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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失樂(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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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失樂(26)

11月30日,天光破曉,陳爭和鳴寒在機場分別,陳爭去萬青理工大學所在的萬青市,鳴寒去的則是嘉徽市。嘉徽市非常小,沒有機場,鳴寒得先到鄰近的城市,再坐火車。鳴寒故意露出委屈的神情,“哥,我這一趟好辛苦喲。”

陳爭身穿運動服,背著一個黑色的雙肩包,看上去比實際年紀年輕不少,像在社會上沒混幾年,“那我跟你換?”

鳴寒說:“換的話,辛苦的不就變成你的嗎?我舍不得。”

陳爭:“……”

鳴寒笑道:“這點辛苦無所謂的,但我想聽點好聽的話。”

離登機還有一回兒,陳爭說:“什麽好聽的?”

鳴寒說:“那得你自己想啊,不然就沒意思了。”

陳爭還真想了想,“破了案請你吃飯。”

“就這?”鳴寒無奈地將雙手插進衣兜裏,“好吧,破了案再說。”

鳴寒的航班先起飛,陳爭目送他消失在登機口,收回目光,心中有股久違的振奮感,說不清是因為鳴寒,還是因為難得的遠距離出差,又或者兩者都有。但能確定的是,鳴寒確實給他的生活帶來了不一樣的期待。

兩小時後,飛機降落在萬青市,這是座繁華程度不輸洛城的城市,地鐵四通八達,不需要打車,有一條路線直接從機場到萬青理工大學。

萬青市已經下雪了,校園裏雪景很美,積雪堆積在金黃火紅的樹葉上,是竹泉市看不到的景致。陳爭卻無暇欣賞這番美景,直奔數學學院。學院很熱鬧,處處是青春的氣息,不少學生朝陳爭看來,這是張生面孔,且不像搞理工的人。

陳爭找到教務處,接待他的是位姓李的中年老師,對方聽到蔣洛清的名字,有些驚訝:“蔣洛清出事了?”

陳爭解釋,不是出事,只是當地發生的案子有些線索牽扯到蔣洛清,需要來蔣洛清就讀的大學核實一下。

李老師的反應說明他不僅認識蔣洛清,印象還比較深刻,陳爭趁熱打鐵:“你以前帶過蔣洛清?”

李老師說:“我是他師兄,他們那一屆來的時候,我在讀博,給他們當輔導員來著。陳警官,你想查什麽?”

輔導員有時比任課老師更了解學生,陳爭知道找對人了,“蔣洛清的成績不錯吧?我在竹泉十中看到他的資料,他好像每年都拿獎學金?”

李老師很不擅長掩飾情緒,一聽這話,馬上將遺憾寫在臉上,“何止不錯,簡直就是個天才!”

能考上萬理的人,在高中時基本都是學霸,而蔣洛清在這群學霸中還被輔導員認為是天才,就更讓人對他後來的選擇感到不解。

陳爭露出疑惑的神情,“你們這個專業,繼續深造應該更好?他怎麽會在本科時就決定去當中學老師?”

“我也想知道為什麽!”李老師說,蔣洛清一進校就吸引了很多關註,一個是他的成績,另一個是他的性格和長相。

李老師自己就是萬理的學生,看過太多成績很好,但性格奇葩、長得歪瓜裂棗的人,蔣洛清這樣開朗,能吸引女生的太少了。大一有很多學院之間的活動,其他學院的女生都是為了蔣洛清才來參加數學學院的活動。

總之,蔣洛清從大一開始就很風光,成績要保本校的研沒問題,大三有出國交換的機會,院方一開始也是準備推薦他的,他自己卻放棄了。

李老師很驚訝,找他談話,問他為什麽放棄,別人想去都沒機會。他很平淡地說,春節想回家陪陪父母,以後工作了,回家的機會就少了。

李老師當時就覺得有點古怪,工作?還早吧,蔣洛清肯定是要讀研的啊。他甚至早早給自己導師提過,一定要收蔣洛清。

後來讓他跌破眼鏡的事發生了,蔣洛清在大三一結束就跑到竹泉市實習。像萬理這種大學,和不少單位都有內部聯系,學生不想考研,老師們也能根據各人的成績、能力,推薦合適的單位。蔣洛清不肯讀研也就罷了,居然還去一個小城市當中學老師!

不止是輔導員,任課老師們也覺得不可思議,問他是不是有什麽難處,想當老師的話,務必讀研,畢業後他們可以幫忙推薦大學。但蔣洛清拒絕了所有人的好意,大四有一半的時間待在竹泉市,氣得李老師捶胸頓足。

“他可能有他自己的志向吧,我是個外人,也不好多說什麽。”李老師搖搖頭,“但我反正不理解,也覺得不正常。他要去函省,那洛城、南山市這兩個大城市還有那麽多好的高中,他為什麽非得去竹泉市?那又不是他老家。他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選擇。”

陳爭說:“這些年你們還有聯系嗎?蔣洛清回來過沒有?”

李老師語氣不太好,“沒有,他可勁兒奉獻呢,怎麽會回來?”

陳爭問:“蔣洛清一般喜歡參加哪些學生活動?”

李老師拿起茶杯,去接熱水,想了片刻,“也沒什麽特別的,我們學院的活動大多和數學有關,有那種趣味競賽,他喜歡教其他學院的人。”

陳爭思索了一下,又問:“蔣洛清在去竹泉市實習之前,有沒有表露出今後要去竹泉市的意願?他是不是有朋友在那邊?”

“你是說女朋友嗎?”李老師說:“我還專門問過他是不是交女朋友了,他說沒有。我們誰也沒見過他交女朋友,要是真有的話,那就是他這小子藏得太好了。直到畢業他還是我們學院最受歡迎的男生呢,要是知道他有女朋友,女生也不會給他投票了吧。”

陳爭說:“那就怪了,竹泉市是有什麽吸引他嗎?”

李老師抱怨了一連串,突然一拍巴掌,“我想起來一件事!還真和竹泉市有關!”

陳爭馬上說:“什麽事?”

“他以前就去過竹泉市,報到的時候我看到了。”

“報到?”陳爭不太理解,“這和報到有什麽關系?”

李老師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空白的學生證,給陳爭介紹:“學生證買票是有優惠的,但是買過之後,會在這個位置蓋章,這主要是防止被盜用。現在沒這麽搞了,但以前是這樣。我給返校的學生登記,他們把學生證交上來,我就隨便看了一眼,發現蔣洛清是從竹泉市過來的,我就納悶,他老家不是在竹泉市啊。這事我還問過他,他……他那時反應挺怪的。”

陳爭問:“怎麽個怪法?”

“就,當時他卡住了,很快把學生證收回去,說是去旅游。”李老師說:“我也沒多想,旅游就旅游吧,可能他就是因為去了竹泉市,發現那兒挺好的,所以才過去實習?你們竹泉市生活起來到底怎麽樣啊?哎,在大學天天管學生,我壓力也好大,我也去小城市躺平算了……”

不對!

陳爭想,蔣洛清肯定不是去旅游,他暑假不回老家嘉徽市,反而去竹泉市,還執意到竹泉市教書,難道……竹泉市才是他真正的老家?

他在買火車票時忽略了學生證會被蓋章,也沒想到輔導員會看,被輔導員當面問到,一時答不上來,反應才失常。之後,他也許還數次往返竹泉市,但他長了教訓,不再使用學生證。

陳爭走在校園中,雪又下了起來,落在臉上、手上,觸感冰涼。鞋子踩在積雪上,沙沙作響,積雪仿佛抓著他的腳步,阻止他走向更加冰冷的真相。

這一趟並沒有解開圍繞在蔣洛清身上的謎,反而讓霧變得更加濃重,蔣洛清到底和竹泉市有什麽淵源,寧可放棄更好的前程,也要到竹泉市當老師?

此時,鳴寒剛從火車上下來,正在和出租車師傅“講道理”。蔣洛清登記在冊的老家住址在嘉徽市林平街,這地方遠離市區,出租車師傅不願意去。鳴寒說好給他回來的錢,他還是很不樂意,勉勉強強接單。

不過車開起來了,師傅就不再抱怨了,跟很多出租車師傅一樣點亮了聊天天賦,問鳴寒從哪來的,來幹嘛,有沒有女朋友。鳴寒將話題引到他自己身上,他馬上滔滔不絕說起自己的孩子。

“我們這一行啊,賺的就是辛苦錢,誰願意這麽全年不休,到處拉客呢?沒辦法,有孩子要養啊。我家兒子爭氣,讀的是實驗中,理科實驗班!厲害吧?我就是砸鍋賣鐵,也要把他供出來!”

鳴寒來之前初步了解過嘉徽市的中學教育情況,整體水平落後,比竹泉市還差一個檔次,最好的是實驗中,但即便是實驗中,一年也很難出幾個考上名校的學生。

蔣洛清不是實驗中的,而是一中。這學校是子弟校改來的,約等於差生集中營。

鳴寒說:“我家有個親戚在一中,來看看他。”

師傅得意起來,“一中?那不行啊,讀一中還不如早點進技校。哥說話不好聽,但哥不騙人,讀一中能有啥前途啊?只有進了實驗中,我們當家長的供起來,才會有動力。”

鳴寒說:“一中真有這麽差嗎?”

“那當然!”師傅滿臉嫌棄,“要不是沒辦法,誰願意去一中讀書啊?學生差,老師也全是‘人才’。”

快要到林平街了,周圍開始變得荒涼,師傅說:“你親戚住在這兒啊?看你是個外地人,幹幹凈凈的,有些話我也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鳴寒笑道:“客氣了,都是聊天,有什麽不能說的。”

車上明明只有他們兩人,師傅還是下意識壓低了聲音,“這林平街啊,不安生,你以為我是覺得錢少了才不想跑這一趟?不是,我們這些常年拉客的都不想往這兒走,住在這兒的好人少,老是出事。人莫名其妙就死了,警察也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鳴寒好奇地挑起眉,“哦?有這種事?”

師傅問:“你那親戚是幹嘛的?”

鳴寒說:“普通打工的,以前在鄉下,今年才到城裏來工作。”

“那怪不得。”師傅說:“只有沒錢的,犯罪的才待這裏,哎,也是沒辦法。”

鳴寒問:“你說莫名其妙死人是怎麽回事?”

“搶劫唄,還有什麽情感糾紛,反正動不動就動刀子。”師傅說得繪聲繪色,“以前還有吸那玩意兒的人住在這,沒錢了就搶,搶不到就殺人,殺了就跑,警察也不知道他們在哪裏。”

鳴寒說:“那人就白死了?”

“有啥辦法?反正都是些死了就死了的人。”師傅傷春悲秋起來,“小人物啊,命本來就不值錢。”

到了地方,師傅快樂收錢,又跟鳴寒說下次還可以找他。

這是一條很蕭條的街道,房子都是老房子,路上走著幾位老人。蔣家登記的地址並不詳細,十中並不要求寫到門牌號。鳴寒不急著去派出所,先去小賣部買水。

小賣部外面坐著一圈打麻將的人,婦女們聚在一起聊天。他付錢後和大夥兒聊天,把話題引到蔣家,“你們知道蔣洛清的家在哪裏嗎?”

婦女們面面相覷,半天才有一人用很不確定的語氣說:“蔣洛清?你是他家的親戚嗎?”

鳴寒說:“對,遠親,很多年沒見了。”

婦女皺著眉打量鳴寒,“小夥子,你看著不像他家的親戚啊。”

“嗯?怎麽就能看出來了?”鳴寒笑著說:“離得遠,長得肯定不像。”

“不是,他們一家都挺寒磣的。再說,你是他親戚,不知道他已經走了啊?”

“走,了?”

其他幾位婦女這時也想起來了,七嘴八舌說起蔣家的事。這蔣洛清一家都是無賴,蔣父早年跟人混hei社會,斷了條手臂,後來人到中年,打不動了,就當催債的,還賣女人,他自個兒老婆呢,就是個到處騙女孩的老鴇。蔣洛清有樣學樣,初中就打破了同學的頭。但生活在林平街的人,大多都和他們一樣,大家見怪不怪。

後來蔣父不見了,蔣家沒人說得清他去了哪裏,很多人猜測,是得罪的人太多,被暗中抹了脖子,屍體麽,要麽被丟到海裏餵魚,要麽丟到殯儀館一把火燒了。

那陣子蔣洛清消停了,可能是害怕禍及自身,銷聲匿跡了一段時間。沒人再見過蔣洛清,但有傳言說,他和他媽買通了偷渡的,已經跑路了。

鳴寒驚訝道:“警察怎麽說?”

“還能怎麽說?人都跑了,還能抓回來啊?小夥子,你這一趟算是白跑啦!”

鳴寒又問:“那大概是什麽時候?”

“嗯……九年前還是十年前?哎喲記不清楚啦!”

婦人們帶鳴寒去蔣家以前的住處,房子還在,但早就沒有人住了。

鳴寒立即前往嘉徽一中,這學校離林平街兩站路,鳴寒借了輛摩托騎過去。學校裏有老師記得蔣洛清,說他不學無術,一天天就知道打架,後來幹脆不來上學了。這種情況下,學校應該保存著他的資料,老師找了半天,卻什麽都沒找到。

鳴寒問:“你確定他沒有參加過高考?”

“當然沒有,他高三就沒來上過課。”老師找到保存著的集體照,照片不是很清晰,但基本看得出,照片上的蔣洛清和現在在十中當老師的蔣洛清不是同一個人。

此時在竹泉市,孔兵正按照陳爭說的,繼續在十中調查。蔣洛清在高一有兩節課,下午還要去高三代課,十分忙碌。孔兵遠遠觀察他,有點懷疑陳爭判斷錯了,這就是位年輕又很受歡迎的老師,他有什麽動機讓自己的學生消失呢?

13班從劉溫然失蹤後壓抑的氣氛因為蔣洛清的回歸而輕松不少,教室裏傳來久違的笑聲。孔兵看了會兒,忽然接到隊員的電話。

“孔隊,你還在十中嗎?”隊員的語氣有點焦急。

“在,出什麽事了?”孔兵立即轉身下樓。

“就是那個呂鷗,他沒有來上課,老師學生都不知道他去哪裏了。我們查監控,他昨晚根本沒有回宿舍!”

時間回撥到29號晚上,燁平街,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挾持女孩的許興豪身上,呂鷗黑色的口罩遮住大半張臉,幾乎被洶湧的人潮所淹沒。

周圍的人都在大聲議論著這突如其來的險情,猜測那發瘋的人是什麽身份,他只是靜靜地聽著,他們的耳朵就是他的耳朵,他們的視線就是他的視線,他們的身體……就是他最好的掩護。

他沒有靠近天橋,身著防爆服的特警在他不遠處飛快經過,他甚至看到了匆匆趕來的陳爭,他立即將兜帽拉得更低,陳爭沒有看見他。

天橋上的動蕩隨著那一記沈悶的墜落聲結束,天橋下堵得水洩不通,夜空中充斥著刺耳的喇叭聲。外圍的人流開始撤退,如同退去的潮水,他卻沒有離開,在現場看似穩定下來之後轉入一條巷子。

他看了看時間,此時已經是晚上10點,案發地附近的交通正在有序恢覆,跳橋的人早已被送醫,估計活不到被擡進手術室。他今天逃掉晚自習,來到這裏的目的,倒也不是目睹這一場毫無意義的自殺,而是想驗證一個推斷。

相比於外面的街道,巷子相當安靜,他讓心跳盡可能平覆下來,眼前回放著那一個個越被他盯住,就越大的疑點。忽然,他停下腳步,因為前方的路燈下,出現了一雙腳。

他緩緩擡起頭,對方身形高大,面容卻籠罩著濃重的陰影,看不真切。此時,身後亦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沒有停下來的趨勢。

他沒有回頭,不敢回頭,因為面前的人已經走出陰影,向他走來。他看清了那張臉,全然陌生,不是他見過的任何人。一雙手從身後穿來,沒有任何氣味的布料強硬地捂在他的口鼻上,他感官變得遲鈍,視線模糊成單調的色塊。面前的人和身後的人說了什麽,他已經完全聽不見了。

昏迷的人沒有時間觀念,他在一團黑暗中醒來時,感到自己睡了很漫長的一覺,四周沒有窗戶,無法判斷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他渾身被捆綁,被固定在一張木質的沙發上,骨頭肌肉異常酸痛。

在他掙動時,空氣中突然傳來機器轉動的聲響,三個藍色的小圓圈亮起,紛紛對準他。他楞了下,很快反應過來,他的動作喚醒了監控鏡頭。他盯著中間的鏡頭,半分鐘後,用盡可能成熟的聲音說:“你在看著我,對吧?”

須臾,一聲輕笑從身後傳來,他下意識扭過頭,後面沒有任何人,隱約看得見一個懸掛著的小音箱。身體轉動帶來疼痛,嗓子也沙啞得厲害,他說:“你給我用了什麽藥?”

這時,正前方的墻壁出現一塊長方形白光,他下意識瞇起眼,瞳孔適應了光源後,投屏上竟然出現了一個占據整個墻面的玩偶。

和劉溫然收到的那一個極其相似,五官卻更加邪惡。

“在學校好好當你的優等生不好嗎?為什麽非要摻和進大人的事裏來?”那個聲音說:“你以為你是警察?警察都奈何不了我,你能有什麽好果子吃?”

聲音是經過轉換的,有種低幼的滑稽感。呂鷗卻已經知道對方是誰,“果然是你。”

對方沈默了會兒,繼續用那種滑稽的聲線說:“呂同學,你能在十中理科實驗班上學,安心讀書的話,明年考上重點大學不是問題,前途一片光明,你已經擁有很多人不配擁有的機會了。為什麽非要來作死?”

呂鷗說:“你不也是一樣嗎?年紀輕輕就在十中當班主任,你又為什麽非要作死?”

嬰兒般的笑聲傳來,投影的光暗了暗,“我們是一類人,其實我最早看中的就是你,但很可惜,你不是個聽話的孩子。”

不知是不是藥物作用,呂鷗的眼睛在被光閃過之後敏感得厲害,不斷掉下眼淚,“我和你才不是一類人。我們站在正相反的位置。”

“有種!要睡了嗎?但我對你還很好奇,還想和你多聊幾句。為什麽知道是我?我留下什麽把柄了?”

呂鷗感到自己被浸泡在越來越多的肥皂沫子中,那些本來脆弱的東西擠得他難受,像是要將他托到某個高空,然後破滅,讓他垂直落地,摔個稀巴爛。

“把柄?沒有什麽把柄,但數學交給我一種最實際的解法。”

“哦?”

“排除法。你這個數學老師,不會不知道吧?”

玩偶靜止不動,聲音也消失了,但是音箱裏傳來呼吸聲,最後是輕蔑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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