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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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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樓下陳廣達和小叔小弟仨人一塊兒鬥地主, 在陳廣達和陳潮躺了一夏天那個房間。陳奶奶在旁邊看熱鬧幫小孫子,幫著贏他爸和大伯的錢。

陳潮本來上樓了,這又晃悠了下來, 搭著個床邊坐著, 時而看看他們打撲克, 時而看看手機。

“玩嗎, 哥?”小弟往後倚倚,仰在陳潮身上,“帶你一個啊?”

“不玩,你們玩吧。”陳潮說。

小弟也不非得拉他一起玩, 意思意思問問他,問完就不管了。

這都晚上九點了,苗嘉顏一天沒個動靜, 不知道上哪兒去了。陳潮不想理他, 可苗家沒地方住,陳潮也不能真不管了。

那邊小叔和陳廣達一夥兒, 給小弟炸得直喊, 陳潮讓他們吵得腦仁疼, 站起來上門口站著去了。

“我哥咋了?”小弟在自己輸得心都滴血的時候還能分神惦記他哥,已經很夠意思了。

陳廣達往那邊掃了一眼, 說:“有病,別理他。”

“我哥惹你了?”小弟又問。

陳廣達說:“他什麽時候不惹我。”

“我孫子從來不惹事兒,別胡扯。”陳奶奶不樂意了, 推陳廣達一下,“我孫子還不省心?”

陳廣達點頭說:“是是, 你孫子最省心。”

九點半了, 隔壁苗家院子裏燈都關了, 陳潮還是穩不住了。

他過去擠小弟,說:“我幫你玩一把,你去隔壁一趟。”

小弟一臉問號:“為什麽?”

“把苗嘉顏叫來。”陳潮坐在他旁邊說。

“你咋不去啊?”小弟迷茫地看著他。

“我鬧心,你幫我去一趟。”陳潮把他牌接過來,說,“你去吧,哥幫你贏他們。”

小叔在旁邊幽幽地說:“真能吹。”

小弟是個好小弟,穿上鞋就去了。陳潮也真沒坑他,兩把牌的工夫,打了兩把春天,第一把就炸得翻了八倍。陳潮一臉平靜地贏他爸和小叔,扔牌扔得無聊。

“厲害啊哥!”小弟轉了一圈回來見自己剛才輸的都回來了,震驚道。

“別處攢的氣上這兒撒來了。”陳廣達說。

陳潮擡頭看看,問:“苗嘉顏呢?”

“沒在家啊,”小弟轉述說,“苗奶奶說在你這兒呢。”

“……”陳潮把手裏牌扔完,站起來說,“你自己玩兒吧。”

這個時間沒回家,也沒在他這兒,盡管陳潮猜到他應該是去花棚了,可陳潮還是心裏沒底。而且現在不比從前了,苗嘉顏從小一挨他爸說了就往花棚去,那時候也好找,就那兩個棚,不在這邊就在那邊。

現在二百多畝,讓陳潮一個個找得找一宿。

陳潮上樓拿了厚外套穿上,邊下樓邊給苗嘉顏打了個電話。

苗嘉顏沒接,陳潮擰著眉給姜尋撥過去一個。

“潮?”姜尋接起來,笑著問,“想我啊?”

陳潮問:“苗嘉顏說他在哪兒沒?”

“嗯?”姜尋聽蒙了,“我不知道啊,怎麽了?”

陳潮邊走邊說:“沒事兒,我找找吧。”

“咋了這是?”姜尋聽出來陳潮情緒不對,“你倆吵架了?”

陳潮“嗯”了聲,拉開門:“他惹我。”

陳潮走得急,跟外面人“砰”的一下撞在一起,手機差點撞掉了,對面人讓他撞得往後退了兩步。

“回來了,” 陳潮跟電話那邊的姜尋說,“先掛了。”

苗嘉顏被撞得頭暈,捂著鼻子站在一邊。

他穿的還是上午那身衣服,薄薄的小棉衣裏面只有件在家穿的T恤,在冬夜裏顯得特別單薄。

“潮哥…

…”苗嘉顏聲音又啞又抖,聽著哆哆嗦嗦的。

陳潮見著人也不著急了,倚墻站著:“幹什麽去了?”

苗嘉顏眼睛還腫著,嘴唇也幹幹的,低聲回答說:“去棚裏了。”

“不接我電話?”陳潮看著他,問。

苗嘉顏楞了下,低頭掏出手機,看見剛才的未接來電,忙說:“我沒聽見……剛才在走路。”

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怎麽,苗嘉顏聲音抖得厲害。陳潮不想在外面凍著他,挑著眉問:“跟不跟我進去?”

苗嘉顏不敢肯定回答,只輕聲問:“我……可以嗎?”

陳潮沒出聲,直接拎著他胳膊肘把他拎了進去,苗嘉顏回身還把門關上了。

屋裏打撲克的還沒打完,聽見陳潮剛出去就又進來了,小弟往外瞄了一眼。苗嘉顏聽見裏面有陳廣達的聲音,下意識腳步一停,又被陳潮拉走了。

陳潮把苗嘉顏給帶上了樓,之後就沒再管他,該幹什麽幹什麽,當他不存在。苗嘉顏被扔在一邊,毫無存在感地站著。

陳潮像是打定了主意不想理他,一句話也不跟他說。

這是他們自從確認關系以來第一次鬧別扭,還鬧得這麽厲害。白天陳潮話說得像是要分了,這段關系一氣之下他不想要了。

苗嘉顏站了半小時,陳潮來來回回走了好幾遍,臉色始終冷冰冰的。

就在昨天晚上,他們還在這個房間裏擁抱親吻,做情侶間最親密的事情。一天而已,昨晚的旖旎已經全沒了,屋子裏的氣氛又冷又沈。

苗嘉顏視線隨著陳潮移動,陳潮目不斜視。

終於在陳潮洗完澡回來要去睡覺的時候,苗嘉顏還是伸了手,握住了他的胳膊。

陳潮回頭看他,又低頭看他的手。

苗嘉顏抿著嘴唇,松開了陳潮的胳膊,卻沒真的放開他,而是輕輕地擡起手,抱住了陳潮。

他不知道陳潮還讓不讓抱,也不敢抱得太實,就那麽虛虛地環著,擡著視線小心地看他。

“幹什麽?”陳潮垂著眼,和他對視,苗嘉顏嘴唇幹得起皮兒,眼睛也紅,小可憐兒一樣。

苗嘉顏把臉輕貼在陳潮鎖骨處,半晌之後開口說:“潮哥對不起……”

他用額頭頂著陳潮的鎖骨,感受著陳潮的溫度,艱難地說:“我就是……害怕讓你面對那些。”

“哪些?”陳潮沒動,微低頭問。

“那些……”苗嘉顏閉上眼睛,慢慢道,“所有不好的事情。”

啞巴小孩兒難得開口了,這一天對他來說像噩夢一樣,先是被陳叔知道了他和陳潮的事兒,然後又惹陳潮生了氣。苗嘉顏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但他不想讓陳潮生氣。

他凍得跟塊小冰坨似的,手和臉都冰涼,不知道在外面待多久了。陳潮端了這麽半天,這會兒也端不住了,擡手不溫柔地揉了揉他後腦勺。

“還行,晚上知道回來。”陳潮冷聲說,“出息了。”

苗嘉顏被他這麽一摸頭,鼻子猛地一酸,啞聲說:“怕你擔心我。”

“行,我誇誇。”陳潮聽出他聲音不對,低頭看他,“挺聽話。”

陳潮語氣並不軟,就是淡淡的,甚至有點兇。

可苗嘉顏知道他沒那麽生氣了,也或者是不想跟自己計較了。

他拿了睡衣去洗澡,洗完抱著自己換下的衣服回來,輕輕鉆進被子裏。平時都是他睡裏面,如果他後洗澡的話就從陳潮身上一跨就進去了。然而今天他們倆這不尷不尬的狀態,苗嘉顏不敢。

陳潮沒有要往裏面挪的意思,苗嘉顏還是得進去。他慢慢起身,腿跨到陳潮身上去,上身也貼著他。

正準備往下一滾翻下去,卻被陳潮扣住了腰,把他攔在自己身上。

苗嘉顏立時就不動了,被陳潮捏著腰,老老實實地貼著。

陳潮一只手摟著他,另外一只手往上扯了扯被子,把苗嘉顏肩膀蓋嚴實。

“還冷不冷了?”陳潮問。

苗嘉顏小聲回答:“洗完澡不冷了。”

“不冷手腳那麽涼?”陳潮手伸進他衣服裏碰了碰他的腰和後背,“身上也不熱乎。”

苗嘉顏閉上眼睛,在黑暗裏依戀地靠著他。

“該我面對的事兒我躲不了,我也不想躲。”陳潮平靜地說著,“我不會因為要面對些事兒就說你和我沒關系,我說不出口。”

聽得出來其實他並沒有真的消氣,聲音聽著還挺倔:“你和我沒關系嗎?你是我老婆。”

“老婆”這個詞平時都是兩個人之間的小稱呼,這會兒放在這個情景裏卻只讓人心酸。苗嘉顏在陳潮身上蹭蹭眼睛,又怕自己頭發弄得他癢。

“所以下次別再說不該說的話,”陳潮繼續說,“我現在也不是不生氣了,只是你第一次犯的錯誤我可以教教你,但是不能有第二次。”

苗嘉顏很認真地聽他說話,也都聽進去了,過會兒開口說:“我記住了……潮哥。”

不管怎麽說,小孩兒認錯態度還是非常端正的。

倆人冷著一天互相沒說話,有難受的有心疼的。陳潮說完那幾句就沒再說別的,沒再理他,可抱著他的胳膊也沒放開,焐了半宿,一點點給重新焐熱乎了。

苗嘉顏心裏裝著很多事兒,他睡不著。陳潮身上熱烘烘的,苗嘉顏後背貼著他,覺得自己被溫暖包裹著。

被溫暖包裹了一宿,這也並不代表陳潮徹底跟他和好了。

臭脾氣小帥哥真生氣了可不好哄,苗嘉顏早上睜眼看見陳潮已經醒了,那表情一看就是還在別著勁兒。

苗嘉顏叫了聲“潮哥”。

陳潮嗓子哼出個聲算是答應了。

苗嘉顏伸手,用手指在他臉上輕輕勾了勾。

陳潮卻突然抓住了他的手,看著他手腕問:“怎麽弄的?”

苗嘉顏自己看了眼,手腕內側有幾處淡淡地泛著青。他一時間也不知道是怎麽弄的,茫然地搖頭說:“我不知道。”

“疼不疼?”陳潮輕按了按。

苗嘉顏誠實地說:“按就疼。”

這不知道在哪兒磕著了,昨天還沒有,陳潮本來還想生氣,這也氣不起來了。別扭地放嘴邊貼了一下,坐起來說:“不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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