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蟲翳(07)

關燈
第81章 蟲翳(07)

婁小果情緒崩潰,無法接受問詢,但他此前在車上透露的信息已經夠多。鳴寒立即和重案隊的幾名隊員前往南山大學外國文學學院。

老師們也在討論早上剛聽說的兇案,得知張易楠可能是另一名死者,都驚訝不已。“張易楠怎麽會去那種地方?除非是打工!”

鳴寒跟著老師前往男生宿舍,聽老師的意思,張易楠是個很正直的學生,因為家庭條件一般,一直在做家教,但打工並沒有耽誤他的學業,去年還達到了獎學金的指標,不過他覺得還有比自己更需要幫助的學生,主動將指標讓了出來。

上課時間,宿舍裏沒有人,老師找宿管要來鑰匙,開門時手抖得不行。鳴寒接過鑰匙,門打開,裏面是男生寢室常見的光景。

痕檢師立即在張易楠桌上、床上收集生物檢材。鳴寒打開張易楠的衣櫃和抽屜,衣服不多,也沒有看到證件、銀行卡之類的東西。正式確認身份要等到做了DNA比對之後,但考慮到婁小果已經認過屍,鳴寒問老師是否能聯系到張易楠的家人。

老師找來學生登記信息,上面明確寫著,張易楠是南山市槐李鎮人,父親名叫張木,後面跟著張木的電話。

謹慎起見,鳴寒沒有立即打給張建,而是和張易楠的同學聊了會兒。

“楠哥在外面交了女朋友,最近回來的次數越來越少了。”同學說:“但我不知道他們住在哪裏,楠哥平時不怎麽說這些。”

鳴寒問:“那他有沒給你們看過他女朋友的照片?”

同學尷尬道:“沒有,楠哥不好意思吧?其實我覺得很奇怪,我交了女朋友,第一時間就給兄弟們看照片的。”

鳴寒又問:“你們知不知道他在哪裏打工?”

“他不是在當家教嗎?給高三學生補習英語。”同學只知道張易楠當家教,卻說不出對方是誰,而現在張易楠的手機沒有找到,這一點也無從查起。

“他有沒有給你們提到金絡風呂?”

“那個洗腳城?好像沒有,我們倒是想去,但死貴!”

“那羅應強他就更沒有提過了?”

同學們面面相覷,忽然一人說:“忘了誰提的了,我們一起吐槽過羅應強?”

鳴寒說:“嗯?吐槽什麽?”

“嗐,就是說這人太會營銷了,明明就是個猥瑣的油膩中年男人,居然把自己包裝成大眾情人,太離譜了!我記得楠哥當時說什麽人能營銷一輩子,做一輩子的假還是不容易,假的都成真的了。”

鳴寒品了品這句話,“還有呢?他還說過什麽?”

“好像沒了吧?我們對羅應強其實也沒什麽興趣,今早聽說他死了……”

從南山大學師生的反饋來看,張易楠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學生,除了有個從不曾露面的女朋友,以及主動將獎學金讓出來的行為有些“聖母”之外,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但此人卻很可能被富商所包養,背叛自己的同性戀人。

如果說前者也許有什麽苦衷,那麽後者就是不折不扣的渣男行為。

下午,經過DNA比對,確認和羅應強一同遇害的就是張易楠。兇手先在泳池殺害羅應強,張易楠聽到動靜,準備離開休息室,兇手沖了過來,一刀奪去他的性命。兇手很果斷,他身上掙紮傷不多,僅肩膀處有撞傷。

同樣是割喉,羅應強那邊要慘烈得多。還原現場,羅應強似乎是在和張易楠“快活”之後,獨自來到湯池休息。而兇手也是在這時潛入。他靠在池壁上,閉著眼,全不知曉死亡的降臨。兇手出現在他背後,抓住他新植的頭發,他條件反射掙紮,試圖叫人,但冰冷的刀鋒已經抵在他的脖子上。

他是個見過世面的人物,或許以前也經歷過生死瞬間,生命被威脅並沒有讓他嚇尿褲子,他仗著自己人高馬大,想要反制兇手。這也是他脖子上的刀痕比張易楠多得多的原因。兇手占據著姿勢上的優勢,又有兇器,志在必得,經過搏鬥,他的脖子被割十一刀,血如泉湧,頭和身體只剩下零星的皮肉連著。

“感覺兇手是來殺羅應強,但羅應強身邊還有個張易楠,兇手殺完羅應強,順便滅口。”陳爭看著法醫和痕檢報告說。

目前案情並不明朗,市局即將開會,程蹴看到鳴寒和陳爭在走廊上,招呼道:“鳥,你們也來聽聽。來了就幫我幹活!”

“走吧。”陳爭先一步上前,回頭說:“鳥。”

鳴寒:“……”

陳爭停下,“對了我忘了問你,程隊第一次看到我時,為什麽叫我小爭?小爭什麽?”

鳴寒啞火,“什麽?這也太沒大沒小了,我去教育他!”

陳爭心裏還有好些疑問,但此時不是和鳴寒掰扯的時候,只得暫放。

這案子是南山市重案隊負責偵查,發言的也多是重案隊的隊員,陳爭和鳴寒坐在最後一排,不讓自己喧賓奪主。程蹴的看法和陳爭有相似之處,認為從現場情況來看,兇手多半是奔著羅應強去,張易楠是被牽連的倒黴蛋。

這樣一來,下一步就得從羅應強的人際關系入手調查,此人既然是公眾人物,又是個大商人,關系網絡必然很廣,需要大量警力來梳理。總的來說,這案子很像買兇。

會議將調查的重點放在羅應強身上,鳴寒小聲對陳爭說:“好像沒有我們什麽事兒。”

陳爭說:“那我們正好一邊跟張易楠這條線,一邊找劉品超。”

提到劉品超,鳴寒顏色略微一暗。這時,程蹴點到他倆,大家都看了過來。程蹴說:“陳哥和鳴寒的任務和我們不一樣,但有交叉,大家都是合作關系,有什麽盡管使喚他們。”

陳爭低聲跟鳴寒說:“你這兄弟怎麽跟你一樣?”

鳴寒笑道:“哪裏跟我一樣了?沒我聰明沒我帥。”

會後,刑警們分頭展開調查。陳爭找到程蹴,問:“羅應強的母親現在情況怎麽樣?”

程蹴還沒顧得上,“聽說還在醫院,我正打算去看看。哥,你跟我一起?”

陳爭心想,也不必一來就跟著鳴寒叫哥,“我就不去了,鳴寒在聯系張易楠的家人,等下我去見見他們。羅應強你們誰都比我熟,我聽說這個人是出名的孝子?”

程蹴點頭,“是,本來洗腳城年底才會開,提前到現在,就是因為羅應強要給老母親祝壽,開業酬賓力度很大,目的也是讓更多人祝老母親生日快樂。”說到這兒,程蹴忽然頓住了,“嘶——”

陳爭說:“你也發現了吧,既然那麽有孝心,又為什麽在母親生日這一天都管不住自己,和包養的大學生在祝壽場地尋歡作樂?他‘夢中情人’這個標簽是虛假的,那孝子呢?他的家庭關系值得好好查一下。”

程蹴轉頭就走,幾步之後又沖陳爭豎起拇指,“哥,通透!”

陳爭:“……”

圍繞羅應強的調查正在推進,而張易楠這邊,竟是在聯系家人環節就卡住了,登記在冊的電話是空號。

槐李鎮是南山市最西邊的鄉鎮,再往西就出了函省的地界。這地方小歸小,卻是南山市乃至周圍城市的重要蔬菜供應地。鳴寒跟隨市局刑警趕到時已經是下午,菜農們仍舊忙得熱火朝天,一輛輛卡車停在路上,剛從地裏收上來的菜正在一捆一捆往車上搬。

張易楠填寫的家庭住址在槐李鎮下面的槐子村,道路兩旁全是菜棚,即便已經是冬天,看上去也生機勃勃、綠意盎然,不少村民背著背簍,將菜背出去賣。

開車的隊員健談,不知道鳴寒就是南山市人,給他介紹道:“你別看這些菜農好像過得很苦,這個年代了還要背著菜賣。他們啊,其實家裏都有好些菜地的,種出來的菜絕大部分交給收菜的販子,就我們剛才看到的那些卡車,他們自己留一些,自己吃,或者搭地鐵去市裏賣,閑不住。”

車停在張家門口,那是一棟白色的三層小樓房,有個院子。但鐵門上落了厚厚一層灰,往院子裏面看,各種板材、凳子橫七豎八倒在地上。

見有警車出現,斜對門院子裏正在曬山貨的大嬸走出來,“警察啊?這家人找到了?”

鳴寒問:“張木父子是住在這裏吧?我看這怎麽像搬走了?”

大嬸將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招呼警察們到自己院兒裏坐,“你們這才知道啊?這家人不見起碼有三年多四年了。”

“三年多?”鳴寒一想,張易楠在南山大學念書也還不到三年,“他們出什麽事了?”

大嬸說:“嗐,我還以為你們找到他們了呢,原來你們啥也不知道?”

鳴寒說:“這不是來跟你打聽嗎。”

大嬸樂了,“好,那你想知道什麽?”

鳴寒回頭看了眼張家的院子,同行的隊員已經將鐵門打開,進去勘查了。他拿出和群眾閑扯的語氣,“什麽都行,你們做多久鄰居了?”

“哎喲,有二十幾年了吧?反正這巷子裏的房子一蓋起來,我們就住這了,前腳後腳的事。”大嬸嘆了口氣,“他們家挺好的,男人種地能吃苦,女人吧,也管得住男人和孩子,可小洋就是命不好,年紀輕輕就得病走了。”

鳴寒問:“小洋是?”

“張木的婆娘啊。”大嬸說,小洋不是槐李鎮的人,外面嫁來的,長得很漂亮,村裏已婚的未婚的男人都忍不住多瞧她幾眼,惹得張木很不高興。大嬸自家男人是個老實的,大嬸開他的玩笑,問是自己漂亮還是小洋漂亮,男人紅著臉,不敢回答,大嬸覺得好笑,“有啥不能說的?我還能吃醋啊?”

大嬸不吃醋,張木的醋卻吃得飛起,每次有人盯著他家媳婦看,他的臉就黑得像塊碳。小洋剛嫁到張家時,盤了個門面做點煙酒生意,照顧生意的往往是男性,小洋會經營,給張家添了一筆不小的收入。

張木卻發瘋,有事沒事跑門面站著,誰盯小洋,他就盯誰,有一次還和一個老頭打了起來,好好的生意讓他給攪黃了。小洋沒辦法,只得把門面打出去,在家當家庭主婦。

但小洋也是從小幹活吃苦的,讓她在家歇著,她實在歇不住,張木這人軸了點,但也確實疼老婆,不讓小洋下地幹活。小洋腦子比張木活,那幾年市裏好些有設備有資金的菜販子來鄉下簽合同,小洋給自家談了份好生意,還準備跟著菜販子們幹。張木卻又一次潑冷水,不讓小洋去。

兩口子為此兩天小吵三天大鬧,後來小洋可能是實在累了,也為張木不相信自己而傷心,安安分分在家相夫教子。張木呢,可能是為了安撫妻子,種地更加賣力。勤勞換來回報,張家收成年年可喜,日子過得越來越好。然而小洋過了幾年享福的生活,卻患上了肝癌,去鎮上治了幾個月,回來只剩一個盒子。

張木本就沈默寡言,妻子去世,就更加陰沈。小洋治病花掉了張家大部分家底,張木振作之後跟個魔怔人似的,不分白天黑夜勞作,大半夜還不回家,守在菜園子裏。大家都說,不知道他那菜園子有啥好守的,還能長出個人來不成?

小洋是個活潑的婦女,以前張家和村民們的溝通都靠小洋,小洋沒了之後,張家就跟個孤島似的,大家都不想和張木接觸。

後來張木父子是什麽時候搬走的,村民們也都不清楚,都是想起好像很久沒有見過張木了,互相一打聽,才知道都不知道他們的去向。

“反正就是三四年前吧。”大嬸說:“你要問我更具體的時間,我也說不上來,誰也說不上來。”

鳴寒說:“那張易楠呢?剛聽你沒怎麽提到他。”

“張家那小子唄。”大嬸想了想,“也不是不想提,就……我對他沒啥印象。你也看到了,我們村都不怎麽關院門,小孩各家各戶躥著玩,但那孩子很少出來玩,性格內向得很。小洋還在的時候,我問過小洋,說是孩子身體不太好吧,受不了熱,也受不了寒,平時都在家裏供著。別的我真不知道什麽了。”

鳴寒說:“他在南山市讀大學,這你也沒聽說過?”

大嬸驚訝道:“當大學生了啊?那小洋在天之靈算是能安息了。他們父子搬走,不會就是因為張小子讀大學了吧?”

鳴寒告別大嬸,來到張家院子中。此時,派出所的民警也趕來了。市局的隊員正在跟他們了解情況,民警的說法和大嬸差不多,三年多以前這家就沒人了。但大嬸說村民們都不知道他們是什麽時候走的,民警倒是打聽到較為準確的消息——村民阿平說,張木在2月的某一天來找他打過招呼,說自己要搬家了,以後不會再回來,那天晚上,張木還請阿平到家裏喝了一晚上的酒。

阿平是個酒徒,去年喝酒喝中風了,鳴寒在民警的帶領下去見他,他躺在床上“吱吱啊啊”,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這就怪了啊,張家的菜地經營得好好的,怎麽說不種就不種了?張易楠根本沒有和張木一起生活,張易楠現在死了,那張木呢?”刑警初步將樓裏樓外勘查了一遍,沒找到重要線索,能確定的是這裏確實很久沒有人居住過了。

鳴寒獨自來到三樓的天臺,看向不遠處的田埂。開會的時候,警方還認為發生在洗腳城的兩起案子重點在羅應強身上,兇手要殺的是羅應強,張易楠是因為恰好在現場,所以被一同殺害。

然而現在張易楠身上也充滿疑點。張易楠和張木在三年多以前就從槐李鎮離開,隨後張易楠考上大學。根據學校、婁小果的說法,張易楠這兩年多肯定沒有和張木生活在一起。張木像是在離開槐李鎮之後就消失了,這和張易楠有沒有關系?但張木離開前找阿平喝過酒,不像是突然遇害。

還有張易楠這個人,大嬸說他身體不好,性格內向,從不和同齡人玩耍,目前雖然還沒有找大量村民求證,但問過的幾人,也都是這個看法。而南山大學老師同學、婁小果口中的張易楠卻不是這樣,他和所有人都處得不錯,主動讓出獎學金,積極打工,還和男生談起了戀愛。怎麽看都不像同一個人。

槐李鎮這邊查到的情況出人意料,隊員向重案隊匯報,鳴寒則單獨行動,回到鎮上。此時送貨的卡車已經少了很多,天不亮就起來忙碌的菜農們有的圍桌而坐,喝酒吃肉,有的打麻將。對他們來說,一天的工作算是做完了,有的還要去學校接孩子,準備一家人的晚餐。忙碌而乏善可陳的生活日覆一日地進行。

鳴寒買了瓶礦泉水,看著鎮中心來來往往的人。槐李鎮雖然有大片菜田,但是鎮中心卻很小,就這一條街。

兩具屍體在他腦海中浮現,同樣的死法,同一個兇手,張易楠是同性戀,在被羅應強包養的同時,還交了個男朋友,羅應強不一定是同性戀,他早就結婚了,有妻有子,包養張易楠是出於什麽心理,暫時不得而知。這兩人的聯系停留在包養的層面上,但現在似乎又多了一層聯系——菜販子。

羅應強早年做的就是蔬菜生意,他並不種菜,而是從菜農手中收菜,運送到南山市賣,後來生意越來越大,不僅賣到了其他城市,還自己開起超市、商場。算時間的話,羅應強初入這行時,差不多也是槐李鎮開始和菜販子接觸的時候。

如果不是張木的阻攔,小洋很可能也會成為菜販子,當年小洋說不定和羅應強有過來往。

難道羅應強和張易楠遇害和菜販子這條線有關?

鳴寒一口氣喝完冰涼的礦泉水,將瓶子捏扁,看來他需要在這個小小的鎮子裏多待一段時間了。

重案隊的主要警力此時仍舊圍繞著羅應強及其應強集團展開調查。老總遇害,整個應強集團大受震動,高層的工作已經停擺。和羅應強關系最近的一撥人已經輪流接受了問詢。

應強集團近幾年的核心業務是零售和餐飲,為了適應潮流,設立了電商、直播等部門。南山市的消費者信任羅應強,應強集團在市內的生意雖然也受到網購沖擊,但影響相對較小。但集團內部也意識到,如果不謀求改變,外面的市場會很快被蠶食,南山市的年輕人也早晚拋棄他們。

羅應強求變,在改革零售板塊的同時,也開了一批吸引新一代的餐飲店。在金絡風呂這個項目被提出來之前,集團的風向是年輕化。誰也沒想到羅應強突然要開洗腳城,而且還是在市中心開,高層對此爭議很大。

然而應強集團就是羅應強的一言堂,他鐵了心要做什麽,幾乎沒人能夠改變。眾人憂心忡忡,生怕羅應強是年紀大了,捕捉不到市場的動向,如果栽了,對應強集團來說就是傷筋動骨。

山文中心是南山市的老字號商場,但近年經營不善,漸漸被幾個新的購物中心搶去風頭,最早開業的A館有大量商家撤出。羅應強看準這點,和山文中心談判,低價簽下五六層的合同。應強集團需要這個傳統商業中心,山文也希望洗腳城能給商場再度聚集人氣。

項目的推進可以說是十分順利,原計劃元旦後,春節前開業。這個時間段人們兜裏有錢,也舍得花錢,容易拖家帶口來洗腳城消費,營銷團隊還出了好幾個合家歡方案。但羅應強又在關鍵時刻提出令人咋舌的要求——洗腳城必須在12月開業,原因僅僅是他要給母親祝壽。

集團上下措手不及,六層的貴賓區肯定無法按時開放,五樓都夠嗆。但羅應強下了死命令,大家跟著他幹了多年,都清楚他的脾氣,只得硬著頭皮幹,終於讓洗腳城如期開業。

金絡風呂的項目負責人此時在警方面前疲態盡顯,言語中不乏對羅應強的埋怨,但羅應強就這麽死了,他一時間難以接受,仿佛羅應強沒了,他的前途也變得慘淡無光。

調查中,警方接觸到的都是應強集團的高層,他的家屬無一出現——除了那個在醫院神志不清的老母親。

羅應強的其中一位秘書姓李,案子發生後第一時間趕到了現場,警方目前掌握的金絡風呂從立項到開業的大部分細節也是他提供的。此時他癱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黑眼圈濃重,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陳爭遞給他一杯咖啡,“李秘書,還挺得住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