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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爭鳴(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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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爭鳴(13)

在看守所時,曹昧也有機會接觸外界的聲音,法律援助律師會告訴她從哪些方向努力,爭取輕判。也許從那時起,她的心中就種下了對陳爭仇恨的種子。

服刑期間,她表現良好,從未表露過對警察的仇視,只有這樣,她才能盡快出獄,走到陳爭面前。

這些陳爭在覆盤之後都能想到,但曹昧那句“我哥求你救他”卻讓陳爭十分不解。他的記憶沒有出過問題,曹壽絕對沒有說過這樣的話。那麽曹昧為什麽會這麽認為?是誰給她說的?

護士給曹昧上了鎮定劑,曹昧像一具沒有靈魂的屍體般躺著。

陳爭靠近,再問:“是誰跟你說,曹壽向我求過救?”

曹昧脫力地看著陳爭,眼中是滾燙的仇恨,半分鐘後,她咬牙切齒地說:“我自己看到的!你還要否認?”

“你怎麽可能看到?”陳爭說:“曹壽縱火時,你在最靠近出口的地方,也是最早被救出去的人之一,他死的時候你已經被送到醫院,你怎麽看?在哪裏看?”

“我……”曹昧忽然啞口無言,但幾秒後,她的情緒更加激動,“我看到了!你別想騙我!我哥每天都在大火中流淚,你為了升職,為了那些人的吹捧,故意見死不救!在你們眼中,他是活該被燒死的人販子,你少給你自己貼金!你不過是迎合那些人!你當了隊長,哈哈哈哈,你過得真好,但你要記得,你現在這一切,都是用我哥的命換的!”

曹昧的話毫無邏輯可言,她對當年群眾的聲音深信不疑,將仇恨全部凝聚在陳爭身上,她的指控沒有道理,但難說不會對她攻擊的人造成傷害。

鳴寒闖入病房,將陳爭拉了出來。

陳爭喝了半瓶水,搖頭:“我沒事,但我懷疑有人在故意引導她,她說她看到曹壽向我求救,是不是她的幻覺?她在夢裏看到的?她和湯小萬一樣,也被‘黑印’所控制。”

這時,孔兵從老樓帶回來的藥物已經出了詳細的鑒定報告,的確就是“黑印”。曹昧很可能也是被“碧空教”所影響的人。

醫生說,曹昧的腦瘤暫時不會威脅生命,但由於壓迫神經,時常帶來激烈痛感,她所服用的藥物能夠讓她短暫地感受不到疼痛,同時帶來幻覺。毒理分析顯示,她大致是從去年7月開始服用“黑印”。

“這十多年來,曹昧一直在對我的仇恨中生活,她的目標就是出來之後向我覆仇。”陳爭比任何人都冷靜,腦海中幾乎描繪出了曹昧出獄前後的光景,“她曾經以為只要熬到出獄,一切就都好了,但是她已經身患重疾,腦瘤、腎病,她的每一天都被病痛所折磨。”

“覆仇?她已經沒有那個心氣。她在盧平縣,那是他和曹壽曾經生活過的地方,消費很低,她在那裏茍延殘喘。但這個時候,‘碧空教’的人來到她面前,什麽都不必說,只需要給她讓她不會再痛的藥。她不用知道那是什麽藥,使用之後,她再也不痛了,她終於可以開始計劃覆仇。”

鳴寒說:“也是這藥,讓她‘看到’曹壽向你求救?”

陳爭說:“多半是這樣,但這其實只是她潛意識的投射。當年她就被輿論影響,認定是我們對曹壽見死不救,她也接受不了曹壽選擇死亡,對她來說,曹壽是她唯一的親人,世界上唯一在意她的人,他們相依為命多年,曹壽怎麽可能舍得丟下她?那句話在她心裏早就存在了,被藥物激發出來,讓她深信不疑。”

現在“碧空教”已經露出獠牙,它和“量天尺”必然存在某種關系。上一個“碧空教”信徒湯小萬險些撞死梁岳澤、炸死鳴寒,現在這個“碧空教”信徒曹昧企圖燒死陳爭。

“碧空教”和“量天尺”像是在一條船上,又似乎正在劃向不同的方向,而這矛盾感恰好和警方目前掌握的存在於“量天尺”內部的撕裂感合得上。

陳爭不願再給曹昧時間,不管這女人有多可憐,他都要讓她吐出更多情報。

曹昧的頭痛再次發作,腎病更是讓她疲憊不堪,醫院用的藥效果遠遠不如“黑印”,只能稍稍減輕她的痛楚。她在病床上掙紮,淚流滿面,極其狼狽。

陳爭手裏的物證袋裝著“黑印”,“這些是誰給你的?”

曹昧驚叫著想要搶過,陳爭退開,“你和‘碧空教’是什麽關系?”

曹昧吚吚嗚嗚地哭著,精神錯亂,“金先生救我!金先生救我!”

又是金先生?

陳爭問:“金先生是誰?”

曹昧敲打著太陽穴,“金先生……是主,藥……給我藥……求求你……我什麽都聽你的……”

在曹昧斷斷續續的喊叫中,陳爭理順了曹昧出獄之後的事。

她因為病痛,基本已經放棄了覆仇的想法,想在盧平縣了卻餘生。但去年7月,一個叫金先生的人闖入她的生活,提供給她“黑印”,吸納她成為“碧空教”的一員。在“黑印”的作用下,她不再被疼痛所困擾,甚至以為自己的腦瘤已經消失。

她對金先生感恩戴德,對“碧空教”非常虔誠。這時,金先生問她,今後有沒有想做的事,她想起死在烈焰中的曹壽,想到那些“見死不救”的警察。已經熄滅的覆仇之火再次熊熊燃燒。

金先生很滿意,告訴她,她要找的陳爭已經離開洛城,現在在竹泉市,她如果想要覆仇,就自己好好計劃。

她亢奮不已,帶著金先生留給她的“黑印”來到竹泉市。但一開始,她並不知道應該怎麽做。金先生說,郊外有一座沒用的西洋老樓,問她:“你有沒想起什麽?”

她怎麽會想不到?當年曹壽就是在西洋老樓裏死去!

她來到老樓,徜徉在其中,就像是回到了銹跡斑斑的舊時光。她掀開地下室的隔板,撫摸那一道道生銹的鐵柵欄,做夢都想著,有朝一日,將陳爭燒死在這裏。

她有許多工作要做,準備易燃物就是其中一道重要的步驟。她已經等了太多年,不缺這一點時間。然而等她準備得差不多時,卻發現陳爭身邊總是跟著另一個男人,她絞盡腦汁,也不知道該如何將陳爭引過來。

之後,讓她更不知所措的事情發生了——陳爭居然離開了竹泉市!

她的努力白費了嗎?她應該追去洛城?還是南山市?

她的藥用完了,疼痛將她拉回現實。這次來的不是金先生,而是金先生的下屬,對方帶來了藥,並告訴她,不用著急,陳爭遲早會回來。

她獨自守在老樓中,在寒冷中熬過了出獄後的第一個冬天。她再次收到“碧空教”的消息,陳爭回來了。

竹泉市近來不太平,研究所的一位領導被殺了,人們議論紛紛,有說這位領導根本不是好人,有說他是被落網的犯罪分子尋仇。

無論是哪種,對曹昧來說都是天大的激勵。有警察被殺了!殺掉警察原來那麽容易!這個人還是陳爭的上級!

她也可以,賓法的現在就是陳爭的未來!

更讓她欣喜的是,陳爭居然回來了,這簡直是“碧空神”顯靈,神在幫助她!

她躲藏在賓法家附近,得知幸福村中有一些無人居住的房子,其中一戶,正好可以看到賓法家。她在那裏觀察陳爭,像一頭貪婪的野獸,暢想著殺死陳爭的畫面。

陳爭說:“所以,是‘碧空教’引導你來殺我?”

曹昧楞住,旋即狂笑起來,“沒有人引導我,是我要殺你!”

正在陳爭嘗試繼續在她身上獲取線索時,她腦子裏的那顆“定時炸彈”忽然破裂,醫生全力搶救,情況仍舊十分危險。

陳爭覆盤這一連串事件,“‘碧空教’控制湯小萬和控制曹昧的手法一致,但目的不同。它利用曹昧,對付的是我。曹昧這輩子最恨的人就是我,‘碧空教’幾乎不用對她進行說教,只要提供足夠的‘黑印’,她就會自己想辦法攻擊我。‘碧空教’和曹昧要我死,‘殺手A’只是想威脅我,這兩方在對付我這件事上出現了矛盾。”

鳴寒提到梁岳澤向湖韻茶廠註資,茶廠分出南風制藥的事,並且著重說起那六個失蹤的孩子。陳爭沈思之後說:“老唐已經派人去居南市了?”

鳴寒說:“去是去了,但調查還沒深入。”

陳爭看看時間,“我們對居南市熟,這事應該我們跑一趟。”

曹昧還未脫離生命危險,醫生說她服用的藥物雖然能夠消除她的痛苦,但那只是表象,藥物刺激腦瘤進一步生長、惡化,現在即便能救過來,大概率也會成為植物人。

孔兵得知陳爭要暫時離開,用力在他背上拍了拍,“陳老師,我跟你保證,竹泉市的局面再壞不能更壞了。”

陳爭說:“現在研究院沒了主心骨,許川還年輕,幫我多照顧照顧。”

孔兵笑了,“放心吧,誰都是在風浪中成長起來,許川也一樣。”

3月2日,陳爭和鳴寒再次來到居南市,在市局和先一步到來的文悟會和。李疏急忙趕來,“陳老師,鳥,沒想到這麽快又見面了。”

“微末山莊”上的那一連串案子的調查雖然已經基本結束了,但刑偵支隊卻不輕松,湖韻茶廠連環失蹤案重啟調查,顧強案的疑點也被拿出來討論。李疏比陳爭上次來見到時瘦了一圈。

文悟先前已經和李疏溝通過,機動小組此番前來,主要是想借著雲泉集團當年幫助湖韻茶廠改革的名義,調查湖韻茶廠和南風制藥。

李疏一聽就激動起來,別管機動小組的目的是什麽,只要調查展開,對居南警方跟進失蹤案就是有利的,昨天李疏和文悟就去了南風制藥一趟,開春後大多數企業都是新年新氣象,南風制藥卻顯得十分蕭條,大門關著,只開了個側門,工人寥寥。以李疏這個本地人對南風制藥的了解,這著實很不應該。

陳爭問:“廠裏出什麽事了?”

“說是效益不太好,工人們都急著找出路。哎,就跟茶廠當年一樣。”李疏回憶道,湖韻茶廠十多年前順應市場需求,推出了多款養生茶、健康茶。當時廣告並不像現在這樣規範,湖韻茶廠曾經公開宣稱,自家的茶功效等同於藥,多飲能夠預防疾病、治愈疾病。此舉引來中老年瘋搶,各家各戶都屯著精裝大禮盒裝著的養生茶,湖韻茶廠狠賺一筆。

不過湖韻茶廠這一舉動不久就引來藥企、醫院的不滿。脾氣犟的老人得了重病,寧肯喝茶,也不吃藥、不看病,說醫生開的藥都是毒藥。

不少年輕人也站出來指責湖韻茶廠,通過做實驗、采訪專家,證明再健康的茶都不能代替藥物。

湖韻茶廠因此被約談,灰溜溜地拆下了在後來看來完全不合規的廣告。不過在中老年眼中,湖韻茶廠的養生茶、健康茶太深入人心,他們潛意識裏抵觸藥物,就是愛喝茶。

這也正是南風制藥出現的契機。

湖韻茶廠在日益激烈的市場競爭中面臨轉型,但廠裏一些幹部意識到,只是轉型已經不能救茶廠,還必須在原本業務的基礎上,增加新的業務。

這項新的業務就是制藥。

當然,這一想法起初遭遇了巨大的阻力,做茶和制藥根本就是兩回事,後者需要投入巨量的研發資金,還要找對方向,開藥廠不僅救不了湖韻茶廠,還會加速茶廠的毀滅!

“誰說藥廠生產的就一定是救死扶傷的藥?”副廠長吳末說,“現在外面多少老顧客等著我們生產保健品,我們有生產健康茶的經驗,不過就是把健康茶那一套換成保健品,有什麽難的?如果我們不搞制藥,那我們永遠就只能賣健康茶。保健品這個巨大的市場,我們不去占領,就會被別人占領!”

吳末說動了一部分人,這部分人幾乎都是茶廠的中幹,也是過去宣傳健康茶、養生茶的主力。被約談之後,他們感到十分憋屈,早就因為茶廠的限制而摩拳擦掌,吳末的想法正好將他們點燃。

湖韻茶廠向南風制藥改革的那段時間,正是保健品大行其道的時候,連最普通的工薪家庭,都要打腫臉充胖子,購買價值不菲的保健品,還主動成為說客,一時間“吃十個水果不如吃一顆藥”的說法廣為流傳。

南風制藥最初利用的就是健康茶在中老年中的影響力,鼓吹新成立的制藥部門研發了新的保健產品,既有熟悉的茶香,又有藥物的效用。老顧客們紛紛買單,解了湖韻茶廠的燃眉之急。

不久,南風制藥便徹底從湖韻茶廠分離了出去,業務範圍也越來越廣,從專攻中老年市場,發展到中青年、青少年,減肥藥、健腦藥、藥妝等都是其重點分類。

不過南風制藥名字裏有“制藥”二字,也的確有正規藥品的生產線。它從國外引進技術,拿到許可,可以生產某幾款治療癌癥、減緩末期病痛的藥物。函省不少醫院都和它建立了合作關系。

“它現在不行了,主要還是因為保健品的紅利期已經過了。”李疏說:“早些年大家對保健品不熟悉,只懂得看廣告,越貴越要買,別人家都買了,自家不買,那就是跌份兒。但現在除了一小部分人還癡迷其中,大部分人都不會把錢花在保健品上了,它失去最大一塊利潤,又沒有研發其他藥品的能力,只是靠引進,做成這樣也是情理之中。”

對南風制藥有了基本的了解之後,陳爭打算親自去一趟。來的路上他和鳴寒就討論過一種可能——梁岳澤當年給南風制藥註資說不通,梁岳澤將梁老爺子和湖韻茶廠的交情擺出來,但這只是個沒有說服力的借口,梁岳澤就算一定要幫,幫的也應該是茶廠,而不是南風制藥。然而事實是,雲泉集團的資金盤活了南風制藥。

梁岳澤是個商人,他有他的目的,他投資一個和雲泉集團八竿子打不著的藥廠,圖的是什麽?是從這個藥廠賺錢?還是根本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刑警比普通人更多一份敏銳,藥廠,除了可以生產藥品,還能生產毒品。

這個猜想讓陳爭手腳發寒。梁岳澤從來就沒有真正放下金絲島案,只是在蟄伏中等待機會,霍燁維的案子說不定和梁岳澤有關,梁岳澤知道“量天尺”的存在。梁岳澤對他撒了很多謊,因為他是警察,而梁岳澤為了覆仇,已經站在警察的對立面。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願意相信梁岳澤牽扯到了毒品。毒品在梁岳澤的覆仇過程中,充當了哪一環?

陳爭思考得過於投入,雙眼直直地看著前方,連車已經到了南風制藥,都沒有察覺。忽然,手背被溫暖的手心覆蓋,他猛然回神,才發現捉著自己手的是鳴寒。

鳴寒歪著頭,手指在他手背上點了點,“想什麽想得這麽專心?手都握成拳頭了。”

陳爭低頭,忽然覺得有些好笑,他的右手還是緊握成拳,但左手被鳴寒握著,已經自然地松開了。

“想我們在路上討論過的那件事。”陳爭推開車門,“走吧,去會一會這兒的負責人。”

南風制藥雖然關停了幾條生產線,但整個公司仍在運作。門衛將陳爭和鳴寒攔住,看過證件和調查許可之後還是不肯放他們進去,“你們等一下,我要請示上級。”

鳴寒打量門衛,這人長得牛高馬大,要是脫了這身臃腫的門衛服,裏面應當是精壯的身體。不僅這個門衛,其他門衛身材也差不多。他們也許並不是普通的門衛,而是高薪聘請的保安。

鳴寒看了陳爭一眼,陳爭小幅度點頭。這種公司一般不會有這樣的保安,就算有,那也是為高層服務的,很難成群站在門口。

南風制藥的疑點似乎更多了。

兩人倒也沒有仗著警察的身份強行越過門衛,不做聲地等著,陳爭目不斜視,鳴寒也只是隨便掃了兩眼。

十來分鐘後,一個秘書模樣的人快步走了過來,圓滑而客氣地說:“陳警官,鳴警官,不好意思,讓你們等這麽久,哎,今天我們開會,耽誤了點時間,這邊請,這邊請!”

來人自稱名叫杜輝,是吳末的秘書,“吳總出差了,這一時半刻也回不來,實在是不好意思,你們有什麽要查的,可以給我說,我一定盡全力協助。”

南風制藥最氣派的是行政樓,背後是廠房。杜輝將陳爭和鳴寒帶到頂樓,推開吳末的辦公室,笑道:“吳總不在,我們在外面聊聊怎麽樣?”

他說的外面並不是走廊,而是他自己的辦公室。陳爭說:“哪兒都行,吳總忙什麽去了?”

杜輝很快泡好了茶,嘆著氣道:“這不是為了生存嗎,這幾年大家都不容易啊。”

不等陳爭問,杜輝自己就吐槽上了。他是湖韻茶廠的老員工了,當初茶廠面臨危機,他二話不說就跟著吳末幹,經歷過保健品盛世的好時光,這些年看著南風制藥走下坡路,心裏實在是不是滋味。

“消費者不吃以前那一套了,你跟他說這東西好,補充維生素,他馬上就給你掏一兜水果出來,反問你能有水果便宜?”杜輝邊說邊搖頭,保健品逐漸不行之後,正兒八經的藥就變得格外重要,所以吳末和其他高層才四處奔波,拓展渠道,同時也想增加和科研機構的合作深度,再來一次轉型。

聽著好像是這麽一回事,但陳爭並不想被杜輝牽著鼻子走,說:“我還以為吳總去洛城了。”

杜輝楞住,“啊?”

“雲泉集團不就在洛城嗎?”陳爭說:“南風制藥現在這個情況,自己努力求變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可以和雲泉集團商量再度註資嘛。”

杜輝目光往下一轉,“這就是領導們的考慮了,我只是個辦事的秘書。”

陳爭問:“當年雲泉集團註資的事,你也知道吧?”

杜輝張了張嘴,陳爭覺得他下意識想要否認,但短暫的停頓後,他還是點了點頭,“我聽說過,這事對我們影響其實很大,要不是吳總拉來了那筆資金,我們很難從困境中走出來。不過我那時也就是個無名小卒,吳總怎麽和雲泉集團談的,我確實不知道。”

陳爭說:“那你們私底下總議論過吧,雲泉集團,那麽大一個企業,南風制藥算是找到靠山了……諸如此類的?”

杜輝搖頭,“顧不上,陳警官,不瞞你說,我們當年可以說是破釜沈舟,要是不成功,那大家就散夥,各自去討生活。每天都特別忙,錢一到,我們生產線是馬上開工啊,銷售更是沒一刻輕松。這麽搞了大半年,終於上了正軌,我印象中已經沒人討論雲泉集團那筆救急資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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