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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爭鳴(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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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爭鳴(38)

杜月林放松地娓娓道來,說韓渠本來是函省警方放在“量天尺”裏的臥底,人還是梁岳澤救回來的,韓渠早就背叛了警方,但梁岳澤和金孝全並不信任他。金孝全甚至要將韓渠處死。是她從金孝全手中將韓渠要了過來,偽造死亡,不僅欺騙了金孝全,還欺騙了華國警察。那也是她近幾年唯一一次去華國。

蔔陽運還是沒太明白,“一個警方的叛徒,能有什麽用?”

杜月林看向蔔陽運的目光充滿輕蔑,“蔔叔,你是真的老了。韓警官這麽重要的人物,就算是叛徒,手上也必然掌握重要情報,華國警方要他活著回去,我們就有討價還價的籌碼。放心吧,到時候死的只會是梁岳澤,我們最糟糕的情況不過是交出韓警官,重頭再來。”

蔔陽運疑惑的視線掃向韓渠,韓渠微笑著朝他點了點頭。

此後,蔔陽運還是被蒙面人緊緊盯防,一次去衛生間的機會,韓渠跟在他後面,他警惕地問:“你想幹什麽?”

“想跟你做一筆交易。”韓渠雲淡風輕地說。

蔔陽運看向四周,非常緊張。

“放心,這裏沒有別人。”韓渠說:“杜月林還算信任我。”

蔔陽運問:“什麽交易?”

韓渠說:“你應該知道,杜月林沒有考慮過你的人生安全,你能不能活下來,得看命。”

蔔陽運臉色蒼白,下意識爭辯,“沒有那麽悲觀。”

韓渠笑道:“你連杜月林都幹不過,還想從梁岳澤的槍口下逃離啊?我是不是該提醒你,因為你,和其他貪得無厭的人,梁岳澤失去了最疼愛的弟弟妹妹?”

蔔陽運咽下唾沫,“那你有什麽辦法?”

韓渠眉眼一彎,“我可以保你不被殺死,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蔔陽運保持冷靜,“你怎麽保?我憑什麽相信你?”

韓渠貼在蔔陽運耳邊,“憑我其實是梁岳澤的人。”

蔔陽運頓時瞪大雙眼,難以置信。

“好了,你現在手上有我最大的把柄了,你可以隨時向杜月林告密,處決我。”韓渠說:“我的性命掌握在你手上。”

蔔陽運嘴唇抖動,腦子飛快轉動,“所以……杜月林根本沒有後手?”

韓渠說:“現在,願意和我合作了嗎?”

蔔陽運舉棋不定,“梁岳澤會聽你的?”

“我對他還有用,他為什麽不賣我一個人情?”韓渠說著朝走廊盡頭看了看,“蔔先生,留給你做決定的時間不多。”

來到M國,每一步都性命攸關,蔔陽運咬牙,“你的條件是什麽?”

韓渠拿出那單薄的硬盤,“華國警察到來之後,你將這個交給他們,最好是交給一個叫陳爭的人。”

蔔陽運倒吸一口氣,握著硬盤的手都在發抖,“你到底是什麽身份?”

“噓——”韓渠手指壓在嘴唇上,“這和保下你的性命沒有關系,你沒有必要知道。”

硬盤非常輕,但蔔陽運清楚它的分量,哆嗦著收起來,在韓渠轉身時突然問:“你為什麽信任我?”

韓渠沒有回頭,陰影覆蓋了他大半身子,他重新將面巾戴上,變回了杜月林忠誠的手下。“因為我和你一樣,走到現在,已經沒有別的選擇。”

蔔陽運上前兩步,“我,我一定想辦法將它交給陳爭。但,但你不擔心我看裏面的內容?”

韓渠輕笑,“只要你有這個本事。”

血液在身體裏橫沖直撞,陳爭手臂上浮起一片雞皮疙瘩,他從蔔陽運的話語中勾勒出韓渠說這番話時的模樣,仰頭深深呼吸。韓渠已經沒有選擇,才會將如此重要的東西,交給一個並不值得信任的人。

“你……”陳爭問:“看過硬盤裏的內容?”

蔔陽運搖頭,苦笑,“他確實很有本事,我想過辦法,但無法破解。”

冷靜下來之後,蔔陽運不再好奇硬盤裏的內容,他不能將硬盤帶在身上,必須找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既不會被找到,也不至於在打起來之後被毀壞。

梁岳澤逼近的消息傳來,杜月林帶著部分蒙面人離開宮殿,留下的韓渠看了他一眼,他立即明白這是什麽意思。在韓渠的掩護下,他悄然從王座上離開,藏進宮殿迷宮般的通道中。外面的混戰越來越激烈,他爬到其中一個房間,費力地把硬盤藏到了吊頂中。

聽著火箭炮駭人的炸響,他下意識抱住頭顱,縮成一團,並不確定硬盤藏在這裏安全不安全。但他已經沒有機會再找更合適的地方了,杜月林已經知道他不見了,蒙面人正在宮殿裏四處尋找他。

他沿著管道爬回主殿,看到了膽戰心驚的一幕。梁岳澤站在宮殿裏,只有兩名隨從,無數的槍械對著梁岳澤,杜月林正在放肆大笑。沒有人註意到他撿起了死人的微沖,沒有人看到他踩過屍體,繞到神像後,槍口對準了杜月林。

槍聲驟響,血花從杜月林胸口射出,這一聲仿佛是激戰的號令,宮殿頓時被槍聲、爆炸聲所籠罩。也許是群龍失首,杜月林那些堪稱精銳的蒙面人倒了一地,他猛然清醒,對著杜月林瘋狂掃射,這個他看著長大的女人緩緩跌落在血泊中,滿眼憤怒和不甘。

槍聲停歇時,梁岳澤的槍口對準了他,他的雙腿已經中彈,無法動彈,只要梁岳澤扣下扳機,子彈就將洞穿他的眉心。他的腦中一片空白,連眼珠子都仿佛不會動。這時,韓渠卻上前,冷靜地告訴梁岳澤,警察來了。

梁岳澤收回槍,四人飛快離開。他坐在滿地的血中,驚魂未定,直到在醫院中醒來,他才想起那個救了他性命的硬盤。

“怎麽樣?”陳爭從醫院趕回臨時據點,找到鳴寒。

鳴寒正守著技術隊員破解硬盤,關上門,搖了搖頭,“看樣子很困難。”

李東池就在一旁,朝陳爭投來無辜的視線,又對鳴寒道:“鳴警官,你跟陳警官解釋一下?我真不是故意藏起硬盤,你們也看到了,這硬盤加密太覆雜,我時間都耗在破解上了。”

陳爭點頭,“沒事,了解,我們來想辦法。”

李東池雙手揣在作戰褲裏,閑人一樣鉆進另一個房間。陳爭瞥了一眼他的背影,示意鳴寒和自己下樓。

節蘭地區的街道上難得聽不到槍聲,陳爭將蔔陽運的話細細告訴鳴寒,“老唐說得沒錯,韓渠在執行一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計劃。凜冬上次回來告訴我們,他已經死了,就是這計劃中的一部分。”

鳴寒說:“騙過所有人,取得杜月林的信任,最後時刻又背叛杜月林,和梁岳澤一同消失。”

陳爭說:“硬盤裏的東西可能關系到我們是否能留在M國繼續執行任務,如果不能盡快破解,調我們回國的命令就要下來了。”

鳴寒皺眉,“我看夠嗆,小偉不是破譯方面的專家,只是懂一些,但現在我們找不到更專業的人了,李東池的人更不可能指望。”

陳爭說:“他輕易就把硬盤交出來,就是吃準了我們也無法破譯。”

鳴寒說:“如果把硬盤寄回國,也許能找到能破解的人。”

陳爭眼神一變。

鳴寒側目,“哥,怎麽了?”

“我想到了一個人。”陳爭說:“如果他都不能破解,那就沒人能破解了。”

柳至秦,華國頂尖的網絡安全專家,陳爭還是洛城市局的刑偵支隊長時,柳至秦從公安部特別行動隊網絡戰小組調來,去年又和代理支隊長花崇一起調回公安部。

鳴寒有些謹慎,“直接從特別行動隊調人?流程耗費的時間我們可能耽誤不起。”

陳爭搖頭,“調誰不是調,如果調一位專家來,最後沒能解決問題,我還是得找特別行動隊,不如一步到位。正好我和柳至秦、特別行動隊的負責人沈尋都有點交情。”

鳴寒端詳著他,沒有說話,陳爭正覺狐疑,忽然看見鳴寒低頭笑了笑。

陳爭:“嗯?”

鳴寒湊近,耳語道:“哥,你怎麽和誰都有點交情,你這樣好渣啊。”

陳爭一肘子就過去了,鳴寒捂著胃哀嚎:“還家暴,更渣了。”

硬盤成為兩國警方關註的焦點,陳爭向盧賀鯨匯報之後,盧賀鯨長出一口氣,立即致電國內的餘星鐘。陳爭這才知道,就在剛才,上級已經下達了指令,特勤暫時留在M國,協助M國警方收尾,機動小組即刻返回。

調特別行動隊專家的事有專門的流程,但陳爭想爭取時間,索性一個電話打給沈尋,他和沈尋結識多年,沈尋還曾帶隊來洛城支援他的刑偵支隊。

沈尋得知M國的情況,稍稍有些遲疑,陳爭略有不解,“沈隊?”

沈尋這才道,不久前特別行動隊出國執行任務,柳至秦和花崇是其中的關鍵人物,任務雖然成功了,但花崇重傷,目前正在養傷,柳至秦走不開。

陳爭心頭一震,特別行動隊的不少任務涉密,他一個地方警察,不能隨意打聽,聞言既擔心花崇,又不知道接下去該怎麽開口。

“花崇在休養,不然你有需要,他肯定第一個來幫你,我當時調他來我這裏,他最記掛的就是你。”沈尋說:“這樣,我跟‘黑客’說一聲,看他願不願意出這個差。”

掛斷電話,陳爭還有些恍惚。離開洛城後,他盡可能不去打聽昔日隊友的近況,將自己縮在軀殼裏,最近一個月又一頭紮進工作中,不知道他那最可靠的重案隊隊長險些沒能從異國回來。

等解決了“量天尺”,等這一切結束……他握緊拳頭,沈默地想。

半小時後,唐孝理接到電話,驚訝得站了起來,“什麽?人馬上就來?”

餘星鐘也滿腦門疑問,“我流程還沒走完,特別行動隊就說柳至秦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出發。”

陳爭吐出一口氣,鳴寒撞了撞他的肩膀,故意酸溜溜地說:“哥,你一聲令下,百萬‘黑客’……”

陳爭一把掐住他的下巴,他發音不暢,吐出一串“啵啵啵”。

陳爭說:“少看點智障網文。”

得知華國警方要增派技術人員來,李東池是歡迎的,畢竟硬盤破解了,對M國警方也有利。盧賀鯨和龍富生開了多次會議,M國警方逐步增加人手挖掘梁岳澤的關系網,同時打探金烏的消息。如果說跨國合作剛開始時,M國警方還不那麽想直面金烏,到了現在這個局面,謹慎如龍富生,也希望能夠一鼓作氣,至少查明金烏的真實身份。

不過這兩項工作進展都不大,杜月林死得突然,分毫金烏的消息都未能透露給警方。

M國派出的警用直升機在民航機場接到了柳至秦,直升機在節蘭空中盤旋,徐徐降落,氣流如一朵綻開的蓮花。艙門打開,一道穿著特戰衣的身影躍下,右肩上掛著一個黑色雙肩包。M國陽光灼人,柳至秦來到陳爭面前時,才將墨鏡摘下來,“陳隊,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陳爭立即領著他上車,“花兒怎麽樣?”

柳至秦將雙肩包放在一旁,微笑道:“他也想來,沈尋不準,說他現在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來了是給你添亂。”

見柳至秦如此輕松,陳爭松了口氣,這才確定花崇是真的沒有大礙,“是你不準他來吧。”

柳至秦說:“他聽說和韓渠有關,讓我務必幫上忙。”

從停機坪到臨時據點不過五分鐘車程,陳爭給柳至秦簡單說了目前的困局,柳至秦看到硬盤的照片時,若有所思地沈默了會兒,胸有成竹道:“我應該能破解。”

陳爭等的就是他這句話,“靠你了,小柳哥。”

柳至秦笑道:“很久沒聽到這個稱呼了。”

陳爭說:“特別行動隊不這麽叫你?”

柳至秦眼裏溢出一絲和他氣質不符的溫和,“這不是到洛城之後花崇給我起的嗎。洛城專屬外號。”

臨時據點所有人都等著陳爭口中的這位頂尖專家,柳至秦一到,先前嘗試過破解的M國技術人員和小偉就圍了過來,陳爭將硬盤交給柳至秦,柳至秦一言不發,從背包裏拿出筆記本,開機,連接,任務框裏迅速閃現出一片代碼。

唐孝理擔心人多影響柳至秦工作,將大部分想要觀摩的人都請了出去,房間裏無人說話,只聽見斷斷續續敲擊鍵盤的聲響。

網絡安全專家的電腦像是另一個世界,迅速翻過的代碼是脫離於現實的另類戰場。沒人試圖在這時開口打攪柳至秦,柳至秦卻一邊敲擊一邊說:“陳隊,我剛到洛城時,韓渠找我問過加密的問題。”

陳爭有些驚訝,“所以這個程序……”

柳至秦點頭,“他說是你跟他說,我是個什麽都能入侵的‘黑客’,就沒有程序我攻破不了,寫黑客小說的都拿我當原型。”

陳爭一噎,條件反射看了鳴寒一眼,鳴寒用口型對他說:你也看黑客小說哦?

陳爭:“……”

“所以韓渠來找我,問我什麽樣的加密程序才最保險。”柳至秦說:“我以為他這麽問,等於有一定的基礎,但其實他跟花崇一樣,是個小白,我還沒往深處說,他的眼神就變得清澈且愚蠢了。”

陳爭知道柳至秦向來嘴毒,聽到柳至秦這樣形容韓渠也怔了怔。

“所以我給了他我編寫的程序,他直接用就是。”柳至秦敲下最後一行代碼,“這個硬盤就是他當時帶來的。我問他要加密什麽,他說不知道,也許將來有用。”

柳至秦親自編寫的程序,自然只有柳至秦本人才能破解,陳爭一方面心中一定,一方面不由得想到韓渠找柳至秦這件事。那時韓渠會想到這程序的用途嗎?恐怕想不到,他只是像他所說的那樣,有備無患。

“可以看了,是個視頻。”柳至秦站起身來,屬於他的任務完成了。

當韓渠出現在視頻中,所有人精神都高度緊繃起來,盧賀鯨不由得上前一步,撥開陳爭和鳴寒,站在最靠近筆記本的地方。

韓渠說:“我是韓渠,三年前,盧局交給我潛入‘量天尺’的任務。這個視頻如果被打開,基本就說明我完成了任務。我先說結論,‘量天尺’的控制者金烏,其真實身份是梁岳澤。”

韓渠曾經許多次面臨命懸一線的危機,但在“丘塞”倒下時,他是真的感到自己的生命走到了終結。

死亡像是粘稠又潮濕的狹小空間,不斷擠壓著他的身體,他睜不開眼,腦漿仿佛被不斷攪動、拉扯,疼痛非常鈍,卻又無處不在,他不知道自己正在經歷什麽,頭腦一片混沌,卻又不是完全失去意識,他知道呼吸不暢,知道胸膛被層層重壓,靈魂被強行從傷橫累累的軀殼中撕扯了出來,放不回去,卻也沒有消失。

醒來是在半個月之後,但當時他並不知道準確的時間,思維還停留在“丘塞”即將發動襲擊之前。一個陌生、很有風韻的女人來到他面前,舉手投足都散發著成熟女性的吸引力,這女人就是徐荷塘。

“你醒了。”徐荷塘將藥遞到他面前。

他遲疑地接過,猜測女人的身份。

徐荷塘看出他的警惕,將藥從他手中拿過來,放進自己嘴裏,就著水喝下去,笑道:“只是普通的維生素,你昏迷太久,用了不少藥,補充點維生素有助於減輕代謝的負擔。”

他沙啞地問:“是你救了我?”

“我只是個辦事的。”徐荷塘說:“不過看護你的是我,為你跑前跑後的也是我。所以你也可以認為,是我救了你。”

韓渠剛醒,並不清楚自己的處境,聞言沒有再開口,謹慎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這應該是一棟農村的自建小屋,可能比較偏僻,聽不到外面有什麽響動,偶爾傳來幾聲雞鳴。當時那種情況,誰會救他?

徐荷塘也沒有說太多,給了他新的藥,叮囑他好好休息,便出去了。之後,有醫生來查看他的情況,協助他覆健。

一周後,他明白自己所在的地方是函省西北的一個小鎮,鎮裏年輕人流失,剩下的幾乎都是老人。按理說這種地方醫療條件很落後,但自建房裏卻滿是昂貴的醫療設備和藥物,似乎是一個隱蔽的醫療點。

他逐漸恢覆,輾轉得知洛城現在的情況——花崇等人阻止了“丘塞”策劃的恐怖襲擊,罪大惡極的犯罪分子落網,函省機動小組在行動中徹底隱身,沒人提到失蹤的特警支隊長韓渠。

這意味著,他仍在執行盧賀鯨交給他的任務。

徐荷塘再次出現,欣慰地看著他,“恢覆得不錯,我也能交差了。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別急,我都會告訴你。現在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他冷靜道:“你問。”

徐荷塘說:“你是警方的臥底?”

他挑起眉,片刻後嗤一聲笑了出來,“啊,我是臥底,你現在把我送回去,洛城市局一定會感激你救了我。你找……”他雙手在衣兜裏一摸,“抱歉,手機沒了。”

徐荷塘問:“你想讓我找誰?”

他毫不猶豫就說出了那個名字,“陳爭啊,洛城的刑偵支隊長,我好兄弟,他會很感激你救了我。”

徐荷塘凝視韓渠良久,笑了,“主動接近警察這種事,我可不敢。”

韓渠說:“我不就是警察嗎,你現在就坐在我面前。”

徐荷塘叼起一支女士煙,韓渠很上道地給她點燃,她在彌漫的白霧中瞇眼,“你現在回去,才是真的送死。”

“嗯?”

“你是臥底還是叛徒,你自己心裏清楚。”

他毫不在意地笑了聲,“我的‘老板’被抓了,利用我給他送情報,最後分享成果的時候一腳把我踢出去,我這叛徒當得也真是窩囊。”

徐荷塘抖下煙灰,“區區一個‘丘塞’,沒了就沒了,你劫後餘生,不如跟著我。”

韓渠輕輕揚起下巴,“你還沒說,你又是誰的人?”

徐荷塘說:“你不是猜到了嗎?‘量天尺’。”

韓渠眼中浮起恰如其分的驚訝,“那個‘量天尺’?”

徐荷塘湊近,帶著薄荷味的氣息鋪灑在韓渠臉上,“除了‘量天尺’,還有誰能從‘丘塞’手裏將你救下來?你的隊友?他們巴不得你去死。”

韓渠聳聳肩,笑得有些痞,“誰讓我幹了太多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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