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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謎山(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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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謎山(35)

吳憐珊穿著一身素,神情緊張不自在,“陳警官,你說要見我,我是請假來的,到底有什麽需要我配合的呢?”

陳爭將她帶到問詢室,那裏已經有一位女警做好記錄的準備了。吳憐珊看向一旁的攝像設備,退了一步,神色繃得更厲害,“這是……”

“放心,只是記錄問詢經過而已。更多是對我們的一種監督。”陳爭關上門,而在另一個房間,孔兵緊緊盯著監視器。

吳憐珊忐忑地坐下,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不好意思,我,我第一次來這裏,很,很緊張。”

陳爭點點頭,“放輕松。今天請你來,主要是跟你核實幾個我們在雅福市偵查到的線索。”

聽到“雅福市”三個字眼,吳憐珊頓時繃直了腰背,“你們……去了我老家。”

“因為我個人對你和‘曾燕’、伍君倩的關系實在是很好奇。而在雅福市,我們又發現了新的疑點。不過這個等一下再說。”陳爭看著吳憐珊的眼睛,眼神堪稱耐心溫和,“吳女士,關於你的家庭,你的父母,上次你對我們說謊了。”

吳憐珊避開陳爭的註視,“我……我沒有。”

“你說你的父母在你很小的時候因為交通意外去世,你從小和奶奶生活。你向我們傳達的是,那不過是一場普通的車禍,你的父母運氣不好。”陳爭說:“但那根本不是普通車禍,肇事者是違反交規的猖狂毒販。”

吳憐珊情緒逐漸激動,“可那仍然是車禍啊!你們既然去雅福市查過,不是輕易就能查到,警方的定性就是車禍?不管肇事者是誰,他們就是在車禍中去世的!我難道說錯了?”

整個問詢室仿佛激蕩起回音,它們在吳憐珊急促的呼吸中如同層層疊疊的氣浪。

吳憐珊捂住臉,片刻後擡起頭,“我不想提到那些人,陳警官,每當我想到我的父母是被毒販殺死,我都感到我特別不幸。那種感覺你懂嗎?只是普通交通事故的話,我還能接受,每天發生的車禍那麽多,我的父母只是萬千死難者中的兩人。但肇事者偏偏是毒販,被毒販撞死的又有多少人呢?為什麽我的父母就非得遇上?”

她聲音哽咽,卻硬撐著沒有掉下眼淚,幾秒後,她無奈地搖搖頭,手指從眼角扶過,“算了,你們不是親歷者,你們不懂。”

陳爭看著這楚楚可憐的女人,切入下一個問題:“你十三歲的時候,曾經和你的奶奶來到竹泉市,生活了大半年,你們住的地方就在二中附近的和樂街。有沒有這回事?”

吳憐珊嘴唇張了張,視線幾次從桌上掃過,右手將一縷搭在臉頰的頭發別到耳後,“有。”

陳爭說:“但你自己從未主動提到。”

吳憐珊爭辯,“因為我不覺得這和你們以前問我的問題有任何關聯。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沒有關聯嗎?”陳爭漸漸推進,“你租住的房子就在二中邊上,你和你的奶奶最早做的就是二中的學生生意,連你奶奶都還記得失蹤的尹競流。我幾次跟你打聽曾燕,你都絕口不提這段經歷,而你擺攤期間,曾燕正好是二中的學生。”

吳憐珊用力呼吸,“可我真的沒有見過她!我不認識她!”

陳爭說:“是不認識以前的曾燕,還是不認識現在的‘曾燕’?”

吳憐珊訝然片刻,“我不明白。”

陳爭又問:“據我所知,你是因為遭受了校園暴力,不願回學校上課,你奶奶才帶你來竹泉市散心。開春之後,發生了什麽事,讓你迫不及待地回雅福市?”

吳憐珊一臉茫然,“我……我沒有迫不及待,我那時還小,每天看著二中的學生都有學上,我心裏還是很羨慕。奶奶問我要不要回去,我就跟她說我想回去上學了。”

陳爭反問:“那你記不記得在你離開之前,二中‘恰好’發生了什麽事?”他將“恰好”兩個字咬得很重,看到吳憐珊突然繃起的頸部線條。

“有學生失蹤了。”吳憐珊說:“就是你說的那個尹競流。”

“還有呢?”

“我真的不清楚!”

陳爭說:“好,下一個問題。雅福市今年4月發生了一起比較轟動的命案,你知道嗎?”

經過前兩個問題,吳憐珊如坐針氈,雙手反覆絞在一起,“知道,朋友圈裏看到了,我奶奶也跟我提過。”

陳爭問:“被害人是誰你知道嗎?”

吳憐珊搖頭,“看到過姓,但記不起來了。”

“她叫趙水荷。”陳爭說:“這個名字你有印象嗎?”

“沒有。”

“但你奶奶還記得她,並且記得你當年和她發生的沖突。”

吳憐珊睜大雙眼,“什麽?我根本不認識她!”

陳爭說:“她曾經在芭蕉街租住過一段時間,就是你念初中時的某個暑假。你幫你奶奶看攤,隨便寫作業,她卻莫名其妙來到你面前,將你的選擇、成績、志向貶得一無是處。”

陳爭放緩語速,而隨著他每一句話,吳憐珊的呼吸都變得越發深長。

“想起來這個人了嗎?”陳爭問。

吳憐珊肩膀顫了顫,“是她?”

陳爭說:“看來你已經想起來了,這幾年你們還見過面嗎?”

吳憐珊果斷否認,“怎麽可能見面,我連她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不是,陳警官,我越來越搞不懂了,你們到底在調查什麽呢?你們在查的不是‘曾燕’還有那個女老板的案子嗎?怎麽調查到我的老家去了?好,我理解你們覺得我隱瞞了什麽,但這又和那個趙……”

陳爭從容地說:“趙水荷。”

吳憐珊說:“和趙水荷的死有什麽關系?”

“有沒有關系,不查到真相浮出水面的那一刻,誰都不能下定論。”陳爭意味深長地看向吳憐珊。

吳憐珊一怔,聲音走調,“你們,你們該不會認為我在為以前的事報仇,殺了趙水荷吧?天哪,你們怎麽會這麽想?那個案子不是都抓到兇手了嗎?”

陳爭沒有直接否認吳憐珊的話,只道:“雅福市那邊剛剛傳來了最新消息,嫌疑人向宇翻供了,說在他發現趙水荷的時候,她就已經受了致命傷,馬上就要死了。他只是撿起兇手遺落在現場刀,再次捅向趙水荷。”

吳憐珊臉色漸白,汗水從額頭流淌下來。

“暫時不說這個向宇,我還有一點疑問。”陳爭說:“還是今年4月,趙水荷遇害的時間段,你和巫冶就在雅福市。你們為什麽會在那時回去?”

吳憐珊幾乎克制不住,“我帶巫冶回去看我奶奶,這也有問題?”

陳爭不說話,而安靜在此刻讓氣氛更加微妙。

吳憐珊激動道:“我一個人在外生活,到了該考慮人生大事的年紀,奶奶跟我念叨過很多次,說想看到我穿上婚紗。她年紀越來越大了,身體也不好,我就想著,想著我和巫冶的感情也挺穩定了,不如帶巫冶回去讓她看看,也好讓她安心。”

陳爭問:“你們在雅福市待了幾天?”

吳憐珊算了算時間,“加上來回的時間,有六天。”

“這麽久?”陳爭說:“4月份對你們畢業生來說,是比較關鍵的時間吧,論文,找工作什麽的。”

“但我們好不容易回去一趟,我想多陪奶奶幾天。”吳憐珊的解釋聽上去也有幾分道理。

陳爭又問:“那除了陪奶奶,你們去過哪些地方。”

“我們……”吳憐珊反應過來了,“陳警官,你這是將我當做犯人來審問嗎?”

陳爭笑了聲,“我只是突然間想到,你最後這半學期為什麽沒有積極找工作,畢業之後才找到實習單位。以前我覺得很奇怪,現在想到你如果是為了4月回老家,就說得通了。”

吳憐珊發抖,“既然你要這麽想,我就沒什麽可說的了。‘曾燕’拍了我的照片,你們懷疑我,這是我活該。巫冶去給我買醬香餅,又被你們發現和伍君倩消失的時間地點重合,你們也懷疑我,我認了。現在連雅福市的案子也歸到我頭上。行吧,你們槍斃我!”

女警在一旁說:“現在還沒人說你是兇手,吳女士,你先冷靜冷靜。”

吳憐珊忽然哭了起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陳爭和女警叮囑幾句,出去透氣。孔兵在走廊上等著,眼神稍顯覆雜。

陳爭從他身邊走過,“怎麽了這是?”

孔兵跟上,“你……”

“我?”陳爭笑了聲,“孔隊什麽時候說話不能一口氣說完了?”

孔兵立即板起臉,“你不覺得你今天有點冒進?”

陳爭推開茶水間的門,裏面沒人,他給自己兌了杯咖啡,晃著杯子,咖啡粉跟著迅速甩動的水旋轉,很快融化,而水並沒有從杯中濺出來一滴。

“冒進?”陳爭說:“線索已經集中到這種地步,你不會還認為吳憐珊是無辜的吧?”

孔兵沈默。

“她和巫冶絕不可能是正常的小情侶,他倆走到一起,必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陳爭將咖啡一飲而盡,這種速溶咖啡反正也不值得細細品味,能提個神就不錯了,“這時候沒必要再由著吳憐珊的性子來,該刺激刺激,該試探試探。”

孔兵忽然笑了聲。

陳爭視線轉向他。

“你是負責人還是我是負責人?你又在教我做事?”孔兵語氣不善,但其實並無敵意。

陳爭牽起唇角,將杯子捏扁丟進垃圾桶,來到門口,“那我走?”

孔兵一噎,沖走廊吼道:“你給我把人審完再走!”

陳爭回到問詢室時,吳憐珊已經在女警的安撫下冷靜下來,還朝陳爭尷尬地笑了笑。

陳爭說:“有一點我需要向你坦白,我的確懷疑你和這三起案子有關。”

吳憐珊倒吸一口氣,還沒來得及開口,陳爭示意她稍安勿躁,“但比起你,你的男友巫冶身上的嫌疑其實更重。”

“不可能!”吳憐珊立即說:“他還是個學生!而且他很善良,連小動物都不忍心傷害。”

陳爭說:“我問你個關於巫冶的問題,他的原生家庭,你了解嗎?”

吳憐珊楞住了,“……原生家庭?我知道他父母離異了,他是他父親養大的。”

“他是這麽跟你說的嗎?”

吳憐珊點頭,“我們其實不怎麽提到家庭,我從小失去父母,這是我的傷疤,別人不問的話,我肯定不會說,更不會主動去問別人的家庭。”

陳爭說:“但你們是今後要結婚的關系,互相了解原生家庭,這很正常吧?”

聽到“結婚”,吳憐珊的表情很輕微地變了變,“是,所以我才帶他去見我奶奶,他也說今後帶我去見他姐。”

陳爭問:“只是見他姐?你知道他父親已經死了?”

“他說過的。”吳憐珊低著頭,聲音很輕。

“那你聽說過關於他父親的傳言嗎?”

“不……不知道。”

陳爭頓了半分鐘,“他的鄰居們推測,他那個家暴女人的酒鬼父親,很可能是被他姐姐設計殺死。而他,是知情者。”

吳憐珊猛地站了起來,眼中的驚恐一覽無遺,“什麽?”

陳爭說:“他沒有給你透露過這些吧?”

吳憐珊抓著桌沿,難以置信道:“怎麽可能?”

陳爭又說:“巫冶依賴母親,依賴姐姐,他是在她們的庇護下長大,現在他的母親和姐姐都有了自己的家庭,不再和他一起生活。他找的女朋友,比他年長,像是他的姐姐。”

吳憐珊驚叫起來,“你別說了!我不是誰的替代品!”

陳爭聳了聳肩膀,“今天就到這裏吧,如果你有什麽關於巫冶的線索,隨時找我。”

雅福市,許川忙得像個陀螺,和他比起來,鳴寒跟個閑人似的,在市局游蕩來游蕩去。

趙水荷的屍體發現及時,因此當時在案發地幸福公園周圍的監控保存得比較齊全,鳴寒讓許川打申請,把這些監控全部調出來,以全新的視角重新排查。

這項工作需要不少人力,龔進特地給他們派來人手。

晚上最是人困馬乏的時候,許川突然打鳴,抓著鳴寒狂指顯示屏,激動得話都沒說出來。鳴寒散漫地瞥去一眼,看清定格的人影時,並沒有顯出絲毫激動情緒,笑著拍了拍許川的肩膀,“幹得不錯。”

顯示屏上的正是巫冶,時間是4月11號晚上11點,他穿著黑色的運動服,獨自出現在幸福公園南門外。

而趙水荷遇害的時間是12號的夜晚。

許川終於將梗著的那口氣咽下去,“鳴哥,你一點不驚訝?”

鳴寒立即配合地舉起拳頭,”川兒,好厲害!“

許川無語地嘀咕:“這麽敷衍!”

鳴寒在他肩上拍了拍,“你猜我為什麽讓你查監控?”

許川恍然大悟,“你知道會拍到巫冶?”

“我不知道,但我希望。”鳴寒說:“在我和你陳主任的推理裏,巫冶會出現在幸福公園附近,拍不拍得到就不一定了。五五開吧,他對這邊不算熟悉,就算有心躲避攝像頭,也可能無法躲過所有,這就給我們留了機會。”

許川點開地圖,手指比劃半天,“幸福公園離芭蕉街,這也太遠了。”

兩地一個在西北,一個在東南,幾乎是在對角線上,如果是白天,吳憐珊帶巫冶全市閑逛還說得過去,晚上巫冶獨自出現在這裏,就很值得探究了。

許川說:“我這就聯系陳主任,把這個視頻發給他!”

鳴寒卻說:“不急。你去見向宇時,他不是說當天在公園裏看到過一個影子嗎?讓龔隊的人用這個視頻再去審他,看他是什麽反應。”

向宇已經轉移到了雅福市局的看守所,推翻之前的口供後,他變得異常亢奮,仿佛再也不需要睡眠。

龔進親自帶著視頻審問他:“這個人你有沒有印象?”

向宇熬得通紅的雙眼緊緊盯著屏幕,幾遍之後大喊道:“是他!”

龔進說:“是誰?”

“我在公園裏看到的就是他!”向宇激動道:“臉我沒有看清楚,但身高體型還有衣服都一樣!是他殺了趙水荷!刀也是他留下的!”

與此同時,許川和市局的刑警繼續加班加點排查監控。除了11號,巫冶還兩次被幸福公園附近的攝像頭捕捉到,他似乎是在踩點。

而一和傳媒周邊的攝像頭也拍到過他一次。

這對於雅福市和竹泉市兩邊的案子來說,都是重大進展。

竹泉市警方監視著吳憐珊和巫冶的一舉一動。吳憐珊離開北頁分局之後,按理說應該回到和巫冶共同生活的家,但她似乎是對巫冶產生了畏懼,中途折返,來到九院。九院有提供給醫生護士的宿舍,她直接在宿舍住下來。而巫冶的生活看似沒有什麽改變,該上課上課,該回家回家。

兩地開過視頻會議之後,孔兵問陳爭:“你為什麽只審吳憐珊,不肯審巫冶?”

陳爭沈默了會兒,心中升起一絲疑慮,但並未向孔兵表達,只道:“現場那半枚足跡的比對結果已經出來了,和巫冶的足跡高度相似,現在不是可以直接拘留巫冶了嗎?”

孔兵挑了挑眉。

陳爭又說:“巫冶你來審。”

孔兵有些詫異,“那你?”

陳爭開玩笑道:“我一個‘外掛’,總不能把什麽活兒都幹完了吧。那你這個隊長是幹嘛的?”

孔兵又黑了臉。

陳爭說:“我去監控室坐坐。”

孔兵看著他的背影,自言自語:“面對面不行,非要看監控?”

巫冶今天上午沒課,他在家中做了飯,吃完之後下樓餵流浪貓,收拾一番,出發去衛校。北頁分局的車在半途等著他,刑警從車上下來,出示了拘捕證。

他楞了下,問:“你們已經把珊姐抓起來了?”

刑警問:“她沒有告訴過你她在哪裏?”

巫冶茫然搖頭。

兩位刑警互相看了一眼,沒有再說話,直接將巫冶請上了車。

審訊室燈光明亮,巫冶越發顯得蒼白,他擡起頭,看著面前的生面孔,又朝門看了看。

孔兵說:“你在找誰?吳憐珊?你暫時見不到她。”

巫冶說:“陳警官呢?”

孔兵說:“你希望他來審問你?”

巫冶說:“不是,只是有些奇怪。”

“哪裏奇怪?”

“每次都是他來見我。”

此時在監控室,陳爭沈默地盯著顯示屏。這是和審訊室完全不同的視角,也是他鐘愛的視角。親自審訊是一種方式,在這裏觀察嫌疑人是另一種方式。聲音仿佛是從另一個時空傳來的,而他的周圍絕對安靜。這種安靜會讓他更加冷靜,感官的敏銳擴大到極限。

孔兵開始提問,“這個人是不是你?”

桌上的筆記本電腦開始播放視頻,身穿黑衣的男子在幸福公園外,形跡可疑。

巫冶嘴唇張開,露出些許驚訝的神色。

孔兵死死盯著他,他一直沒有開口。孔兵又播放其他視頻,然後拿出趙水荷的照片,“你見過這個女人嗎?”

巫冶看了一眼,情緒幾乎沒有波動,“沒有。”

孔兵說:“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麽會出現在她被殺害的現場附近?”

巫冶仍舊反應平平,“這只是一個人人都可以去的公園。”

“是,人人都能去,但每個人去有每個人的目的。”孔兵往前探身,“你的目的又是什麽?”

巫冶不答。

孔兵道:“再告訴你一件事,早前承認作案的那位嫌疑人向宇,已經告訴雅福市警方,他到現場時,趙水荷已經遍體鱗傷,危在旦夕,而他還看到了一個人。”

巫冶看著孔兵的眼睛。

孔兵點了點他,“他以視頻指認,這個人就是你。還有,你的足跡和現場的足跡高度相似。”

沈默在審訊室裏蕩開,審訊室之外,陳爭站立在顯示屏前,右手支著下巴。

不對。

從巫冶進入審訊室,他就感到一種脫軌感。巫冶太鎮定了,此時的情形仿佛已經演練過多次。

少頃,巫冶忽然低下頭,笑了起來。這笑聲聽起來無奈又帶著一絲瘋狂。

孔兵嚴肅地瞪著他,“你笑什麽?”

巫冶用力往肺裏灌下一口氣,似乎是最後做某個至關重要的決定。

“笑我還是沒能逃過你們的抓捕。”巫冶半瞇著眼,雙手將自己抱住,“是,我殺了人。你們拍到的是我,那個向……向什麽看到的也是我。”

孔兵此時也有些驚訝,沒想到巫冶這麽容易就認罪,“你承認殺害趙水荷?”

巫冶的身體往下沈了沈,眼中沒有光澤,“是。”

孔兵不由得繼續問:“那‘曾燕’和伍君倩?”

“都是我。”巫冶說:“這些女人,都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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