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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謎山(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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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謎山(23)

“波波,你又不去上課啊?”室友收拾好書包,“那我們走了哦,能不能幫你答到看運氣。”

付波躺在床上,有氣無力地回答:“好,晚上請你們喝奶茶。”

室友們離開後,付波很快爬起來,焦躁地看了會兒手機,拿起包直奔校外。從校門到最近的車站有一條林蔭道,此時樹葉已經黃了,落得一地都是。付波正走著,一輛車忽然停在他面前,他楞了下,車門打開,陳爭從車裏出來。

付波頓時緊張,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陳爭上前,往學校的方向擡了擡下巴,“不上課嗎?這麽早就出來了。”

付波說:“你又有什麽事嗎?”

陳爭說:“逃課了?”

付波煩躁,“管你什麽事?”

“你爺爺逢人便說,你成績好,學習特別刻苦。”陳爭一邊說一邊觀察付波表情的變化,“他今天還把你高中的課本借給熟人了,他應該想不到,你在大學經常逃課吧?”

付波憋得一臉豬肝色,聲音有些發抖,“你,你去找我爺爺?”

“糾正一下,不是‘找’,只是在排查時剛好遇到了。”陳爭說:“伍君倩的屍體在學簿山被發現,排查當然會在學簿村進行,你覺得這是針對你?”

付波難以和陳爭對視,別過臉不說話。

雖然是上課時間,但大學的管理和課程不比中學,不時有學生經過,好奇心重的不免向他們看過來。陳爭漫不經心地掃了兩眼,“站在這裏好像會遇到你的熟人,要不跟我上車?”

付波捏緊拳頭,很不情願,但一擡頭,就看到同系的同學轉過拐角,他立即拉開後座的車門,“砰”一聲關上。

“你要帶我去哪裏?”車已經開動,付波半是松了口氣,半是更加沈重,“不能就在車裏說嗎?”

陳爭說:“你這情況,還是去局裏做個筆錄比較好。”

付波沈默下來,整個人像是即將爆發的火種。陳爭沒再與他聊什麽,偶爾看看後視鏡,每次都能與付波視線相觸。付波在觀察他,又怕被他發現,反應也不夠快,總是被他抓住。

陳爭想,這不是一個難對付的孩子。

問詢室,燈和錄像設備全部打開,陳爭說:“坐吧。”

付波局促地坐下,四下張望。

陳爭說:“我找你問伍君倩的事時,你隱瞞了一個重要的事實——你的老家在學簿村。”

“我不是故意隱瞞!”付波著急地辯解:“我早就跟著我媽出來了,很多年都沒有回去過!學簿村和我有什麽關系!”

陳爭說:“但你上半年的課本在學簿村。”

“那是我爺爺暑假來找我拿的!我真的沒有回去過!”付波性格很急,又相對脆弱,說到激動時就忍不住眼紅掉眼淚,“我考上大學,我爺爺高興,說付家從來沒出過大學生,學簿村也沒幾個大學生,那天他帶了很多東西來看我,我剛好正在清理高中的課本,準備賣掉。他不準我賣,說什麽都要留下來。我其實,我其實不喜歡我爺爺,看他在那兒念叨,我覺得煩,就讓他全部拿走。”

付波哭著說:“我和學簿村無關,更不知道伍君倩為什麽死在那裏!”

陳爭說:“你跟我說實話,當我告訴你,我們是在學簿山發現伍君倩的屍體,你真的沒有聯想到,那是你的老家?”

“我……”付波半天答不上來,記錄員看了看陳爭,陳爭只是盯著付波,並不催促。

幾分鐘後,付波的肩膀漸漸降下去,聲音很低,“我想到了,所以我很害怕。”

陳爭問:“害怕什麽?”

“你們已經懷疑我了,我網暴過伍君倩,她失蹤那天我還跟蹤過她,現在她死在我老家的後山,你們,你們一定會認定我就是兇手!”付波絕望地說:“但是我沒有殺人!我真的在出了‘幻蝶’之後就不知道她去哪裏了!”

陳爭等他情緒稍稍平緩,才說:“那你知不知道,你隱瞞線索,會讓我在得知你老家在學簿村之後,更覺得你可疑?”

付波抱著雙臂,“我……那我怎麽辦?”

“我會這麽想,有人知道警察會怎麽推理,他選擇學簿山,其中也許就有一個原因是,你老家在學薄村,他猜到你會隱瞞。”陳爭說:“我這麽說,你聽明白了嗎?”

不僅是付波,記錄員都沒有立即反應過來。陳爭給付波時間,付波發出一聲急促的呼吸聲,“到底誰在陷害我?”

陳爭搖搖頭,“我不知道,但你可能有他的線索。”

付波不明所以,“我沒有!我根本不知道你說的是誰!”

陳爭伸出手,“把你的手機給我。”

付波第一反應當然是不肯,手機對於現代人來說簡直就是第二個自己,沒有人願意將自己交出去,任由他人窺視。

陳爭也不著急,耐心地和他講道理,“我們懷疑有人引導了伍君倩在cafe活動上做出不合你們圈子規矩的舉動,又引導你、陳文對她實施報覆。你們被情緒綁架,根本註意不到他的存在,只認為是伍君倩冒犯了你們,你們互相煽風點火。”

付波咬緊牙關。他不喜歡警察,害怕警察,但他不得不承認,面前這個警察和他想象中的不同,並且說到了他內心所想。

“你想不出他是誰,但你的手機上也許有線索。”陳爭眼神逐漸認真,“你不知道這些線索意味著什麽,所以交給我,我來找出他。”

付波嘴唇動了幾下,他動搖了,說不上是因為恐懼,還是因為對陳爭莫名生出的信任,“我不是兇手,真的。”他望著陳爭,委屈地說。這一刻,他終於像個十八歲的人,還沒有脫離孩子的身份,會下意識依賴看上去可靠的成年人。

陳爭說:“我來給你找到證據。”

付波交出了手機,陳爭第一時間檢查社交軟件。陳文發出的那條掛人帖子,內容主要是付波和歷安所寫,他倆的賬號也在評論區格外活躍,並且表明了自己也是cafe的參與者,因此付波除了收到海量評論,還收到非常多的私信。

掛人帖子後來被刪除,帖子下的評論也都消失,但是發給付波的私信全都在。

陳爭將手機交給技偵組,等著他們做數據分析。除開最開始的平臺,付波在其餘三個掛過伍君倩的平臺上也收到了許多私信,其中辱罵伍君倩、安慰他、鼓勵他“錘”死伍君倩的占絕大部分,也有極少數比較理性的人,勸他點到為止,萬一伍君倩想不開自殺了,或者告他們侵犯名譽,就很難收場了。

在這些海量內容中,技偵組找到了十四個符合陳爭設想的可疑賬號,他們表現得非常能與付波共情,認為伍君倩的行為罪不可赦,是對超狐徹頭徹尾的利用。付波因此更加義憤填膺,在往來私信中看得出,付波已經被他們所感染。

值得留意的是,這些賬號全都沒有提出下一步要對伍君倩怎麽做,反而是其他賬號叫囂著要讓伍君倩去死。他們將自己的意圖藏了起來,只是提供共情,當付波的憤怒達到頂點時,自然有其他人去點火。

這些賬號還有一個特點,主頁幾乎都是空白,根本不像是超狐圈子裏的人,就算有的轉發了一兩條,也顯然是走過場。但付波不會註意到這些,那時他要看大量評論和私信,根本沒有時間去看別人的主頁。

技偵隊員嘆了口氣,“現在有一個難點,我們雖然找到了這些賬號,但無法找到賬號背後的人,他使用了跳板和肉雞,ip全都在國外。”

陳爭說:“辛苦了,這些已經夠了。”

技偵隊員有些迷茫,“但找不到人有什麽用?”

陳爭說:“證明了方向沒有錯,有人在利用付波陳文這群人。”

另一邊,鳴寒找運營商恢覆數據花了一些時間,恢覆的也並不全,但有了陳爭這邊的數據就等於有了重點,找到部分私信過付波的賬號留下的評論。這些賬號在公開場合的留言和私信如出一轍,收獲了大量點讚。

不過就連運營方,也無法通過層層跳板,找到那個藏在深處的人。

“一方已經確認存在,接下來就是另一方。”鳴寒說:“他們在網上接近付波陳文,不一定用同樣的方式接近伍君倩。”

陳爭說:“但其實伍君倩受到網上言論影響的機會也不少,她經常開直播,和網友互動。”

“這一塊我已經順便查過了。”鳴寒並不提其中工作的繁瑣,只說結論,“暫時還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賬號。”

陳爭對鳴寒的效率稍感驚訝,轉念一想,這人看著不著調,但好歹是機動小組裏的一個小隊長,能力無需質疑。

“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

鳴寒說:“伍君倩失蹤後,派出所對監控、通訊的調查並不完整,現在距離她失蹤還不到三個月,絕大部分錄像還沒有被覆蓋,這部分我要重查。正好也再觀察一下黃莉。你呢?”

陳爭來到線索墻邊,這塊線索墻上起初只有‘曾燕’案的線索,後來疑點、相關者越來越多,蜘蛛網越來越大,如今已經寫不下了。

陳爭的視線落在衛優太的名字上,“我們的註意力被新出現的案子轉移,他和柯書兒就隱身了。郝樂的屍體找不到,偏偏找到伍君倩的屍體,警方調查重點調整,‘曾燕’案和伍君倩案並案,這算不算是對他們有好處?”

“但他們本來就沒有殺害‘曾燕’的動機。”鳴寒站在陳爭斜後方,“動機這一塊,我們當時討論時就很模糊,無法下定論。滅口只是一個相對合理的推斷,但真要滅口,不管是柯書兒還是衛優太,都不至於發現不了‘曾燕’已經不是以前的曾燕。還有,郝樂的屍體找到了,對他們來說才算是有利,可以證明他們沒有撒謊,埋屍地和骨骼上也許還能找到郝樂是被馮楓殺死的線索。現在屍體不見了,我想不到對他們來說有什麽好處。”

陳爭陷入沈思,鳴寒的分析很理性很客觀,但他還是覺得有什麽地方漏掉了,尤其是衛優太,郝樂給馮楓補習這件事是衛優太說的,衛優太似乎是希望自己的話更可信,於是說了很多細節。然而這些細節,馮楓真的會告訴他嗎?

“倒是可以順著你剛才的想法往下推。”鳴寒說:“郝樂屍體還沒找到,找到了伍君倩的。伍君倩的屍體和‘曾燕’的一對比,像是同一個兇手,柯書兒衛優太逐漸隱身,那麽在網上引導付波的人,就有一絲可能是他們。”

陳爭說:“還是得從網絡和通訊查起。”

鳴寒看看時間,“我去一趟‘薇茗’總店,先把這家店的監控拿到再說。”

但鳴寒還沒出發,陳爭就接到電話,“陳主任,‘薇茗’這邊出事了!我們剛到,就聽說店長黃莉失蹤了!”

陳爭奔跑下樓,攔住鳴寒,鳴寒一聽,也皺起眉,“我們昨晚一去見過她,她就失蹤了?”

陳爭說:“我懷疑店裏的監控會出問題,你立即過去。”

鳴寒問:“那你呢?”

“我去她家!”

陳爭踩下油門,分局刑警在電話裏告訴他目前的情況——‘薇茗’的總店分店昨天已經去調查過,但沒得獲得什麽有用的信息,今天孔兵在學簿村遙控他們,讓他們再去,把每個員工都問一遍。他們到了總店,伍家的人擠在店裏,說是店長黃莉跑了,還有幾個店員也沒有來上班,現在整個店已經運營不下去。

陳爭昨天就料到“薇茗”開不下去,但沒想到黃莉會失蹤。他立即聯系小丹,小丹很緊張,不久前已經接到過刑警的電話。

“別擔心,你知不知道黃莉住在哪裏?”陳爭問。

小丹說:“我以前幫她寄過東西,你,你等一下!在,在斯鹿街!”

斯鹿街?那不就是“薇茗”一號店所在的街道?

陳爭已經開到小丹家附近,小丹慌張跑出來,“陳警官,我和你一起去!”

車經過“薇茗”位於斯鹿街的一號店,來到一片老職工樓。這裏就是黃莉的家。

黃莉收入不低,上沒老,下沒小,憑她的經濟條件,在竹泉市的中檔小區買房綽綽有餘,然而她卻住在老廠原本的職工樓裏。老廠早就沒了,職工樓都是有幾十年歷史的老房子,大部分租給初來城市的打工人了。

小丹記下的地址只有單元,沒有具體的戶。陳爭跟樓下打牌的老人打聽,他們說:“黃莉啊?就那樓,五樓左邊,樓梯上去挨著那家就是。”

陳爭敲門,無人應答,打電話也是關機狀態。老房子的門都是鐵門,外面那一片鐵塊砸起來非常響亮。隔壁的門打開,鄰居探出頭,“你找小莉啊?她工作很忙,白天都不在家的。”

這位鄰居似乎是愛聊天的性子,陳爭索性和他打聽黃莉的情況。

“這孩子,過得挺苦的。”鄰居說,黃家一家人都很本分,黃莉的父母以前是廠裏的職工,廠子沒了之後,到處打打零工。黃莉成績很好,本來可以去外地上大學,但家裏實在是供不起,她不知道怎麽的學起了做蛋糕,還開了個店。

店剛開起來時,街坊們都去捧場,但糕點這東西比起包子饅頭還是貴太多,吃不起。不過哪家有小孩過生日,黃莉都會送來蛋糕,雖然小,但也是心意。

眼看著日子要開始好起來,老兩口卻相繼生病。鄰居說起來很是感同身受,都是勞累了大半輩子的工人,年輕時在廠子吃苦,中年失業,然後奔波討生活,還沒來得及享福,就得了治不好的病。

那陣子黃莉瘦了很多,又要操勞店裏,又要照顧父母,明知道他們只剩幾個月可以活,還是拼了命地把錢砸進去,想要讓他們多陪陪自己。

結局所有人都能想到:人走了,債欠下一大堆。

鄰居嘆氣,說黃莉為了還錢,店也賣出去了,後來再也沒開過,給人打工。

但說到這兒,鄰居又道:“小莉運氣也挺好的,給人打工累是累了點,但有保障嘛。她現在過得好,她爸媽也算是安心了。”

陳爭卻想,黃家父母要是在天上看著,這心恐怕要提到嗓子眼了。

此時陳爭還沒有入戶搜查的權限,不能貿然開鎖,而黃莉的動向又關系到下一步調查。陳爭打給鳴寒:“你那邊怎麽樣?找到人了嗎?”

“沒有,但黃莉確實有問題。”鳴寒說:“‘薇茗’的監控全部被刪除了。”

“刪除?”陳爭一下子反應過來,“黃莉幹的?”

“是,伍家的人為這事鬧得不可開交。哥,你那邊準備入戶。”

陳爭一分鐘都不耽誤,立即聯系斯鹿街派出所,他們趕過來是最快的。等待過程中,陳爭聽鳴寒大致說了“薇茗”的情況。

黃莉身為店長,有總店系統裏的所有權限。伍君倩的屍體剛被找到時,伍家籠罩在悲痛情緒中,根本無暇顧及各個店的情況。但經過一天,李蘿等人已經緩了過來,加上警方在調查過程中問到了伍君倩和員工們關系的問題,伍家從商,一想就明白兇手也許存在於員工之中。

所以一大早伍家人就來到各個店鋪,一是要把管理權限徹底收回來,二是試探這些店員。哪知道和伍君倩關系最微妙的黃莉不見了,有員工說昨天警察來找過黃莉,黃莉反應很奇怪,警察走之後,黃莉讓其餘人先離開,不知道一個人在店裏幹什麽。

伍家人心道不妙,當即調取監控,本應存在至少三個月的錄像卻一片空白,什麽都沒有了。

鳴寒到達後,李蘿激憤地說:“肯定是黃莉害了倩倩!不然她為什麽不見了?她為什麽刪監控?”

那時並沒有黃莉刪除監控的證據,但是在場所有人都認為,不會有別人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刪監控,然後玩失蹤。

鳴寒帶著部分分局刑警來到周邊的商鋪,調取私人監控,又找到派出所,調到了街道上的公共監控。黃莉有幾次被拍攝到,每一次神情都十分慌張。

昨晚她直到11點50才離開“薇茗”,這遠遠晚於她正常下班的時間。店員說,只有店裏有重要活動,或者改良產品時,她才會這麽晚下班。昨天顯然不可能,她為什麽要待這麽久,不得而知。

李蘿認定黃莉是在刪監控,但鳴寒覺得不一定。因為淩晨3點20分,黃莉又一次出現在附近的監控中,衣服和發型都換過了,還戴著口罩,幾次回頭看身後。

4點07分,她再次從“薇茗”離開。

陳爭說:“她回過家,在‘薇茗’待到快12點,可能是她恐懼、猶豫。在12點到3點這幾個小時內,她遇到什麽事,或者終於下定決心,刪監控是在後面這個時間段。”

鳴寒的想法和陳爭一致,“她是店長,知道店裏每一個攝像頭能夠拍到什麽位置。按理說,她根本不用擔心自己的某個秘密會被拍到,她太熟悉了。反而是刪監控這個行為,會讓她被警方盯上。”

陳爭說:“監控這一刪,我們就很難按照原來的思路,來找可能出現在伍君倩周圍的可疑人物了。她在幫這個人的忙?幫完之後呢?她有危險。”

分局已經開始尋找黃莉,伍家也動用自己的人脈,非找到黃莉不可。然而即便知道她有危險,找到她也需要時間。

“但她能刪的也只有這一個店的監控。”鳴寒說:“伍君倩待在總店的時間本來就不多,失蹤之前最常去的是四號分店。再者,我們需要查的還有伍君倩家附近的監控。這些她都無法刪除。”

陳爭說:“或許她要刪的東西和伍君倩無關。”

鳴寒頓了下,“那不就和我們的思路也無關了?”

黃莉家的門已經打開,看到警察來了,不少居民趕來看熱鬧,議論紛紛——

“小莉出什麽事了嗎?為什麽要開她家的門?”

“你們別欺負小莉!她家雖然只有她一個,但我們這些鄰居不會不管她的!”

陳爭去過那麽多現場,聽到得多是涼薄尖酸的話語,這次聽到鄰居們如此維護黃莉,不由得想,至少在這些人眼中,黃莉一定是個非常善良的人。

黃家比較寬敞,但陳設大多老舊,值錢的東西全在廚房,是各種各樣烘焙的機器。陳爭在客廳的桌上看到一封信,是黃莉的遺書。

遺書沒有多少內容,只是請進來的鄰居幫忙處理掉屋裏的東西,錢財交給居委會,感謝大家多年來的照顧。

字跡不算好看,但很工整,紙張平整,只有對折的痕跡。她是在很清醒的狀態下寫下遺書,沒有眼淚打濕了紙張等煽情的橋段。

陳爭捏緊了遺書,幾秒後沖下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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