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夢耶?非耶?

關燈
第75章 夢耶?非耶?

“思溪妹妹,你臉色也不好,還是趕緊調息吧。”裴懷楠看著她有些幹燥發白的唇,低聲關切。

尹思溪點了點頭,盤起雙腿,似乎是又想起了什麽,囑咐道,“懷楠哥哥,在谷中給你煉制的補靈丹記得服下,你今日的消耗也不小,千萬別留下虧虛。”

裴懷楠笑了笑,有些寵溺地點了點頭,像哄親妹似的開口,“好好好,你放心,我這就吃。”

說完,從袖中捏出了一只玉瓶,倒出了兩粒丹藥,仰頭服下。

兩人前後閉眸,調整內息。

月色更上梢頭,夜色的涼意,也更加濃厚,仿佛穿過山洞與篝火,落到了身上,裹挾住軀體。

“冷……”

“嘶……好冷……”

兩道極其細微的氣音,透過兩瓣薄唇,斷斷續續地傳了出來,顫抖虛弱。

音調太低,甚至沒有枯枝燒焦發出的聲音響。

卻有一只手,仿佛一直等著似的,及時地握住了那冰涼的手腕,源源不斷的靈力,帶著溫暖滾燙的灼烈,送往冰冷的全身。

夜色裏,寒霜也被溫暖的火焰烘烤的融化,淩卿羽緩緩俯下身,貼到雲墨生耳側,聲音極輕,“怎麽樣,還冷嗎?”

冷……

還是冷……

石床上的人卻還是渾身發顫,輕輕搭在石床邊緣的指節也震顫起來,不時輕抽,蒼白的面上表情很是不安,眉頭緊鎖,額角滿是冷汗。

灼熱的靈力在雲墨生經絡流竄,然而不多時,卻再也留不下分毫痕跡,淩卿羽神識一探便知,眉頭不由得擰在了一起。

不再猶豫,他微微俯身,雙臂從雲墨生腰間和膝下繞過,將人輕柔地攬在了懷中,雙臂穩當,抱著懷中人,緩緩在篝火邊坐下。

烈火炙烤,淩卿羽卻反而借助靈力,任由那熾熱將自己烘烤的更加滾燙,甚至後背生出薄汗。

他微微擡手,將雲墨生不安穩的面頰微微挪動,靠在了自己的胸口。

另一只手在那火上烤的發燙,才收回,溫暖的手背在懷中人冰涼的手上貼了一貼,緩緩蜷曲,將那纖細的手掌全然包裹,細細搓磨。

借著身體和摩擦的溫度,將那塊冰涼的肌膚生生捂熱,又轉向另一處,周而覆始,不倦不休。

靈力無用,那便只有最樸素直接的方式,將雲墨生的體溫升起來。

十指連心,只要手生熱,那全身的溫度便不會同之前那樣低。

淩卿羽的眼神很是專註,卻無半分狎昵。

一舉一動,都藏匿心緒,仿佛真定初初鑄成的那一日,他握著劍,靈力化匕,在劍身一筆一筆落下印刻,生生坐了三個晝夜一般。

全心全意。

似乎……沒有那麽冷了?

雲墨生神思悠蕩,落不到實處,他知道自己陷在夢中,然而周遭情景人物變幻,一磚一瓦看似清晰,卻又在下一瞬模糊不清,留不下分毫痕跡。

就如……那個夢中的身影。

“撲通——”

就在他神思恍惚的一秒,身後仿佛一道大力傳來,不知何處來的一雙手狠狠一推,他想要擡手甩符,卻無半分抵抗之力,被生生推下了河。

對了……

這時候,應該是冬天。

莫名其妙的,雲墨生忽然升起這個念頭,身形下墜,腳下似乎被千斤石錘綁縛,拽著他不斷下沈,無法掙脫。

刺骨冰冷的河水,冰層斷裂,紛揚的冰塊一同沈浮,一股一股地竄進口鼻,占據了所有的空氣與生機,肺腑一片劇痛,寒冷與絕望,占據了一切。

雲墨生能感受到自己無力的掙紮,卻仿佛空中柳絮,只能被冰冷刺骨的冬雪寒水包裹。

他明明,不該這樣弱的。

雲墨生忍不住想,這真的……是他嗎?

只是此時此刻,窒息與僵硬,侵占了全部的思緒。

他……是要死了嗎?

“嘩……”

“咳咳咳!!”重見天日,新鮮的空氣傳來,他嗆得口鼻都是寒冷的水,咳得肺生疼一片,嗓子都要喀出血來。

“呼……呼呼……”

他還活著?

身邊,忽遠忽近地傳來一道道聲音,卻模糊不清,像是走馬燈,又像是上演的皮影戲,簇擁著他,吵鬧、紛擾……

仿佛靈魂割裂,一半留在這裏,一半冷眼旁觀。

雲墨生掃過人群模糊的面孔,卻只覺得冷寂。

“嘣——”

頸間一疼,一只手忽地伸來,生生扯斷了他脖頸中的紅線,帶走了那枚原本掛在他脖頸中的玉佩,有猖狂放肆的譏諷聲傳來。

玉?

雲墨生心想,他從不喜金玉之物,身上沒有絲毫的佩飾,至於脖頸之間,這樣隱秘的地方,他肯定,自己從沒有戴過任何玉飾。

可,心裏的波動為什麽這樣控制不住?

他甚至已經聽到了自己驚恐、焦急的尖叫,被一個個人強行壓住,掙紮著手指骨節被生生折斷,脖頸被死死掐住,不得呼吸。

他竟然沒有絲毫抵抗的能力。

一只粗壯的胳膊伸來,毫不客氣地反擰住他的手肘,幾乎斷裂。

一只鞋踩來,手背踩進泥地裏,他的手滿是泥濘,刺骨疼痛。

這是他嗎?

雲墨生恍惚,他不可能,這樣卑微,受人欺淩。

若有人欺他、辱他,他必定以牙還牙,毫不手軟。

可現在,他卻看見,自己只能在泥濘的地裏被人欺辱的,絲毫不得翻身,聲音嘶啞,滿面淚水地嘶吼,傷痕累累,遍布鮮血。

“還我……”

“還給我!!”

“那是我的、我的玉佩!!”

還有一股,從未有過的委屈與心酸。

為什麽……為什麽你到現在還沒有來?

是誰?

雲墨生問自己。

卻沒有答案。

下一刻,一股撕裂皮肉的劇痛從後頸傳來。

“哧……”

雲墨生清晰地覺察到,那是一柄極其鋒利的刀刃沒入,劃卡自己脊骨外皮膚、血肉的聲音。

這……是哪裏?

眼前再次變幻,昏黑,沒有一絲光亮,連風聲都沒有,仿佛是死人的墓穴,只有一只火把,燃燒著,緩緩透出些許昏黃與溫暖。

“嗯……”

他驟然牙關緊咬,嘴裏全是血腥味,似乎兩排牙都要生生咬碎,全身的肌肉驟然緊繃,汗珠頓時將渾身濕透,一聲悶哼擠了出來。

一股不能用言語形容的劇痛從後頸彌散,到整個後背脊骨。

雲墨生痛得幾乎昏厥,卻還是能察覺到,沿著那自上而下利刃劃開的裂口,有血腥的手生生撐了進來。

痛……

好痛……

劇痛蔓延,抽搐、瘋迷。

那只殘忍暴虐的手攪著血肉,無情地蹂/躪,從他的脊骨下驟然用力,生生抽走了一截。

“噗——”

濺起了數層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