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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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林傾珞一大早和霍文文出來以後, 便逛了一早上的今大街,“今”又通“金”,是個繁榮富貴的金巷子, 但凡開在裏面的店鋪, 無一不是價格昂貴,貨物價值連城的, 堪稱京城的燒金窯。

之前林傾珞想給林安志買弓,就是想來此處淘,可是如今是不用了, 畢竟人家手裏已經有一把絕世好弓了,又怎會在乎她送的。林傾珞倒也不是酸, 而是覺得,欣慰,有人能送一把好弓給弟弟自然是求之不得, 現在林安志練射箭更是賣力了,甚至不用人督促。

二人逛了一上午,也是腳酸了,在一家茶室落了座。

霍文文正打開那些首飾愛不釋手地欣賞著, 林傾珞都是無聊地望著窗外, 不多時,一陣謾罵之聲忽然傳到了樓上。

把正欣賞首飾的霍文文在驚得放下了手裏的東西。

是一個女子的怒罵聲,帶著哭腔一聲聲傳入了林傾珞她們的耳中。

他們在的茶館也算是一個較為的高等的場所,一般人根本就進去不得, 可是聽到外面的動靜, 猶如一個潑婦在當街罵人。

屋內的二人終於是按耐不住, 在霍文文期盼的目光註視之下,林傾珞讀懂了她的意思, 和她一道起身,朝著門口走去。

推開門,才發現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人了,大家都是來看戲的,將那發出怒罵的女人圍了個水洩不通。

透過擁擠人群狹小的縫隙,林傾珞才看清了發瘋那人身影。

居然是,林傾馨!

而被她大罵之人,正是她的大姐夫,楊吉忠。

也不知道二人發生了什麽,林傾馨不要命地撕扯這姓楊的,而楊吉忠居然就任由她這麽撕扯著,面上帶著隱忍,這似乎,不像二人的作風啊。

林傾珞感覺疑惑,以她對她大姐姐的了解,她並不是這種會當眾撒潑的女人,她的大姐夫,更不是任由女子對他撒氣的人,更何況還是在這樣的大庭廣眾之下,這到底是發生什麽了?

此刻既然看見了,林傾珞自然是不能置之不理,然後就想撥開人群去問了究竟,至少,不能讓二人就這樣成為別人的笑話。

可是還不等她上去阻止,林傾馨就開始哭泣:“楊吉忠,你個畜生,你個畜生,你怎麽能這麽對我!”

說完,居然揚起手,想扇楊吉忠。當眾扇打夫婿,那可是犯了大忌,如此忠伯府是能名正言順休妻的。見到此情此景的林傾珞屬實嚇著了,腳步慢了一下。

林傾馨的巴掌也沒有落下去,而是落在了楊吉忠的手裏,可他依舊不見怒意,而是一臉的心虛,握著林傾馨的手腕,就將人給拖走了。

他們二人,就這樣消失在了眾人眼前。林傾珞也跟著楞在了原地。

她甚至還有些沒回過神來。

見兩個當事人走了,周圍的人才敢大聲議論起來。

“你們知道發生什麽了嗎?”

“不知道我,我就知道那女人當真是大逆不道,居然敢打自己男人,怕不是反了天了,也就忠伯府的三公子老實,若是我女人,我非得斷了她的手不可。”

一人冷笑:“你若是楊公子的夫人,怕是會恨不得現在就殺了他的。”

“此話怎講?”

“那楊三公子騙來了自己的妻子,和自己的好友共妻,我剛才親眼看見一個衣衫不整的男人從他們夫妻二人的屋子裏出來。再結合楊三公子和其夫人的反應,具體發生了什麽,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麽。”

“你這麽一說,也有點道理啊。”

“這也就合理了,也就男人做了這樣的事情,人清白姑娘才會受不了想扇自己夫君,不對,是畜生。”

聽到這些消息的林傾珞和霍文文都楞住了,這話,怎麽聽都感覺真得叫人害怕。

方才還想追出去的林傾珞此刻傻傻地站在了原地,猶如魂魄離體了一般。

霍文文也好不到哪去,不過她倒是比林傾珞快一步反應過來,徑直推了一下林傾珞的肩膀,極為吃驚道:“剛才那幾個人說的話,可信嗎?”

林傾珞搖搖頭,因為她也無法辨別真偽,但是眼睛看到的卻在告訴她,一切都是真的的。

外面人來人往的,說話多有不便,於是霍文文就又拉著林傾珞回到了屋裏,關上門,才細問林傾珞:“你說,你阿姐回去,該如何面對那楊三公子啊。”

霍文文已經默認,外面那幾人說的話是真的了。

林傾珞垂著眼,安靜地坐在一邊,宛若一座美麗的雕塑。

此刻別人或許都在笑話林傾馨,可林傾珞卻心裏揪得緊,忽然擡起了頭,和霍文文道:“若是我,定是要和那楊三和離的。”

“可若是和離,你姐姐這輩子豈不是沒人要了?”

“那也總比一輩子和這樣一個畜生在一起強。”

霍文文卻極為無所謂道:“你管她呢,那是你姐姐自己選的男人,苦果她自己吃,是去是留,都和你沒關系,只要你的世子不是這樣的人就行了。”

一說到著,林傾珞想起了家裏那個有些孩子氣的男人,心裏也是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霍文文卻忽然察覺自己說錯話了,又改口:“只要你和你的世子和和美美就行,剛才口無遮攔,說錯了。”

說什麽世子不是那樣的人就行,聽著就好像詛咒林傾珞一般,王府世子的品行怎麽會和楊吉忠這樣的人有相似之處呢,絕對不可能。

林傾珞沒把霍文文的話往心裏去,扯了下嘴角道:“他不會的,他若真的敢,我定與他和離,此生永不相見。”

林傾珞說得輕描淡寫,似是隨口的一句玩笑,霍文文怎麽聽都覺得她是在故意秀恩愛。

都是女人,雖然她沒有嫁人,但是也能從林傾珞的身上感知到一絲幸福的氣息,那是之前林傾珞在林府的時候完全不一樣的狀態,無論那個男人是俊是醜,是健康還是殘廢,能讓她幸福,不就足夠了麽。

望著林傾珞臉上不時浮現的笑意,霍文文也感覺極為的欣慰,也替林傾珞感到高興。

當時聽到她嫁給那斷腿世子多麽惋惜,此刻就為她感到多麽的慶幸,總比楊吉忠那個人渣好不是嘛。

二人沒瞧見,守在門口,和俊喜站在一邊的翠柳,已經臉色有些難看了。

主人若是知道世子妃這麽想,不知道會不會心虛啊。此刻,她都替主子捏了一把汗。

二人又在茶館裏面坐了一會,正打算離開的時候,一個丫鬟打扮的女子出現在了林傾珞她們廂房門的門口。

都是王府的熟人,俊喜和翠煙也認識這個人,陳嬤嬤的侄女,同在王府當差的下人。

那丫鬟道:“勞煩二位姐姐通報一聲,王妃命世子妃回去,有要事。”

二人自然是不會阻止,俊喜乖乖進去通報了一聲。

林傾珞一聽是王妃有事找她,便立馬起身和霍文文辭別,還和霍文文約定了下次見面的時間,才匆匆離去。

一回到王府,等待她的,不是候在門口領路的下人,而是兩輛正在準備出行的馬車。瞧著馬車後面裝好的箱籠,似乎一切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林傾珞對此還驚訝了一瞬,轉眸一看,王妃已經出現在了王府門口。

見此,她急忙迎接了上去,朝著孫芝荷行禮,順便問了一句:“不知母妃如此匆忙叫我回來,可是有什麽要事?”

孫芝荷沒有看她,而是下巴一點,示意她看向門口的馬車,然後道:“長公主進來身體不好,天熱了,陪她去寶善寺待幾天,正好,你待在家中也無事,便陪我一同去吧。”

“可是夫君?”對於孫芝荷忽然丟下世子獨自去寶善寺林傾珞表示萬般不解,再怎麽說,也是帶著夫君一起,而不是他們婆媳出門。

“他這幾日不會在府中。”孫芝荷頭也不擡道。

孫芝荷傲慢的模樣令林傾珞更為不解了,不過她也沒再問,因為知道問了孫芝荷也不會說什麽的,她早就意識到,自己在孫芝荷眼中,根本就算不上兒媳,甚至說,連孫芝荷身邊用的丫鬟都不如。

所以她沒有問,而且似乎孫芝荷早有準備,連她日需的東西也都準備好了。林傾珞於是便轉身打算上馬車。

可就在將要蹬車之際,卻看見了馬車邊上立著的一抹熟悉的身影,正是蔡越。蔡越見林傾珞的眼睛掃了過來,也毫不掩飾地回看了過去,甚t至眼底帶著赤裸裸的笑意,看得人莫名的心裏發毛。

林傾珞有些不悅地皺了皺眉,隨後繞過蔡越,上了馬車。

雖然知道此行是去往何處,但是林傾珞卻莫名的不安,馬車行駛之後,她先開了簾子,朝著車外看去,忽然察覺自己的馬車後面少了一個人影。

今日和她一道出來的翠柳似乎不見了,跟在馬車邊上的只有俊喜一個人。

剛才似乎還在的,為何此刻不見了呢。

遠在幾裏外的王府,門口躺著一抹翠綠色的身影,正是被人敲暈了的翠柳。同時,在幾乎沒了人的景院裏,沐白依偎在書房的門檻上昏昏欲睡,旁邊放著一壺酒。

沐白是個喜歡飲酒的,但是平日裏是不會喝酒的,今日院子裏一個雲琛安排的下人說家裏的女人生了一個大胖小子,當初他家裏窮,沐白接濟過他,於是今日“大喜”的日子,就叫沐白飲了幾杯酒,沒想到,幾口就醉了。

若是換做普通人,沐白是決計不會碰這酒的,可就是因為此人也是雲琛的人,他便放松了警惕,便著了那人的道。

小院裏,只要不是雲琛的人,都被迷暈在地。孫芝荷並不打算和雲琛鬧翻,主要還是怕雲琛將她找人替代兒子繁衍子嗣的事情給捅出去,她這麽做,其實也是留了餘地的。

馬車半日的行程,快馬加鞭很快就能趕上了,雲琛若是想,是能追上去的。若是雲琛不想了,默認了她將林傾珞帶走,那她便直接讓蔡越和林傾珞行夫妻之禮了,這也算是給雲琛下了最後通牒。這是孫芝荷最後的打算。

榮文璋回京的事情她還在瞞著,就是指望最後利用一下雲琛,最後再處理幹凈。所以,就看雲琛識趣不識趣了。

這幾日孫芝荷想了很多,也一直在查雲琛當初說的,他已經將他頂替世子的事說出去了是不是真的,現在想想,就算是真的又如何,王府世子不行,她找王爺的外室子給王府延續血脈無可厚非,榮文璋知道了也不能將她定死,甚至說,會理解她,她這麽做也不是全為了自己嘛不是。況且,榮文璋那麽在乎顏面的人,一定不會讓這件事情傳出去,到時候哪怕外面有點風吹草動,他也會是第一個出來處理輿論的人。

再加上她堂堂王妃,怎麽可能受平民擺布,當時是真的被那小子嚇唬住,搞不清楚狀況了。

所以,她只要是利用的王府外室子,其他的都不算問題,她也是在賭,賭那章景看上了林傾珞,不會讓林傾珞落入別人的手中。

而此刻的雲琛,還正在和林辭交談甚歡。

二人分開以後,雲琛問一遍的沐青:“世子妃現在在做什麽?”

沐青道:“倒是不知,翠柳那丫頭沒有傳來信息。

過了片刻,雲琛道:“去景芳閣,買一些點心回去。”

“是。”

馬車又緩緩朝著景芳閣的地方駛去。

路上,馬車搖搖晃晃,不時發出輕響,坐在馬車裏的雲琛,還在想著,給林傾珞買什麽點心,又想著路過其他鋪子的時候,是不是要給她添置一些東西。昨日,她的一件小衣似乎被他撕破了,是否要賠一件呢。

一想到這,男人的嘴角勾起似有若無的笑意,眼底更是像裹了密一樣濃稠的甜,不膩死人不甘心。

一不留神,光天化日的又想起了不該想的東西,他握拳抵在唇邊輕咳了一下,收回了想入非非的神色。

就在此刻,馬車忽然停下,駕馬的沐青站在外面道:“主子,是裴世子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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