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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師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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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6

在謝寧兩人被困在秘境中,遍尋不到出路時,外界已經天翻地覆。

那通體烏黑的人形妖獸數量忽而大增,遍布修真界,無數村落城鎮被屠,殘存下來的人血淚震天。

各門派大驚,紛紛派出長老,領著弟子們前去絞殺。但人形妖獸源源不斷,仿佛是從天上掉下來般,絞殺不盡。而且妖獸食人後越來越強,修士們竟慢慢落入了下風。

修真界人人驚惶,仿佛已到了末日。

眼見修真界有了消沈絕望的趨勢,天機閣閣主李清河站了出來,言這便是他三十年前算出的那場浩劫,但此劫並非無解,尚有一線生機。

有修士問:“閣主,生機在何處?”

李清河道:“天機不可洩露。但能解此浩劫的人很快就會出現了。”

浮華秘境。

謝寧帶著謝饒,足足花費了半個月的功夫,才成功從秘境中出來,接著便馬不停蹄地趕回了玄天宗。

玄天宗,劍峰。

李清河、顧澤揚、玄天宗宗主,以及陣符兩峰峰主,早早便在大殿中等候。

見謝寧二人進來,宗主松了口氣,“與葉閣主所算時間不差分毫,你們果然回來了。”

李清河苦笑道:“謝寧,如今情況比我想象中的還嚴重,我們刻不容緩。”他將視線從謝寧身上移開,看向了謝饒。

謝饒笑道:“我明白的。”

李清河本應心中一松,可看著謝饒,卻心中訥訥,不知該說什麽。

劍峰大殿中,隨著最後一筆落下,法陣亮起。顧澤揚將無相玄果等物放入陣法相應位置中,光芒越發明亮。

秦饒站在一旁,看著謝饒,神色覆雜。他張了張口,最後還是沒說什麽,躺入了陣法中。

謝饒沒有理他。他只是看著謝寧,心中不舍,想要握住謝寧的手,卻不敢伸出手去,只蜷縮了下手指,虛虛地握了一團空氣。

他臉上的笑容如往常那般純粹,帶著滿滿的少年氣,仿佛清晨剛剛升起的朝陽,耀眼而不刺眼,溫暖又明亮。

“師尊,我走了,”他本想讓師尊不要忘了他,最後卻只道:“弟子別無所求,唯願師尊幸福安康,早日證道。”

謝寧心中哀痛,回過神時已握住了謝饒的手。

“是我對不住你。”也許他當初不該動用禁術,這樣的話,秦饒也許不會神魂不全,謝饒也不用受這些痛苦。

謝饒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搖了搖頭,“不,師尊,我已經死而無憾。”

謝寧想到他為何死而無憾,耳尖一片嫣紅,氣他不要臉的同時,心中卻更加傷感了。

秦饒孤零零地躺在陣法裏,聽得心中強烈不爽,但想到這小綠茶很快就要死了,勉強忍了下來。

宗主也忍不住嘆息,陣峰峰主和符峰峰主更是掏出手帕,哭得不能自己。

可憐的謝饒小師侄,這麽好的天賦,真的是可惜了。

殿內一片淒風苦雨,顧澤揚撓了撓頭,平白露出幾分憨來,“你們怎麽了?謝饒師侄又不會死,只是神魂回到原來的身體裏,變成另類的一體雙魂罷了。”

眾人:?!

陣峰峰主和符峰峰主的哭聲戛然而止,滿室寂靜。

被眾人註目的顧澤揚有些僵硬,“怎麽,我之前沒說過嗎?”

眾人:從來沒有說過!

李清河忽然哈哈大笑,“我明白了,明白生機何在,明白為何解劫之人是秦饒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目光灼灼,道:“事不宜遲,我們快點開始吧。”

謝寧這時候才發現自己和謝饒的手還握著,連忙抽手,卻沒抽動。他暗暗瞪了謝饒一眼,道:“快去吧。”

謝饒不舍地輕捏了一下,這才松開,乖乖躺入了陣法中。

顧澤揚啟動陣法,陣峰峰主和符峰峰主則在一旁輔助。三天三夜後,陣法的光芒徹底暗了下去。

陣法中靜靜地躺著兩個人。秦饒面色紅潤,生機綿綿不絕;謝饒臉色蒼白,已無半點氣息。

謝寧覺得很緊張,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秦饒緩緩睜開了雙眼,在圍住自己的一圈人中,一眼就看到了謝寧。

兩道聲音幾乎是同時從口中發了出來,“師尊!”

謝寧道:“秦饒?謝饒?”

“秦饒”同時應了兩聲,顯得有些滑稽。

謝寧忍不住笑了起來。

顧澤揚也笑了,道:“你們剛開始還有點不適應,慢慢地就好了。謝饒的身體可以先收起來,需要的時候還可以做你們的臨時身體。”

謝寧雙眼一亮。那就相當於有兩具肉身了,關鍵時刻可以用來保命呢。這倒是徒弟們的意外之喜。

雙饒有些手忙腳亂地站了起來,又將身體收入儲物戒中好好保存。

時間緊迫,李清河的眼角眉梢都帶著焦急,卻開口道:“你們先回去好好適應一下,人形妖獸的事我們明天早上再說。”

“好。”

推開殿門,雙饒和謝寧才發現原來已經到了晚上。

一彎月牙掛在了深藍發紫的天空中,天上沒有一絲雲彩,只餘漫天繁星點綴其中。

檐角銅鈴隨風晃動,發出陣陣清響。

謝寧道:“明天會是一個好天氣。”

雙饒笑道:“師尊放心,以後都會是好天氣。”

謝寧忽的笑了,笑得很開懷,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他看了雙饒一眼,笑道:“時候不早了,你們早點回去吧。”

謝寧走後,雙饒才回過神來。

秦饒問道:“綠茶小師弟,你說師尊剛才那個笑是什麽意思?”

謝饒道:“師尊是在對我笑,跟你有什麽關系?別自作多情了,白花老師兄。”

秦饒/謝饒:果然,他還是那麽討厭!

雙饒相看兩厭,重重地哼了一聲,便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你走錯了,我的房間在那邊。”

“惡心死了,誰要去你的房間?我當然是要回我的房間!”

最終,以雙饒各退一步,同意去了客房,這場大戰才告終。

天地恢覆了寂靜。

第二天。

雙饒的眼底難掩疲倦,坐在了大殿中。

顧澤揚驚奇道:“修士縱使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也不會感到疲倦。才一天晚上,你們怎麽就搞成了這副樣子?”

雙饒禮貌微笑:“第一次嘗試一體雙魂,一時不適應罷了。”絕不是昨晚又打又罵,整整鬧了一夜。

秦饒略過這個話題,正色道:“之前我看著沒有大礙,其實腦子有些渾渾噩噩,對於之前許多事情都模模糊糊,記不大清楚。如今許是因為神魂回歸,腦海中一片清明,那些模糊的記憶全都記起來了。”

“此劫的源頭,或許就在封魔崖。”

宗主雙眼一亮,問道:“此話怎講?”

秦饒道:“封魔崖之下有一個神秘的湖,我被困封魔崖二十年,也只偶然遇見過兩次。此湖無邊無際,十分奇特。”

他想了想,形容道:“就好像是倒轉的天。其中白雲無數,隨風漂浮消散。透過白雲間隙往下望去,仿佛看到了一方世界。其中似有人影燈火,城樓村落,樣樣俱全,真實無比。”

“當時頭腦昏沈,無法思考。如今想來,那湖下的世界會不會就是我們所處的這方世界?那人形妖獸來歷蹊蹺,似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它們會不會就是跳下湖,這才直接從封魔崖落入我們這方世界中?”

李清河道:“你的猜測很有道理。但要想弄明白其中關鍵,還得往封魔崖走一趟。”

他皺眉道:“可是封魔崖封著數不清的妖魔,修士一入其中,無法動用半點靈力,只能被妖魔吞噬,魂飛魄散,屍骨無存。”

秦饒劍眉皺起,道:“閣主,封魔崖下其實沒那麽可怕,我修為不及你們,神魂有損,還在崖底待了二十年,亦成功走了出來。”

李清河忽然楞住了。他直直看向秦饒,問道:“秦饒,你是怎麽從封魔崖中存活,並最終走出來的?”

秦饒道:“我剛掉進去仿佛穿越了一道屏障,神魂都破碎了。但很快的,這種感覺就消失了,我徑直掉到了崖底。崖底有妖獸,但沒有傳說中那麽多。剛開始由於神魂受損,是無法動用靈力,但到了那天晚上,靈力就恢覆了。最後在崖底亂轉,找到了回來的路,我就成功走出來了。”

很樸素的方法,卻讓李清河臉色大變。

他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他們為什麽都會認為封魔崖十分危險,掉進去就會魂飛魄散呢?

修士都是與天地爭鬥之人,向來不懼死亡,迎難而上。就算封魔崖很危險,也不應該所有人都噤若寒蟬,畏之如此之深,連靠近也不敢。

為什麽連一個主動進入封魔崖一探究竟的修士都沒有呢?

“封魔崖封著數不清的妖魔,修士一入其中,無法動用半點靈力,只能被妖魔吞噬,魂飛魄散,屍骨無存。”

提起封魔崖,所有人腦海中冒出的都是這句話,連一個字的差別都沒有,就好像是被人直接輸進腦海中一般。那人如此傲慢,如此憊懶,所有人都是相同的一句話,甚至連多餘的解釋都沒有。

封魔崖裏的妖魔是有哪些類型?它們長什麽樣子,攻擊方式是什麽樣子的?修士為什麽無法動用靈力?是一進入就會被一群妖魔圍攻吞噬嗎?魂飛魄散是因為其中有吞噬神魂的妖魔嗎?

不知道。

關於這些,所有人的頭腦中都是一片空白。

“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

李清河想,會不會這場大劫,帶來的正是滔天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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