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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謎山(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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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謎山(29)

黃莉出生在與伍君倩截然不同的家庭,但從父母那裏得到的關愛,黃莉自認不比伍君倩少。小時候,父母都是職工,勤勞工作。黃莉小小年紀,就學會了站在凳子上燒菜做飯。她並不反感,反而覺得做菜是件很開心的事。

和小夥伴做過家家的游戲,她總是扮演勤勞的母親,用石頭、樹葉、花朵擺出一大桌子美味佳肴。老師問孩子們以後的夢想,別人的都宏大遙遠,她的最務實,想成為廚師,有的小孩還笑話她。

她記得三年級那年,父母帶她去洛城走親戚,那是她第一次來到繁華的省會,在甜品店的櫥窗裏看到了琳瑯滿目的蛋糕,那些蛋糕她只在電視上看過,竹泉市的蛋糕和它們比起來,醜得就像鄉下的土娃娃。

母親看她實在喜歡,便給她買下了一塊,她小心翼翼地嘗了一口,感到整個人都被甜味包裹住,開心得語無倫次。蛋糕很貴,母親說還可以再買一塊帶回家吃時,她忍了又忍,拒絕了,但在回家的火車上,她抓著母親的手說:“媽媽,我長大後不想當廚師了,我想做蛋糕,當糕點師!”

母親笑著揉她的頭發,“好啊,等我們莉莉當了糕點師,媽媽和爸爸就有吃不完的蛋糕了。”

歲月一刻不停往前走,老廠關閉,父母失業,開始新一輪的為生計奔波,黃莉長大了,不再是當年那個因為蛋糕太好吃就淚流滿面的小女孩。但她對未來的規劃始終沒有改變,還是想當一名糕點師。

這對於她的家庭來說,不是一件特別容易的事。學做糕點不像學炒菜、煮面一樣容易,前期要投入不少金錢,還得跟著經驗豐富的師父。而竹泉市相對落後,沒有洛城那樣好的條件。黃莉心裏很清楚,自己如果選擇另一條路,全家的生活會輕松許多,父母也不必像現在這樣忙碌。她也試過改變志向,但打了半年的工,她仍是不願意放棄兒時的夢想。

母親理解她,拿出辛苦攢下的積蓄,讓她不要顧及家裏,“我和你爸身體都還好,還能賺錢。我們賺錢,不就是為了你好好生活嗎?不要擔心我們,想做什麽就去做,只要是正道,我和爸爸都支持你。”

她感恩父母的理解和開明,下定決心一定要幹出一番事業。她先後去了洛城、其他發達城市,在有名的糕點店當學徒,最後學成歸來,在家附近盤下一個鋪子,終於擁有自己的糕點店。

然而夢想照進現實的概率總是不如現實撕開夢想的概率,竹泉市只有幾家連鎖的蛋糕店,以及酒店自有的蛋糕店。人們有購買蛋糕的需求時,幾乎都會選擇這些有口碑的店鋪。她的糕點店在最初的親戚鄰居捧場後,漸漸變得無人問津。

在外學習的經驗讓她明白,單獨的店鋪需要營銷,需要造勢,走網紅路線。然而明白是一回事,真正做到又是另一回事。她根本沒有多餘的錢拿來做營銷。

認清現實,但還想再堅持堅持,她開始做面向大多數人的酥餅、論斤賣的枕頭蛋糕,客人逐漸多起來,但這也是杯水車薪,賺不了什麽錢。就在這樣困難的時刻,母親查出癌癥,對黃家來說,這簡直是晴天霹靂。

由於查出來時已經是晚期,母親的時間不多了。黃莉一邊忙著店裏的生意,一邊照顧母親,累得暴瘦。有一天,母親忽然跟她說:“記不記得你小時候,我們帶你去洛城,你說長大了要當蛋糕師,給我和爸爸做吃不完的蛋糕。我們還去看了海洋館,你最喜歡裏面的紅珊瑚,說它像火焰一樣……”

母親已經神志不清,說出來的話轉頭就忘了,她卻忍著眼淚做出一款新的蛋糕——正是後來成為“薇茗”招牌的“深海火焰”。她將蛋糕放在母親面前,母親開心得就像個孩子。一家三口吃過蛋糕後不久,母親就離世了。禍不單行,母親去世不久,父親也因為過度悲傷,加上積勞成疾,腦梗倒下,拖了三個多月,還是走了。

從此,在這個世界上,她再也沒了親人,只剩下一家隨時可能倒閉的糕點鋪,還有為母親而做的蛋糕。

為父母治病欠下的錢需要還,糕點鋪繼續開下去也需要錢,她身心俱疲,感到未來一片空茫時,伍君倩出現了。她知道這個富家女,也知道“薇茗”。伍君倩是從國外回來的,據說師從有名的甜點大師,“薇茗”還沒真正開起來,各種宣傳造勢就做起來了。她很羨慕,不禁想如果自己也有伍君倩的家庭條件,那該多好。

伍君倩是做過周全的市場考察才找到她,談店鋪收購計劃,並且告訴她,“薇茗”看中了斯鹿街這一片區域,如果她不將店鋪和擁有的產品一並轉讓,“薇茗”一開起來,她僅有的那點客源也會流失。

已經被現實毒打多次,她完全相信伍君倩的話。伍君倩給出的條件在她看來非常優渥,並且她今後也能夠在“薇茗”工作,簡簡單單地做蛋糕就好,不必再去考慮如何經營。

她唯一猶豫的,是不想將送給母親的蛋糕也轉讓給伍君倩,而伍君倩卻志在必得。如果她不同意,一切又將回到原點。

最終,她妥協了,只是希望伍君倩在包裝這款蛋糕時以紀念母親為主題。伍君倩嘴上答應,然而當“深海火焰”作為招牌出現時,它變成了伍君倩對自己母親的祝福。

她很長一段時間無法接受這件事,覺得被伍君倩欺騙,下意識就與伍君倩對著幹。但因為轉讓合同的保密條款,她不能講出“深海火焰”背後真正的故事。她給與母親的愛,被伍君倩偷走了。

“深海火焰”成了“薇茗”最受歡迎的蛋糕,伍君倩和她的矛盾也越來越深,她知道,伍君倩嫉妒她,而她又何嘗不嫉妒伍君倩?

從今年開始,“薇茗”的知名度越來越大,伍君倩雖然不常出現在總店,但每次來,都會有意無意挑她的刺,給她穿小鞋。她們之間不睦,很多員工都看得出來。

7月,伍君倩計劃推出一系列國風甜點,營銷部天天開會,糕點師們也加班加點。黃莉自認為做好了自己的分內事,伍君倩卻始終對她的作品不滿意,當著其他糕點師的面,責備她負責的一部分和主題不符,要盡快修改,私底下皮笑肉不笑地拿“深海火焰”說事,“我當初請你,不單是看中‘深海火焰’,還有你的才華,我希望你能繼續為我產出經典產品,否則我直接買下‘深海火焰’不就完了?為什麽還要雇傭你?沒想到你這麽快就江郎才盡?還是說,如果沒有激烈的情感刺激,你就沒辦法給出像樣的作品?”

伍君倩說完就走,黃莉卻獨自在店裏待到深夜,伍君倩這句話仿佛將她拖入了深淵,她需要情感刺激,才能做出受歡迎的蛋糕。“深海火焰”的情感刺激是什麽?是母親將要死亡!她是在母親的生命上汲取養料的嗎?母親的死造就了“深海火焰”,而這本該屬於她的作品卻被伍君倩堂而皇之搶走!

這一刻,對自己、對伍君倩的憎惡達到頂點,厭世情緒也達到頂點,她不想再待在這個帶走了她至親的世界,但在結束生命之前,她想讓伍君倩死在前頭。

她以倉庫有老鼠為由,向以前廠裏的叔叔購買了自制的強效毒藥,多次練習,將藥物混合入蛋糕中,不管是從顏色還是氣味,都分辨不出蛋糕有問題。完成這一切,她告訴伍君倩,給國風系列開發了一個單品,有空可以來看看。

7月27號中午,伍君倩來到總店,看到新品蛋糕,喜上眉梢,直誇她的天賦卓越。

伍君倩就是這樣的人,罵人的時候不留情面,誇人的時候也不吝嗇讚美。有一瞬間,她有些動搖,真的要殺死伍君倩嗎?拋開伍君倩拿走了“深海火焰”這一點,其實伍君倩與她一樣,也是一個熱愛烘焙的糕點師。

試吃完新品,伍君倩拉著她的手,和她一起來到辦公室,“黃姐,其實我想跟你道歉。”

她楞住了,“道歉?”

伍君倩嘆了口氣,“我得承認,我一直很嫉妒你的才華。你應該也早就看出來了。我買下‘深海火焰’,是因為我真的喜歡它,它讓我眼前一亮。起初我的心態還很好,我和你成了同事,我們共同努力,將‘薇茗’做得更好。你有‘深海火焰’,我一定也會擁有屬於我的傑作。可是招牌一共四款,另外三款都是我創作的。只有‘深海火焰’成了真正的招牌。那是客人們用銷量選出來的。我輸了。”

她沈默,看著旁邊打包好的蛋糕。

伍君倩又道:“所以我忍不住找茬,只要證明你做得不好,我就像……就像找到了某種平衡。這一年多,我就是這樣麻醉自己。我,我是個很小心眼的人,就像白雪公主故事裏面,那個惡毒的皇後。”

她下意識想說點什麽,但張了張嘴,卻又說不出來。

伍君倩搖頭,“不用安慰我,我自己是什麽樣的人,我自己最清楚。上次因為新品的事和你爭執,我回去之後也想了很多,我做錯的地方,我一定會嘗試著改正。這可能需要時間,黃姐,你能包容我嗎?”

這一刻,黃莉心中突然湧起強烈的厭惡。大家都是成年人,憑什麽你做錯了事就可以大大方方地要求別人包容呢?因為你含著金湯匙出生,所有人都幫助你愛護你,你不用為任何嘗試、錯誤付出代價是嗎?

伍君倩最後這段話完全沒有打動黃莉,反而讓黃莉感到壓抑到極點的高高在上。是啊,只有伍君倩這樣什麽都有的人才能說得出這種話,好似全世界都應該圍著“伍公主”轉。

片刻,她笑了笑,“伍總,怎麽這麽說,你是雇主,上次的新品做得不好,你有責任提出來,不然等到推向市場,不就要被客人們審判了嗎?”

伍君倩說:“我就怕傷了你的心,你是我們‘薇茗’最優秀的糕點師了。”

她道了聲謝,將裝著蛋糕的袋子拿過來,“這裏還有一份,是我另外做的口味,帶回去嘗嘗吧。”

伍君倩滿眼欣喜,“單獨給我的?太好了!”

黃莉將伍君倩送到店外,伍君倩坐上豪車,俏皮地沖她眨了眨眼,她微笑著揮手,而當車消失在車流中,她臉上的笑意就像被冰凍住了一樣。

這天,黃莉像往常一樣完成了店裏的工作,下班後在烘焙房多待了一會兒,沈默地和這些陪伴過自己的“老夥計”道別,然後回到老舊的家中。

她一夜未睡,以為天亮後警察就要來抓自己——伍君倩看上去很喜歡她做的蛋糕,回家後一定會享用,然後就會死在家中,警察上門一看,很容易查到蛋糕被動了手腳,接著查到下毒的是她。

然而白天到了,一切如常。

她的手機響起,她想:來了。

但是來電的員工只是問:“黃姐,你今天不來上班嗎?”

她趕到總店,沒有任何異樣,甚至沒有人談論伍君倩。她覺得不可思議,如果伍君倩發現蛋糕有問題,沒有吃蛋糕,現在也應該找到她興師問罪了。

她刷工作群裏的消息,其他店也沒有提到伍君倩。29號晚上,她終於發現了怪異之處,伍君倩沒有出現在直播中。她不喜歡伍君倩,唯獨敬佩伍君倩的敬業態度,伍君倩不可能無緣無故缺席。彈幕裏已經有人問伍君倩怎麽沒在?主播有點尷尬,說伍總今天有事。

她看出主播的慌張,這所謂的“有事”沒有經過溝通。

30號,伍家報警,伍君倩失蹤了。

她大感意外,伍君倩怎麽可能失蹤?伍君倩只可能吃了蛋糕,死在車中或者家中。她小心地關註著警方的調查進度和伍家的反應,警方搜查了伍君倩的家,根本沒有找到她的蛋糕。警方還說伍君倩去過“幻蝶”,抓了幾個年輕人來問話。

調查朝著她不理解的方向奔去,她只是作為員工,被簡單問了幾句,沒有人懷疑她,沒有人看到她的蛋糕。伍君倩的失蹤仿佛和她的所作所為沒有一點關系。

但這期間,有一件事讓她覺得自己遭到了報應。

她很喜歡小貓小狗,尤其覺得流浪貓可憐。斯鹿街附近有個小公園,不少流浪貓在那裏生活。她經常在包裏帶點食物,看到討食的小貓就餵一點。有幾只橘貓和黑貓與她很熟,看見她就會跑出來。

她曾經想過領養它們,然而又覺得自己承擔不起幾條生命的責任,只得作罷。

伍君倩失蹤的事讓她無暇再去關註小橘小黑,幾天後,當她再次帶著食物來到公園時,不管她怎麽喚,小橘小黑都不出來了。

在公園裏散步的大姐知道她經常來餵貓,嘆著氣說:“別找了,被人藥死了。”

她一陣耳鳴,“什麽?”

大姐抹了抹眼角,說就是前幾天的事,清潔工早上做清潔,發現好幾只貓的屍體,是被虐貓的投了毒,太可憐了。

她神志不清地回到家中,吐了個天昏地暗。雖然不知道是誰那麽狠心,但她無法不認為這是自己的報應。自己想要毒殺伍君倩,這惡念反噬在她投餵的流浪貓上。

她差一點在那天就選擇自盡,卻又覺得必須等到真相。伍君倩到底去哪裏了,有沒有出事?如果得不到答案,她就是死了也不安心。

前不久,她等的真相終於姍姍來遲,伍君倩死在學簿山中。警方還說,伍君倩的死亡時間就是在失蹤之後不久。她冷汗直下,頭腦在一陣混亂之後,反饋出了能夠說服她的答案——

是她的蛋糕毒死了伍君倩,有人知道她做的事,卻幫她善後,將伍君倩埋在輕易不可能被找到的學簿山!

聽到這裏,陳爭說:“但伍君倩根本沒有吃下蛋糕。”

黃莉訝然,“可是她死了!剛好是在我給她蛋糕之後!”

陳爭搖頭,“法醫已經對屍體進行了全方位的檢驗,她沒有中毒,導致她死亡的是頸椎骨折,她是被人用鈍器擊打頸部致死。”

黃莉睜大雙眼,難以消化聽到的事實。

等她稍稍平靜,陳爭又說:“伍君倩的死和你的蛋糕沒有直接關系。但你自認為知道了她的死因,所以和你父母告別,選擇自我了斷?”

黃莉眼眶頓時紅了,小幅度地點點頭。

陳爭說:“我不明白的是,你為什麽要回‘薇茗’刪除監控?而且在我見過你之後,你情緒頓時就不對了,立即選擇自殺?按理說,監控有沒有拍到你做什麽事,對你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黃莉重新看向陳爭,幾分鐘後,仿佛放下了肩上的負擔,“因為你們問我的問題,讓我忽然想到,那個幫我處理屍體的人應該就是我們店裏的員工。”她長長地吐出氣,“不過現在看來,一定和我們店裏的姑娘們無關了。好,我都告訴你。”

打烊之後,黃莉獨自在店裏想了很久,早前第一波刑警上門,告知在學簿山發現伍君倩的屍體時,她想到了有人幫她。但她想不出是什麽人在幫自己。直到陳爭和鳴寒的到來,他們提醒了她,“薇茗”除了她,還有不少人被伍君倩罵過,這些年紀輕輕的女孩也對伍君倩抱有憎惡情緒。她們也許不像她一樣敢直接動手,但是如果知道她準備毒殺伍君倩,可能會幫忙。

不然還會有誰埋屍?

除了店裏的女孩,她一時想不到其他人。

她想,這一切就由我來承擔好了,是我殺了伍君倩,我死之後,我與伍君倩的恩怨一筆勾銷,和其他任何人都沒有關系。於是她在去向父母告別之前,回到店裏,刪除了所有監控。她不知道是誰在幫她,但警察很可能通過監控查到是誰,她最後能做的,就是保護那個幫助了她的孩子。

黃莉擦掉眼淚,“沒有‘幫兇’最好,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陳爭關上病房的門,擡頭就看到鳴寒。

鳴寒說:“哥,你怎麽不告訴她另一個真相?”

陳爭說:“哪個?”

兩人已經走到電梯前,鳴寒說:“貓。我聽個墻角都明白是怎麽回事了,別說你沒聽出來?”

陳爭蹙眉,“以後正式錄口供時再讓她知道也不遲,現在她剛醒,何必刺激她?”

鳴寒點點頭,“也是。”

電梯到了,裏面有其他人,鳴寒不再說什麽,到了一樓門口,才說:“接著怎麽查?”

陳爭說:“如果‘另一個真相’是真的,黃莉家附近,斯鹿街,小公園附近的監控可能查得到點東西。”

黃莉家那一帶因為是老街,規劃沒跟得上,監控很少。之前陳爭已經來調過一次監控,但查的是黃莉失蹤前一晚的行蹤,這次再來,需要的卻是7月的監控。

民警一頭霧水,“那時要看什麽啊?”

陳爭說:“小公園7月下旬不是出現了藥貓事件嗎?當時有沒有查過監控?”

民警解釋,這事他們知道,也查過監控,但因為死的是流浪貓,沒有貓主人來要求追究責任,所以後來不了了之。

陳爭了然,這種情況,監控是不可能詳細查看的。

好在時間不算過去太長,視頻現在還找得到。民警不知道陳爭要找什麽,自覺退到一旁,鳴寒來到陳爭身邊,兩人一起看。

7月27號晚上9點20分,一個女人四處張望著從鏡頭前路過。陳爭立即按下暫停,慢放。

是伍君倩。

鳴寒在顯示屏上指了指,“她手上拿著的,是黃莉給她的蛋糕?”

陳爭點頭,“付波說過,27號在‘幻蝶’,伍君倩拿著一個蛋糕盒子。”

視頻繼續播放,當伍君倩再次來到這個攝像頭附近時,她手上已經沒有裝蛋糕的袋子了。監控捕捉到了她此時得意而充滿惡意的笑容。

陳爭往後一靠,和鳴寒對視。

伍君倩經過的正是通往小公園的街道,她帶著有毒的蛋糕過去,半小時後兩手空空離開,當晚黃莉經常投餵的流浪貓被藥死。事實到底是怎樣,已經十分清晰。

“黃莉想得太簡單了,以伍君倩對糕點的敏感,當然能辨別出蛋糕有沒有問題。”陳爭說:“所以她將計就計,用黃莉自己下的毒,毒死黃莉的流浪貓。”

“但她為什麽知道黃莉有餵流浪貓的習慣?”鳴寒說:“她不僅知道,還知道黃莉餵的流浪貓是哪幾只。”

陳爭調出27號之前的監控,存下來的不多,但也看到了伍君倩。她和直播時截然不同,打扮得像是跟蹤某人。不用說,她跟蹤的肯定是黃莉。

“因為在黃莉想要除掉她時,她對黃莉恐怕也有類似的想法。”陳爭說:“並且正好註意到黃莉經常投餵的是哪些貓。”

“在她藥死這些貓之後,遇到了真正的兇手。”鳴寒摸著下巴,“‘幻蝶’不是她最後出沒的地方,這裏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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