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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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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雲琛決定以外室之子的身份入晟王府的這件事情並未告知遠在姜州的沐夫人,更別說還要和陌生女子共處一室,宛若夫妻一般生活在一起了。

若是被他母親知曉,定會反對這件事情,這就是為何他瞞而不報的原因。

沐青沐白不知道將規矩冊修了多少個日夜,終於是過了雲琛那關,而婚期,眨眼也近在明日。

新郎的婚服早早的就送過來了,但是卻被主人丟棄在一旁,從未動過。沐白本想勸勸雲琛,多少試穿一下,萬一哪裏不合適立馬改也還來得及,可是面對自家主子那張恨世臉,他還是閉上了嘴。

這幾日蕭管來了府上,給雲琛易容,也是將這門本事傳授給沐白。畢竟日後沐白會作為晟王府外室子的隨從和雲琛入王府,日常給雲琛裝易容,便成了他的職責。沐青是雲琛的手下,而沐白,是晟王府外室子章景的手下。

打造的面具也已經送上門,一個金色,一個銀色。成婚的日子,金色配紅色,喜慶,平日裏戴金色又顯得俗氣,所以又備了個銀色。不得不說,孫芝荷這點倒是考慮的周到。

為了不暴露身份,雲琛短期之內還是需要易容成章景的模樣,他倒是不怕林傾珞識破,而是得防著孫芝荷。

今日大婚,按照和晟王府的約定,他今日要易容成榮允的模樣。

此刻雲琛正坐在椅子上,桌上放著各種器具,任由沐白在他的臉上擺弄。今日,他倒是格外的安靜,似是在出神。

蕭管看著沐白上手,見他手法嫻熟,極為欣慰地點點頭,最後看著雲琛戴上了只露唇瓣以下的精致金色面具,道:“弄完了,早些換衣裳吧,免得耽誤了時辰。”

雲琛起身,沐青沐白二人一左一右三兩下就除掉了他的衣裳,然後將火紅的婚服一件件覆蓋到了他的身上。

日光透過婚服,將上面的金線映得泛光,猶如撩人的火,罩在了雲琛的身上。

晟王府送來的禮服果然合身,做工也是精良,觸摸上光滑如水,金絲勾勒出紋樣也是精巧美觀,雲琛的身姿又勻稱挺拔,這一身衣服落在他的身上,更顯矜貴了,喜慶的紅色中又透著高不可攀的尊貴,當真是好看。

換完衣裳,套上盤龍戲珠發冠,兩根紅色的綢緞順著發絲墜到了發尾直至腰間,襯得發絲如鍛,背挺腰細,再加上面上的金色面具,讓他整個人神秘又華貴。

雲琛從沒穿過這般艷麗的衣裳,此刻他的這一身,落在旁人眼中,可謂是驚為天人。

弄完這一身以後,雲琛眼睛一瞄,看見了三個人並列一排,癡癡看著自己的蠢笨模樣,不由得心煩,開口:“本公子如此好看,閃瞎你們的眼啦?”

沐白沐青回神,忙眨眼別開腦袋。

蕭管笑了笑:“這不是頭回見你穿婚服嘛,稀奇。不如我給你畫一幅,給沐夫人捎過去?”

雲琛冷笑:“還是不要臟我娘的眼了。”

若是他真正成親,想必母親會很高興,可此刻不是,還是以仇人兒子的身份和別人假成婚,換做任何人,都會難受的吧。

而此刻,如雲琛所想,萬般難受的,還有一個人,那便是靳蘭汐。

說是成婚,但是林家和晟王府都沒有多少喜慶氛圍。

林傾珞一個身份低微的庶女,想要胡氏給她大操大辦自然是不可能,本來礙於王府的面子,想假模假樣熱鬧操辦,不曾想王府的人卻來說,婚宴不要太過繁瑣,一切從簡。

這倒是如了胡氏的意了,她巴不得如此。

整個林府,怕是除了林老爺,無人是真心實意為這場婚禮高興的。

林傾珞卯時便起來梳妝打扮,前來給她梳新娘裝的乃是一位晟王府的嬤嬤。

說是這位嬤嬤生了兩對雙生子,所以特意叫她過來給林傾珞梳妝,想讓林傾珞沾點多子多福的好喜氣。

李嬤嬤給林傾珞戴好發冠以後,對著鏡子滿意一笑,笑自己手藝精巧,也笑新娘子溫婉貌美。

面若桃花眸若水,唇若櫻果誘人品,李嬤嬤越瞧越歡喜。

弄完,她還面向鏡子中的林傾珞低笑:“我們世子妃真是好看,今日世子見了豈不是心猿意馬,洞房良辰,定叫世子欲罷不能。”

這話她倒也不是誇大,她也是女子,知道有些女人光有容貌沒有身段也是一大敗筆,可這位林三小姐不同,不僅長得好看,身段也是極佳。方才給她換衣服的時候,肌白勝雪,如綢緞一般細膩,身子上該細的地方細,該飽滿的地方飽滿,恰到好處到不行,可謂是尤物。

她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見了尚且如此,更別說血氣方剛的男子。

就是不知道世子腿不行,那方面行不行。

一想到這裏,李嬤嬤的臉上又多了幾分惋惜之情,不過這種惋惜之情也只是湧現了一瞬間,頃刻便被收到晟王府送的高額賞錢給吹散了。

天底下可憐人多的是,能嫁入晟王府享福,已經不錯了。

林傾珞望著鏡子中的自己,臉上沒什麽笑意,這時,房門忽然被推開了,靳蘭汐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新娘子出嫁,生母自然是不舍的,李嬤嬤也是過來人,自然是懂的,於是便主動退出,還將門給合上了,讓母女二人能說說體己的話。

林傾珞的想法和李嬤嬤一樣,也以為娘親是不舍自己出嫁,所以過來看看。

靳蘭汐在看見李嬤嬤出去以後,回身就貼在門邊上,確定李嬤嬤遠去了以後,才走到林傾珞身邊,搬過一邊的小矮凳坐下,拉過林傾珞的手,一臉的認真地望著她:“孩子,你聽娘說,娘無能,不能救你於水火,你切記,晟王府的人,不是什麽好人,無論那晟世子待你如何,你的不能交付真心,知道了嗎?”

林傾珞怔怔地望著她,眼底盡是茫然。

尋常女兒出嫁,母親都是依依不舍,囑咐一些相夫教子,好好和婆家人相處的話,如今已經到了這一步,左右都是改變不了嫁入晟王府的事實了,可娘親卻叫她提防著晟王府的人。如此,不是很奇怪嗎?

靳蘭汐說完,又從袖子裏拿出了一瓶藥,塞到了林傾珞的手裏,然後道:“你記著,千萬不能讓那晟王府世子碰你,做了他的人,你會誤了終生的,記著,千萬記著。此藥名為渙神散,你只需要抹在唇上,亦或者抹在他喝酒的杯上,或筷子上,只需要一點點,便能令其昏迷,你隨身帶著,你等娘親一段時日,娘親一定會救你出來的。”

“為什麽?”過了許久,林傾珞才說出了自己心裏的疑問,“娘親為何如此篤定,晟王府的人不是好人,還是說,娘你與晟王府的人有過結?”

靳蘭汐的眼睛落在那瓶藥瓶上,指尖用力摩挲著,許久沒有說話。

半晌,她才開口:“晟王害死了你外祖父。”說完,她又忽地擡眸,看著林傾珞的眼睛,認真嚴肅道,“這事我有機會再和你說,你先把藥拿著,記著,晟王府的世子,不是你的良配。”

林傾珞低眉看了一下藥瓶,輕笑了一下,點頭:“知道了。”

知道了,也猜到了。

這些年,她從未從娘親口中聽到有關外祖父家的只言片語,這不免讓人往壞處想,是不是她的祖父不能被人提及。

什麽樣的人才不能被人提及,當然是千古罪人。

她娘親姓靳,擅武,可是父親和嫡母對外的稱呼一直都是晉姨娘,這也是她長大以後,無意間在父親和外人的談話中聽到了。那人問靳姨娘是什麽靳,父親說,是“晉”。

她從識字開始,就會寫娘親的名字,還是娘親手把手教她的,所以怎麽可能不知道母親的姓氏呢。

一個不能被提及的姓氏,以及娘親從未提t及的外祖父一家,還有市井上流傳的靳將軍叛國的傳言,此間種種,怎能讓她不聯想到自己的身世。

大隆,靳姓太少了。

今日娘親的承認,更是坐實了她的猜想。

所以,她娘親是叛臣之後,晟王府當年奉旨誅殺反賊,雖然外頭有說靳將軍是被突厥人所殺,也有說是被晟王所殺,但這都改變不了,晟王府是靳家仇人的事實。

娘親恨晟王,因為晟王當年緝拿了靳家全族,可若是靳家真是反賊,晟王所做,又何錯之有?

就是不知,娘親是靳家的哪支旁系,天爺保佑,千萬不能是靳晚風嫡系一脈。

她不敢去問,也知曉娘親這個時候不會和她多說什麽,唯有心裏祈禱,娘親可能只是靳家的遠親。

林傾珞坐在凳子上,眼神空洞,渾身都在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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