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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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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用飯的大廳離書房不遠, 雲琛走出來沒多久,就看到了坐在廳中,眼巴巴望著飯菜的林傾珞了。光看那忙不疊轉頭的動作, 就知曉這人定是餓急了。

雲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沐白推著他,朝著大廳走去。

守在門口的翠柳看見了雲琛, 便急忙進去和林傾珞稟報了一聲,不久,林傾珞便迎了出來。

雲琛倒也不意外, 任由沐白將他推入門,見林傾珞有些局促地站在一旁, 忍不住笑問:“怎麽,不過是出去了半日,便與我如此不熟了嗎?”

豈止是不熟啊, 林傾珞晌午去寒露寺之前,二人還在冷戰,二人的關系,可謂比陌生人還要疏遠。

林傾珞方才一直不說話, 也是怕貿然開口, 會惹他不快,畢竟在此之前,他總是因為自己無意識的幾句話而兇她。

再加上今日在外頭,和雲琛有了一些越過男女大防的舉動, 這多多少少讓林傾珞有些, 莫名的心虛。

王妃交代, 今日外出發生的所有事情,都不得和世子透露半分, 所以林傾珞才心虛。

她知道這種想法不該有,更不能冒出和他交代今日發生的所有事情的念頭,可還是抑制不住的不安,心裏也是有些同情他。

他就好像困在牢籠裏的鳥,不能出去看看外面的天地。或許,王妃也是想保護他的自尊心,任誰知曉自己的女人險些被劫匪綁走,都會生氣和猜忌的,更何況他當時還不在場,怕是會想的更多。

收回思緒,林傾珞輕抿了一下唇,道:“只是沒想到夫君會出來,沐白說你不想被人打擾的。”

雲琛大致猜到她會這麽回答,故而神情淡淡的,道:“正巧我也餓了。”

林傾珞讓開,二人一前一後進入了大廳。

桌上簡單弄了三菜一湯,林傾珞不想鋪張浪費,故而叫廚房備得少了些,此刻見雲琛要吃飯,便覺得這飯也是過於簡單,想叫人再去備兩個菜,雲琛卻道:“不必了,夫妻二人,三菜一湯,再合適不過了。”

這話,就好像在說,夫妻柴米油鹽的平淡生活一般,但是林傾珞反應過來以後並不想往心裏去。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個男人的反覆無常,他說的話,和她理解的可能有著天差地別的意思。

既然他不要人在弄兩個菜,那便作罷,林傾珞也未曾往心裏去,見他拿起筷子,她也跟在拿起了筷子。

正要用飯之時,對面的男人忽然痛苦地倒吸一口涼氣,隨後就放下了筷子,甚至擱下筷子的時候動作有些大。

一邊的沐白看直了眼睛,因為他知道,自家主子手上確實受了傷,主子一回來就和他說明了傷勢,一是指望他照料,二是想他配合,莫要在林傾珞面前露出馬腳。

但他的傷,也沒嚴重到拿不起筷子的地步,而且他主子向來是個隱忍的人,這傷還不至於讓他難受到在世子妃面前如此狼狽。

沐白總覺得,他主子似是別有用意。

他這念頭冒出來沒過多久,就見他主子表情誇張地捂著手腕,一臉痛苦:“今日寫多了字,手使不上勁。”

沐白:嗯……主子,你何時變得如此嬌柔了?

林傾珞拿起筷子的手儼然頓住,就那樣直楞楞地看著雲琛表演,說句實話,她都覺得眼前這個男人的神情和舉動透著幾分假,可她又不明白他這麽做的意義。

林傾看向一邊的沐白,那眼神特別明顯,示意沐白上前,給雲琛布菜,甚至餵雲琛吃飯都行。

沐白領會,急忙上前,可雲琛卻伸出手,壓在了桌面上的筷子上,那動作極度明顯,就是不要沐白幫忙的意思。

沐白楞了一下,然後乖乖退避三舍,瞪著t無辜的大眼看向了林傾珞。

林傾珞只覺得莫名其妙,他這想吃飯但又不吃是幾個意思,既然手不利索,那他身邊唯有沐白能服侍在側了,畢竟其他人服侍的話他又不習慣。

她正心裏糾結撕扯,一擡眸,對上了雲琛幽暗璀璨的眸子,那長長的眼睫甚至透過面具掃了出來。

林傾珞一直都覺得他的眼睛很好看,有種莫名的熟悉感,甚至不敢過多對視,有時候多看一眼,都讓她有種靈魂深陷的錯覺。

今日他的眼眸似乎與往日不同,裏面含著濃濃的笑意,不是譏笑,並非嘲諷,而是眼眸含情的柔笑。

這眼神,林傾珞從未從他的眼睛裏看到過,這是第一次。她猛地縮回目光。

就聽雲琛道:“大男人笨手笨腳的,我不喜歡他給我布菜,娘子你來。”

聽到他口中說出“娘子”二子的時候,林傾珞眼睛刷的一下看了過去。因為這個稱呼,從他口中說出,實在是太難得可貴了,這似乎還是第一次從他口中聽到如此親昵的稱呼,還是用如此親昵的語氣。

若是有外人在,還能覺得他是在作戲,可是此刻他絲毫沒有做戲的必要。

“我不能這麽稱呼嗎?”雲琛似乎也看出了她的訝然,淡笑著道。

林傾珞木訥的搖搖頭。

此刻,她不僅僅驚訝於雲琛對她的稱呼,更驚訝於他突然轉變的態度和語氣,晌午,二了明明在冷戰,此刻他卻態度大變,這,算不算得上對她低頭呢。

可是好好的,他又為什麽忽然向她低頭呢?總不能是因為待在書房待了一上午,想通了什麽吧。

林傾珞逼迫自己不要去想那麽多,拿起放在雲琛面前的銀筷,將三樣菜一樣夾了一點放在他的碗碟中。

就在她正要擱下筷子之時,男人忽然又開口了:“我手疼,拿不起筷子,可否勞煩娘子,餵我兩口?”

林傾珞茫然眨眨眼,對上雲琛如沐春風的臉。他唇角的笑意是那樣的明顯,不免讓人懷疑,有故意戲弄人的可能。

她腦子一轉,忽然道:“我記得夫君的習性冊子上說,不喜別人餵食,不管是餵孩童,還是其他,甚至說,未得你允許,女子不得碰你的碗筷。夫君莫不是忘記了?”

雲琛忽然覺得自己的臉生疼。

說句實在話,他也忘記了那本冊子上具體寫了他的哪些習慣。其實只要林傾珞不出現在他的眼前,那些冊子上的規矩就對她就毫無作用。他當初寫這本冊子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林傾珞對他敬而遠之。如今,他倒是被這本冊子絆住了手腳。

他擡起手,掩唇輕咳了幾下道:“人的習性是能改變的,今日那條規矩就不做數了,不行嗎?”

林傾珞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對這個男人的善變有了一個新的認知。

罷了,那就餵他吃一次飯又何妨?

本想回來以後不招惹他,沒想到他倒是主動來招惹她了。

林傾珞拿起雲琛面前的筷子,當真如餵孩童一般送到了雲琛面前,偏生他還規矩多,又叫下人送來了勺子:“我想喝湯。”

林傾珞又給他舀了兩勺湯,然後動作輕柔的,一勺一勺舀到他的口中。

他似乎很享受林傾珞的伺候,視線一直落在李傾珞身上,那眼神,似乎有些黏膩。

“我可能需要你伺候一段日子,可甘願?”

這話的語氣似乎是在和林傾珞商量,可在此之前,他根本就不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做決定也從來不和林傾珞商量。

林傾珞此刻都天馬行空,開始幻想,想著那書房裏面是不是別有洞天,才讓他出來以後和變了一個人一樣?

“夫君吩咐便是。”

她回答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雲琛此刻倒是希望她如剛成婚那般,對他熱情似火,至少看到他的時候眼裏有光。此刻的他卻專註碗裏的蓮藕排骨湯,絲毫沒有註意他的神色,這倒是讓他有些失望。

應是之前對她這態度太過不好,讓她心裏生出了不滿。

思及此,雲琛忽然擡起手,溫柔地將碗從林傾珞的手中接過,擱在桌上,道:“不喝湯了,你吃飯吧。”

林傾珞想問,他吃飽了沒,畢竟她也只餵了他兩口飯和半碗湯,這可不是正常男子的飯量。

雲琛卻笑道:“想你餵我吃東西,可又不想你空著肚子,如此,便只能我自己動筷子了。”

說完,他就當著林傾珞的面,拿起了擱在桌上的筷子。他拿筷子的動作極為緩慢,瞧著似乎是手上有傷,林傾珞不忍,正要開口說“讓我來”,眼角餘光卻瞥到了他手腕上的一根細繩。

那根細繩林傾珞極為熟悉,這和自己之前送給雲琛的那根紅繩一模一樣,幾股細細的紅絲纏繞著幾根金線,編織紅繩的技藝極為精湛,每一根繩子攪揉在一起,恰到好處,每一根都勻稱好看。

雖說寒露寺的紅繩不是獨一無二的,但也不至於這麽巧,自己剛求了一根,一模一樣的紅繩就出現在了自己夫君手上。

自己之前,也沒有見他手腕上戴什麽東西,怎麽好好的,忽然手腕上就多出了一根紅繩呢?

“夫君,這紅繩從哪兒來?”

雲琛吃飯的動作忽然頓了一下,視線撇向自己手腕。

雖說從帶上這個紅繩開始,他就沒有打算將這個紅繩摘下,可萬萬沒想到林傾珞發現的如此之快,快到,他還沒有編好這個紅繩得來的借口。

二人沈寂了片刻,雲琛才大大方方的將紅繩展示到了林傾珞面前,沈默片刻開口:“這是我出事那年,母親從寒露寺的高僧那裏求來的,平日裏不常戴,最近因為身體又有些不適,所以就又將它拿了出來,怎麽了嗎?”

他的語氣裏沒有絲毫的停頓與猶豫,說得就好像卻有其事一般,這也是他平日裏最擅長的——

忽悠人。

果然,林傾珞信了。

不僅信了,還暗自慶幸,自己幸好沒有將那根紅繩贈予他,不然就不只是被嫌棄這麽簡單了。誰會稀罕多一件一模一樣的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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