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丞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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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完
謝寧楞住了。
只是一幅畫而已，他怎麽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他被他這樣那樣都沒哭呢。
“這幅畫像是受你父親所托，而且，我並沒有珍藏它，只是它不適合現於人前罷了。”
終究是疼了這麽多年的自家崽，即使昨晚被各種大逆不道，謝寧還是忍不住詳細地解釋起來。
十一年前，謝寧外出訪友，回來的路上遇到了暴風雨，便去不遠處的莊子避雨。
莊子的主人正是秦至。這個莊子臨近崇山，他特地來這裏打獵，想要送給妻子一件純白的圍脖。
他生性好客，見有人來避雨，便親自出來接待。見天色已晚，雨仍未停，還熱情地邀他留下過夜。
別人是白首如新，他們是傾蓋如故。不斷短短一天的工夫，他們便成了好友。
他早便聽過謝寧的才名，知道他書畫雙絕，便請他為自己畫一幅畫像。
開口時，秦至罕見地露出了羞澀。
“我是武將，常年都要在外作戰，便想請人為我作一幅畫，我再送給夫人，以便夫人一慰相思。”
說到這裏，他面露苦惱，道：“可我請了不少畫師，畫的畫像都不合我意。”
他描述道：“我不想要太寫意的，只需要畫出我這個人就可以了。當然，如果能畫得我非常俊朗，恍若神人，那就更好了。”
謝寧笑了起來，仔細打量了秦至一番，道：“恍若神人不太可能，但非常俊朗沒有問題。等畫好後，我直接送到將軍府？”
秦至連忙搖頭，道：“不不不，要是被我爹我娘知道，我就丟臉丟大發了。到時候我自己上門取，再悄悄送給夫人。”
謝寧笑道：“也行。”
但邊境突然生變，謝寧畫好畫像時，秦至已經出發去邊境了。想到秦至堅持親自來取，謝寧便將畫放到了書房裏。
三個月後，將軍府被皇帝認定通敵叛國，滿門抄斬。
謝寧彼時剛入朝堂，官小言輕。他想求謝父出手相助，謝父卻不願淌這趟渾水。
後來謝寧偶然得知秦至的兒子還在世，輾轉將秦饒接回秦家，教養長大。
那副畫像也被擱到了暗格裏。
說到這裏，他神色覆雜地看了眼秦饒，道：“我是真的把你當自家孩子看待，你卻……”
他嘆了一聲，道：“我不願受辱，你若堅持如此，那我只能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秦饒臉色蒼白如紙，“阿寧，不要。我沒有折辱於你，我是心存愛慕，情不自禁。”
“若你不願”他艱難地吐出這兩個字：“受辱，以後若沒有你的允許，我定不會碰你。只求你不要有這種念頭。阿寧，你若是不在了，我一人如何獨活？”
謝寧大吃一驚，“愛慕？”
秦饒跪在榻上，看著他的眼中滿含情意，“阿寧，我心悅於你，很早以前便喜歡了。”
“可我是你義父，你是我教養長大的，你怎能動這種念頭？”謝寧只覺得腦海中一片混亂。
“那又如何？我不在乎。”
秦饒的雙眼告訴謝寧，他是真的不在乎，他只想要他。
謝寧的耳尖忽然燒得通紅。
“那你還不把我腳上的鏈子解開。”
秦饒的臉突然紅了。他小心翼翼地捧起謝寧的腳踝，哢噠一聲輕響，長鏈掉落在地。他運用內力一扯，玄鐵制成的長鏈頓時斷成幾段。
“阿寧，對不起，是我昏了頭了。”
火熱的掌心貼著腳踝，仿佛要把那片肌膚燙傷。
他扭過頭去，不肯看秦饒。“你出去。”
秦饒剛感到傷心，便看見了謝寧通紅的耳尖，狂喜溢上心頭。
他壓抑住笑意，順從地退了出去。
接下來，他果然信守承諾，沒有再碰他。只是一下朝就往他這邊跑，就連奏折都在他這裏批，將所有好東西都捧到他面前，就好像在追求他一般。
秦饒正批著奏折，仿佛感受到了他的視線，忽然擡起頭來看向他。
謝寧倚在榻上，手中持著一卷書，旁邊放著一盞清茶，與秦饒的忙碌形成鮮明對比。
秦饒卻是知道他之前經常伏案到深夜，恐怕這清閑更讓他痛苦吧。
他艱難開口道：“阿寧，你可想要重回朝堂，官覆原職？”
謝寧懶懶擡眼，“你願意？”
他確實不願意，甚至一開口就後悔了。
他強撐著，道：“只要你開心，我都依你。”
謝寧臉上笑意清淺，看了他一眼，便繼續看書了。
秦饒：阿寧對我笑了！
不過，他剛才那一眼到底是什麽意思？
沒過幾天，秦饒便知道是什麽意思了。
這夜，秦饒很晚才將奏折批完。他滅了燈，正如往常一般輕手輕腳地睡在榻上，帷帳裏忽然傳出了清朗的聲音：“榻那麽小，你哪睡得下？”
他還沒明白謝寧的意思，楞楞地道：“沒事，我都睡慣了。”
謝寧嘆了一聲，掀開帷帳，道：“傻子，上來睡吧。”
秦饒目露狂喜，不敢置信，練了多年的輕功終於派上了用場，如風一般上了床。
謝寧見他這樣，又羞又惱，“以被為界，你不許過來。”
秦饒連聲答應，就差對天發誓了。
謝寧看得只想笑，好半響才收斂心神，進入夢鄉。
半夜，謝寧一個翻滾越過邊界，熟練地滾進了秦饒的懷裏。
秦饒勉強忍住誘惑，將謝寧送回原位。沒過多久，謝寧卻又滾了回來。
三次之後，秦饒還是沒忍住，伸手將謝寧攬到了懷裏。
嗅著謝寧發間的清香，秦饒面帶笑意，呼吸漸漸平緩。
第二日，謝寧醒來時，發現自己睡在原位，秦饒早就起來上朝了。
他在床上滾了幾圈，覺得這樣的日子可真舒坦。前幾天秦饒突然開口，問他想不想要官覆原職，嚇了他一跳。
他才不想伏案辛勞，只想做一條鹹魚。
想到昨晚，他忽然將臉埋入錦被中，只露出通紅的耳尖。
於是，秦饒發現自己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阿寧不再拒絕自己的接近，開始慢慢接受自己了。
他心中狂喜，一再告誡自己不要操之過急，要慢慢來。
一個月後。
今晚是中秋，月亮格外圓。
不過，比月亮更吸引謝寧的，是煙花。
這個夢的工匠格外有巧思，做出的煙花別出心裁，有的壯觀華麗，如火樹銀花，有的清幽淡雅，如青松翠竹。
而且禦酒監獻上的酒格外清甜。
就著煙花，謝寧忍不住多喝了幾杯。沒想到，這酒雖清甜，後勁卻很足。
等秦饒發現時，謝寧已經雙眼迷蒙，臉泛薄紅了。
秦饒看得一滯，不敢多看，“阿寧，你醉了，我們回寢殿吧。”
謝寧掃了他一眼，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往寢殿走，卻擺手道：“我才沒醉。”
秦饒怕他摔倒，忙扶住他，“好好好，阿寧沒醉。”
好不容易回到寢殿，兩人坐在了床上，謝寧忽然扶住了秦饒的臉，不滿道：“你怎麽一直在晃？別晃了。”
秦饒知道不能和醉鬼講道理，好聲好氣地哄道：“好好好，我不晃。”
他捧著秦饒的臉，忽然道：“你長得可真好看。”
秦饒聞言，猶在發楞，謝寧卻擡頭親了過去，親完還品了品，“好甜。”
秦饒快瘋了。
他強忍著，雙眼卻像狼一樣，帶著狠意，“阿寧，別招我。”
謝寧嘿嘿笑了起來，又親了一口，道：“阿饒好甜，我好喜歡。”
秦饒放在謝寧腰上的手攬得很緊，“阿寧，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他卻又親了一口，有點委屈地扯著秦饒的腰帶，喃喃道：“喜歡，想要阿饒。”
秦饒今晚也飲了不少酒，此時心上人又這般勾著自己，心中的猛獸終於破開了鐵籠。
帷帳落了下去，燭火也被幾道勁風彈滅。
黑暗中，裝醉的謝寧悄悄笑了起來。
但一個時辰之後，他笑不出來了。
“嗚嗚，不要了。”
秦饒握住謝寧的腳踝，將他拖了回來，“阿寧，是你先招我的。”
春色無邊。
窗外月亮正圓，今晚夜色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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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寧楞住了。
只是一幅畫而已，他怎麽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他被他這樣那樣都沒哭呢。
“這幅畫像是受你父親所托，而且，我並沒有珍藏它，只是它不適合現於人前罷了。”
終究是疼了這麽多年的自家崽，即使昨晚被各種大逆不道，謝寧還是忍不住詳細地解釋起來。
十一年前，謝寧外出訪友，回來的路上遇到了暴風雨，便去不遠處的莊子避雨。
莊子的主人正是秦至。這個莊子臨近崇山，他特地來這裏打獵，想要送給妻子一件純白的圍脖。
他生性好客，見有人來避雨，便親自出來接待。見天色已晚，雨仍未停，還熱情地邀他留下過夜。
別人是白首如新，他們是傾蓋如故。不斷短短一天的工夫，他們便成了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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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口時，秦至罕見地露出了羞澀。
“我是武將，常年都要在外作戰，便想請人為我作一幅畫，我再送給夫人，以便夫人一慰相思。”
說到這裏，他面露苦惱，道：“可我請了不少畫師，畫的畫像都不合我意。”
他描述道：“我不想要太寫意的，只需要畫出我這個人就可以了。當然，如果能畫得我非常俊朗，恍若神人，那就更好了。”
謝寧笑了起來，仔細打量了秦至一番，道：“恍若神人不太可能，但非常俊朗沒有問題。等畫好後，我直接送到將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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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寧笑道：“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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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將軍府被皇帝認定通敵叛國，滿門抄斬。
謝寧彼時剛入朝堂，官小言輕。他想求謝父出手相助，謝父卻不願淌這趟渾水。
後來謝寧偶然得知秦至的兒子還在世，輾轉將秦饒接回秦家，教養長大。
那副畫像也被擱到了暗格裏。
說到這裏，他神色覆雜地看了眼秦饒，道：“我是真的把你當自家孩子看待，你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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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饒臉色蒼白如紙，“阿寧，不要。我沒有折辱於你，我是心存愛慕，情不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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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寧大吃一驚，“愛慕？”
秦饒跪在榻上，看著他的眼中滿含情意，“阿寧，我心悅於你，很早以前便喜歡了。”
“可我是你義父，你是我教養長大的，你怎能動這種念頭？”謝寧只覺得腦海中一片混亂。
“那又如何？我不在乎。”
秦饒的雙眼告訴謝寧，他是真的不在乎，他只想要他。
謝寧的耳尖忽然燒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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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饒正批著奏折，仿佛感受到了他的視線，忽然擡起頭來看向他。
謝寧倚在榻上，手中持著一卷書，旁邊放著一盞清茶，與秦饒的忙碌形成鮮明對比。
秦饒卻是知道他之前經常伏案到深夜，恐怕這清閑更讓他痛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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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饒：阿寧對我笑了！
不過，他剛才那一眼到底是什麽意思？
沒過幾天，秦饒便知道是什麽意思了。
這夜，秦饒很晚才將奏折批完。他滅了燈，正如往常一般輕手輕腳地睡在榻上，帷帳裏忽然傳出了清朗的聲音：“榻那麽小，你哪睡得下？”
他還沒明白謝寧的意思，楞楞地道：“沒事，我都睡慣了。”
謝寧嘆了一聲，掀開帷帳，道：“傻子，上來睡吧。”
秦饒目露狂喜，不敢置信，練了多年的輕功終於派上了用場，如風一般上了床。
謝寧見他這樣，又羞又惱，“以被為界，你不許過來。”
秦饒連聲答應，就差對天發誓了。
謝寧看得只想笑，好半響才收斂心神，進入夢鄉。
半夜，謝寧一個翻滾越過邊界，熟練地滾進了秦饒的懷裏。
秦饒勉強忍住誘惑，將謝寧送回原位。沒過多久，謝寧卻又滾了回來。
三次之後，秦饒還是沒忍住，伸手將謝寧攬到了懷裏。
嗅著謝寧發間的清香，秦饒面帶笑意，呼吸漸漸平緩。
第二日，謝寧醒來時，發現自己睡在原位，秦饒早就起來上朝了。
他在床上滾了幾圈，覺得這樣的日子可真舒坦。前幾天秦饒突然開口，問他想不想要官覆原職，嚇了他一跳。
他才不想伏案辛勞，只想做一條鹹魚。
想到昨晚，他忽然將臉埋入錦被中，只露出通紅的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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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比月亮更吸引謝寧的，是煙花。
這個夢的工匠格外有巧思，做出的煙花別出心裁，有的壯觀華麗，如火樹銀花，有的清幽淡雅，如青松翠竹。
而且禦酒監獻上的酒格外清甜。
就著煙花，謝寧忍不住多喝了幾杯。沒想到，這酒雖清甜，後勁卻很足。
等秦饒發現時，謝寧已經雙眼迷蒙，臉泛薄紅了。
秦饒看得一滯，不敢多看，“阿寧，你醉了，我們回寢殿吧。”
謝寧掃了他一眼，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往寢殿走，卻擺手道：“我才沒醉。”
秦饒怕他摔倒，忙扶住他，“好好好，阿寧沒醉。”
好不容易回到寢殿，兩人坐在了床上，謝寧忽然扶住了秦饒的臉，不滿道：“你怎麽一直在晃？別晃了。”
秦饒知道不能和醉鬼講道理，好聲好氣地哄道：“好好好，我不晃。”
他捧著秦饒的臉，忽然道：“你長得可真好看。”
秦饒聞言，猶在發楞，謝寧卻擡頭親了過去，親完還品了品，“好甜。”
秦饒快瘋了。
他強忍著，雙眼卻像狼一樣，帶著狠意，“阿寧，別招我。”
謝寧嘿嘿笑了起來，又親了一口，道：“阿饒好甜，我好喜歡。”
秦饒放在謝寧腰上的手攬得很緊，“阿寧，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他卻又親了一口，有點委屈地扯著秦饒的腰帶，喃喃道：“喜歡，想要阿饒。”
秦饒今晚也飲了不少酒，此時心上人又這般勾著自己，心中的猛獸終於破開了鐵籠。
帷帳落了下去，燭火也被幾道勁風彈滅。
黑暗中，裝醉的謝寧悄悄笑了起來。
但一個時辰之後，他笑不出來了。
“嗚嗚，不要了。”
秦饒握住謝寧的腳踝，將他拖了回來，“阿寧，是你先招我的。”
春色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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