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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空的留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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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空的留影石!

怪不得這雲墨生方才忽地提起奔羚魁羊,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就等著蘇雲起往這天坑裏跳。

荊棘果?

奔羚魁羊?!

蘇雲起楞了,還不等他回答,蘇雲澤卻已然替他點頭應下,“甚是合理。”

合理?

合理個屁啊!!!

若不是實力不濟,蘇雲起恨不能原地暴起。

奔羚魁羊暫且不提,單是親手摘上一竹筐的荊棘果,和要他自廢雙手有什麽區別?

荊棘果天生靈果,靈力充沛,且味甘滋潤,是所有食草妖獸的心頭好。

然而天生奇草,欲取之,必然困難重重。

這荊棘果,果如其名,正是生長在叢叢荊棘矮叢之中,落地便化作汁液,消失不見。

且果實周身絨刺密布,十分細密,肉眼難見,輕輕一碰稍有不慎,就會陷入血肉,如附骨之蛆。

刺痛酸疼算是輕的,若是不早些拔除,那細針一般的刺就會連同血肉一起發爛發臭,生出膿腫,甚至不得不砍掉傷處,以免全身潰爛。

正是因為如此難得,才在食草妖獸中顯得更為珍稀可貴。

而這奔羚魁羊,更是食草妖獸中數一數二強大的族群!

取荊棘果,換羊乳?

蔔韶儀樂得沒忍住,瞥向蘇雲起那張發青的臉,“噗嗤”一聲直接笑了出來。

爛手爛臉還挨揍。

“雲起,走吧。”蘇雲澤溫和地拍了拍蘇雲起的肩,柔聲,卻不容置疑,“兄長陪你。”

出雲山脈幅員遼闊,奇花異草無數。

而荊棘果,雖難獲取,卻不難尋,其中的一蓬就生長在不遠處臨石澗。

蘇雲澤也不妄言。

說是陪,那便就是陪。

“嘶……”

“啊!”

“嗯哼……”

蘇雲起眼裏滿是淚,哀哀叫痛,蹲在荊棘叢裏狼狽不堪,臉上掛著的淚痕一行又一行,聲音也啞了,看樣子是哭了不短的時間。

“啪。”又一粒紅彤彤的荊棘果被艱難摘下,頓時,那只伸出的手如觸電一般,痛的抽搐。

蘇雲起急急縮回手,卻又不知是哪處陷在肉裏的刺不小心蹭到了布料,一陣沒由來的細密刺痛,一圈又一圈地在那塊皮肉蕩開,如同毒蟻咬噬,鉆心的疼。

“嗚……”蘇雲起一邊哭的抽抽,一邊卻還要咬牙,忍著疼繼續摘那荊棘果。

他身上穿了一件法衣,周身有些庇護尚算能看,兩只白嫩的手可就沒那麽好的待遇了。

養尊處優的大少爺,十指不沾陽春水,從前纖長的手指不知道已經紮進去多少絨刺,絞擰著血肉。

一眼看去,像是養蜂人掏蜂巢時不小心被馬蜂群狠狠蟄過一般,腫脹如同粗短的蘿蔔,又紅又腫。

說起來,場面倒很是滑稽。

這邊,蘇雲起哀哀戚戚,挎著個小籃子,在荊棘叢裏一點一點往前拱,綠松袍被荊棘刺刮得破破爛爛,細碎著掛在身上,披散的黑發裏也被勾的亂糟糟,草葉爛果摻雜,如同鳥窩。

更不用說那如同在數九寒冬凍了幾個月似的蘿蔔指頭,哀哀嘆嘆,整個人看起來,又可憐又可笑。

而那邊,一片歲月靜好,閑適悠閑。

“來,雲公子,此乃我珍藏的日鑄雪芽,烹茶的水是積年雪水,你且嘗上一嘗,可還和脾胃?”

綠蟻新醅,紅泥小爐,只不過幾人烹的卻非清酒,而是香茗。

蘇雲澤指骨搭在紫砂小壺耳柄,手腕抖懸,即刻之間,一道細長清流傾斜而下,濺出一層細細的雪沫乳花,浮於盞面,微微飄蕩。

一股寒雪幽微的沁香,夾雜著淩冽之意混合著逸散開來。

纖長優美的指節捏著紫砂小杯,一杯茶,就這樣遞到了雲墨生面前。

“多謝。”後者欣然接過,朝蘇雲澤微微頷首。

“嘶……好燙!”

蔔韶儀剛觸上砂橘的指腹被燙的一縮,下意識摸了摸耳垂,一撇眼瞅見了爐子邊,忙搗了搗身側的裴懷楠,指手畫腳,“快,那荔枝奴裂口了,快將它夾起來!”

“好好好,我的姑奶奶,別晃了,我夾還不行嗎……”裴懷楠手裏仍舊捏著件東西,只是不再是那柄桃花扇,而是一柄長鑷,正緩緩撥動著火爐上的水果,使之受熱均勻。

這群人,如同野游踏青一般,鋪了一層長墊,竟在荊棘叢邊圍爐煮茶起來。

“劍尊,何不共飲一杯?”雲墨生微微擡腕,將手中的香茗朝前送了送,邀請他一同品茶。

蘇雲澤盤腿坐著,左手微微撐著下巴,含笑在淩卿羽面上掃過,開口時卻是歉意,“瞧我,將卿羽忘了,真是不該。”

“可怎麽辦,我只準備了兩只杯子,若卿羽你要一同品茶,只怕是……”蘇雲澤表情誠懇,十分歉疚。

他雖言盡於此,可未盡之意誰不曉得?

“我——唔——”

蔔韶儀一聽這話,剛想開口說她的錦囊內還有茶杯,卻被裴懷楠一把攔住,下一刻,嘴裏便被塞進了一只溫熱的烤橘,俏臉鼓頓時鼓鼓囊囊,如同藏食的松鼠一般。

她橫眉怒對後者,轉身時,卻瞥見了蘇雲澤望向她時,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頓時後背一涼,偃旗息鼓。

又朝嘴裏塞了一個橘子,暗暗給裴懷楠豎了個大拇指。

好,塞得好!

淩卿羽冷冷地掃了一眼溫潤含笑的蘇雲澤,又掠過雲墨生有些楞怔的秾麗面容,頓了頓,才漠然吐出兩個字,“不必。”

這是……怎麽了?

雲墨生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是不是他感覺錯了,他似乎隱約感到,淩卿羽像是有些……惱了?

不過是一杯茶,有什麽可惱的?

雲墨生晃了晃頭,肯定是自己想錯了。

再擡眸,淩卿羽已尋了一棵楊木,靜靜閉目,顯然是進入冥想狀態了。

蘇雲澤挑了下眉梢,嘴角的笑真誠了幾分,顯然心情好了許多。

“來,雲公子,品一品這茶。”蘇雲澤擡腕,朝對面的身影,舉了舉手中的日鑄雪芽。

雲墨生微微俯身,茶杯略略湊近,一股寒冽幽香便撲鼻而來,他嗅了一嗅,淺聞輒止,“好茶。”

“只是在下於茶道並不精通,如此好茶,只怕是浪費蘇大公子心意了。”雲墨生將手中茶杯擱下,微風拂過,白皙的面孔上浮出些孱弱。

“雲公子何須如此客氣,你同雲起應當年歲相仿,不妨也喚我一聲兄長。”蘇雲澤琥珀色的眸光一閃,態度和善,使人如沐春風。

兄長?

雲墨生垂眸,心裏有些發笑,若不是熟知此人秉性,只怕真的要被這副溫潤有禮的面孔給騙了去。

思及此,他也不再周旋,發寒的掌心微微伸出,在小爐的溫熱上烘了烘,緩緩道,“蘇公子,我更喜歡……”

“有話直說。”

“哦?”蘇雲澤聞言,笑意更深,“雲公子怎的如此冷淡,難道方才我不是如你所願了?”

雲墨生裝作不知,垂眸只專心烘手:“蘇公子此言何意。”

蘇雲澤懸腕捧茗,水霧升騰,他輕輕地吹了一口氣,將霧氣拂開,淺淺飲了一口杯中的日鑄雪芽,他才將杯子擱下,溫聲開口。

噔——

一聲輕響。

“雲公子遞給我那枚空無一物的留影石,不正是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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