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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師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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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2

淡青色的帷帳垂下,遮去了床上那人蒼白的面容。

“羌垣,阿饒怎麽樣了?”隨手擺下一個隔音陣,謝寧焦急問道。

姜垣是藥峰峰主,一手醫術可起死回生。

他眉頭緊皺,道:“不太好。秦饒他神魂有損。”

“神魂有損?”謝寧臉色一變,顯然猜到了什麽。

姜垣道:“我也不知道他怎麽做到的,但就是你想的那樣,他把自己的神魂裂成了兩半,一半被你聚攏,轉世成了謝饒,另一半仍留在他體內。”

“神魂有損,壽元長不了,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秦饒的壽元也不足百年了。”

“除了壽元外,神魂有損還會導致大問題。謝饒是資質極差,我剛才看了下秦饒,他靈根未損,靈脈無傷,這問題到底出在哪方面,還得再看看。”

他面色嚴肅,下了結論,“如今唯一的辦法,就是讓神魂歸位,合二為一。”至於歸的是哪一個,毫無疑問,當然是謝饒的神魂回到秦饒體內。

他見謝寧面露猶豫,勸道:“阿寧,我知你養育謝饒長大,對他有很深的感情。但歸根結底,謝饒就是秦饒的一部分。他回到秦饒體內,一切便回到了正軌。”

“我知道,”謝寧苦笑。

他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只是世事向來沒有這麽簡單。

門被敲響,門外傳來一道清朗的少年聲,“師尊,姜師叔,藥煎好了,我可以進來嗎?”

得到回應後,白衣少年推門進來,手中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靈藥。

看見床上那人仍舊緊閉雙眼,他劍眉微皺,很是擔憂,問道:“師尊,師兄還沒醒嗎?”

姜垣接過藥,哈哈笑道:“有我在呢,你就放心吧,你師兄會沒事的。”

姜垣的醫術很好,卻有一個讓病人又愛又恨的特點,那就是他開的藥雖然效果都很好,但無一例外,都讓人難以下咽。

他的藥不是單純的苦,而是兼具酸甜苦辣鹹,百般滋味都在裏頭,讓人入口便覺生無可戀。

姜垣端著藥坐在床邊,難言的藥味飄到了秦饒的面前。

他雙眉微皺,悠悠轉醒。

姜垣長眉一挑,笑了,“僅憑藥香就能讓病人醒來,看來我的醫術又進步了。”

藥香?謝寧聽得好笑,毫不留情道:“恐怕是被熏醒的。”

他不再理會厚臉皮的好友,溫聲問道:“阿饒,你感覺如何?”

話一出口,三道視線便齊刷刷地看向了他。

秦饒和謝饒:阿饒是在叫誰?

姜垣:當著兩個饒的面叫阿饒,勇氣可嘉啊我的好友。

謝寧後知後覺感覺到了不妥,他遲疑了下,道:“秦饒,你感覺如何?”

他的這句話一出口,三道視線非但沒有轉移,反而更加濃烈了。

謝饒看似訝異,實則悄悄挑釁地看了秦饒一眼,眼中暗藏著得意。

姜垣則是驚呆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謝寧,雙眼都要變成兩個碩大的感嘆號:好友,你要是嫌生活太平淡了,可以找我要碗藥喝,看在朋友一場的份上,我不收你的靈石。

最後還是秦饒先開的口。

“師尊,我沒事。”話是這樣說著,他卻忽然捂住胸口,又吐了一口血。

迎著謝寧擔憂的目光,他唇邊帶血,卻道:“我在封魔崖待了二十年,不知什麽時候多了這個吐血的毛病。但只是看著嚇人,並沒有大礙。”

他如從前那般笑了一下,仿佛這十五年沒有改變分毫,依舊是謝寧體貼守禮的弟子,玄天宗沈穩可靠的大師兄。

好一朵堅韌不拔的小白花!

謝饒心中不屑,面上卻浮現出了崇拜,真誠稱讚道:“師兄可真厲害,在封魔崖待二十年也能平安歸來。”

他忽然失落起來,“不像我,我資質極差,若是掉入封魔崖,恐怕瞬間就屍骨無存了。”

他看向謝寧,向來明亮有神的星目黯淡下來,“師尊,我是不是很沒用?”

謝寧聽了心疼,忙溫聲安慰。

裝模作樣小綠茶!秦饒咬牙切齒。

兩人視線對上,登時仿若天雷勾動地火,殺了個不可開交。

*

對於兩饒的神魂問題,謝寧決定等到合適的時候再跟他們說清楚,到時候讓他們自己做決定。

就算謝饒最後真的要消失,他也希望他能在剩下的日子裏,無憂無慮地過著每一天。

而且,不是還有百年壽命嗎。謝寧更傾向於等到謝寧壽元將近,再將兩人的神魂融合。

劍峰後山,星月池。

謝寧僅著單衣,泡在池子裏。

他剛開始還有餘力想徒弟的問題,但很快,一波波疼痛如同巨浪般朝他撲來,疼得他神智模糊。

這是他動用禁術的後遺癥,每月都會發作一次,唯有寒涼入骨的星月池可稍稍緩解。

他臉色慘白,無意識呢喃道:“疼,好疼。”

有人破了禁制,悄無聲息地進來了。

謝寧此時已經疼得半昏,他靠在池邊,雙手都用力得發白。

迷迷糊糊間,眼前似乎蹲下了一個人。

他身形高大,一雙星目泛著不正常的暗紅。

一只手放入池中,覆在了修長的手上。

他的手滾燙火熱,被冰涼緩解的疼意又變本加厲地席卷回來。

謝寧疼得很委屈,“拿開,熱,很疼。”

疼?在封魔崖的那二十年,他日日夜夜痛不欲生,謝寧卻這麽快就用新徒弟取代了自己。回宗門這幾天,雖然身體不疼了,但每每想起此事,他都心痛難忍。

理智喪失,僅剩本能的秦饒笑了一下,如謝寧所願,將手拿開,下一秒,卻長腿一邁,施施然下了池子。

他的右手靈光一閃,手中出現了一個玉盒。玉盒如最幹凈的水那般澄澈透明,裏面放著一朵猶帶著露珠的花。

正是飛霜冰蓮。

飛霜冰蓮如霜似冰,長長的花瓣隨意舒展,正散發著極重的寒氣。

“阿寧,你不是疼嗎?飛霜冰蓮比這池水冷多了,加上它,必能更好緩解疼痛。”他劍眉微彎,將柔韌修長的花瓣慢條斯理地撕了下來。

素白的單衣漂在池面上,像極了一朵盛開的花。

寒氣逼人,深入骨髓。

謝寧的疼痛緩解了些,卻氣得雙頰紅透,努力睜開眼看到底是誰。

但入目卻是遮了大半張臉的純白面具,僅露出的唇笑得惡劣。

想到這人純然陌生的聲音,謝寧便知道他早有準備。

可恨他此時正被禁術反噬,無法動用靈力,否則他定要將這賊人碎屍萬段!

他渾身無力,氣到極點反而冷靜下來,“你到底是誰?”

秦饒心中愉悅,欣賞著眼前的美景。

遲了二十年的生辰禮終於送了出去,而且是以最好的方式送了出去。

此時聞言,他笑了笑,道:“我不會說,阿寧自己來猜吧。把我放在心上,翻來覆去地琢磨。”

謝寧氣極,怎麽會有這麽不要臉的人!

唇上忽然一暖,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賊人便已消失不見。

謝寧:!!!

你給我等著!

恢覆靈力後,謝寧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那堆花瓣燒了個幹幹凈凈,多看一眼都覺得汙了自己的眼睛。

他動用靈力來回搜尋,卻沒有找到半點痕跡。就連失去靈力前特意布下的禁制也毫發無損,仿佛不曾有人進來過。

這賊人果然處心積慮,謀劃已久!

謝寧氣得咬牙切齒。

劍峰,聽竹院。

秦·處心積慮·謀劃已久·饒回到房裏,眼中的暗紅慢慢散去,雙眼一閉,直接倒在了床上。

過了好一會,床上的人忽然動了。

他端坐起來,呆了好幾秒才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麽。

他的臉忽然爆紅,眼中滿是羞澀的水光。

師尊,阿寧。

蕩漾了幾瞬,他忽然擔憂起來。師尊是受傷了嗎?居然要借星月池來緩解疼痛。而且剛才師尊很明顯無法動用靈力,不然早把自己一劍捅死了。

還有,他剛才對師尊做出了這麽過分的事情,師尊顯然恨之入骨。若是被師尊發現這個賊人就是他……

他臉上的血色退了下去,變得蒼白如紙。

秦饒經過姜垣幾天的靈藥治療,已經完全恢覆。這幾日每天早早便到了謝寧的院子裏,今天卻久不見來。

謝寧已恢覆過來,沒有看到秦饒有些疑惑,便打算過去看看。

一旁看出謝寧想法的謝饒:好你個秦饒,居然用這種不入流的手段吸引師尊的註意。呸,臭不要臉!

他笑得爽朗,帶著純然的少年氣,還沒等謝寧開口,便道:“師尊,今天怎麽沒看到師兄?師兄剛從封魔崖回來不久,弟子實在放心不下,不如弟子去看看他吧。”

謝饒心裏:放心不下個鬼,天天杵在這裏打擾他和師尊相處,煩都煩死了,永遠不來才好呢。

小徒弟對大徒弟的關心讓謝寧很感動。

收徒就像養崽,他自然希望大寶和二寶能夠和睦相處。

他的雙眸越發溫和,笑道:“好,那你去吧。”

謝寧看著謝饒,仿佛看到了一對相親相愛的師兄弟。

不過,剛剛想到養崽的時候,他心中忽然滑過了奇怪的感覺。

謝寧:?難道他在之前的夢裏也養過崽?

想來以他的水平,養出的崽肯定是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好崽,和他這個老父親父慈子孝,共創美好生活。

謝寧信心滿滿。

額,從某種角度來說,謝寧想的倒也沒錯。

最後確實是“父慈子孝,生活美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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