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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失樂(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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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失樂(58)

孔兵說的這位熊克平老人今年七十二歲,以前是大學裏的教授,退休後被另一所大學返聘,直到兩年前才徹底退下來。他的收入和存款都非常豐厚,在竹泉市來說,生活水平遠遠高於同齡人的平均水平。

他有一雙兒女,也都從事教育行業,家庭幸福。但和肖康齊一樣,他也成了鄭天的目標客戶。自從摻和到買女人的交易中,他就不再是兒女眼中的好父親。

警察到熊家核實情況時,熊克平的兒子熊瑋顯得非常緊張,顧左右而言他,他的妻子也支支吾吾說不清熊克平到哪裏去了。警方挑明是從羅安心處得到的線索,熊瑋眼中的驚異難以掩飾,豆大的汗水不斷滑落,“我父親,我父親他……他離家出走了!”

既然警方已經知道熊克平買女人的事,熊瑋便沒再隱瞞,他說他不知道父親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和那些女人勾結上的,他發現端倪時已經是今年8月。他和姐姐都完全不能接受這種事,尤其是姐姐,因為姐姐的工作和父親退休之前的單位有一些聯系,父親的醜事一旦曝光,會對姐姐的職業產生很大的影響。

姐弟倆好聲好氣和父親推心置腹,不反對他找個老伴兒,但亂找女人絕對不行。哪知熊克平非但不聽,還大發雷霆,說他們都不理解他,只有那些女人理解他。

說到這裏,熊瑋忍不住抱怨,“什麽理解不理解,他就是享受年輕女孩吹捧他!退休了聽不到了,就買個女人來吹捧他!虛榮!”

原來,熊克平年輕時一表人才,風度翩翩,很招女學生喜歡,而有文化的年長男人很容易在相處時掌控涉世未深的女孩。熊克平雖然從未出軌女學生,但和女學生有過暧昧卻是不爭的事實。後來他年紀大了,頭發花白,談吐卻更加優雅,直到退休,都不乏女學生的追捧。退休之後,與他為伴的只有一群退休老頭,他聽了半輩子吹捧,一下難以適應。

熊瑋接著說,半個月前,姐姐又來找父親,說是在單位聽到了他的傳聞,自己非常難堪,求他立即停止這種禍害兒女的行為。起初兩人的態度都還算溫和,後來熊克平油鹽不進,姐姐實在是忍不住,暴跳如雷,儀態盡失,熊瑋當然站在姐姐一邊,在熊克平看來,就是全家都與他為敵。

“好好好,我當初就不該生下你們這兩個不孝的東西!”熊克平說完就將自己關進臥室,姐姐則在外面放聲大哭。

他們都以為熊克平是關在裏面生悶氣,結果不到一刻鐘,他就提著一個大包出來,冷著一張臉朝門口沖。熊瑋連忙上前:“爸,這麽晚了你要去哪裏?”

“用得著你管嗎?”熊克平一把將他推開,“你還想限制你老子的人身自由?”

姐姐哭道:“你是不是又去找那些女人?你要死在她們床上嗎?”

這話明顯帶著氣,熊克平一聽更是暴怒,喝道:“對,我就是去找她們!”說完砰一聲甩上門。

警察問:“你們沒有去找過他?”

熊瑋說,當時他讓妻子陪著失去理智的姐姐,自己追下樓去,但父親雖然上了年紀,但步伐很快,他追到小區時,已經不見人影。他心裏也有很大的怨氣,覺得你要走就走,反正就是去找那些女人,自己懶得管了。

次日,熊克平沒有回來,也沒打過電話。熊瑋和姐姐仍沒有消氣,也都知道熊克平的本性。這人從來沒有吃過苦,以前母親在的時候,他向來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除了那點專業知識,他實際上就是個廢物。廢物失去親人的照顧,能在外面待多久呢?過不了多久,就會自己回來。

然而一周過去了,熊克平仍然沒有消息。

熊瑋開始慌張了,給熊克平打電話,已經關機。他和姐姐都只是知道父親和那些女人在一起,並不知道對方的聯系方式。而這事又非常尷尬,他們誰都不願意動用自己的關系去查。所以一拖就拖到了現在。

小區還保留著半個月前的監控,11月7號夜裏9點,熊克平的確是獨自拿著行李包離開,熊瑋追到小區門口又折返。這一點上他沒有撒謊,但後來熊克平有沒有回來,熊家的人有沒有出去找他,目前還無法核實。

孔兵說:“至少有一點是肯定的,熊克平離家出走後根本沒有去找什麽女人。他的線索是羅安心給的,在我們告訴她熊克平失蹤之前,她對此一無所知。剛才我們又找過她,她很確定,熊克平已經有半個多月沒有聯系過她了。”

鳴寒說:“熊克平不一定只有她一個女人。”

“話是這麽說,但羅安心的意思是,她和熊克平已經相處了不短的時間,熊克平什麽都跟她說,她也不是隨便哄哄就能上當的小女孩,熊克平言談中透露出來的信息就是,他現在只想和她在一起。”孔兵又道:“再者,熊克平當時盛怒離家出走,理論上講,應該找相處最愉快的女人。”

陳爭問:“熊家附近的監控查過了嗎?”

“還沒來得及詳細查,初步看了下,只有一個巷子口的攝像頭拍到他,之後就不知所蹤了。”孔兵說:“我感覺熊瑋和他姐姐嫌疑很大。家人之間的仇恨有時真的難以想象。”

“熊克平不是離家出走,而是被熊家姐弟殺掉,屍體被處理,如果不是我們查到他們家,這事還可以繼續隱瞞下去。”陳爭說:“另一種情況,熊克平確實是離家出走,但在途中遭遇了某個意外。他的離開讓熊家姐弟松了口氣,正常人對家人就算有諸多怨氣,真正動手殺人的卻並不多,但‘將計就計’的卻不少——家裏的老人患上老年癡呆癥,外出不歸,家人根本不去尋找,讓他在外面自生自滅。”

孔兵皺起眉,“還真是,‘將計就計’比直接殺了熊克平可能性更高。”

陳爭陷入沈默,睫毛的陰影沈在眸子裏。鳴寒看著他,像是在欣賞一幅畫,沒有發出任何響動。但孔兵這人靜不下來,半天沒聽到陳爭繼續說話,急道:“你們怎麽都啞巴了?”

陳爭回神,“不是啞巴,我剛才在思考一種比較黑暗的可能。”

孔兵眉毛一挑,“什麽可能?”

“熊克平是不是還活著,如果死了,是不是他家子女動的手,這一點先放在一邊。”陳爭剛一開口,孔兵就沒忍住提出質疑:“這怎麽能放一邊?”

陳爭說:“別急,先聽我說。這點先放一邊的原因是,至少在主觀上,熊家姐弟是希望父親從自己的生活中消失,對嗎?”

孔兵想了想,點頭。

陳爭接著道:“肖科和陳君是在忍無可忍的情況下,直接殺了肖康齊。這兩家的子女情況是一樣的,都是無法再忍受父親的行為。而造成家庭矛盾的是什麽?是老人買chun。”

孔兵若有所思,“不止這兩家,其他我們掌握的家庭,只要老人有子女的,子女知道的,都爆發過家庭戰爭,只不過這兩家格外嚴重。”

“對。記不記得我說過,搞不明白鄭天和背後的人引導曹溫玫這些人去接近富裕老人的目的是什麽?”陳爭說:“他們從曹溫玫等人手上提的成非常少,幾乎可以說只是走個過場。那他們怎麽獲利?也許他們的目的根本不是金錢。”

鳴寒說:“煽動、唆使,激化家庭矛盾。”

孔兵深吸一口氣,“想要從家庭開始擾亂社會?那這問題就大了。”

陳爭又道:“我想說的不是這個。你們再想想,我們目前面臨的最緊迫的事是什麽?”

孔兵說:“學校發生的一系列案子!”

“這兩者之間有聯系。”陳爭說:“倒不是說尹高強同時認識曹溫玫和劉溫然,是這兩邊的性質似乎都是擾亂某個群體。”

孔兵神色凝重,“通過引誘高薪退休老人買chun,激發家庭矛盾,嚴重時引發父子相殘的悲劇。通過玩偶激發學生的模仿心態,釋放惡意,造成校園案件越來越多。”孔兵說完簡直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陳爭說:“或許我們猜測的動機並不正確,目的到底是什麽,只有犯罪者自己才知道。但我始終堅持一個觀點,一個案件發生,就一定有動機。”

孔兵冷靜了一會兒,又說:“熊家明天我們還會詳細調查,還有那個許興豪,這人簡直莫名其妙。對了,二中還發生了起失蹤案,人一直沒找到。”

陳爭和鳴寒對視了一眼,鳴寒今天一直在各個中學奔波,但因為前不久才去過二中,所以忽略了二中。“誰失蹤了?”鳴寒問。

孔兵說:“一個叫杜傾的男學生,我還沒詳細看那邊的調查,聽說是孩子的爸爸報的警。”

“杜傾?”陳爭說:“高三的杜傾?”

孔兵驚道:“你不會認識吧?”

陳爭點點頭,“面館爆炸之後,不是有很多學生去路邊放花悼念老尹嗎?一些老師覺得學生這種行為是在給學校惹事,出來抓人,有個女生和他們吵了起來。我和這個女生聊過。”

女生怒斥學校不作為,縱容校內的混混學生向正常學生施暴,她也是受害者,老師們從來只會和稀泥,一次都沒有真正保護過被傷害的學生,反而是老尹這個局外人,時常幫助、安慰學生。

女生提到的混混中,就有杜傾這個名字。說他仗勢欺人,不僅騷擾女同學,還會毆打女同學,性質非常惡劣,學校卻因為不想惹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仿佛只要不鬧到派出所,就萬事大吉。

孔兵聽完說:“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你還懷疑過混混群體和尹高強的死有關。”

陳爭說:“是,但當時只有老尹這一個案子,我懷疑杜傾和爆炸有關,但他雖然有動機,但完全沒有作案時間,而且那起爆炸也確實不是他這樣的人能實施的。後來就放下了。”

孔兵警惕道:“那他在這個節骨眼上失蹤……”

現在誰也沒有答案,陳爭說:“明天我去二中一趟。”

孔兵今晚要留在北頁分局值班,陳爭也不是很想回去,但分局沒他住的地方,還是得回去。已經走到走廊上了,他忽然覺得遺漏了什麽東西,檢查一番,鑰匙、手機、證件都在身上,那是掉了什麽?

他站在原地,稍稍放空地回憶一番,確認並無遺落,感慨案子實在是太耗神,腦子都有點轉不過來了。正打算下樓,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回頭一看,像是有一道閃電從腦海中劈過——他想起遺落的是什麽了。

不過不是東西,是個活生生的人。

鳴寒卻沒有平時蹭他車的討好模樣,只道:“哥,回去了啊?”

他心道奇怪,這人怎麽客氣起來了,主動道:“走吧,捎你。”

鳴寒卻揚了揚眉,“我沒說要回去啊。”

陳爭打量他,“你也要值班?”

鳴寒笑道:“分局上次給我安排了宿舍,你忘啦?”

陳爭:“……”行吧,有宿舍了不起。沒宿舍的只能在忙了一天後開車回家。明天幹脆打車來了吧,陳爭心想。

懶得跟鳴寒說話了,陳爭擺擺手,下樓。鳴寒卻在後面跟著他。他本想說一句“跟著我幹嘛”,又一想,下樓難道還有其他路?還真是累糊塗了。

宿舍左拐,鳴寒卻沒有拐過去,對陳爭的背影道:“哥,你是不是不想開車啊?”

陳爭沒好氣,“你要給我叫個代駕嗎?”說完陳爭有些錯愕,他怎麽朝鳴寒撒氣撒得這麽自然?一點包袱都不要嗎?

鳴寒笑著走過來,“我送你回去吧。”

陳爭說:“然後我又送你回來?”

鳴寒哈哈大笑,“哥,你知不知道,你一忙過頭,就有點幽默。”

陳爭楞了下,有嗎?他忙過頭時根本懶得說話,就像現在。現在也不怎麽想說話的,但有個精力充沛的鸚鵡在旁邊嘰嘰喳喳,他好歹也要回兩句。人和鸚鵡吵架,人吵輸了算怎麽回事?

就這發楞的工夫,鳴寒已經走到駕駛座外面,“我來開車吧。我的技術,你又不是不知道。”

送上門來的司機,不要白不要。陳爭上車,上下眼皮打架。路上鳴寒不斷說著話,他沒怎麽在意聽,似乎聽到鳴寒問了句:“你以前在一線時,也是這樣嗎?”

他迷迷糊糊回答:“那不一樣。”

鳴寒問:“哪兒不一樣?”

他說:“重案隊有床,我的。”

鳴寒說:“那現在我送你回家,也差不多,用不著你開車。”

他實在犯困,後半程直接睡著了。但說是睡著,其實也就幾分鐘。竹泉市就那麽大,北頁分局離他家更是沒多遠。鳴寒叫醒他,“哥,到了,回去睡。”

他被吵醒,絲毫沒有只睡了幾分鐘的疲憊,反而像是補了個好覺。

鳴寒也下車,和他一起往小區裏走。“你不回宿舍了?”他問。

鳴寒樂了,“你還真想我送你一趟,你送我一趟啊?回都回來了,肯定回家睡啊。”

陳爭本想說自己現在精神不錯,送他一趟也無所謂,但這到底是玩笑,想想就得了。兩人分開,陳爭到家後看了眼壁櫃上的電子鐘,一下子怔住。現在居然已經是淩晨1點了,他記得和孔兵道別前特意看過時間,差5分鐘到11點,雖然路上和鳴寒掰扯了一會兒,但也就幾分鐘的事,從分局開車回家,夜間不堵車,十來分鐘足以,這怎麽能開了……兩個小時?

陳爭捋了把額發,明白自己為什麽瞇幾分鐘就像充滿了電似的,鳴寒根本沒有一到小區就叫醒他,讓他在車上睡了接近兩個小時。

睡意已經完全消散了,陳爭給自己熱了杯牛奶,不由得想,鳴寒為什麽要這麽做?是看到自己睡得太熟,不好意思叫醒嗎?鳴寒可太好意思了,趁他睡著,捉弄他一下還差不多。想到鳴寒那散漫中帶點欠的神情,陳爭唇角就不自覺地勾起。

不是這樣,那是為什麽?鳴寒自己也很累,想睡一覺再走?帶入自己,可能嗎?又沒睡著,家就在不遠處,回家睡不比在車上睡好?

陳爭握著牛奶杯的手輕輕收緊,掌心因為牛奶的溫度而燙起來。沒有根據,但他幾乎看到了一個畫面——他熟睡時,鳴寒側過身子,安靜地看著他。就這麽看到他有醒來的征兆,鳴寒才裝作剛停好車,叫他下車。

什麽意思?他要是還是個楞頭青,可能想不明白鳴寒這是在幹嘛。但到了這個年紀,小年輕的心思還看不明白,就是白吃了那麽多年的飯。

鳴寒明目張膽地接近他,強勢地撕開了他在竹泉市死水一般的生活,跟著他查案,搬到他附近,就差舉個牌子,上面寫“我對你感興趣”。

但也是因為年紀不小了,就算看得出鳴寒的心思,他也沒有主動戳穿的想法。有一點他很確定,那就是他並不反感鳴寒超越安全距離的接近。

翌日,陳爭出門時,鳴寒跨在摩托上,引擎轟鳴。陳爭一眼看去,鳴寒今天打扮得像個不良酷哥,一身粗糙的黑不說,還帶著誇張的墨鏡。陳爭走過去,“大清早就擾民,等會兒交警給你貼罰單。”

鳴寒說:“大清早最關心的就是我?”

陳爭說:“昨晚謝了。”

“哪裏哪裏,反正我也蹭到車了。”鳴寒絕口不提那兩個小時“時差”,“一起出發嗎?”

兩人一個要去二中,一個不說要去哪裏溜達,所謂的“一起”,不過只是一起開到小區外面的路口。陳爭瞥了眼後視鏡,鳴寒那家夥像是知道他會看這一眼似的,朝他揮了揮手,然後摩托一拐,絲滑地飈向另一個方向。

“耍什麽帥?”陳爭笑著搖了搖頭。

和樂街派出所的民警們也沒想到上次那一連串案子還沒結束多久,又來了新的麻煩。民警一看到陳爭,一下子就慌了,經驗告訴他,陳爭親自來,肯定是大事。

“陳主任,你也是來查杜傾那個案子?”民警趕緊問。

“怎麽樣,人找到了嗎?”陳爭問。

民警嘆氣,“找到個啥啊!就知道失蹤前收到了那個玩偶!這玩偶到底是什麽邪門的東西?怎麽到處都有學生出事?”

陳爭說:“玩偶在嗎?給我看看。”

“在,在!”民警把物證袋拿來,陳爭看了看,不是批量生產的那種,和早前鳴寒從二中帶回來的相似,是用線勾的。

陳爭放下物證袋,“調查進行到哪一步了?”

民警從接到杜傾父親的報警說起。杜傾成績很差,高一入校就不安分,派出所對他很熟悉,知道是他不見了,本來沒當回事,混混嘛,鬧消失簡直是家常便飯。但因為最近詛咒娃娃的事搞得全市的中學都很緊張,中學附近的派出所更是繃緊了弦,所以一接警,隊員就出動了。

調查發現,杜傾最後一次到學校是11月20號,規規矩矩上完了一天的課。放學後,他和兩個同為混混的同學在校外吃燒烤,10點半分開,獨自回家。但當晚他家小區的監控沒有拍到他,之後他也沒有再出現。

杜家是單親家庭,杜傾沒有母親,杜父經常在外應酬,不是每天都回家。據杜父說,他給杜傾打過電話,但關機,他以為杜傾又在幹什麽壞事,趕回家卻沒找到人,問同學,同學也都說杜傾沒去上課,他這才急著報警。

民警在杜傾的課桌裏找到了被捏得變形的玩偶,和他關系要好的學生說,親眼看到他將玩偶扔到地上踩,其他人起哄,也想踩,卻被他推開。看到他將玩偶撿起來,若無其事地揣進校服裏,大家都覺得很無語。

至於玩偶是怎麽來的,大家說法一致,是張曦苒送的。張曦苒和杜傾同年級卻不同班,成績、家庭條件乃至長相都很一般,但不知道為什麽,杜傾對她著迷過一段時間。同學強調,真的只是很短暫的一段時間,感覺杜傾並不是喜歡她,只是享受追逐、欺負一個普通女孩的過程,之後膩了,就不再搭理張曦苒了。

張曦苒平時只和女生在一起,他們班的男生都說,自己沒有和她說過幾句話。所以張曦苒送親自勾的玩偶給杜傾,不管是杜傾本人,還是杜傾的混混朋友,都感到很意外。

“傾子當時收到那東西,眼睛都直了,我記得傾子很久沒去惹過她了吧,她自己倒是送上來,她急了吧,看傾子對她沒興趣了。”混混學生說話像個社會大哥,油裏油氣。大家都嘲笑張曦苒是個小醜,讓杜傾把玩偶扔了,然後就發生了杜傾踩玩偶,卻不讓別人踩的一幕。

之後杜傾偶爾會把玩偶拿出來,但沒人看到他和張曦苒說過話。在他失蹤之前,似乎也沒有任何異常舉動。

民警說:“杜傾他爸知道玩偶的事後,咬定肯定是張曦苒害得杜傾出事,天天叫上一幫親戚到二中鬧事,張曦苒根本不敢來上學了。”

陳爭問:“那張曦苒怎麽說?”

民警嘶了一聲,還沒吐出一個字來,腦袋就直搖。“這個張曦苒,我是真的搞不懂。跟她要好的女同學都說,她非常討厭杜傾,去年杜傾纏著她的時候,她是恨不得一塊板磚砸死他,也不止一次說過最討厭這些不學無術的壞學生。但這次我們問張曦苒,她卻說,她現在很喜歡杜傾,知道杜傾對她沒意思了,她很後悔,想要挽回。你聽聽,這都是什麽話?別說是我們當警察的,就是她的朋友也不能理解她怎麽回事。”

一件事無法解釋,只能說明窺視的人並沒有找到真相。陳爭問到張曦苒的地址,她住在嘉慧小區,離二中兩站路。陳爭準備先見見張曦苒,再去杜家。

但就在嘉慧小區外面,陳爭看到了沒穿校服的呂鷗。他神情相當戒備,似乎正在等著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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