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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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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這不是長谷川明安第一次見到這個銀色長發的男人。

盡管年齡對不上號,但男人冷漠的氣質與長谷川明安幼時記憶裏那個不善言辭的哥哥很像。

長谷川明安在見到他的那一瞬就將他與自己恢覆的零散記憶裏銀發綠瞳的少年對上號了。

——黑澤陣,他的親生哥哥。

只不過那時哥哥的銀發很短,短到有些紮人。

雖然不善言辭,但是很疼愛自己這個弟弟。記憶中,母親每日呆在實驗室中做實驗,父親哥哥也有事外出,一家人經常見不到彼此。

於是哥哥從訓練場回來後,有時會瞞著父親,背著自己偷偷溜進實驗室的大樓,走過一段很長很長的黑色通道,然後靜悄悄躲在在一個角落裏——他們一起偷看媽媽做實驗的樣子。

那個角落是哥哥經過計算得來的不會被監控的攝像頭拍到的位置,距離實驗室也不會太近,但是卻能透過單向的玻璃窗戶看到母親穿著白大褂的背影。

為了保證自己的長發不會影響自己做實驗,母親總是把順滑的銀發紮成長辮披在身後,長辮子會隨著她的動作搖晃。

這時長谷川明安總覺得家裏曾經養過的白色蘭花很適合點綴在母親的發尾,那一定是很漂亮的。

不過這時,他爬在哥哥肩膀上的姿勢總會讓短硬的發絲戳在他還很稚嫩的臉頰和下巴上,紮得他有些癢,還有點疼。

這讓他不得不用自己同樣稚嫩的手把哥哥的頭發往下壓,用下巴壓住頭發,免得自己被紮。

雖然他總是抱怨,但是這樣的抱怨總是會被無視。

哥哥會用你在說什麽鬼話一樣的表情看著他。

非常冷漠。

而後來,哥哥的頭發似乎就不再勤剪了,慢慢生長到了他的臉頰貼上哥哥的發絲後,甚至覺得冰冰涼涼很舒服的樣子。

那是很溫暖的一段回憶,盡管當時的記憶大部分黑暗而壓抑。

……

這或許是血緣的奇妙之處,哪怕多年未見,他也依舊記得兒時為數不多的溫馨記憶。

長谷川明安懷疑有人對他的記憶動了手腳,以至於他在觸發了關鍵詞後,幼時的記憶便洶湧而來,瞬間淹沒了他的世界。

並非是記憶太多所致,而是太過深刻,以至於他瞬間被強烈的感情沖刷了一遍,好幾天都沒緩過來。

這讓他不得不搬離了與哥哥長谷川朝一起居住的家中,為了不讓他擔心。

雖然自己無緣無故的搬離似乎更讓哥哥擔心了。

在回憶起幼時記憶的那幾天裏,著各種各樣的人的影子在他的大腦裏穿插浮現——

不善言辭、總是穿著一身冰冷白大褂穿梭在實驗室中的母親。

實驗臺上躺著的人發現了他的存在,不經意間與他對視上的各種眼神的眼眸。

總是一身火藥氣息、有時候相攜返回家中身著黑衣的父親與哥哥……



在說完簡短的一個字後,長谷川明安微微低下頭掩蓋自己的情緒,任由男人用毫不掩飾的目光打量著自己。

他無法向這個男人喊出哥哥這樣的稱呼 ,因為這個男人已經太過陌生,不再是他記憶裏的模樣。

他冷漠、強大、並且不近人情,眼神冰冷。

他也無法詢問這個男人長谷川朝的去向,因為就算問了也可能什麽也問不出來。

他不是來向他解疑的,長谷川明安從他的神情中看出了這一點,但是這個疑似他親生哥哥的男人同樣帶著不知名的目的前來。

身為這一屆警校中最優秀的畢業生之一,長谷川明安察覺到男人身上攜帶著槍-支。

並非是裝飾品,而是他一旦有什麽風吹草動的話,下一刻黑洞洞的槍口就會對準他的腦殼,火熱的子彈會瞬間洞穿他的頭顱。

這個男人,時刻保持著密不透風的警惕心,以及殺死自己面前的任何人的覺悟。

長谷川明安毫不懷疑這一點,哪怕他們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

有如實質的目光從他的身上掠過,卻奇怪的並沒有讓長谷川明安感到害怕,甚至不知怎的,他的內心深處升起了一絲緊張與局促,夾雜著某種奇異的暖意。

這可能是人在面對懷有血緣關系的人時會升起的情緒,不過面對眼前的男人與面對他早已朝夕相處數年的長谷川朝不同,長谷川明安現在心中更多的是不適應。

同時,他又分明能從這個男人身上感受到喉嚨被扼住一樣的的窒息感。

眼前與他有著五分像的男人,是長谷川明安早已遺忘了數年的親生兄長。

他們許多年未曾見面,一時間,除了剛剛開口說出的那三個字外,長谷川明安竟說不出別的話來,他們都在靜靜等待對方的開口。

長谷川明安散開的白發柔順地披散在身後,不過經過了一下午的折騰,幾縷細長頭發已經散亂著炸開在耳側。

過了半響,琴酒率先開口了,他寬大結實的手擡起長谷川明安的下巴,將這個人的面容徹底暴露在自己眼前。

“你就是,長谷川明安?”琴酒冰冷沙啞的聲音帶著輕微疑惑。

他蹙著眉頭,像是看見了什麽笑話,他譏諷地笑了一下。

“單憑長相就把我派到這裏進行什麽不知所謂的對峙,真是可笑。”

“哼,無聊的把戲,朗姆的情報網真是該好好更新了。”

說罷,琴酒無情起身,大步離開了倉庫。

行動之迅速讓人瞠目結舌,長谷川明安愕然擡頭看著男人離去,一次也未曾回過頭。

就……這樣走了?

“餵!等等……!”

長谷川明安起身欲追上去,卻差點摔下硬板床,也是,他在床上躺了許久導致的肢體僵硬不是馬上就能緩過來的。

等長谷川明安踉蹌地跑到倉庫外的時候,眼前空曠的路上早就已經空無一人了。

男人身上淩冽的氣息還縈繞在鼻側,但是那人早已遠去。

長谷川明安一拳狠狠捶在近側的墻上,想要借由手指的疼痛讓思緒清醒半分。

他開始回憶自己失去意識時的場景,以及那個男人會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他毫無疑問是在前去尋找哥哥長谷川朝被綁架的線索時被打暈帶到這裏的。緊接著,剛剛那個疑似他親生哥哥的男人出現,打量了一番自己後離開。

“派到這裏”“對峙”

從這些詞可以得出,他被綁架以及他們兩人的見面是早有預謀的計劃。

既然有人從哥哥長谷川朝的家門口等待他,這說明策劃這場計謀的人同樣知道長谷川朝的下落。

這樣的聯想讓長谷川明安心底一沈。

是因為,他還活著這件事被那個組織發現了嗎?

這樣的話,事情接下來的發展可能就糟透了……

長谷川明安沒有忘記在自己的記憶中母親和父親的身份在組織中很高,這同樣表明,如果自己的身份暴露在組織面前,在幼時脫離組織的自己以及仍在為組織效力的親生哥哥不可避免會被組織懷疑調查。

當初父母死後,組織似乎給對他和哥哥都進行了清楚記憶的洗腦實驗。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他的記憶目前有所松動,但是既然哥哥看起來並不認識他的話,說明哥哥的實驗其實是成功了的。

不論心中掀起多少波瀾,長谷川明安都沒有在明面上表現出來自己的情緒。

從外人看來,這位年輕的警官臉上只有對於自己被綁架的不解以及對於沒能追上疑似犯人的懊惱。

在距離長谷川明安被綁架的庫房以及道路的四周,數個隱匿在角落的監控緩緩移動了攝像頭。

黑洞洞的攝像頭對準了地面上的長谷川明安,將他的一舉一動記錄下來。

監控記錄實時展示在了名為“朗姆”的男人面前。看不清面孔的獨眼男人將琴酒與長谷川明安短短相處的片段裁剪下來,存入自己的秘密文檔中。

這份資料在必要時刻可是對付琴酒的一大利器。

“無論你的遺忘是真是假,琴酒,我可不會放過這個能扳倒你的線索。”獨眼男人勾了勾嘴角,眼神不懷好意。

沙啞的笑聲在寂靜的房間中響起,癲狂中帶著絲絲的快意。

與此同時,明白琴酒已經離去的長谷川明安返回自己剛剛被放置的倉庫,從床下找到了自己的手機。

他給萩原研二發了信息,說明了一下自己被人帶走的情況,而後離開了倉庫,重新朝著長谷川朝公寓的方向而去。

離開倉庫時,長谷川明安不著痕跡地掃視了一眼四周的環境,不出意外地發現了許多隱攝像頭,身為警校的優秀畢業生,長谷川明安對於環境的直覺還是不錯的。

果然有人監視了他們二人剛剛的一舉一動,長谷川明安略松了一口氣,還好剛剛他沒有表露出太多東西。

不至於讓組織很快察覺到自己的不對勁,畢竟在組織眼裏,他們兩兄弟應該都是失憶的狀態才對。

這次的相遇印證了他的猜想——

他們一家人,已經徹底進入了組織的觀察範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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