下的世界核心,“如果有這個作為交換,我們當然可以想辦法把你送回去。畢竟……我們也不想自找麻煩,換一個更好控制的,也是我們所願。”

“當然——”醫生吐出殷紅舌尖,緩慢地舔過的嘴唇,“如果你有什麽別的需求,我也不是不能滿足。”

“說得好聽——我看上去很像拙劣的馬奎嗎?*”

伏見宮惡玉可不上當,真要是那樣了,豈非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醫生現在這樣說,無非是忌憚伏見宮惡玉帶來的影響,將他們原本精密必勝的路子攪黃了。

但如果他真的繳械投降了,他可不相信醫生會有什麽好臉色給他。

“那真是可惜。”醫生的手臂攏在胸前,沒了雨傘的庇護,雨中的她卻半點不顯狼狽,反而讓衣服濕著緊貼在她的曲線上,讓人挪不開眼。

不可惜,一點也不可惜。

這種食人花,伏見宮惡玉可消受不起。

他交叉手指,咒力在空氣中震動,將雨滴都滯在了空中。

緊接著,空中水汽形成了旋渦,讓咒力的運動肉眼可見了起來。

即使在不同世界核心覆蓋下的力量體系之間有所排斥壓制,但這樣的輸出量,卻不是一片地域能夠限制的。

也或許,是這裏的世界核心也在回應著伏見宮惡玉的需求。

一束藍色的光劃開了天空,從下至上,瞬間推開了烏雲,幾乎將天空和月亮分成了兩半,照亮了一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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