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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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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第十日, 他們到達王都。

宿月得知他們回來,一大早便在譽王府門前的大街街口等著。

原本太學有課,宿月求了未姹半天, 央求她給自己在太學告假。

未姹自是做不了主, 寫了封信給蕭譽,蕭譽應允,她才敢帶宿月出來。

長街不遠處的窄巷子裏有一條街的小吃攤。

未姹見她被太陽曬得雙頰通紅,便讓她走到陰涼處歇息,可以給她去小攤子買吃的,有糖葫蘆和小糖人。

宿月拒絕了, “我走開了哥哥姐姐走過去了怎麽辦?”

未姹無法, 只能陪她等。

所幸榕城與王都不遠,蕭譽和天下雪入城的時候, 宿月才等了半個時辰。見了他們下馬車,開開心心地迎上去。

天下雪捏了捏她的小臉蛋,“長高了呀。”

宿月乖巧地點點頭,“我有好好吃飯的。”

天下雪牽過她的手, “太學今日沒課?”

“有,早上有琴課,但是哥哥給我跟夫子告假了。”

她摸摸宿月的發頂, 詢問道:“那你琴學得怎麽樣了?”

宿月歪頭思考了半晌, “我覺得有進步。”

“那可以彈給我聽嗎?”

宿月高興的點點頭。

路過買糖葫蘆攤子的時候,小人兒走不動道了,眼巴巴地看著:“姐姐~”

未姹噗呲一聲笑出聲來, “你剛剛不是說不要嗎?”

小人兒努努嘴反駁道:“那不是剛剛麽?現在想要啊。”

未姹自覺好笑, 但還是帶她過去買一串。

蕭譽看著正在挑糖葫蘆的宿月,低聲在天下雪耳畔道:“建議你別聽她彈琴。”

“嗯?很難聽?”宿月雖說沒學多久不會太厲害, 但也不至於不能聽吧?何況她還說自己進步了。

“魔音噬耳,繞梁三日。”翩翩公子扇柄一下下敲著手心,“她樂理沒有天賦,我正想要不要把她的琴課停了。”

此時剛挑好糖葫蘆的宿月還不知道自己被放棄了。

不過……她還小嘛!

他們穿過巷子繼續往前走,她又問道:“那畫畫如何?”

“湊合。”

天下雪笑了,“你別對她要求這麽高,她還小。”

蕭譽不答話。

他們一行人走到譽王府,小人兒嘆了一口氣,“姐姐,下午的劍術課我也不想去上,我想跟你玩。”

話音剛落便被蕭譽拒絕了,“姐姐舟車勞頓累了,不能陪你玩。”

宿月一臉震驚地擡起頭來,“累了?”她問過未姹姐姐,從榕城到這裏坐馬車也就一個時辰不到。

“是,所以你要去上劍術課。”

“哦。”宿月低著頭回自己的院子換衣服去了。

看著小人兒低著頭悶悶不樂地消失在轉角,她不由得笑了,“宿月性子開朗了不少。”

他一邊往花廳走去,一邊道:“現在有人撐腰了不是?”

未姹跟在身後給她解釋,“宿月剛去太學的時候,夫子留下的練字作業被同窗撕掉了。她回來不敢說,捂著被子哭了半宿。我怕她半夜踢被子,去瞧瞧她的時候發現枕頭都哭濕了一大半。哄了她好久才敢說出來。”

“第二日,主上知道撕她作業的是太尉大人的孫兒,當天就去太尉府喝了一下午茶。然後這種事就再也沒有發生了,宿月性子也不與人交惡,漸漸的也跟他們玩得來了。”

不一會,宿月穿著太學的暗紫色儒服出來了,剛剛的沈悶不見了,開開心心地跟她說再見。

“姐姐給你買了禮物,你下學回來再看可否?”

小人兒更開心了,走之前還擼了擼小狐貍的頭。富貴兒也伸出舌尖舔了舔她的手腕。

她左右也無事,便去花廳陪蕭譽喝了壺茶,下了盤棋。

正下棋的時候,宴景山送來了拜帖。

蕭譽疑惑,宴景山來找他可從來都不會送拜帖的,今日突然懂禮數了?

送信的小廝搖搖頭,“此拜帖是送給天下家主的。”

這便輪到天下雪疑惑了,“他怎知我在譽王府?”

跑腿的小廝沒有回答,只是放下了拜帖。他正想拜別,被天下雪叫住了,借了蕭譽的筆墨紙硯,她只回了四個字,“九月沒來。”便讓小廝回信回去。

“家主也看出來了?”

“也就九月這傻丫頭沒察覺吧?”

襄王有心神女無夢啊!

人家宴景山花了多少心思暗戳戳的在表示,她倒好,一門心思的就想超過宴景山當堯國的首富。

“任重道遠啊宴家主。”

“他可以學學我,單槍直入。”他落下一白子,拿起茶杯飲啜了一口茶,“家主你輸了。”

“未必。”玉手落子,黑子破局,“喏,平局。”

“想勝家主半子還是很難。”偶爾心不靜還會輸。

王城三月,春光正盛。

她一身華服進宮述職。

延殤城沒有城主,自古以來都是天下氏家主代任城主。所以她來述職,便是述延殤城城主的職位。述職完畢,才是國占。

所以朝堂前的青石階級上,她看到了滄無白。

“天下家主。”滄無白熱情地打招呼。

原本跟滄無白在閑聊的其他城主也圍上來一看究竟。

上一年遇刺,所以來到王都已經錯過了述職的時間了,與其他城主也沒有碰上面。

“天下家主年輕有為啊!”

“我是暮城城主慕風。”

“天下家主,我是悟城城主伍淳豐,我們曾見過。”

其餘人也一一上前自報名字。

被圍在人群中的天下雪笑著應和,心想來個人救救我。這樣想著,蕭譽便出現了。原本圍著的人又走過去跟蕭譽閑聊。

天下雪悄悄松了一口氣。不曾走的滄無白看著她的模樣覺得好笑,“家主是害怕與旁人交往麽?”

“也不是,就算在話題中央就怪令人恐懼的。”

滄無白笑了。擡頭便看到蕭譽穿過人群的目光寒涼地睨了他一眼。

滄無白:……

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你的未婚夫婿看你看得很緊啊。”滄無白低聲揶揄道。

恰好清晨的寒風吹過,天下雪沒聽清,“什麽?”

“啊?沒事。進去吧,朝會開始了。”

述職無趣,聽別人述職更是無趣。好不容易熬到下朝,正想讓滄無白帶著去逛逛王城,陛下身邊的宦官便過來請她,說陛下邀她去一趟。

滄無白便道先走了,“今夜宮宴見。”

天下雪見到蕭君論的時候,覺得他比上一年更憔悴了。方才朝堂之上王座太遠瞧不真切,而現在眼前的人,臉色灰白,毫無起色。

“陛下,我給你算一卦罷。”

聽了這話,蕭君論笑了,“不必了,孤自知自己的身體。”

她沈默不語。

“今日太陽很好,出去走走罷。”蕭君論邀約。

“陛下,外頭寒涼,你的身子……”宦官欲言又止。

“無礙,孤曉得。”

繁t花似錦的陽春三月,百花在園中齊放,小鳥嘰嘰喳喳好不熱鬧。

今日陽光正盛,落在身上帶著暖意。

“你,與你父親一點也不像。”蕭君論道。

天下雪輕笑,“大家都這麽說。”

“反倒更像你母親。”蕭君論看著前方被風吹著搖曳的花枝,回憶起從前,“你母親外表看著溫柔嬌弱,內心卻堅強不服輸,像你外公。”

天下雪其實不喜別人提起連笙,故而她沒有應話。

兩人相顧無言,其他她也猜不透蕭君論找她是為了什麽?

“有時候年紀大了,總想起以前的事。與你父親一同打江山。看著陌沈出生,看著他慢慢長大,長成一個很優秀的人。”

“孤的王後去世得早,我時常在想,我多活一年,便能幫小崽子們多一年,讓他們再多些時日大展拳腳。”

“陛下洪福齊天壽與天齊。”

蕭君論笑了,“我也不是什麽迂腐的人,這幾十年間,我看得很透。以為手握權力,回頭一看也不過如此。反倒是陌沈,他是最不像我的一個。你說他沒有野心吧,他又能事事做到極致,你說他有野心,他對很多事都不在意。甚至為了你,願意放棄一切去天下氏聯姻。”

“陛下又為何順著他的意思呢?”天下雪嘴上這麽說,內心卻不是這麽想的,蕭譽命犯桃花,註定要在美人枯骨裏栽跟頭,那是他的命,與她有何幹系?

“他從小就有自己的想法,誰都攔不住?他母後在的時候,哭一哭他還能聽話,他母後去世之後,便是無法無天了。”

“怎麽會?”天下雪笑了,“他很敬重你這個父王的。”

兩人又聊了些蕭譽小時候的趣事,蕭君論說他小時候有一次生病了與蕭誓比劍術輸了,回去當即練了三天三夜廢寢忘食,覺得自己練好了大半夜把蕭誓拉出來比試。蕭誓無語,為了睡個安穩覺,下次與他比試放了水,最後被蕭譽狠狠揍了一頓。

後來蕭誓被折騰得無法,去找母後哭訴了一通。那時候蕭譽尚小,梗著脖子說自己沒錯,兄長沒睡為什麽不能跟他比試?

不過後來的蕭誓,出盡全力也沒有打贏過蕭譽。

兩人一來一往聊到了晌午,蕭君論說累了,要回去歇著了。

“其實這次找你來,也只是隨便聊聊。”陌沈第一次把一個人放在心上,我也想瞧瞧她有多好。蕭君論心裏默默道。

其實,他知道蕭譽從小不顧一切想要得到的東西不多,如今蕭譽喜歡一個人,他便順了他的心意,如果最後蕭譽他能找到生路,那便也是的本事,他何故阻止?

蕭君論回去歇息,小宦官帶著她走出禦花園。

花叢中的小道一轉角,便看到那個倚在樹上一直在等她的人。

蕭譽沒有說話,與她並肩走出亙延百裏的九宮深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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