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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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

那人走後, 林傾珞獨自一人在屋內坐了良久才走了出去。

出來之前,她設想了萬千,出來見到的, 卻和她設想的出入很大。外面零星幾間茅草屋, 有木頭架子支撐起來的桿子上面掛著幾塊臘肉,旁邊還有幾件洗的破舊不堪的衣服。

這……怎麽看都不像是個土匪窩。

剛才聽那人的語氣, 那樣的囂張,還以為是什麽了不起的人物,如今瞧這住處, 想來不過是不足為懼的小流寇。如此一想,林傾珞倒是松了一口氣。

寨子內, 一個壯漢見林傾珞出來,就投來了打量的目光,可隨後又被幾個婦女揪著耳朵給拖走了。

這一幕, 弄得林傾珞有些哭笑不得。

剛才和林傾珞說話的頭目不知道去哪了,方才一面林傾珞被嚇著了,不然也不會就讓他這樣走了。聽剛才那人的語氣,認識自己的娘親, 但是並沒有恨意, 想來不是仇家,既然如此,那為何不將自己放了,賣梟龍軍一個人情。

幾番打聽, 林傾珞終於找到了土匪頭目的住處。那破舊的屋子, 和旁邊的普通屋子並無差異, 全然不像一個頭目的住處,甚至連個看門的人都沒有。

林傾珞猶豫了一會, 最後還是敲響了房門。

躊躇著等了一會,門後傳來了腳步聲,開門的正是和林傾珞說好的那男子。

“小丫頭膽子挺大,敢來敲我的門,不知道我是誰嗎?”

他臉上帶著笑意,雖然生得兇悍,但是林傾珞卻一點也不怕他。

“大當家既然不想和朝廷撕破臉皮,此刻應該放我歸去才是,我念及大當家救命之恩,回去定會給大當家美言幾句,傾珞說到做到。”

林傾珞的臉色極為真誠,對面的男人聽了似乎也怔了一下,隨後大笑了起來。

“當真是溫室裏的花,不知天高地厚,和你娘一個樣。當年若不是晟王找了一個替罪羊,你以為你娘能安然在京城待個幾十年?以先皇和長公主的雷霆手段,就算是把大隆翻個底朝天,也得把你娘找出來。人人都恨晟王,殊不知,他也算是t你們的救命恩人。”

他沈著一張臉說完,然後道:“我不會放你走的,我還等著沐家那小子來撈你呢,不知道在他眼裏,你的安全重要,還是那幾個突厥探子重要。”

說完,直接把門給關上了。

林傾珞傻傻站在門口,楞了好一會。

什麽叫,晟王也算她們的救命恩人?

還有,莫名其妙的,為何要拿自己去試探雲琛呢?

頂著滿頭霧水,林傾珞回到了自己先前醒來的地方。

夜裏,外面就響起了異樣的火光,只是來救她的人還沒來,自己就被人給劫走了,甚至是五花大綁,被綁上了牛車。

帶走至很遠,林傾珞都還能聽到遠處土匪撤離的動靜。

這幫土匪並沒有要和朝廷的人動手的意思,可是既然如此,綁了自己做什麽?

綁了她,無疑是激怒了朝廷的人,不論朝廷是否在乎她,至少娘親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梟龍軍又有一半的人聽她娘的命令。

如此,這幫人不是自討苦吃嗎?

綁得雖不舒服,但是她也沒受累,有些婦人孩子還是徒步離開的,而她卻平穩地坐在了牛車上,前面就是那土匪頭子。

到了淩晨,撤離的隊伍忽然加快的腳步,從他們的談話中,林傾珞依稀聽出,是朝廷的追兵過來了。

聽到這個消息,林傾珞以為這土匪頭目會害怕,沒想到此人反而更興奮了,甚至跟在後面的一群壯漢也揮舞起了刀槍,一臉的興奮勁。

這幫土匪足有幾千人,若真的動起手了,兩方必定傷亡不少。

牛車上的林傾珞隱隱有些擔心。

可不消片刻,這擔心便被消散了。

只見土匪頭子一聲令下,跟在後面的土匪便有序地四散開了,老弱婦孺繼續走,林傾珞被留了下來,而那些能扛刀的壯漢,幾人壓著林傾珞給藏了起來。

隨後一名身形矮小的男子,套上了一身和林傾珞相近的衣裳。

那男子還極為配合,甚至還指揮綁他的人,怎樣綁他才舒服。

林傾珞看得一頭霧水?

就好比誘惑獵物入圈套的誘餌,此人就這樣明晃晃地掛著了樹上。

約莫過了兩刻鐘,遠處傳來了馬蹄聲,來了恐有一對人馬。林傾珞想透過草叢觀望,卻被人狠狠地壓下了腦袋,一個孔武有力的年輕的女子笑道:“我們頭兒耍猴玩呢,等事情過去了,我再和你細說,現在你給我藏好了。”

林傾珞抿著唇沒有說話。

刀槍劍戟碰撞的聲音異常的清晰,猶在耳畔。

前來追擊土匪的士兵果然中了土匪的奸計,在看見掛在樹上的人以後,就急急忙忙前去營救,以為那人是林傾珞,結果就是中了土匪的奸計,兩廂人馬兵戎相向,前來營救的士兵甚至有些不敵的架勢。

藏在草叢裏面的林傾珞無聲地註視著這一切,隨後悄無聲息打量了一下押著自己的女子,趁其不備,猛地撞上了那人的臂膀。本以為能將人撞翻,然後吸引不遠處援兵的註意,沒想到換來了對方的朝脖子一砍。

林傾珞瞬間暈了過去。

前來營救林傾珞的士兵發現中計以後,急忙撤離。可那群土匪卻依舊窮追不舍,甚至一個個還極度興奮。追了一段路以後,可能騎兵的馬過快,先一步逃走了,那群土匪又回來了。

正常情況下,土匪們應該趁此機會離開才是,可是他們恰恰相反,居然在原地燃起了炊煙。朝廷的士兵剛走,他們就如此放肆,這無疑是在人門口前撒尿,挑釁至極。

果不其然,不消片刻,朝廷的士兵又殺了過來。

就這樣幾番碰撞,這群土匪居然應付得游刃有餘。

林傾珞再度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亮了。一群人經過了夜晚的奔波,居然絲毫不見疲憊之色,甚至眼底依舊淌著興奮。

一堆燃盡的火堆旁,幾個人圍著那土匪頭目,在那商議下一波的攻勢。

“頭兒,我看那官府的廢物也差不多累著了,不如我們就撤了吧,兄弟們也累了。”

“是啊,官兵沒什麽可劫的,惹急了我們也不好全身而退。”

“你們幾個,真是一點志氣都沒有。”

那土匪頭目道:“繼續先前的計劃,不打得那黃毛小兒屁滾尿流,他就不知道他黃大爺的厲害。”

正說著,一人忽然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頭,我們中計了。”

正說話的幾個人,瞬間站了起來。

“什麽中計了,說清楚。”那個自稱黃大爺的土匪頭子瞬間站了起來,大聲問道。

“昨晚我們依計尾隨在那群朝廷走狗的後面,一直跟到了他們安營紮寨的地方,留守了一夜。寅時之後,他們營帳內就沒了動靜,我們以為他們是歇下了,沒曾想,天大亮一看,昨日巡查的人成了稻草人,甚至連馬都是假的,等我們反應過來想回來稟報時候,已經晚了,他們都被抓了,就剩我一個人趕了回來。”

這人話剛一說完,那姓黃的就給了他一腳,怒道:“廢物,你才是真的中計了。”

一說完,周遭的人都警惕了起來。

夜裏的稻草人只是第一步,讓這人回來,才是那邊人真正想到達到的目的,這不就順藤摸瓜,找到了黃堅的營地了嘛。

回來報信的人反應了好一會,忽然扇了自己一個巴掌。

他拼了老命地趕回來,本想著給頭兒報信,能盡快撤了,沒曾想,自己反倒成了給敵軍引路的狗。

“昨晚連勝,看來是讓你們昏了頭了。”

“頭兒,我們快撤吧。”

“是啊,快走吧。”

黃堅忽然大笑:“人都到家門口了,我們能逃到哪去。”

話音未落,不遠處的草木開始抖動,樹上,草叢裏,接連冒出來好幾個人,隨後,遠處傳來了馬蹄聲。

為首一黃一白兩匹馬並排靠近。

林傾珞擡眸看見,黃馬上面的,是林辭,另一匹馬上的,是雲琛。

雲琛的視線對上她以後,就不再挪開,近處的林辭甚至能看見他下顎微微用力的弧度。

這幾晚上,這小子可比自己煎熬得多。

“放人!”雲琛先一步開口。

“你算哪根蔥,叫老子放人老子就得聽你的啊。”黃堅一臉的不知死活,甚至還露出挑釁的笑意。

幾裏外的樹杈上,有人靜靜註視著雲琛的舉動,隨後見雲琛緩緩擡起手,他也緩緩擡起了弓,一點一點的將弓拉滿。

只有雲琛的手放下,他手裏的弓箭,就會飛速射出,直直向那猖狂的土匪頭目射去。

任何想要傷他阿姐的人,都得死!

少年拉弓的指尖泛白,眼底的殺意讓人不寒而栗。

林辭察覺出了雲琛擡手的舉動,連忙道:“別沖動,那龜孫不會動傾珞的。”

“姓林的,老子是老了,不是聾了,你罵誰龜孫呢?!”黃堅聽到林辭的話,瞬間炸了。

“罵你呢,把傾珞放了!”

黃堅這輩子最討厭別人罵他龜孫了。當年靳家出事,手底下不少人叫他前去營救,他若是沒那腦子,自然是去了,可他偏偏知道,自己此去就只有送死的份,此刻應該做的是養精蓄銳,等有機會了再幫將軍覆仇。可無人能理解他,他一大半的手下都罵他龜孫,見死不救,都叛走了。

為了留住梟龍軍這一點點的殘部,他都不知背負了多少謾罵,如今終於等到了機會,他娘的,林辭這孫子還罵他,他聽了自然是惱火的。

“放你媽,今天老子要把你兩條胳膊都卸下來。”說完撩起袖子,似乎是要上去幹架。

林辭來了姜州以後戴了假臂,不仔細看,確實是兩條胳膊。

雲琛本以為林辭會拒絕,沒曾想,他居然笑著下了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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