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無依(08)

關燈
第124章 無依(08)

陳爭沈思片刻,迅速拿起外套,“走。”

鳴寒就知道他不會放過這條線索,笑著跟在後面,“哥,洛城去居南市不近,那邊又是景區,今天肯定堵車,我先買點東西放車上。”

兩人一起來到超市,陳爭覺得隨便拿點就行了,鳴寒居然推了個車,大有要裝滿的意思。陳爭從推車裏翻出一盒男士內褲,“你準備在那邊過夜?”

“去都去了。我聽說‘微末山莊’的煙花大會很有名,我還沒看過,這大過年的,我們白天查案,晚上休個假都不行?”鳴寒語氣裏竟然有一絲委屈。

陳爭:“……”

當天來回是挺累,陳爭想了想,“微末山莊”他倒是去過,湖邊人山人海的盛況不想再經歷,煙花也沒有特別好看,而且他們沒有訂房,現在去大概率是沒有地方住的。不過鳴寒這麽興致勃勃的,他也不想掃興,把內褲放回車裏,想著大不了把車停在湖邊,露宿一晚。

見陳爭拿了野炊用的爐子,鳴寒還說:“哥,挺浪漫的啊。”

陳爭心想,等你晚上在湖邊冷哭了,才知道什麽是浪漫。

準備完畢,陳爭開車,鳴寒說著霍燁維這個人。他今年三十五歲,出道有十多年了。早年唱片市場還很繁榮時,他出過幾手膾炙人口的歌,至今都還有傳唱度。不過這幾年人氣斷崖式下降,資本再怎麽捧他,再上多少綜藝節目,都不見起色。

此人以音樂才子自居,歌全是自己寫的——至少明面上是,有沒有“槍手”那就不好說了。才華他倒是有,不然當年也不會紅。但真正把他捧起來的並不是才華,而是家世。他是大企業渭海科技董事長的侄子,因為這樣的背景,擺到他面前的資源就沒停過。

大約是家境過於優越,從來沒有經歷過奮鬥的艱辛,又自視甚高,他慣來看不起原生家庭普通,卻靠資本捧的明星。所以他看不起凜冬,當初將凜冬踩得一無是處,還有媒體吹他耿直,現在凜冬的人氣已經遠遠超過他,他又來蹭凜冬的熱度。

娛樂圈那些喊打喊殺陳爭並不關心,他在意的是,霍燁維是怎麽得出凜冬死了的結論?霍燁維會因為和凜冬的矛盾,對凜冬動手嗎?

車即將開到居南市,還沒到“微末山莊”,前面已經堵起來了。陳爭看到不少警車,皺眉道:“出什麽事了?”

這時,鳴寒的手機響起,他看了眼,說:“是老唐。”

半分鐘後,鳴寒掛掉電話,神色嚴肅。

陳爭問:“老唐說什麽?”

鳴寒抿了抿唇,“哥,我們真得在這邊住下了。霍燁維今天淩晨被人殺了。”

“微末山莊”山下的大門堵得水洩不通,居南市警方對整個別墅區采取暫時管控,所有旅客、商家不得離開。陳爭和鳴寒只能將車停在居南湖東邊,借了輛摩托上山。

負責偵查的是居南市局的一名中隊長,叫李疏,他怎麽都沒想到,自己按照流程上報,會引來省廳的人。機動小組他從未接觸過,但陳爭的名字他聽說過,陳爭和鳴寒站在他面前,他看看兩人,下一個動作就往陳爭的方向靠了靠,“陳隊,是這麽回事……”

鳴寒:“……”

李疏一邊帶二人去現場,一邊介紹目前了解到的情況。

霍燁維是1月17號晚上來到“微末山莊”,當天還引起了不小的騷動,粉絲們聽說他來了,紛紛圍在別墅外面,其他游客們也跟著湊熱鬧。第二天,霍燁維在家中開了場很隨意的音樂會——他彈琴,粉絲在外面跟著唱歌。

一直到案發之前,他都沒有離開過別墅。和他一起回來的是助理小響,但小響並沒有住在別墅裏,而是住在市裏的酒店。19號上午,小響按霍燁維前一天的要求,去超市采購食物之後上山,發現霍燁維死在別墅二樓,遂報警。

陳爭問:“死因是?”

李疏“嘶”了一聲,“現場很驚悚,陳隊,你們自己看吧。”

一進入室內,陳爭就聞到一股濃郁的血腥氣,它就像高濃度的硫酸,即便只是飄浮在空中,也讓一屋子華麗的裝飾黯然褪色。一樓和樓梯上有淩亂的血足跡,陳爭穿著鞋套,避開這些血足跡往上走,在二樓的琴房看到了悚然的一幕。

霍燁維整個身體呈A字型掛在琴凳上,背部朝下,面部對著敞開的窗戶,以他為圓心,周圍布滿從他身體裏流出來的血,他的胸腹被利器剖開,刀口從喉嚨直達下腹,心臟處插著一把刀,臟器擠了出來,呈黑色,附近血的顏色也很奇怪,和正常幹涸的血液不同。

窗外吹進來冷風,將窗簾掀起,一下一下撫摸在霍燁維的臉上,似乎想要合上他瞪大的雙眼。

“這是……”陳爭仔細觀察黑色的臟器,正常人的臟器不可能是這樣,得了怪病也不可能。除非,是兇手殺人之後,故意潑了什麽液體進去。致命傷顯然就是直刺心臟的那一刀,兇手只是為了殺人的話,根本不用剖開胸腹。此舉的目的就是將臟器染成黑色?為什麽?

“是墨水。”鳴寒來到龐大的書櫃前,打開,拿出一個空掉的墨水瓶。

書櫃裏放著整整一層精致的瓶子,它們造型各有不同,但確實都是墨水瓶。此時,裝黑色墨水的瓶子已經空了,其餘藍色、紅色的倒是沒有被動過。

陳爭也走了過來,接過瓶子,“所以兇手是‘因地制宜’,殺死霍燁維之後,將他的黑色墨水一瓶瓶打開,灌入他的身體,然後又一瓶瓶蓋好,放了回去?”

李疏想象一番那場景,不由得打了個哆嗦,這兇手心理素質有多強,才能幹出這種事?且不說半夜面對一具屍體,單是擰開所有墨水瓶也很耗時間,他就不擔心這期間有人闖進來?

“兇手對霍燁維很熟悉,知道他的書房裏有這麽多墨水,也知道在天亮之前,一定不會有人造訪。”陳爭將墨水瓶裝入物證袋,雖然兇手大概率沒有在瓶子上留下指紋,但這也是需要帶回去檢驗的物證。

“墨水,還非得是黑色墨水,染的只有臟器,沒有其他部位。”鳴寒說:“兇手是不是想表達,霍燁維是個無可救藥的惡人,心肝脾肺都爛透了?”

陳爭點點頭,這似乎是最靠譜的推測。但還有個疑點,如果兇手想強調霍燁維的惡,心臟沾上的墨水為什麽不多?人們說一個人壞,最常見的說法是這個人心黑,而墨水卻集中在腹部。

墨水關系到兇手的動機,自然很重要,但這時是初步勘察階段,不能在一個疑點上耗費太多時間。陳爭問:“足跡比對過了嗎?監控有沒有什麽發現?”

“監控昨天晚上被人動了手腳。”李疏皺著眉說:“霍燁維的助理說,別墅的監控是從來不會關閉的,即便霍燁維不回來住,監控也長期開著。因為這兒比較特殊,粉絲都知道他住在這裏,會來打卡,景區甚至把這套別墅當做營銷噱頭。我們一查監控,發現從昨天晚上9點開始,監控的電就被斷了。”

“兇手在9點之前就埋伏進來了?”陳爭說:“他助理在哪裏?我去見見。”

小響報警後昏迷了一段時間,現在已經醒了,但整個人還是高度緊張,說話很不利索。“我,我,我不知道出什麽事了!我早上一來就看到,看到,啊!”

陳爭安撫了他一會兒,給他看證件,“來,我們從頭開始說。你和霍燁維17號晚上回到這裏。霍燁維有沒說過為什麽要來這裏?來幾天?他上次回來是什麽時候?”

小響漸漸平靜,“霍爺覺得年底的應酬很煩,而且他想在明年出一張碟,所以回來創,創作。”

“霍燁維不喜歡應酬?”陳爭對霍燁維了解並不深,在他的認知裏,霍燁維似乎很喜歡在公眾面前展示自己,渴望在需要應酬的場合成為焦點。

“也不是,霍爺他……”小響低下頭,不知道該怎麽說。

“霍燁維已經死了。”陳爭說:“你是他的助理,算是最了解他的人之一。我需要從你給出的信息中看到一個完整的他。”

小響眼裏用處淚水,慌忙擦掉,“我,我說!霍爺其實沒有不喜歡應酬,但是這一年多的應酬,沒有給他帶來快樂,每次他都感到很難堪。”

陳爭問:“為什麽?”

“因為,因為他已經不紅了!”小響抽泣道:“陳警官,你可能不明白,在娛樂圈裏,你要是不紅了,別管你以前有過多火的作品,你都只能給別人當陪襯!”

陳爭問:“怎麽當?誰讓霍燁維難堪過?”

小響搖頭,“倒也不是具體的哪個人,霍爺只是從高處掉下來,很難適應,所以才逃避。”

小響用霍燁維最常參與的綜藝和拼盤演出來舉例,以前霍燁維在第一梯隊時,他能夠站在C位,鏡頭最多,節目組不敢亂剪輯他說的話,他總是壓軸出場,時間最長,收獲最多的歡呼。霍燁維從小養尊處優,對錢財、外界的評論並不在乎,對家的粉絲怎麽罵他他都無所謂,只要他還有同等量的粉絲。

但如今不一樣了,霍燁維雖然也會接到大牌綜藝的邀約,但他不再是宣傳的核心,鏡頭也不會始終對著他,他竟然成了鑲邊的,比他小一輪的人也能踩在他的頭上。更可恨的是,以他如今的地位,連這些大牌綜藝都接不到,對方是看中他背後的渭海科技,才給他這個面子。

他憤而拒絕大牌綜藝,覺得參加次一級的綜藝也沒什麽,然而次一級的綜藝,他仍然不是C位。對他來說,這是個巨大的打擊。所以從一年前開始,原本愛上綜藝的他逐漸不大去綜藝露臉了。

綜藝和演出銳減,他和團隊想方設法想要翻紅。但他的年紀已經上去了,二十出頭時營銷“渭海公子”,粉絲們買賬,可如今他都快四十了,“渭海老爺”只會讓人下頭。團隊出了個昏招,讓他以老牌音樂人的身份去蹭頂流的熱度,反正黑紅也是紅。

時間一長,他發現黑紅也紅不起來,想沈下心來好好做音樂。但年底剛好各種節目邀約和宴會應酬都很多,他糊是糊了,可鑲邊邀請雪片一般飛來,公司和渭海科技的宴會也需要他參加。他受不了去宴會上捧別人,也受不了到節目上鑲邊,以寫歌為由拒絕,來“微末山莊”躲清靜。

聽到這裏,陳爭覺得不大對勁,霍燁維真要沈下心來創作,為什麽會選擇這一處公開的別墅?現在本就是旅游旺季,他一來,粉絲不將別墅圍起來才怪。他為什麽不去其他地方?

小響面露難堪,“霍爺其實,其實是想享受粉絲的愛意。”

霍燁維的虛榮就呈現在這裏,他明知住址暴露不是什麽好事,但當在舞臺上不再是焦點,在宴會上不再是寵兒,只有這裏還能讓他感到他是世界的中心。

陳爭點頭,繼續問:“你跟著霍燁維一起回來,怎麽沒住在別墅裏?”

小響說,霍燁維不想被打攪,給他在市裏訂了酒店,他只需要每天早上來送送東西就好。

說到這裏,小響再次想起在鋼琴邊見到的一幕,恐懼地發起抖來,“我們,我們17號那天就該走的,那是不詳的預兆,我早就想到會出事!”

陳爭按著他的肩膀,“你說的這個不詳的預兆,是不是他被人潑了啤酒?”

小響咬了咬牙,說出當時的經過。霍燁維下午逃離宴會,心情很不好,但到了“微末山莊”,看到那麽多粉絲,霍燁維的精神一下子振奮起來,下車和粉絲互動,接受他們的歡呼。

這本是個皆大歡喜的局面,粉絲等到了偶像,霍燁維得到了愛意。但就在這時,一瓶啤酒砸向霍燁維,當時誰也不知道灑落的液體是什麽,人群驚慌四散,差點發生踩踏事故。

扔瓶子的劉晴很快被粉絲包圍、毆打,霍燁維的好心情被徹底打散。民警倒是來得很快,小響和劉晴,還有部分目擊者去下山做筆錄,淩晨2點多才回別墅。那時霍燁維仍在氣頭上,沒睡覺,灌了很多酒。

小響露出厭惡的表情,“她是凜冬的腦殘粉,霍爺以前上綜藝時和凜冬鬧過矛盾,她一直惦記著。”

小響以為陳爭沒有看過霍燁維諷刺凜冬的那個綜藝,講述的角度站在霍燁維一邊,單聽他的一面之詞,會覺得霍燁維只是心直口快,仗義執言,反而是凜冬沒有娛樂精神。

陳爭並不打算和小響講道理,讓小響繼續說。

民警問劉晴為什麽要這麽做,劉晴很冷靜,說襲擊霍燁維只是個人行為,和她粉誰不粉誰沒有關系。她就是瞧不起霍燁維這種人。得知霍燁維來了,她沒有想太多,抄起啤酒瓶混入人群。她強調自己並不打算傷害霍燁維,只是想給他一個教訓,否則扔出去的就不是啤酒瓶了。

情況說清楚了,民警問小響是否和解,小響內心是不想和解的,但劉晴確實沒有傷到霍燁維,頂多關兩天。他打給霍燁維,霍燁維考慮到自己的名聲,想用這件事來樹立“寬宏大量”的形象,說自己不計較,讓派出所把人放了。

陳爭挑眉,“就這麽放了?”

小響激動道:“霍爺還是太善良了,我當時也沒考慮什麽吉兆兇兆,我們要是當天就走,就不會出這種事了!”

陳爭記下劉晴這個關鍵人物,打算等下找來聊一聊。“18號淩晨你回到別墅後,一直和霍燁維待在一起?”

小響說,霍燁維一直睡不著,他煮了醒酒湯,又聽霍燁維抱怨了一會兒,6點多,霍燁維終於說想休息了,他給霍燁維做了早餐,準備去市裏的酒店。霍燁維讓他初一早上再來,買點牛奶和巧克力。

折騰了一夜,他比霍燁維更累,回到酒店倒頭就睡,醒來一看,霍燁維居然發了條微博,說在和粉絲互動。他生怕霍燁維亂來,立即打去電話。

霍燁維一改夜裏的失落,心情很好,說在家裏開音樂會呢,讓他不必擔心。他再三叮囑不能出別墅的院子,也不能放粉絲進來。霍燁維一一應下,叫他別來打攪自己。

這就是他們最後一次通話。

18號晚上,小響本想再給霍燁維打個電話,但搜了下粉絲的反應,大家都很開心。他便放下心來。他在霍燁維身邊已經很久了,知道霍燁維是個很情緒化的人,情緒壞了就跟個廢人似的,情緒好起來,說不定靈感就來了。他美滋滋地想,霍爺肯定在通宵創作,那這個除夕,自己就好好過吧。

小響再次落淚,臉埋進手掌裏,肩膀抖得厲害。

陳爭等他平覆,切入另一個問題,如果不是在來居南市的路上得知霍燁維遇害,這個問題他本來打算問霍燁維本人。

小響擡起頭,看到遞到眼前的手機。屏幕上是一張截圖,霍燁維在私信裏和凜冬的粉絲對罵,說凜冬已經死了。小響頓時僵住了,“這……”

陳爭說:“截圖今天上午才曬出來,但霍燁維回覆的時間是17號晚上,正好是你們來居南市的路上。”

小響今天沒上過網,不知道這條私信已經被瘋轉,他的第一反應是怎麽做公關,但再一想,霍燁維已經死了,還有什麽公關的必要呢?

他苦笑,嘆氣道:“霍爺說的是氣話,他一向不讓我們管他的社交賬號,我,我不知道他和粉絲對罵。”

陳爭搖頭,對罵不對罵不是重點,“霍燁維為什麽說凜冬死了?”

小響此時思維遲鈍,“啊?就是氣……”

陳爭說:“我是問你,他怎麽知道?”

須臾,小響露出五雷轟頂的表情,“不可能吧?陳警官,你的意思是,凜冬真的出事了?”

陳爭當然不可能透露凜冬失蹤的消息,“你先說說,你知道什麽?”

小響很緊張,楞了半天才說,“這個事情我不知道怎麽說,我覺得多半是玩笑……”

霍燁維在娛樂圈中有個小圈子,裏面的人全都家世顯赫,有外形條件太差,實在捧不起來的,也有霍燁維這種曾經大紅過的。有人追逐名氣,有人只是想在娛樂圈裏物色情人。霍燁維是前者,舒俊是後者。

舒俊和霍燁維是老相識,舒家比霍家還要有錢,但舒俊人氣馬馬虎虎,主演了幾部給他量身定制的電視劇,粉絲不及霍燁維的十分之一。舒俊在乎的本就不是這些,他入行之前,就靠霍燁維的關系,玩了幾個小明星,覺得不過癮,才自己親自當明星。

小響一直很害怕舒俊,霍燁維是嘴巴毒,對名氣太執著了,但對工作人員不壞,而舒俊是個可怕的人,不把人當人看,情人、助理,統統只是他的玩具。而且舒家不幹凈,殺個人什麽的,對舒俊來說不是什麽大事。

半年前,舒俊看上了凜冬。這很可能是因為霍燁維經常盯著凜冬,舒俊一琢磨,覺得凜冬是自己的菜,展開追求。凜冬當時大火,背後的詹富海也不好惹。舒俊碰一鼻子灰回來,礙於雲享娛樂,不敢造次。小響聽到他一臉陰笑對霍燁維說:“等著吧,他早晚是老子的人。”

前陣子,圈中都在傳,詹富海出事了。霍燁維那個圈子,消息當然比一般人靈通,霍燁維不知從什麽途徑知道詹富海被抓,這才在網上說凜冬失去靠山雲雲,炒起熱度。而凜冬始終沒有露面解釋,熱度越來越高。

最開心的是舒俊,霍燁維說:“這下你沒有顧忌了吧?”

但舒俊在吃過閉門羹之後已經不打算追凜冬了,邪笑道:“他完了,當初敢拒絕我,現在詹富海倒了,老子要讓他死無全屍。”

別說小響,連霍燁維都嚇了一跳。作為發小,霍燁維知道舒俊做得出這種事,而他不可能阻止。唯一的辦法就是撇清關系。

陳爭問:“所以霍燁維來居南市,不止是躲應酬,還想盡可能遠離舒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