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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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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一頓沈默的飯吃完以後, 雲琛就直接去了書房,林傾珞也知曉,他去書房的時間, 是不許別人打擾的。

於是, 就扭頭和王妃請安去了。

雖說王妃之前說過,不用每日晨昏定省, 可她覺著,畢竟是當家主母,有些該有的禮數還是不能少的。

而且這還是方嬤嬤提點她以後, 她才緩過來的事情。女子嫁人不是只和夫君打交道,而是和父君身後的一家人打交道。

簡單的收拾了一下以後, 林傾珞就朝著王妃所在的院子去了。

目送林傾珞離開的沐白,得知她是去向王妃請安,扭頭便朝著書房走去。

今日的雲琛看著似乎心情也不太好, 沐白在他身邊小心翼翼地伺候著。畢竟以他對主子的了解,不說話時候的主子才是最可怕的。

方才在飯桌上,他就隱隱感覺到主子和世子妃關系的微妙,所以此刻私自註意著林傾珞的動向。

得知她的消息以後, 扭頭就和雲琛匯報:“主子, 世子妃去和王妃請安了。”

雲琛深沈的眉眼清掃了幾下,頭也不擡道:“知道了。”

沐白無聲撓頭,自家主子怎麽一點反應也沒有呢,不對勁。

過了半晌, 雲琛又問:“之前叫你們盯著王府人的動向, 你們查到什麽消息沒有?孫芝荷和外面人的走動, 還有王府裏的下人和其他可疑人的接觸,都要一一匯報給我。”

沐白沒想到會被突然考察工作, 楞了半晌以後開口回答:“沐青那邊倒是沒有傳來什麽消息,就說了一點,王妃似乎和長公主交往甚密,但是王妃和長公主交情好是整個大隆百姓都知道的事情,所以屬下就沒有向主子您匯報。”

一個男主人在外征戰的空懸王府,又身在波雲詭譎的京城,自然是需要尋找一些靠山做依仗,或許普通人覺得這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可就是因為稀松平常,卻更加讓雲琛懷疑。

一個能把持大隆半壁江山的女人,又豈會是個普通人,她的眼裏,想必只有能用和不能用之人,豈會花費大把的時間和一個王府的女人接觸。

與其說是接觸,倒是像控制。因為邊疆還有她放的一條狗,需要賣命地為她守護疆土。

只有抓住了狗在意的東西,那條狗才能乖乖聽話,誓死效命。

而王府裏剩下的東西,在長公主眼裏自然就成了控制晟王的把柄。

晟王如此聽長公主的話,這就不免讓雲琛聯想到了十六年前的事情。如若他們的關系早在十六年前就已經開始,那教唆晟王按兵不動之人當中定有長公主。

這一些只是雲琛的猜測,早在先生給他分析朝堂局勢的時候,他便想到了這一點。只是無奈沒有證據,無法坐實心裏的猜測。

除了參照晟王的字跡以外,這也是他入晟王府的另一個原因。

思慮沈重,不免讓他有些頭痛。

這幾日猶如鬼迷心竅,沈醉在了溫柔鄉中,一時之間忘了自己來此的目的。昨日和林傾珞這麽一鬧,倒是讓他思緒清明了些許。

晟王和一條狗一樣的為朝廷效力,朝廷定是允諾了他什麽東西,或許查到這些年他的所得,便能順藤摸瓜查到他受長公主指使的證據。

雲琛又揉了揉眉心,眼底盡是煩躁之意。

這一切好似都擺在那,可是卻苦於沒有證據,就好像房子有了柱子卻久久砌不上墻,四面漏風,叫人苦惱。

心裏除了為這件事煩躁以外,還有壓在心裏深處他不願承認的,自己因為那個女人而心不在焉。

雲琛冷聲吩咐沐白:“叫他盯緊晟王府任何人的動靜,特別是孫芝荷身邊的那個老嬤嬤。”

陳嬤嬤瞧著就是孫芝荷身邊的得力助手了,否則他和孫芝荷私下見面的第一眼也不會由她來接。

吩咐完以後,沐白就出去了。

雲琛也終於不裝了,直接放下了手裏的書,靠在了椅子上。

他視線躍過窗戶,看向了小院的長廊,不知道在看什麽。

孫芝荷也是極為意外林傾珞會來請安,畢竟她昨晚還吩咐叫她好生伺候世子,潛意思就是叫他們二人關上門做自己的事情,其他的規矩禮教不必那麽放在心上,沒想到她倒是勤奮,第二日又來見她。

昨天安插在他們院裏的那個下人來回話了,說是小夫妻感情有所進展,她高興得夜裏都睡不著,所以此刻見著林傾珞,自然也是無比的開心。

和林傾珞閑聊了兩句,得知林傾珞的弟弟喜歡射箭,揚言便說送林安志一把好弓。

這話說得倒是非常真,當著林傾珞的面,她就吩咐下面的人去安排了。

林傾珞又陪著孫芝荷坐了一會,臨了,孫芝荷忽然說道:“最近寒露寺裏似乎出了一個醫術高明的大夫,這人我之前就有所耳聞,一直沒機會去見見,正巧,最近聽說他雲游歸來,改日你便陪我去趟寒露寺。”

林傾珞的第一反應便是王妃又想讓人看看她的身子,沒想到孫芝荷的下一句話就打破了她的誤會。

孫芝荷道:“聽說那位大夫極為擅長醫治筋骨方面的毛病,允兒腿腳不好,正是需要這樣大夫給看看,他不願出門,你便隨我一道去,哪怕沒什麽希望,你能學了推拿活血的按摩手法給他活動活動脛骨也是好的。”

一說到榮允,她的身上終於多了幾分身為母親的慈愛,這讓林傾珞有些恍惚,只有此刻的孫王妃,才讓她生出了一點點的憐憫之心,所以她自然是不會拒絕的。

無論她和世子的婚姻會不會有結果,作為他妻子的這段時間,她一定會照顧好他的衣食起居,不枉夫妻一場。

約定好這件事情以後,林傾珞便起身回去了。順道萌生了一些想法,就是不知道自己現在所想和所做的,會不會太晚。

她母親的手也是傷著了脛骨,到了雨季便手疼,甚至說無法提重的東西,她之前早就有學習這方面醫術的打算,可被胡氏欺壓的她根本就沒有這個機會。

而如今機會就在眼前。

此刻她想學習醫術,想必孫王妃會極度讚成。

想通了這件事情之後,她的腳步不自覺地輕t快了些許。

回到景院以後,林傾珞便直接回了自己的寢屋,絲毫沒有想去打擾雲琛的意思。

守在書房門口的沐白,看著那主仆二人一前一後進了寢屋,然後關上了門,心口還在猶豫,這件事情是否要和主子通報一聲。

餘光一掃,發現書房的窗戶開了一條縫,那世子妃回來的事情想必主子已經知曉了,所以他還是乖乖閉嘴吧。

回到屋內的林傾珞,便叫俊喜拿出了之前收好的冊子,然後在美人榻上選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慢慢地坐在上面看著。

俊喜昨天就非常好奇,為何好好的要找這本冊子。

林傾珞也沒和她細說,但是透過她的只言片語,俊喜也猜得差不多了。定是世子又說了什麽讓小姐難過的話,所以小姐打算離他遠遠的了。

這本冊子自那日收到以後,之後就沒有再打開過,此刻再次打開,心裏一時之間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書冊的第一頁,清晰的記錄著幾個大類,關於飲食、穿著、言語舉止,以及外人面前如何相處等大類的詳細規矩。

林傾珞翻開第一頁,入眼也是那令人糟心的“不得”兩個大字。

“吃飯時,不得發出聲音;不得和他說話;不得給他布菜;不得招呼他吃不喜歡吃的菜……”

看完以後林傾珞仔細想了一想,自己似乎確實違反了他定下的規矩,她給他夾過菜,似乎還在吃飯的時候和他說話來著。

“那以後就各吃各的。”林傾珞嘀咕了一句,想著以後再也不會給他夾菜,和再和他多說一句廢話了。

隨後又翻看了一頁。

第二頁記錄的,是他一些忌口的菜,林傾珞一一掃過去,無意中發現了他的一些喜好,說來也是奇怪,他的口味,似乎和她娘親的口味特別的像,她母親也是吃不慣辣,一直喜歡酸口。

屋外的日光悄無聲息地爬入了屋內,飛舞細塵在金光動蕩,室內卻安靜得出奇。

一上午就這樣過去了,林傾珞居然不知不覺的睡著了,一覺睡到了中午,原來不費盡心思的去討好某人,居然可以如此的自在。

中午,林傾珞本想守著規矩安安分分把這頓飯給吃完,可是想著,明日答應和王妃去找那位大夫的事情,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於是便忍不住提及了這件事情。

“母妃上午和我說,叫我明日和她出去一趟。”說完以後,小心翼翼地打量他。

雲琛面無表情,冷冷扒著碗裏的飯,甚至都沒擡頭看一眼。

林傾珞不敢告訴他,自己和王妃去是為了給他找看腿的大夫,生怕又傷著他的自尊心,心裏也想著,他若是細問起來,就說自己是和母妃去寺廟裏面拜佛的。

可沒想到,男人頭也不擡道:“嗯。”

然後,便沒有然後了。

當真是一點都不在意,她的話猶如一陣淡淡的風,頃刻間就消散了。

她的心裏悶了一瞬,然後繼續手裏吃飯的動作。

一頓飯就這樣用完了,下午他也是呆在了書房,林傾珞依舊沒有去找到他,他一個人將自己關在了書房之中,甚至連沐白都是乖乖守在了門口。

下午,沐白傳來消息,說是晟王妃打算第二日去寒露寺,表面打聽出來,說是去找大夫的,可是聽說尚書家的夫人也一道去,二人已經約好了。

雲琛不免想到了周尚書家的那個兒子,上次輕薄林傾珞的男人。所以,她是這是答應了孫芝荷一道去那寒露寺,真是一個白癡,知道孫芝荷是個什麽樣的人還聽憑調遣,不知道回來和他仔細商量一下嗎,還只是在吃飯的時候提一嘴,顯得就是通知他一般。

男人此刻心裏極不是滋味,全然忘記了,自己剛才在飯桌上是如何冷漠給出回應的。

不過孫芝荷居然和周尚書有聯系,雲琛的嘴角浮現一絲冷冷的笑意,既然如此,那他明日就得親自走一趟了。

話說回來,上次送回姜州的信到現在都沒有得到回音,不知道母親有沒有收到他的信,忽然間,腦子裏忽然想起了曾經在姜州的日子,母親總會在他在書房的時候,送上一些親手做的食物。

思及此,雲琛叫來了外面的候著的沐白。

他從外面帶來的人基本都是姜州來的,會做點姜州的吃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於是便吩咐沐白叫人去廚房做一碗面,一會送過來。

可是沐白出去以後,就直接朝著林傾珞的寢屋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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