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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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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或許他還沒走遠。”

雲琛指尖放下棋子,聲音不疾不徐道。

剛走兩步的林傾珞忽然又剎住了腳步。

屋外忽然湧入一股涼風,將林傾珞薄薄的紗裙吹的飛揚飄蕩,纖柔的背影玉立在那,說不出的好看。

雲琛捏著棋子的指尖忽然頓住了。

前面的林傾珞只覺得這一陣風吹得人身子發麻,思索了片刻,雖然她不想回頭,但是雲琛說的有道理,胡繁山此刻或許還沒走遠,說不定還在周圍轉悠著找她呢。

心裏做出決定以後,她緩緩轉過身子,精致的有些勾人的臉泛著令人憐愛的神色,就這樣看著雲琛。

雲琛眼睛都不擡,道:“會下棋嗎?”

和他下棋,林傾珞真怕自己是自取其辱,於是道:“和您想比,棋藝自然是淺薄。”

“這麽不自信啊。”雲琛的視線本來是落在棋盤上的,忽然擡起了眸,“那你會什麽?會繡花、會畫畫、還是會寫一手好字?”

林傾珞的眸子甫一對上他,心裏慌了一瞬。他那雙眼眸深邃又透亮,似是能把人心裏的秘密看破一般,透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不過她也沒有躲,心想:他這是在和自己聊天嗎?

算了,左右也走不了,還不如坐下來待一會,反正這裏也無人看見。

“公子說的這些我都略通一二,不過京城應該也不會有哪個女子會說自己不會的。”這話,一下子令雲琛的問題作廢了,說她答非所問都不為過。

雲琛此刻似乎心情不錯,沒有出口嗆她,而是問:“你為何躲你表哥?”

林傾珞低眉,神色自若,看著棋局:“公子為何躲女子,我便為何躲我表哥。”

說完,一副大家都是明白人神情。

雲琛對她這個回答有些不解:“你何時見我躲女子了?”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公子誤以為我是尾隨你的女子,對我唇槍舌擊,可見你對女子之不喜,但是在這裏傾珞還是想解釋一下,那回我也是為了躲我表哥才誤入那回廊,並非跟隨你。”

她說話慢條斯理,不緊不慢和他解釋,透著幾分坦然和赤誠。

雲琛看著她,眼底似有笑意。普通女子見了他,怕是臉紅得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他知道那是喜歡和緊張的反應,可他偏偏可是不喜歡那種感覺,如林傾珞這般坦然面對他的,反倒讓他有些舒服。

今日一行收獲頗豐,本來是沒打算和她碰面的,陰差陽錯倒是坐下來聊了兩句,勉強算她合格。

雲琛低著頭,輕聲道:“知道了。”

林傾珞松了一口氣,為自己解釋了初次見面的誤會而心情微愉。他也不算太蠻不講理。

時辰似乎也不早了,胡繁山應該已經離開,林傾珞本就還有其他事情要去做,便也就起身辭行:“多謝雲琛公子出手相助,此番多有打擾,後會有期。”

雲琛坐在那裏沒有說話,神色淡淡地目送著她離開。

候在一旁的沐青悄悄打量著自家主子的神色,以他對他家主子的了解,林姑娘應該是令他滿意了。

不對,應該還未達到喜歡的標準,只能算是合格了。

本以為這一別,當真要等到成婚當日才能再見,不想,林傾珞再次回了頭。

她一臉慌t張的走了回來,緊張道:“外面有人過來了。”

“什麽人值得你如此慌張?”雲琛依舊神情淡然,聽她語氣,應該不是胡繁山過來了。

“就,就是……”林傾珞神色慌張,瞧著似有些難以啟齒。

就在剛才,她人腳步剛一踏出屋外,視野之中忽然湧入一對人影,在那不遠處相互拉扯著走來。那男子林傾珞認識,是她那安寧侯世子,也是一個登徒子,先前她還被調戲過,而那女子乃是季尚書的千金。

二人拉拉扯扯,她甚至看見世子將手伸進了季小姐的衣領裏面,季小姐一臉嬌羞,半推半就。那季小姐還未婚配,但是那侯府世子已經有世子妃了。如此腌臜的事情被她給撞見了,林傾珞真不知如何是好。第一想法便是不能讓他們二人知曉自己看見了這一幕,不然以她的身份,怕是會惹來事端,於是就反身回來了。

雲琛眼睛微微一瞇,透著不耐煩。

林傾珞道:“一男一女過來了,我不想被人知道撞見了別人的私情,所以回來避避。”

雲琛轉頭掃了沐青一眼,沐青正打算出去瞧瞧,忽然聽到兩人調笑的聲音傳來。

女人的聲音:“哎呀,討厭,這還是在外面呢。”

男人:“你可香死我了,快讓我親親……”

說完,“吧唧”一聲脆響傳入了眾人的耳中。

二人若是想偷情,此刻眼前這座抱廈是最合適不過的了,林傾珞覺得自己再不躲可能就來不及了,於是急忙閃身進入剛才躲避的櫃子,方想關上櫃門,一只大手忽然出現。

林傾珞嚇了一跳。

方才還氣定神閑的某人居然伸手掰住了櫃門,隨後挺拔的身影緩緩蹲下,隨手又將門關上。

林傾珞還以為,像雲琛這樣高高在上的人,必定不會如她這般怕惹上侯府的人,畢竟他之前可是明晃晃罵過吏部尚書之子,而且還絲毫不怕她說出去,所以她以為,面對這樣的事情,他必定不會躲藏,說不定迎難而上,將那對男女給說教一番也不一定,沒曾想,他居然和自己一樣,躲進了櫃子之中。

她本想藏在櫃子裏,等著雲琛“送”走了那對男女,自己再偷偷溜走,這下倒好,兩個人就走不了了,還要龜縮在此處聽外面之人媾和,甚至還有被發現的危險。

僅寬四五尺的櫃子一下子躲進來兩個人,而且二人還是蹲著的姿勢並排一起,瞬間就變得擁擠了起來。林傾珞的胳膊挨著雲琛,甚至能感覺到雲琛身上傳過來的熱度,還有他身上的清雅的香。

她就那麽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的男人,問:“你怎麽也進來了?”

別看躲進櫃子的境況有些狼狽,但是某人依舊氣定神閑,開口:“和你一樣,撞見別人好事,怕被人威脅。”

林傾珞一臉的不信。

雲琛見之笑了笑,身子微側過去,低聲道:“季小姐沒有許過婚事,但是她爹有意將她送入宮中為妃,她和侯府世子有染,自毀前程,我樂見其成,為何要阻攔。”

吏部尚書是長公主的人,想送女兒入宮,無非是想在後宮之中安插一個棋子,長公主多個眼線。當今聖上八歲登基,長公主一直輔佐在側,如今聖上已經是弱冠之年,朝中局勢還是被長公主把控,少一個季小姐,對如今朝堂的局勢而言,隨無甚影響,但也算少了件麻煩。

不為私仇也為朝局,所以這件事情,他自然樂見其成。

林傾珞不太懂朝中的局勢,聽雲琛三言兩句解釋,似乎也知道怕是和朝堂有脫不開的關系,便也沒再問什麽,只是將自己的身子往一邊挪了一挪,盡可能的讓自己不要挨著雲琛,甚至將自己無意之間覆在雲琛衣擺上的衣服也拿開,和他涇渭分明。

見到這一幕的雲琛笑了,故意長腿一伸,又侵入了她的地界。林傾珞的底盤更小了。

她憤憤地擡眸看他,似是在質問他為何要這麽做。

雲琛不僅不理會她,還一手支在了他靠近林傾珞那邊的腿上,撐著下巴,身子靠了過去,一副你能耐我何的模樣,氣人得緊。

林傾珞別開腦袋,深深吐納了一下,然後心裏暗道:女子不與小人計較。

此處抱廈鮮少有人來,平日裏也只有灑掃的下人打理一下罷了,這櫃子應該是哪個院子不用了不舍得扔了,所以放置在此處當擺件。櫃子只有半人高,上面放著一個裂紋青瓷瓶,插著一株將要枯萎的桃花,而櫃子裏頭,已經有潮濕黴臭,不過不算濃烈,再加上二人身上都自帶清香,倒也不嗆人。

外面的兩個人已經開始交纏在一起,雲琛放在石桌上的棋被那男子一揮袖掃在了地上,迫不及待的將季小姐抱著了石桌之上,身子覆了上去。

“這桌子太冷了,不舒服。”那季小姐柔聲推著安寧侯世子,但是那猴急的男人可顧不得那麽多,竟然直接上手,就開始撕扯她的衣裳。

女子力氣小,不敵,只能被男人蠻橫地抵在了石桌上,那男人甚至什麽準備也沒做,衣擺一掀,開始與季小姐翻雲覆雨。

男子的喟嘆和女子舒服的低鳴傳入了櫃子內二人的耳中。

雲琛一臉淡然,但是一邊的林傾珞已經緊緊捂著耳朵,恨不得將外面惡心的聲音摒出腦袋。

見她用力至小臉都變形的模樣,雲琛覺得分外好笑。她那粉雕玉砌的臉,瞧著似乎還挺嫩,櫃子上頭是漏光的,落下暗淡的日光剛好落在她的臉上,細膩得不見毛孔,光滑如玉,偏又瞧著軟軟的,看著似是觸感不錯。

林傾珞卻將他的視線理解成了嘲笑,這人定是久浸煙花之地,才會對此事無動於衷,什麽文人雅客,怕也是一個內裏腐爛的浪蕩子罷了。

收回目光打算不理會雲琛,餘光一瞟,卻看見了一條蠕動的黑色東西,定睛一看,長長的觸須數不清的腿。

醫書上說,百腳蟲喜歡陰暗潮濕的地方,古人誠不欺我。

這東西就在她的腳步,原本因為外邊的動靜緊皺的小臉,順便變得驚慌失色,她微張大檀口,下一個瞬間,一只大手覆上了她的臉頰,將她還未來得急尖叫出口的聲音給封了回去。

方才靈動的眼眸瞬間流露水痕,她眼睛一眨,被嚇著的淚水砸落,滴在了雲琛的手上。

還真是頭一回見被嚇哭的女子。雲琛又伸出另一只手,覆上了她的眼睛。

林傾珞被他輕輕一帶,整個人便半依偎在了他的懷裏,此刻她也顧不得什麽男女之別,恨不得整個人躲進雲琛懷裏,頭發絲都不露。

雲琛一手捂著她的眼睛,一手捂著她的嘴巴,然後擡起一條腿,將那蜈蚣重重踩在腳下。做完這些,他也沒有收回手,而是低眸看她。

方才還是端莊自持的千金小姐之姿,恨不得和他撇清幹系,沒想到此刻卻縮成一團,躲在他懷裏。

她的小腦袋擱在了他的胸膛前,他的手上能感覺到她呼吸的溫熱以及唇瓣的柔軟,還有那眼睫的輕顫,破天荒的,他居然覺得不那麽討厭。

外面的動靜一陣比一陣高漲,他居然覺得也沒那麽刺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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