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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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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未眠

在這樣一個算不上寬敞的小鎮賓館裏。

他們睡得很局促。

她甚至哭得眼睛都睜不開。

顧南譯一邊心疼, 一邊安慰。

哄她睡著後,他以為她是被雷驚醒,估計是想起白日裏發生的事情心裏難過, 誰知她卻跟自己道歉。

對不起, 對不起什麽呢?

她哪裏有對不起他。

而且對不起這種詞,太沈重了。

他覺得他們的關系,不需要用到這樣的詞。

不知是不是想把話題帶得輕松些。

“你是要出軌了?”他警惕地這樣看著她。

她這點警惕把桑未眠原先的難過搞得不上不下的, 桑未眠抽了一把鼻涕, 眼淚都沒有收回去就不想哭了,嘟囔著罵他一句:“神經病。”

她用手肘支了支他的胳膊, 轉過頭去。

誰料他卻翻身過來再度抱她,把頭埋在她背上:“那你幹嘛和我說對不起, 你八成外面有人了。”

桑未眠閉著眼睛:“因為我有病。”

“那你得救了。”他把人扭過來,盯著她眼珠子, “華佗在世, 包治百病。這位小姐,你哪裏有病。”

“我腦子有病。”桑未眠推搡他, 覺得他正經不了一點:“再說,什麽出軌啊, 我都沒和你在一起呢。”

顧南譯:“那你剛才算什麽?占我便宜?”

桑未眠:“剛才什麽?”

一點點光線裏, 顧南譯一只手支起自己的頭,一只手拉過她的手,把她一只手一只手地恢覆成剛剛抱著他的姿勢:“剛才這樣。”

桑未眠一時間找不出詞, 把手收回來於是就破罐子破摔:“那當我占便宜。”

“哇,你好理所當然啊, 我守身如玉這麽多年。”顧南譯開始叨叨,“你呢, 先是公交車上摸我,再是睡覺的時候親我,然後還享受我的……”

桑未眠捂住他嘴巴,不然他說了。

一點點不明朗的光線裏,桑未眠只看到他黑亮亮的眼睛盯著自己。

她也用她那雙同樣澄澈的眼睛看著他。

他們之間隔絕彼此的只有她的一個手掌。

她捂住他嘴巴捂得突然。

他溫軟的唇瓣還沒有來得及緊閉。

於是那種因為呼吸而產生的炙熱感滿滿地在她的掌心紋路上蔓延。

桑未眠只覺得他看她的眼神越來越幽深。

而自己的耳尖開始逐漸發燙。

黑夜裏,他試圖伸手來把她的手撤走。

桑未眠卻借機推他一把。

“你再推我我就要掉道床底下去了。”顧南譯說這話的時候明明紋絲不動。

桑未眠:“那你過去一點,好擠。”

顧南譯:“我也嫌擠。”

他嘖了一聲,“但床就這麽大。”

桑未眠:“這是鎮上最好的酒店了,你嫌棄也沒有辦法。”

顧南譯:“我喜歡,我能和你擠一起。”

桑未眠:“男女有別,你保持一點風度。”

顧南譯:“我還不夠有風度,我動你一點了?我摁著它強睡好嗎?”

顧南譯目光有所指。

說到這事,桑未眠不說話了。

她往靠墻的方向再擠了擠,像是要遠離一點。

可沒想到下一秒,她就直接被他掰回來。

柔軟的臀部撞上……

“跑什麽,桑未眠。”他攬她腰的手還沒放。

“我……”桑未眠轉過頭來,有些局促,“這裏條件比不上你常住的,你……”

她想說他一個有潔癖的人應該不希望在這裏發生點什麽。

他也有點難受。

酒店環境一般。

他不喜歡重逢後第一次這種接觸給她的印象是不好的。

他是個浪漫主義。

他覺得頂樓無邊泳池,玫瑰和香檳作陪還差不多。

但他頑劣。

依舊那樣抵著她。

“睡吧。”他後來這樣懷臂擁她。

“這樣、這樣怎麽睡?”桑未眠能感覺他小哥們可是清醒的很,於是她試圖掙脫,說話之間身體一寸一寸地像個蛹。

“你別勾我。”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臀,“別動,就這樣睡。”

桑未眠不敢動了。

但她心火撩熱的,幾乎都不怎麽睡得著。

她回頭看了看在月光下閉著眼睛的人,見他好看的睡顏出現在自己面前,毫無任何感覺。

怎麽會這樣呢,她心神蕩漾他卻雲淡風輕。

她腦回路一搭就把自己想的心裏都說了出來:

“顧南譯,你不想和我做嘛?”

“我還欠你兩次呢。”

她清清冷冷的聲音跟個炸彈一樣地把寧靜平和安眠入夢的夜晚全部炸開。

有毛病啊這會子招惹他。

顧南譯心裏罵一句。

這女人要他的命。

他輕嘶一聲,起來,把她翻過來,直接扯了她睡褲,軟墊因為他起身半跪的姿勢而陷下去一塊。

月光下桑未眠看不清他的臉,只聽到衣料窸窣。

她這會怕了,脊背一彎,把自己藏起來,推著手搖擺:“我就是、就是問問。”

“問問是吧。”他不由分說拉她過來:“那我告訴你。”

“我告訴你我想不想。”

他手掌很寬大,一只手掌能直接攥住她的兩只手腕,不由分說地拉她過來。

他讓她跪坐在自己腿上,直著半個身子吻她,毫不掩飾地讓它們貼合在一起。

是的,她已經美如油畫人體藝術模特了。

他氣息時這個時候卻是緩慢的,像是一個能沈住氣的解惑的被采訪者,慢慢地問她:“桑老板,你說我想不想?”

“可、可能。”她有些含糊不清,“有點想的。”

暗紅色的桅桿上落滿了雨水,那混合了潮濕水汽和和渾濁物的粗桿子很明顯想要揚帆起航。

“不是可能。”他手遞過來,摸了一把。

感覺到她差不多。

從床頭櫃那兒拿了個雨傘。

把著。

一用力。

他在她那種悶哼和下意識地抵抗中擰著眉頭說:“是很想。”

即便她已經差不多。

但還是太久沒有了。

這種入侵讓她會覺得有些脹痛。

“三哥……”

“我……”

她腹腔隨著說話的時候會有一陣一陣的緊縮。

他有些難忍,皺著眉頭,手臂用力,把她脊背壓下,“別動,桑未眠,弄的我疼。”

桑未眠這會淚眼婆娑的卻還要迷茫地轉過去,疼的是她好不好,他怎麽還要裝處.男。

那晚上雨傘用了兩個還是三個。

桑未眠不太記得了。

精神壓力得到釋放後她沈沈睡去。

但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她渾身巨酸痛,跨開步子的時候都感覺疼。

她走幾步,嘶一聲,停一會,又埋怨幾句。

顧南譯覺得她誇張,帶著個墨鏡在機場推著他們兩個的行李:“桑未眠,你別這樣,你這樣全世界都知道咱倆昨晚做了。”

桑未眠急忙掛上人要去堵住他的嘴:“你怎麽什麽都往外說啊。”

顧南譯帶著墨鏡,這會被她堵住嘴了也要嚷嚷幾句:“你也低調不到哪裏去啊。”

桑未眠:“還不是怪你,我腿酸,腿酸都不能說嘛?”

顧南譯:“讓你多運動運動了。”

桑未眠:“這和運動沒關系。”

顧南譯:“那和什麽有關系?”

桑未眠站在那兒,手還攥在一起,輕聲說:“和性經驗有關系。”

顧南譯氣笑了,摘了墨鏡,半岔個腿在那兒手肘靠在她肩膀上,頑劣問她,“我怎麽不酸?我經驗豐富?”

桑未眠沒好氣,自己往前頭走:“誰知道你,你女朋友不少。”

顧南譯的手一下子沒了支撐的地兒,趔趄了一下,而後重新帶起墨鏡,追她:“餵,誹謗是犯罪的啊。”

桑未眠:“那你可以報警。”

顧南譯:“下一次的劇情?”

桑未眠反應了一下,轉過頭來:“顧南譯。”

顧南譯一臉無辜:“幹什麽?床笫情趣嘛。”

桑未眠:“我還沒想好要不要和你在一塊呢。”

“不是。”顧南譯臉上眉頭皺起來,“你這人怎麽這樣啊。”

桑未眠:“我這人怎麽樣。。”

顧南譯:“我昨晚上那麽賣力,你名分都不給我一個?”

桑未眠講到這裏,磕巴了兩下:“可你也、也高興了,啊。”

這倒是真的。

他不得不承認是很高興。

嗯。

有個詞叫什麽。

飄飄欲仙。

嗯。中華文化博大精深。

顧南譯這會自己把自己想通了。

他拿起她的行李,腳步輕盈地往前走,嘴裏說的是:“也行。”

他那個樣子像一只搖著尾巴的大狗。

桑未眠跟在他身後,不知道他具體到底在美什麽。

她覺得他的金毛狗狗,是個好哄的幼稚鬼。

——

桑未眠回到昌京後就和顧南譯分開了。

西城的事他還有的忙,訴訟是勝了,一些產權糾紛還在處理中。

桑家出了這檔子事後,桑家奶奶都不讓桑未眠和桑汲汲姐妹倆去參加所謂的聚會了。

不僅如此,桑未眠回來後,桑家奶奶還親自來了一趟她的工作室。

桑家奶奶左看看說這個做的好,又看看又對那個愛不釋手。

吳虞人捧著一杯不知道是中藥還是咖啡的棕色液體,在那兒咂嘴:“真是小刀拉屁股,開了眼了,這老太太破天荒頭一回來也就算了。今天讚美之詞還就沒停過,桑未眠,你完了,等會她有大事求你咧。”

話音剛落,桑老太太就已經被小瀾帶著走過來了,她還指揮著小瀾,“把我剛剛看的這些都包起來。”

“喲,桑奶奶您買那麽多呢。”虞人把茶杯放下,招呼人,“您老人家眼光真好。”

“自己孫女的事業自己不支持誰來支持?”桑家奶奶在那兒掏錢結賬,“總也要買東西送人的,往後我讓我那些朋友,都來眠眠這兒買,哎呦,說起我孫女,那可是個能幹的,人都知道,設計圖都是拿過獎的人,誰不指望著來她這買?”

吳虞人:“這話您說對一半了,十個裏面有五個是真心沖著我們眠眠手藝來的。”

桑家奶奶算數不錯:“還有五個呢?”

虞人眉眼一擡,看笑話似地唏噓道:“還有五個人是來看看丟人的桑家大小姐的。”

說起這事,桑家奶奶臉色總是不好看的,她轉頭看向一直在那兒擦著新到一批首飾的桑未眠,頓了頓,最後開始開口道:“眠眠,奶奶跟你說個事唄。”

“您說唄。”桑未眠沒擡頭。

桑家奶奶看了看店裏的虞人小瀾。

桑未眠:“都是自己人,您說,沒關系。”

桑家奶奶:“是這樣,眠眠,之前的事,奶奶和你道歉,主要我也不知道這晏家,是這個鬼樣子……”

吳虞人插話到:“桑奶奶,晏家寵老大還是寵老二,你不會不知道吧?”

這話說得桑家奶奶臉上紅一塊白一塊的,她解釋到:“那不是老大和眠眠才年紀相配嘛。”

桑未眠:“這事都過去了奶奶。”

桑家奶奶接話:“是,這不都過去了嗎。奶奶跟你說,咱不和晏家好,奶奶給你謀劃了一門更好的。”

虞人已經拿出了瓜子:“怎麽個更好的。”

桑家奶奶悄摸地看了一眼沒什麽神色的桑未眠,小聲試探說:“眠眠,你覺得,顧家三哥……”

“那不行。”虞人第一個出來阻止,“桑奶奶你瘋了,顧三哥按照道理是眠眠她哥,你不能這樣啊。”

“不是哥,不是哥。”桑家奶奶著急了,“不是城楊和阿婷不領證了嘛,那顧三哥和眠眠什麽關系都沒有,男未婚,女未嫁的。”

吳虞人:“你這讓別人怎麽看我們眠眠啊,別人都知道他兩的關系,現在好了,未婚夫跑了,現在又讓顧家接盤?”

桑家奶奶說起來有虧,但她也是有備而來的:“不會說的,不會說的。”

她湊近桑未眠:“眠眠,奶奶給你打聽過了,顧三現在前途好著呢,你爸爸也說了,沈家最近很多動作,等他西城回來了,那可就是取經回來的金身菩薩了,那昌京的人巴結他還來不及,哪有人敢說他的閑話啊,你嫁給他,準沒錯的。”

吳虞人:“那咱們桑家不成了見風使舵的了嘛,拿女兒家的利益換的前途,人家會說我們勢利的桑奶奶。”

桑家奶奶:“話不能這麽說的,我們可不是高攀,我們眠眠這麽漂亮、有能力,配顧三綽綽有餘,再說了,我們桑家嫁妝也豐厚的啊。”

虞人挑了個眉:“多豐厚?十裏紅妝?綾羅綢緞?香車寶馬?”

桑家奶奶:“有,都有。”

吳虞人頗有些看不上:“那些東西都是死的,您得拿點活的。”

桑家奶奶:“活的,什麽是活的?”

虞人看了桑未眠一眼,擡擡眉毛:“自然是股權啦,分紅啦,這種被動收入啦,這才是女兒家在家地位的象征嘛。雖說人三哥條件不錯,但嫁娶嘛,總是要講究門當戶對的,你們挑人家,人家也要挑的啦,總不能娶回家的老婆就只有頂著個桑家空殼子吧,人顧家做了這麽多年生意,沈家又不是省油的燈,能這樣好說?”

桑家奶奶聽得一楞一楞的。

說實在的,她覺得是有道理的。

畢竟桑家和晏家鬧得這麽不好看。

桑家總是吃虧的,要是眠眠身上什麽都沒有,這婚事,大抵是推不動的。

桑未眠這個時候擡起頭來,眼裏到還有幾分被人安排的“您說了算”,但這份您說了算吧,還加了幾分委屈:“奶奶,要不算了,家裏的東西,我不該要的。”

兩人一唱一和地把桑家奶奶架了上去。

她左看看虞人客觀理智說的有道理,右邊又看看這會子說不想讓家裏幫忙的此刻這麽懂事的孫女。

到底是一家人。

給眠眠擡身價不是賠本買賣。

桑家奶奶一橫:“怎麽不能要,往後這些也都是留給你姐妹倆的,你妹妹個不成器的她能管好自己我就阿彌陀佛了,難道還能讓她打理家裏的事。總是要靠你和南譯的,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小姑娘?”

桑家奶奶去客觀理智吳虞人那裏尋求認同。

虞人嗑著個瓜子,點頭:“是這個道理,您跟一般老太太真不一樣,眼光真長遠。”

“我都佩服。”

虞人馬屁拍的老太太舒服。

老太太著急忙慌地就給桑城楊打電話讓他趕緊把股權這事給辦了。

老太太出門後,虞人擡擡下巴:“怎麽樣,怎麽謝我?”

桑未眠這才蕩了個淺淺的酒窩:“以身相許。”

“那可不要,我怕顧三哥砍我,他看上去脾氣可不好。”

桑未眠:“他脾氣很好啊。”

吳虞人挑眉:“你有濾鏡了桑未眠。”

桑未眠:“什麽濾鏡。”

吳虞人:“西施濾鏡。”

桑未眠還想反駁一句了,剛出去的桑家奶奶這會子又折回來。

“那什麽,眠眠。”

她慌慌張張的。

桑未眠:“怎麽了奶奶。”

桑奶奶:“奶奶還是得叮囑你點,你得上心點,你主動點。”

桑未眠:“嗯?”

桑奶奶:“南譯不昌京有個房子嗎,你要不搬過去住,培養培養感情?”

桑未眠:“啊?”

桑奶奶:“不太穩妥,總覺得會出岔子,哎,要不,我給你顧姨打個電話,讓三哥回來,先把證領了?”

桑未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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