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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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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天下雪帶著老先生到蕭譽寢居的時候, 他又在昏睡。

老先生說草灰泡水喝也可以預防疫病。她把盆中的草灰倒出來裝進布袋裏,又加了些犀照草。

辛元春戴著面巾進去給蕭譽號脈。

一刻鐘後,一臉凝重地出來, 看到天下雪惋惜地搖了搖頭。

天下雪臉上血色盡退, 白得宛若天山的蒼雪。

辛元春一看就懵了,心知她誤會了趕緊解釋道,“不是。我是說暫時不用調整方子。”

天下雪一顆心放回原處,無語地徑直轉身向外走。

今日陰天,涼快了不少。

辛元春追上來,有些許手足無措, “殿下這種情況有點棘手。”

“他身上的疫癥是快好了, 可能與他的身體素質也有關系。但是我也不曉得他為何會昏睡。”

“老先生。”天下雪停住腳步,“你可否記得, 在玉璧山鎮的時候殿下眼睛看不見是因為我給他解毒不完全對癥導致的?”

“記得。”

“那時候你是怎麽治療的?如今可以按著這個思路去醫治麽?”

“那我要再想想。”

天下雪繼續往外走,“殿下用過的這張方子,我讓人熬出來分下去給染疫病的人喝。”

他們分頭走,各自去忙。

午飯, 依舊是雞湯和撕碎的醬拌雞腿。

“你吃過了嗎?”蕭譽問,“陪我吃點?”

天下雪捂緊了面紗,“不, 太危險了。”

蕭譽:……

“那你昨夜怎麽不怕?”

“老先生說, 與你接觸萬不能脫下面紗。我只是遵醫囑。”

“行了,你快吃,一會還要喝藥, 別耽擱了。”天下雪催促道。

貴公子縱然有病在身, 吃飯依舊是優雅矜貴。

“你飯後要處理事務嗎?我讓天璣過來一趟?”天下雪試探道。

“不了,我想再睡一會。”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昨日飯後還找來了天璣匯報事務批覆了文書,今日連天璣都不想見了。

“好,那你再睡一會。”

蕭譽睡下,她便出去找老先生去了。

辛元春拿著一個菜包子,一邊啃一邊看醫術。

看見她進來沒好氣地說道,“你一天找我八百遍我也還沒想出辦法來。”

天下雪滿腹話語發而不得。

她低著頭。也是,就算逼死他也沒用。

“要不試試,再加一味從引草?”

天下雪覺得奇怪,之前老先生改藥方子可從不問她的。

“天璣送過來的藥單裏,沒有這一味藥。”

從引草不少什麽稀有名貴草藥,只不過有劇毒,能用得上的病癥的時候不多,且也不是治疫癥的藥,故而沒備上。

“如果老先生確定可以用的話,我可以尋來。”

她跟天璣交代了一番,便策馬而去。

青竹鎮後邊有一座山叫秋至山,她從前便在那裏采藥為生。那座山她很熟悉,每一寸土地她都踏足過,有一處山坳長滿了從引草。

最快到達青竹鎮秋至山的法子,便是穿過悟城。

她在悟城城門口被攔下時,才驚覺自己沒有帶令牌。

“解辛在嗎?我有急事借道悟城,諸位若不能做主,便稟報解辛一聲。”她拉著韁繩高聲道。

城墻上巡邏的人深知茲事體大,便匆匆派了一人前去稟報。

前些日子在城門口駐紮的難民都不在了,空蕩蕩的只餘她一人。

城門開了,一隊守衛走了出來。裏面沒有解辛。

為首的人相比其他人個子較為矮小,看樣子是個小將領。他們即將走到她面前時,隊伍最前面的那人眉清目秀的臉有些眼熟,她驀然想起,那個在秋至山把她背回青竹鎮說要當大將軍的少女。

她驚呼出聲,“你不是說要去當保家衛國的女將軍嗎?為何還在此地?”

此話一出,為首的人便捂著臉轉身就走,還招呼其他人快走。

天下雪:……她就知道她沒有認錯人。她之前問過蕭譽,得知當朝沒有女將軍的時候,虧她還為她難過了一下,怕她沒有當上女將軍便戰死沙場馬革裹屍。

她當時還把她所有的家當都拿走了,說什麽去漠北軍營很遠要很多盤纏。結果就來了青竹鎮門口的悟城!

她正想上前攔住。解辛便匆忙而來,“天下家主。”

她翻身下馬,“我有事去一趟秋至山,需要借道悟城。對了,此番前往需要找個人幫忙,可否向解將軍借用一人。”

“好。”少年瞧向守衛,正想著哪個人合適。

“就她了。”天下雪手指一指,捂著臉的人頓在原地。

她不滿地嘟嘟囔囔,“我不要跟她去。”

解辛道,“那莊青便與天下家主同往。”

她們二人策馬,直奔秋至山,走到半山處便不能走了。

樹林郁郁蔥蔥,唯有一羊腸小道直往山頂。她們拴好了馬,便走路上山。

“從小到大我都好討厭爬山。”

“不知道你叫我來做什麽?”

“我拿你的銀錢你是自願的啊。”

“何況我還救了你一命。”

“話說回來,幾年不見你都當上了家主了。”

“解將軍喚你天下家主。”

“天下這個姓氏,好像只有延殤城的天下氏才能用啊。”

“你不會就是那個天下氏吧?聽說很神秘很厲害的啊,你跟我說說你怎麽當上的家主啊?”

天下雪語塞,“你從前話不多的。”把她從秋至山一路背回青竹鎮,一句話都沒跟她說過。

“不是啊,我一直話很多,就是太累了說不出話。”

天下雪:……敢情我一直誤會了。

“那你現在不累嗎?”天下雪問道。

“還不累,所以先聊一會,一會累了就聊不上了。”

天下雪:……

“所以你趕緊跟我講講你怎麽當上的家主?讓我也往這個方向努力一下。”

“我能當上家主是因為我爹就是上一任家主。”

莊青頓時就萎靡了下來,有點失望,畢竟她沒有一個當家主的爹,也沒有這個當大將軍的爹,現在果然是拼爹的時代啊!

“有點不對勁。”她用許久不思考的腦子想了片刻,“不對啊,既然你爹是天下氏的家主,你為何從前過得如此淒慘可憐?在青竹鎮靠采藥為生。”

天下雪繼續瞎徹,“哦,因為繼任家主都要出門歷練,體驗人家疾苦後方能繼承高位。”

莊青撓撓頭,“哦,神秘的家族果然做事也很神秘。不理解屬實不理解。”

天下雪:你不理解是正常的,因為以上皆是我亂說的。

果然,太累了她就不願意說話了。

走著走著,莊青的話越來越少,到最後一句也說不出來了。

唯有山間涼風吹過,耳邊蟲鳴。

日薄西山,天色頃刻暗了下來。

蕭譽從黑暗中驚醒,今日下午,天下雪都沒有過來看他。

門外傳來了敲門聲,他以為是天下雪,結果卻是天璣。他有些奇怪,便問道,“天下家主呢?”

天璣把飯菜一碟一碟地放出來,“天下家主去秋至山采藥去了。”

“采藥?”

不等蕭譽繼續問,天璣便全盤托出,“今日辛大夫寫了一張新方子,要添一味藥,但是附近都沒有這草藥,倉庫裏也沒有,天下家主說從前在秋至山瞧見過長了一大片,只有她記得地方,所以她要去采來。如若這藥真的有效,便能救百姓於水火。”

蕭譽皺眉,“只有她一人前去?”

“從悟城帶了一個守將。”

聽了這話,蕭譽才放心了些。

吃了飯,又渺無睡意。他便讓天璣把公務拿來處理。

“開陽那邊如何了?”

“延殤城最後一批藥材和糧食明天便到。宴家主那邊如舊,兩日一批沒有間斷,一切都在主上的計劃裏。”

“譽王和崇王那邊如何了?”

“處境比雲井城還不如,城中已經死了半數人,義莊燒都燒不過來。崇王也染上了疫癥。”

“不過剛剛王都的探子匯報,說陛下已經知曉了疫癥的事,旨意三日後便到悟城,全部撤出,放火燒城。”

“你派人半路上阻攔一下,拖個一兩天。”這是最後的機會了,如果再沒有治疫病的法子,這五座城池是保不住了。如若找不到也不要緊,只願你能平安回來。

月上梢頭,月光灑滿整片山谷。

山谷中,從引草生長得密密麻麻,上邊開出的紫色小花風t中搖曳。

“你是說,這東西可以治疫病?”

“也能這麽說吧。反正大夫說可以用,我又不懂醫術,來動手吧。”

“這麽多挖到何年何月啊?怎麽不多喊點人來?”莊青真是無語了,喊一大隊人馬過來,不出半個時辰都挖完了。

“因為還不知有沒有效,先挖兩簍回去試試,有用再讓人來。”

莊青覺得有理,便彎腰動手。半個時辰後,兩人的藥簍都裝滿了,莊青率先躺下說要休息半會。

“你在這裏多磨蹭兩刻鐘,便多幾個人病逝。”

“哎呀你好煩。”她一骨碌地爬起來,“走走走,快走。”

她們回到悟城時已過子時,天下雪便馬不停蹄地趕回去。

天璣一直在城墻上巡查,見她回來便急匆匆地迎了上來。

她有點奇怪,今夜好像不是天璣值夜,而且她讓他看著蕭譽的啊!

見面的第一句,“家主,主上一直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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