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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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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林傾珞說完以後, 靜靜等著對面的動靜,可是雲琛卻是許久沒有說話。

難不成,是不願意?

林傾珞垂下眼, 眼裏泛著濃濃的惆悵。

另一頭, 雲琛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似是無奈, 又似苦澀。當初拜堂是他親自上的,現如今,他還要陪著她回門, 心裏似乎不是很抵觸,但是一想到是以榮允的身份陪她回去, 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他覺得,自己也開始莫名其妙了。

換做平時,他不去就是了, 可如今……

不去這女人可能會哭鼻子。

雲琛開口回應:“那明日回去的其他東西可準備好了?”

另一邊的林傾珞猶如又看見了希望,道:“自然。”

雲琛扯了扯嘴角:“那便早點睡吧,明日早起。”

“夫君這是答應了?”

“你說呢。”

雲琛沒好氣,但是林傾珞卻笑了, 又重新躺回了榻上, 兩手抱著錦被,笑得一臉傻樣。今日累了一天,也不算白跑一趟,宛若做夢一般, 心裏苦惱的事情忽然就迎刃而解了。

次日, 二人t起了個大早, 林傾珞倒是想獻獻殷勤,雲琛卻一如既往地拒絕, 二人隔著兩扇屏風,各自打理自己的著裝。

今天兩人特意穿了一雙顏色相近的衣裳,都穿著月白色的清雅衣袍,也不知道雲琛哪裏弄來的一對比翼雙飛玉佩,還是一人一塊的佩戴上。

打理完了以後,林傾珞朝著雲琛走去:“還有一件事情需要和夫君說一下。”

此話一出口,雲琛便示意沐白出去。周圍只餘下兩個人的時候,她才緩緩蹲下身子,和雲琛道:“如果去我家之後,我家中長輩有什麽招待不周的地方,還望夫君莫要生氣。”

原來是因為這點小事,倒也算不上什麽大事。雲琛笑了笑:“他們怠慢我了,我自然可以不計較,那你如何補償我?”

林傾珞訝然。

“總不能這委屈白受了吧。”雲琛一臉的驚訝,似乎覺得自己已經受到了委屈。

“我,不是這個意思。”

雲琛見她歉疚的模樣,輕笑了一些,不打算和她開這個玩笑了,道:“我是不是受委屈那麽重要嗎?不是應該囑咐我,叫我給你撐撐面子,給你長臉嗎?”

林傾珞怔怔地看著他,還沒從給他補償,和他主動開口說給自己長臉中回過神來。

雲琛又道:“你都不嫌我這個瘸子丟人,敢叫我回門,我自然盡我所能,讓你的長輩放心。怠慢我倒是無所謂,別讓他們覺得你在王府受了委屈才是最要緊的。你說呢?”

現在如此為她著想,昨天那個欺負自己的人不知道是誰。不過,他能如此維護自己妻子的臉面,卻是讓她心裏暖暖的。原來,除了血脈相連的親人以外,還有一人會這樣維護自己。

林傾珞眼睛大大的,但是眼底卻淌著溫暖的笑意,道:“那便有勞夫君了。”

雲琛也笑了,道:“那還不快走,讓岳父岳母久等了可不好。”

他托著長長的尾音,音調還透著笑意,似是在和林傾珞打趣,看著似乎心情也不錯,可他心裏卻極為無奈,平時還能站起來走動一二,今日是只能一天都坐在椅子上咯。

雲琛要和她一起回門的消息,林傾珞也沒和旁人說,但是事情也不知道是怎麽透露的,一行人到了林府的時候,門庭若市,圍滿了圍觀的百姓。

一個個看見林傾珞下車以後,興奮得不行,然後又眼巴巴望著馬車裏面,等著後頭的人出來。

林傾珞算是看明白了,今日的眾人就是奔著世子來的,可能都好奇,這個幾年沒出過門,毀容又腿瘸的世子,究竟長的什麽模樣。

但是,今日圍著這麽多人,真的是奇怪,林府也不是在熱鬧的集市上,平日裏來往的人也沒有這麽多人,這些人,就好像是特意從其他地方跑過來的一般,但是普通百姓,誰有這個閑情逸致,蹲在人家府門前,就為了一睹和自己不相幹的一個人呢。

林傾珞心裏有一些不喜,看著門口出來迎接的胡氏和父親,還有嫡姐嫡姐夫一幹人,沒一個人說叫下人出來把周圍看熱鬧的百姓趕走的。

世子許久未見生人,又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林傾珞怕他會不自在。

就這片刻的功夫,沐白已經搭好了平梯,正鉆入馬車,想推雲琛下來,林傾珞卻回頭,朝著正迎過來的林安至道:“你去幫忙,扶你姐夫下來。”

一聲不輕不重的“姐夫”剛好落入馬車內那人的耳中,他唇角輕輕一勾,眼底露出愉悅的神色。

林安至本來是想和姐姐說話的,沒想到被指派扶椅子,心裏本就對這個姐夫沒多大親近的意思,此刻聽林傾珞這般囑咐,低低應了一聲,便幫著沐白一起搭把手了。

林傾珞轉頭又和俊喜道:“去拿一把傘過來。”

今日天氣不算好,天空看著霧蒙蒙的,所以馬車後頭備了傘,俊喜聽到了命令,轉頭去馬車後頭拿傘去了。

自家主子什麽意思,她自然是明白的,所以特意拿了一把大一些的傘。

主子是想用傘遮住那些看戲人的目光,好讓世子自在一些。

俊喜拿過傘以後,自己握住,想替林傾珞給雲琛撐傘,沒想到林傾珞卻接過了她手裏的傘,在沐白掀開簾子之際,她便撐開了。

俊喜默默退到一邊。

簾子被掀開的一瞬,雲琛便覺得自己眼前的視線暗了下來,擡眸一看,眼簾之中多了一只細嫩的小手,頭頂的光線也暗了下來。

傘的蔭蔽就在他的頭頂,宛如一個人對你獨有的偏寵,只護著你一人。

林傾珞一手打著傘,一手虛掩著他的身側的扶手上,護著他。

沐白和林安志將雲琛推下馬車以後,便松開了手。林家的那一幫人,這才虛情假意地圍了上來。

林傾珞手壓得低,甚至就在雲琛耳側,就在她楞神之際,傘的手柄忽然動了一下,她低頭,看見了男人青筋凸顯的手,就在她握住的傘的手柄的上端,而且,似有將她手裏的傘奪過去的架勢。

她起先握住手柄沒有松開,雲琛擡眸看她,眸中帶笑:“我就這麽見不得人?”

起先她還以為她是要奪過她手裏的傘,自己打呢,沒想到竟然是這個意思。

林傾珞低眉,松開了手。

傘到了雲琛手裏,見他竟然直接將手裏的傘給關掉了,遞給了一邊的沐白,他道:“喜歡看讓他們看便是了,一群沒見過世面的東西。”

林傾珞嘴角一揚,險些笑了出來。

“見過世子,世子今日能來,真是讓寒舍蓬蓽生輝。”林敬生拱手迎了過來,滿臉堆積著和善的笑意,瞧著似很歡迎雲琛一般。

“回門這麽大的日子豈能不來,不來夫人要生氣的。”雲琛說完,別有深意地看了身後的林傾珞一眼。

話音一落,周圍人的目光就都落在了林傾珞的身上。她臉上本還有一絲笑意的,頃刻間嘴角慢慢壓了下去。

躲在人群後面的胡繁山眼睛死死盯著林傾珞,無人看清他眼底的情緒。

門口寒暄了幾句,林敬生就轉身將人給迎進了門內。

圍在門口看戲的百姓一哄而散,似乎也覺得沒趣,一個坐在椅子上,看不清容貌的男人,確實沒什麽可看的,不過那人哪怕是坐在椅子上,依舊氣度不凡,也沒其他身殘之人看著狼狽可怖。

這收錢看熱鬧,還真是無趣得緊,不過人來了就有錢,一會可以去領錢的。

縮在人群中,擠著想湊近的蔣信,聽到身邊兩個大漢忽然說了這件事情,疑惑的問了一句:“二位大爺,誰給你們的錢啊?”

兩人目光忽然落在了他的身上,一看是一個叫花子,立馬嫌棄,啐了一口走開了。

蔣信:“嘿,你們倆沒涵養的人。”他罵罵咧咧。

他今日來,也不是閑來看熱鬧的,他家老大不知道抽了什麽風,忽然叫他想法子靠近那位世子妃,就是之前給他點心的那位溫柔美麗的林三小姐,雖然他是一萬個願意,但是人家是王府世子妃,怎麽可能那麽容易靠近,所以他這不是四處看看,只要有關於她的一切,都了解一二,然後再想法子靠近。

見人群已經散開了,他便跟在幾人身後,悄無聲息的。總得知道,是誰家這麽缺德,花錢買這麽無聊的事情吧。

進入林府以後,林傾馨一直走到後頭,看到雲琛如此維護林傾珞,嘴巴抿得緊緊的。

都是嫁給不好的男人,林傾珞可以比她風光,但是男人絕對不能比過楊吉忠,至少,明面上,她要壓林傾珞一頭。

今日的靳夫人還是沒有出面,和往常一樣,謝絕了任何見外人的時候。幾人到的花廳喝茶,此刻也差不多到了用午膳的時辰了,幾個人圍著雲琛,噓寒問暖一番,雲琛又送上了自己帶的一些薄禮,女子送首飾,男子送扳指玉佩一類的玉器,一件件都是京城玉軒樓出來的貴重物件。

林傾馨回門的時候,僅僅只是送了林敬生和胡氏一份算得上體面的茶具和首飾,卻沒想到王府倒是面面俱到,各個都沒落下。

其實林傾珞自己也準備了一些禮,但遠沒有今日雲琛拿出手的這般貴重,這些東西隨意拿出來一套,都是夠普通人家過上一輩子的了,所以她不由得便以為,是王府出手闊綽,亦或者說,是王妃命人安排的,不然他這個足不出戶的世子,怎麽會如此懂男人女人的喜好,而且還花費這麽多的錢。

借著幾人說話的功夫,林傾珞湊近他的耳邊,低聲道:“今日多謝你和王妃的用心了。”

她剛一說完,雲琛就冷哼了一聲,轉眸看她,道:“謝我就夠t了。”

林傾珞有些不明白,還以為他的意思是他和王妃是母子,也算同為一體,不用分得那麽清,所以就又說了一句:“那多謝夫君了。”

本以為這件事情就會這樣了了,沒想到雲琛忽然又道:“嘴上說謝謝是不是太容易了。”

他看著她,認真道:“真想謝我,以後就乖乖聽話,別惹我生氣。”

他想要的乖乖聽話,不就是離他遠一點嗎?

林傾珞坐直了身子,離他遠了一些,那面無表情的模樣似乎是在說: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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