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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爭鳴(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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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爭鳴(01)

函省省廳,機動小組。

會議室的門打開,盧賀鯨和唐孝理已經在裏面等待。盧賀鯨還是像以往一樣不茍言笑,陳爭覺得這一次他的眉心皺得更緊了。是因為霍燁維案查了這麽久,還是沒有抓到兇手嗎?

唐孝理倒是微笑著打招呼,“回來了啊,坐吧。小陳,你這一回來,腳都還沒歇,就被叫來開會,辛苦了。”

陳爭搖頭,“哪裏,我也急著匯報居南市那邊的情況。”

“微末山莊”上的四起案件本身和“量天尺”無關,但其中一個細節可能牽扯到“量天尺”,那就是早前遇害的大律師顧強。

祝依等人在永申律所實習期間,顧強對祝依很是賞識,曾將她招到自己的團隊做事,如果祝依不是一心幫助圓樹鄉的女性,她說不定早已在永申站穩腳跟,甚至會牽扯進後來的顧強案。

顧強為“量天尺”辦事,協助過霍曦玲擊敗霍家的競爭者,而顧強的情人何美疑似策劃了這場為祝依的覆仇。顧強雖然是被發妻廖懷孟殺死,但這背後有沒有“量天尺”的算計,陳爭的個人推斷是:有。

聽完居南市的案情,盧賀鯨和唐孝理都沈默了好一會兒。陳爭盯著盧賀鯨,“盧局?”

盧賀鯨回過神,點點頭,“顧強和霍曦玲,還有蔔陽運,都是‘量天尺’來華國發展早期網絡的人,而且顧強的身份比其他人特殊,他是律師,是提供服務的人,他掌握的東西可能比霍曦玲、蔔陽運都多。他的死確實不簡單。”

陳爭很清楚盧賀鯨和唐孝理將他叫來不止是聽匯報,一定有更重要的事要交待,“是不是蔔陽運有消息了?”

盧賀鯨看向陳爭,眼神深不見底,“韓渠失聯了。”

陳爭一楞,“失聯?怎麽回事?”

盧賀鯨搖頭,罕見地流露出擔憂。陳爭了解他的小舅,這個被盧家視作不近人情的鋼鐵男人總是將情感藏在最深處,在陳爭的印象中,他就沒有直白地表達過喜怒哀樂。

唐孝理正色道,機動小組和韓渠的聯系視韓渠的情況而定,為了韓渠的安全,機動小組絕不會主動聯系。兩年來,韓渠會在必要的時刻發回情報,但自從上次在南山市的雲鄉劇院露面後,韓渠就像是“蒸發”了。

陳爭心中一緊,手心滲出汗水。那次因為“量天尺”針對鳴寒,韓渠臨時改變了計劃,出現在他面前,等於主動暴露。這給韓渠帶來了麻煩?韓渠回到“量天尺”後出事了?

陳爭下意識看了鳴寒一眼,鳴寒眉頭緊鎖,臉色不好看。

“韓渠敢那麽做,應該就是有把握,他不是會為了救人,就讓整個計劃作廢的人。”唐孝理看了看陳爭,“小陳,這一點你應該很清楚。”

陳爭冷靜下來。確實,盧賀鯨選中韓渠,正是因為韓渠的堅定。上次盧賀鯨向他坦白時就說過,機動小組加上韓渠,實際上已經和常規警力形成了兩條並行的線,韓渠不對任何可能出現的危機負責,解除危機是常規警力的任務,就像“丘塞”在洛城策劃的襲擊,最後也是由洛城重案隊為主的警力來化解。

“韓渠可能借著上次的事件,接觸到了‘量天尺’的高層。”唐孝理說,“在雲鄉劇院之前,他的上級是那個叫徐荷塘的女人,從他反饋的情報來看,只有姓金的,才是‘量天尺’的核心。‘量天尺’有大量像徐荷塘這樣的人,客戶無法和‘量天尺’的核心接觸。一旦出事,高層可以拋棄聯絡者,金蟬脫殼。這就是我們始終未能查到‘量天尺’決策者身份的原因。”

陳爭說:“正是因為有進展,所以一時半刻無法傳出情報?”

唐孝理嘆了口氣,“這是比較樂觀的情況。但你們知道,越是靠近真相,就越是危險,一個不小心,就可能被懷疑。韓渠現在大約在經歷比較艱難的時刻。”

會議室沈默下來,陳爭不由得回憶自己在居南市查案時的狀態。盧賀鯨給他說過,他是韓渠“背叛”中非常重要的一環,“量天尺”一定關註著他,他的反應能夠讓“量天尺”判斷韓渠到底是什麽身份。

陳爭握了握拳頭,只希望自己沒有成為那支射向韓渠的箭。

“好了,今天也不單是說韓渠。”盧賀鯨站起來,看看陳爭,又看看鳴寒,“最近你們倆一個在居南市,一個在洛城,直接間接都在和‘量天尺’打交道,情報匯總起來,有個矛盾的地方。”

鳴寒幾乎沒過問“微末山莊”的四起案子,精力放在霍家的渭海科技,所以對“量天尺”更熟悉,“‘量天尺’很矛盾。”

盧賀鯨點頭,“上次你在南山市出事,幕後黑手是‘量天尺’,他們想借詹富海除掉你,原因很可能是因為蔔陽運。這次的霍燁維案,兇手雖然還未落網,但基本可以判斷還是‘量天尺’的手筆。霍燁維是霍曦玲的兒子,所以他得死。這就怪了。‘量天尺’和霍曦玲、蔔陽運是合作關系,為什麽要動他們的後代?”

陳爭皺眉道:“另一個勢力——比如說霍曦玲和蔔陽運的受害者加入覆仇,這才比較合理。”

盧賀鯨說:“是,我們一開始也是這樣想。霍曦玲交待,‘量天尺’在幫助她站穩之後,和她的聯系漸漸少了,金池也更是消失,她和顧強也斷了來往。在她的認知裏,‘量天尺’似乎是在華國發展得不順,因此逐步撤走。那麽多年過去,當年那些受害者開始反擊,怎麽都不應該是‘量天尺’要了霍燁維的命。”

鳴寒補充道:“我今天又跟她聊過,她還是堅持,作案的是‘量天尺’的對手。”

陳爭沈思片刻,“兇手在現場留下凜冬的鞋紋很刻意,倒也不能排除兇手是為了制造‘量天尺’作案的假象。”

“那上次又怎麽解釋?”盧賀鯨說:“詹富海親口承認,殺死鳴寒是‘量天尺’給他的入場券,而且韓渠現身了。那次,總不能還是有誰在嫁禍給‘量天尺’吧?”

陳爭感到強烈的撕裂感。沒錯,霍燁維案有可能是另一個勢力參與,但鳴寒遇險只能是“量天尺”的手筆。“量天尺”為什麽要對昔日的盟友下手?蔔陽運早就意識到“量天尺”有問題,所以選擇出國?

還有,警方掌握的信息明明是“量天尺”暗流湧動,處處開花,連在學校大肆“練蠱”都做得出來,為什麽霍曦玲這樣的元老級盟友卻感到“量天尺”在退出?是她和蔔陽運、顧強等人被拋棄了?

早期的盟友不容易控制,更容易提出過分的要求,所以“量天尺”改變策略,將矛頭對準了他們?

可還是不合邏輯!陳爭想得更深,“量天尺”如果只是想要拋棄這些曾經的盟友,最應該做的其實是暗中解決掉他們,為什麽動的是他們的後代?

鳴寒是警察,暫時放一邊,霍燁維呢?霍燁維對霍曦玲的所作所為一無所知,殺掉他不能隱藏任何秘密,唯一的作用似乎是,折磨霍曦玲,讓霍曦玲痛苦。

這太奇怪了,看上去像是覆仇。“量天尺”有滅口的動機,卻沒有覆仇的動機。

盧賀鯨接著說:“任何行為都有它背後的邏輯,而這幾樁和‘量天尺’有關的案子,邏輯卻不成立。你們要是有什麽想法,直接說出來。”

陳爭雙手在桌上輕輕一劃拉,動作利落,“我們面臨的情況大致來分,無非是兩種。第一,‘量天尺’想要擺脫早期的盟友,它不需要蔔陽運、霍曦玲了,不同的是,蔔陽運早早意識到危險,出國,而霍曦玲至今都不相信霍燁維是被‘量天尺’害的。第二,霍燁維確實不是‘量天尺’害的,那是誰?鑒於鳴寒遇險,霍曦玲和蔔陽運當年有沒有共同利用‘量天尺’,傷害了誰的利益?比如說,斷絕了這個誰的後代?所以在覆仇的時候,他選擇對後臺下手,而不是霍、蔔本人。”

盧賀鯨眉心緊鎖,有些走神地想,陳爭和他年輕的時候實在是太像了。

“但對我動手的是‘量天尺’。”鳴寒提醒道。

陳爭搖頭,“如果只盯著一處細節,整體方向就可能推進不下去。”

鳴寒若有所思,一個只有雛形的想法在他腦海中隱隱出現,但他沒有整理好語言。

“小陳說得沒錯。現在我們暫時失去韓渠,只能靠已有的線索推進了。”唐孝理看看時間,“不早了,你們回去休息。”

離開機動小組,陳爭在車上發了好一會兒呆。這次回洛城的感受和上次截然不同,上次混亂,情緒一會兒天上一會兒地下,這次卻出乎意料地冷靜。即便得知韓渠可能出事的消息,他也很平靜,立即就開始思考,蔔陽運和霍曦玲,他們曾經共同針對的人,應該如何去查。

“哥,回家嗎?”鳴寒問。

陳爭看了會兒前方的車流,“我記得拐過去有個商場。”

鳴寒意外,“你要買什麽?”

陳爭說:“我還欠你一件羽絨服,這冬天都要過完了。”

鳴寒眉梢挑得老高,像是不相信,“怎麽突然想到這個了?”

“就走了個神。”陳爭居然抱怨起來,“你別像老盧那樣壓榨我,我剛回來,走個神也要被你們說。”

鳴寒笑起來,“我不說。”

幾分鐘後,鳴寒又說:“真去啊?那我停車了?”

陳爭瞥他,“我買不起?”

鳴寒停好車,“謝謝金主哥哥。”

陳爭眼皮跳了下,“叫什麽不好,叫這個?”

周圍人來人往,鳴寒壓低聲音,“那就不要金主了,只要哥哥。”

他離得太近了,說話時熱氣就鋪灑在陳爭耳邊,陳爭下意識用冰涼的手指捏了捏燙起來的耳朵。

陳爭沒有看過鳴寒穿羽絨服,長款大衣鳴寒也不怎麽穿,不是短夾克就是沖鋒衣,看著倒是不冷,幹活也利索,但陳爭覺得鳴寒這個子,不穿點長的真是白瞎了那雙腿。好歹中學時因為長太快被痛哭過呢。

想到鳴寒因為生長痛而默默流淚的模樣,陳爭上回心痛過了,這回卻想笑。

鳴寒說:“哥,你又在打什麽壞主意?”

陳爭將一件長到小腿的羽絨服往他懷裏一拍,“穿上我看看。”

鳴寒拿起一比劃,眉毛都擰到了一塊兒,“這太長了,哪家好警察穿這個去工作?”

陳爭:“嗯,我要送你進娛樂圈。”

店員聽得在一旁偷笑。

鳴寒別別扭扭地穿上,陳爭眼光好,這羽絨服雖然是爛大街的黑色,但是細節處做得很好,穿在身上有型又拉風,絲毫不臃腫。但鳴寒的反應很好笑,可能是確實沒有穿過這麽長的衣服,很不習慣,手腳不大協調。

陳爭不由得想到了鳴寒在竹泉警犬基地帶的那些黑背,一個個威風凜凜的,但鳴寒想一出是一出,給它們穿寵物狗的鞋子,一穿上,路都不會走了。

鳴寒現在就有點像。

陳爭走過去,幫鳴寒將裏面的衣領整理好,又抓著他的手臂擺了兩下,“這下四肢馴服好了嗎?”

鳴寒顯然也想到了黑背,“回旋鏢紮我自己身上了。”

不愧是機動小組的精英,鳴寒的不適應只持續了幾分鐘,陳爭給他拉好拉鏈,將他推到鏡子前時,他已經靈活地能當場走個臺步了。

店員讚不絕口,說這衣服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就這件吧。”陳爭也很喜歡,正打算付錢,鳴寒卻將他攔住,“賠羽絨服是你自己說的,我沒說要羽絨服,我要什麽還沒想好。”

陳爭頓了下,明白過來,“這件算我送你。”

鳴寒說:“那我還可以要別的?”

陳爭在他胸口拍拍,“可以是可以,過分的不行。”

鳴寒又威風地走了幾步,“有人給買衣服了,感覺像是嫁入了豪門。”

陳爭:“………………”

回洛城後,陳爭只休息了一天,立即投入工作。孔兵忽然聯系他,“陳老師,你現在方不方便來穗廣市?”

陳爭立即問:“賓法有消息了?”

孔兵說,沒消息,但賓法的問題比他以為的多,電話裏說不清楚。

穗廣市就在洛城旁邊,幾乎算是洛城的一部分。陳爭跟鳴寒打了聲招呼,當即開車過去。

孔兵就在穗廣市局,接待他的警察陳爭都面熟。對方也是因為孔兵打著陳爭的招牌,才知無不言。陳爭和刑警們寒暄幾句,一位姓張的隊長說:“賓所是我師父,他真是可惜了。”

二十年前,穗廣市和洛城的聯系遠沒有現在這麽緊密,穗廣市的案子都是自己查自己破,不會依賴洛城的支援。當時要論誰是穗廣市最出色的刑警,那一定是賓法。賓法是支隊長親自帶出來的,年紀輕輕,樣樣出色,今後肯定會接支隊長的班。

往後的幾年,賓法確實非常順,不僅自己破案率高,帶的幾個徒弟也青出於藍。但十五年前……張隊頓了頓,準確來說,是十六年前了,一起並沒有發生在穗廣市的案子,改變了賓法的人生走向。

陳爭聽到這裏,腦子忽然頓了一下。這個時間點,沒有發生在穗廣市,卻和穗廣市有關?他條件反射就想到了梁岳澤家的案子。

果然,張隊說:“陳隊,雲泉集團你知道吧?當年雲泉集團的當家和一對雙胞胎在M國出事,被定性為交通事故。”

陳爭沈著道:“是,調查由M國刑警主導,但我們好像派了人過去參與?”

張隊嘆息,“賓隊就是被派去的人之一。沒辦法,雲泉集團在我們這裏影響太大了。去過那一趟之後,賓隊整個人就變了。”

陳爭問:“怎麽個變法?賓隊在那邊出了什麽事?”

張隊搖搖頭,在自己太陽穴上點了點,“要我說,賓隊就是太固執了,而且以前沒有經歷過挫折,走不出來,鉆了牛角尖。”

“雲泉集團那個案子,賓隊覺得根本沒有偵破,絕對不是交通事故。但有什麽辦法?那是在人家的地盤上。賓隊當了這麽多年刑警,偵破的案子無數,唯獨這一樁,是賓隊心頭上的瘡。”

當年穗廣市局將賓法派過去,最好的情況當然是和當地警方合作,把案子查個水落石出。賓法出發的時候也信心十足,但到了M國,人生地不熟,語言不通,國情更是不同,當地警方調查的效率很低,私人武裝、犯罪組織到處開火,每天都有大量人死去,死幾個外國商人算什麽,很多線索都被放過了。

賓法想自己調查,但M國處處給他設障礙,他渾身的才華,在那兒失去了用武之地。後來當地警方確定雲泉集團的幾位高層死於交通事故,賓法堵在警察局,希望繼續調查,但根本沒有人理會他。

他向國內的上級打報告,上級也沒辦法,召他回來。他不肯,同行的幾名隊員已經回國,他還留在M國獨自調查。這當然查不出什麽新的東西。

上級欣賞他的堅持,起初對他拒絕回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他屢次拒絕回國,上級終於發怒了,告訴他,再不回來就別回來了。一周後,他這才回到穗廣市。

張隊現在還記得他剛回來時的樣子,被曬得黢黑,瘦了一大圈,衣衫不整,眼神陰鷙戒備,哪裏還是大家熟悉的賓隊?

賓法被叫去局長辦公室,張隊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但有隊員去偷聽,說賓隊和局長在裏面吵架。之後,賓法被暫時停了工作,回家反省。

支隊都明白,這不是什麽懲罰,上級其實是為了保護賓法,找個理由讓他好好休息,調整一下。那時大家都挺樂觀,雖然雲泉集團這案子很憋屈,但去M國參與調查的刑警們都盡力了。賓法一時半刻想不通,在那邊受了氣,回到熟悉的環境中,總能調整過來。再說,穗廣市還有別的案子等著“賓神探”破呢。

然而,張隊沒想到,上級沒想到,賓法居然一直走不出來。經過休息,他回到崗位上,變得沈默寡言,似乎總是在思索什麽。新的案子交到他手上,他直接讓其他隊員去調查,而他自己則仍在調查雲泉集團。

陳爭問:“他又去M國了?”

“這倒沒有。”張隊說,賓法料定,那案子是雲泉集團內部的人動了手腳,必然涉及豪門恩怨,不然為什麽死的是梁家的繼承人?誰會在他們的死中獲利,誰就是幕後黑手。

陳爭心臟重重一沈,眼前浮現出梁岳澤。

在外人眼中,誰是梁二叔、雙胞胎之死的獲益者?梁岳澤的父母、姑姑,還有梁岳澤本人!

尤其是梁岳澤!

賓法一直在調查的就是梁岳澤?

張隊繼續道,賓法很固執,認準了什麽,就咬住不放。以前賓法查案也是這樣,次次都能成功。但雲泉集團這案子不一樣,線索早就斷了,而且他沒有上級的支持,越查越將自己逼進了死胡同。

上級找賓法談過很多次話,軟話重話全都說了,賓法還是一意孤行,仿佛人生的意義就只剩下查出雲泉案的真相。上級最後失望了,將賓法調去分局,不讓他接觸一線案子。也是在這期間,賓法和妻子離婚了。

說到這段感情的破裂,張隊很惋惜,賓法的妻子古女士是位很溫和的交警,兩人相親認識的。張隊以前給賓法當徒弟時,經常去賓家吃飯,嫂子手藝好,為人也好,在他們這幫年輕隊員眼中,賓法一家雖然沒有孩子,卻很幸福。

但自從賓法為了案子“走火入魔”,這一切就改變了。張隊這個局外人都有些受不了賓法,更別說和賓法朝夕供出的古女士。聽說離婚是賓法主動提出來的,大家都猜,他是不想再拖累古女士。

孑然一身後,賓法沒了顧慮,一門心思查案,而當張隊以為他要死磕到底時,他忽然“醒悟”了,不再調查,還向上級提出,想要調去其他地方。

上級惜才,看在賓法立過那麽多功的份上,想把他調回市局,發揮餘熱。但賓法不知道是覺得不配,還是心勁已經散了,說自己沒有能力再留在一線,想去不會礙事的崗位。上級勸不回來,最終賓法調去了位於竹泉市的犯罪研究所,從此再也沒有回來過。

張隊接連嘆氣,“賓隊是個好警察,我的本事都是他教的,可惜啊,真的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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