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5 章

關燈
第 145 章

張義松身邊的一位華商說:“我聽聞昨日小餘先生在籌賑總會也提了張老板同樣的問題, 甚至你也認為花園口決堤是人禍,甚至你還說在你眼裏重慶政府跟其他軍閥並無不同。這跟你剛才說的川軍和滇軍勇猛抗戰,好像不一樣。”

張義松摸了摸嘴角的胡子:“可見小餘先生面對百萬同胞喪身黃水之中並非無動於衷, 那是什麽讓你到現在還公開支持抵抗到底?”

“陳先生在籌辦廈門大學之時說:‘民心未死, 國脈尚存,四萬萬人民的中華民族決無甘心居人下之理。今日不達, 尚有來日;及身不達,尚有子孫。’而至今日,華夏國土被日寇淩虐, 中華民族已經到生死存亡之一線,身為華夏子民, 抵抗侵略,爭取民族存亡,難道不是天經地義?這一點絕無改變。這是方向, 是生死大事。關於國民政府要員貪腐,國民政府高官跪地求和,欲將我中國變成日本的殖民地,國民政府枉顧百姓死活采取焦土政策, 這些都是需要解決的問題, 而不是改變方向,搖尾乞憐,讓泱泱中華徹底淪為殖民地,讓四萬萬人民淪為奴隸。”餘嘉鴻回答他。

“說得好!t”邊上有人讚同, “抗戰到底才是唯一出路, 所謂的和平, 不過是妥協。”

張義松轉頭看向著讚同的人,又看餘嘉鴻:“小餘先生好口才, 小餘先生認為自己出錢出力了,就能說這樣鏗鏘有力的話了?但是你想過那些在戰爭中家破人亡的人嗎?你問過他們想死嗎?”

跟上輩子的軌跡完全相符,餘嘉鴻看著他:“我中華之國土和人口數,擁有天然港口優勢的星洲和香港沒有參考價值,建議看看被日本已經占領很久的朝鮮,你可知道東瀛慘案?1923年日本關東大地震,有流言說朝鮮人冒犯了天神,所以六千在日朝鮮人被屠殺,而七百多在日華人也被波及殺害。日本入侵中國,朝鮮男人征兵入伍,女人被迫做慰安婦,我也建議你看看美洲印第安人、非洲黑人和印度人的日子,亡國奴的命,只有今天沒有明天。母國一旦完全淪陷,那麽海外華人富商的下場,只是一只只養肥了,隨時可以宰殺的豬而已。我看過一篇很好的文章,論述了抗戰是持久戰,是艱苦的,是困難的,但是中國終將迎來勝利,您若是有興趣,我送您一份。”

張義松像是抓住了什麽精彩片段,說:“小餘先生說的這篇文章,如果我沒猜錯,應該來自……”

“沒錯,是延安那裏的。”餘嘉鴻斬釘截鐵,“且不說我們是海外華僑,我們支援抗戰不支援內戰,只要是奮勇抵抗的軍隊,我們都支持。更何況如今國共合作,重慶目前混亂,一時間很難容納這麽多內遷企業,重慶方面建議多家廠商往寶雞走,申新紗廠兩萬枚紗錠,四百臺設備搬到了寶雞。這些廠家的產品,很多會支援延安。我和嘉鵬還在商量,要不要也去寶雞投一家橡膠廠?所以我推薦您看這篇文章,您認為有什麽問題?”

眼見餘嘉鴻把未來岳父問得啞口無言,張家未來的女婿,黃越西拿著酒杯走過來:“嘉鴻,你是站在大處,說的是國家存亡,伯父是站在黎民蒼生,螻蟻尚且偷生,看著那麽多的同胞因為戰爭而亡心痛,希望這樣的日子早點結束。你慷慨激昂,他憐憫眾生,不過是角度不同。我等遠離戰火,出點錢自然說話輕松,讓你也上戰場,你去嗎?”

餘嘉鴻搖頭:“我去戰場,就跟被拉去的壯丁一樣,恐怕起不到什麽作用。”

“你看,出錢你願意,有性命之憂了,你就不願意了。你怎麽舍得家中父母長輩……”黃越西往葉應瀾那裏看了一眼,“和如花美眷。”

張義松嘆氣一聲:“說到底有錢的出錢,真正送命的還不是老百姓。錢可以再賺,命沒有了卻是真的沒有了。小餘先生,我們不能因為支持了錢,就理所當然地讓窮苦百姓去送命。”

“我說去戰場非我所擅長,並沒有說我不去。”餘嘉鴻轉頭看向葉應瀾,“餘家做船運,我一直在調配船運,打通進入國統區的物資運輸,廣州武漢淪陷,現在海防港已經成了主力,日軍勢必要想方設法切斷這一條通道,現在雲南到緬甸的公路,雲南段已經修築完成。餘家也在擴充仰光港的人員。若是這條公路成為運輸主力,以國內之態勢,肯定會缺司機和修理工,興裕行銷售汽車和修理汽車,我和太太商量過了,我們到時候一個開車,一個修車。比起上戰場,開車修車,為國內運送物資,更能發揮我們的作用,我們願意踏上險途。”

餘嘉鴻淺笑:“越西兄,你呢?到時候一起為國內百姓運送國際援助?為正在忍饑挨餓,飽受戰火摧殘的同胞,送去急需的物資?”

“那不是還沒開嗎?”黃越西幹笑一聲。

餘老太爺走到孫子身邊,冷眼看張義松:“我奉勸各位,不要跟著漢奸,打著憐憫同胞的名義出賣自己的母國,到日本人面前邀功請賞,求取利益。漢奸只會被萬世唾棄,秦檜至今跪在岳王面前。”

“沒錯,我們華人吃油炸鬼,真名是油炸檜。有華人的地方,就要把秦檜油炸。”

“真心疼國內同胞,就回去給國內同胞送物資去。”

“當日,日本人借著重慶政府貪腐做文章,想要攪黃公債募集,餘太太也出來說,我們現在最主要的是全力支持抗戰。看到的問題,請籌賑總會出面協調,不能主次不分。”

“今天這些話,不也是這個論調?小餘先生跟籌賑總會也討論過這些問題,不證明他也認為文夕大火和花園口決堤事件不能接受嗎?但是因為這兩件事,就否認了國內將士們浴血奮戰,將侵略者拖入泥沼,在已經能看到希望的情況下,要妥協?”

“……”

星洲華商一直支持國內抗戰,這次重慶分成了兩派,才有了波動,張義松之流才在星洲蠢蠢欲動起來,餘嘉鴻的這一番話,觸動了大家的內心,再加上餘老太爺的號召力,加上張義松本就來星洲不久,還沒算站穩腳跟,現在被立馬群起而攻之,慌了神。

“諸位,諸位,張某人也是被這幾件事情給氣昏頭了,可憐那些無辜喪命的同胞,絕對沒有妥協的意思。”張義松連忙辯解,看見門口來人,找借口說,“老朋友來了,失陪。”

張松義快步往外走,餘老太爺卻見魯老板陪著兩個人進來,那是一男一女。

男子四十多歲,臉長且地包天,女子三十出頭,容貌姣好,氣質優雅,身材秾纖合度。

餘老太爺回頭看了一眼蔡皓年,果然見蔡皓年臉色已經大變。

他轉回去跟蔡皓年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要為這個女人亂了方寸。”

“她竟坑我到如此地步。”蔡皓年恨聲道。

餘老太爺微微嘆息:“你這一生遇到兩個女人,一個在你絕境的時候,來到星洲,為你搬救兵;另外一個在你危機之刻,來到星洲,落井下石。甚至這個危機都是她給你制造的。”

這話刺痛蔡皓年的心,偏偏他還為了蛇蠍美人傷了原配發妻的心。

李紅蓮大約是進門就開始搜尋蔡皓年了,所以很快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她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對著他們這裏微微頷首。

餘老太爺還微微點頭,與她致意。

蔡月娥一見這個女人,還看見她挽著長著一張馬臉的馬大公子,氣得壓根癢。

餘修禮伸手握住蔡月娥的手,貼到她耳朵邊:“別失了風度。”

“我看好戲。”蔡月娥撇了撇嘴。

這時,葉應瀾端了一塊蛋糕給婆婆:“媽,跟我一起去吃蛋糕,反正銀行這些生意咱們娘倆又不懂。”

蔡月娥接了蛋糕,扭著不太細的腰跟葉應瀾一起去跟太太小姐們坐下。

聽到剛剛進來的那位是香港大昌銀行的老板,知道餘家大太太娘家在香港,而且她哥也是開銀行的,今天也來了。

有太太就向蔡月娥打聽:“餘太太,這位太太好漂亮,不知道你認不認識她?”

李紅蓮是蔡皓年去了香港,東山再起之後再納的妾,星洲這裏有人知道餘家大太太娘家的八卦,卻沒有人見過蔡家大爺的這位能幹的小妾。

蔡月娥把一口蛋糕咽下:“認識,而且還熟得很呢?”

“是嗎?”這位太太問,“這位太太好漂亮,好有氣質,不知道出自哪家名門?”

別看星洲和香港遠隔千裏,但是生意都有往來,今天這件事,勢必要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話題。

蔡月娥拿了餐巾擦了擦嘴角,說:“我們家。”

“啊?是餘太太的妹妹?”這位一問,發現不對,大家都知道餘太太是蔡家最小的姑娘。

她又問:“是餘太太的堂妹嗎?”

“不是。”蔡月娥喝了一口起泡酒,她用最平靜的聲音說,“我哥之前的姨太太。”

一群太太們被這個消息給驚得瞪大了眼睛,直楞楞地看著馬老板挽著餘大太太哥哥之前的姨太太,跟張義松老板寒暄過後,走向了餘大太太的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