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丞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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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2
烈日灼灼，萬裏無雲。
大道上，馬蹄聲由遠及近，揚起一片塵土，路邊的樹葉顏色越發昏黃。
京郊。
玄衣青年利落下馬，劍眉星目，眉上那道長疤仿佛也柔軟下來，看著沒那麽兇了。
守門的是一個獨腿老大爺。他端坐在門旁，目光炯炯，發須整齊。
看到玄衣青年，他笑道：“阿饒來了？快進去吧。弟兄們看到你，肯定高興壞了。”
“雲叔。”謝饒上前，想要扶秦雲起來。
“不用扶，我這身子骨比一些小年輕都好呢。”他拿過放在一旁的拐杖，支撐著起了身。
謝饒將門打開，同秦雲一起進去了。
這是京郊的一個莊子。三面有良田，後面有高山，兼具溪流和小河，說是世外桃源也不為過。
沒有人知道莊子的主人是誰，秦叔他們也只能猜測是秦家的舊友，而且是交情極深的那種。
因為莊子的主人在秦家軍風雨飄搖之時，冒著極大的風險，將秦家軍中的老弱病殘轉移了出來，又安置到了這個莊子裏。這十年來，供給也從未斷過。
如果不是交情極深的摯友，誰願意冒這麽大的風險，盡這麽大的心力？
盡管莊子的主人從未露面，秦雲他們對他卻很有好感，一直心懷感激。
一路走進去，所見的許多人皆是身有殘缺。
謝饒面色如常，笑著和他們打招呼。
看到謝饒，他們果然很高興。不過，他們知道謝饒過來是有正事，打完招呼便直接提著雞鴨去了廚房。
謝饒跟著秦雲，徑直來到了書房。
書房中，一個青衫書生正下筆如飛。直到最後一筆寫完，他才擡起頭看向來人。
“世子，雲叔。”
閑敘幾句後，三人很快談起了正事。
青衫書生將一張地圖攤在桌上，道：“世子所料不差，宜東那邊果然也反了。”
謝饒頷首，“前些天我出去了一趟，發現情況比上次又嚴重了幾分。”
“大昭已立朝二百餘年，沈屙已久，積重難返，今上又貪圖享樂，好色昏庸。如今的大昭就是看著光鮮亮麗，實則到處都是隱患的房屋，只要來一場大的風雨，便會轟然倒塌。”
他連點地圖上的幾處，道：“如今起義接連不斷，正是我們的機會。”
秦雲目露痛恨，撫掌叫好，“秦家軍的血債，定要讓他們血償！”
*
常華殿。
宜東的奏折在重臣的手裏傳了一遍後，謝寧道：“關於宜東的叛亂，諸位有什麽想法，都說出來吧。”
戶部尚書急忙開口道：“都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可皇上前些日子才修建了隔雲殿，如今國庫實在是空虛。”一句話，要錢沒有！
兵部尚書為難道：“之前剛平了幾處叛亂，如今兵馬疲憊，實在是有心無力。再說了，兵器都還沒修繕呢。”
措不及防背了個鍋的工部尚書急忙解釋道：“不是臣等怠慢，只是陛下急著修建宮殿，人手實在是不足啊。”
餘下三部尚書事不關己，氣定神閑地坐在一旁看戲。
右相向來喜歡和稀泥，是滑不溜手的老油條，慢悠悠地把球踢了回來，“謝大人想必自有妙策，不如我等先聽聽謝大人的想法？”
謝寧聽得頭疼，擡起手捏了捏眉心。
唉，要不是人設不允許，他都想甩手不幹，盡情擺爛了！
這件事一直扯皮到了散值的時候。
謝寧走出常華殿時，滿心疲憊。
侍衛抱著高高的奏折，憨憨笑道：“大人，我把您桌案上的奏折都抱來了。”他散值之後都是去喝酒玩樂的，大人卻仍不忘國事，真讓人敬佩。
謝寧看著那高過侍衛頭頂的奏折，只覺得眼前一黑。
為什麽他在夢裏也要做一只被壓榨的社畜啊！
累了，毀滅吧。
這破破爛爛的大昭還有什麽存在的必要？快出來一個正規的起義軍，英明神武的起義軍首領吧，到時候他一定送錢送糧送人，傾家蕩產也要支持！
他看著遠處徐徐下降的夕陽，忽然想起了秦家。
要是秦家還在，定不會像現在這樣。
秦家是出了名的忠君愛國，滿門都是將才，秦家軍更是令行禁止，驍勇善戰，威名傳遍國內外。
但這樣的秦家，這樣的秦家軍，卻因為帝王的好色昏庸被毀了。
十年前，邊境出了問題，秦家男丁全部奔赴戰場。
昭元帝依舊每天玩樂。某日，他去了京郊的無相寺。
在無相寺後院的荷花池旁，他看見了一個美人。
美人衣著素凈，恍若出水芙蓉，滿池荷花都不及她嬌美。
她柳眉微蹙，仿佛含著無限清愁，越發楚楚動人。
昭元帝當場就看直了眼。
旁邊的心腹太監跟隨昭元帝多年，對自己這位主子知之甚深，當即明白他是看上了這個美人。
於是，當昭元帝回到無相寺的廂房中時，他看到了躺在床上，面色潮紅的美人。
太監看到昭元帝的神色，便知道自己做對了。他悄聲退下，輕輕關上了門。
昭元帝一邊急切地解著腰帶，一邊笑著走向床，“美人，朕來了。”
他的手摸到美人的臉時，美人忽然睜開了眼睛。
在藥力的作用下，她渾身無力，頭腦混亂。
她咬了一口舌尖，努力維持清醒，鎮定道：“我不知你是誰，但我是秦家二小姐，且已經和安陽世子定了親。你若是現在停手，將我送回，我還能既往不咎，當一切都沒發生過。”
昭元帝哈哈大笑，“若是不停手，你能把朕怎麽樣？”
聽到昭元帝的自稱，秦月瞬間明白了他的身份。作為秦家女，她自然是知道這位的行事風格。
她眼含慌亂，又努力鎮定下來，“臣女眼拙，竟不知是陛下，還望陛下恕罪。”
“臣女早就聽聞陛下仁慈寬宏，臣女確與安陽世子兩情相悅，求陛下看在還在邊境征戰，護衛大昭的父兄的份上，放臣女回去吧。臣女定銘記於心，守口如瓶。”
昭元帝撫著秦月的臉，只覺得愛不釋手，哪舍得放她回去？
他壓了上去，一邊親著一邊隨口哄道：“你既是秦家姑娘，朕便許你妃位，讓你享盡無邊榮寵。”
秦月只覺得被親到的地方黏膩又惡心。她哭喊道：“我不要！你放開我！”
不知從哪湧來一股力氣，她掙脫了昭元帝的禁錮，連滾帶爬下了床，狠狠撞上了墻。
雪白的墻暈染開了一片血色。
她軟軟倒在了地上，半張臉都染上了血色，形同鬼魅。
追過來的昭元帝嚇了一跳，腿腳發軟，幾乎站不住。
他失聲喊道：“來人，快來人！”
太監推門進來，看到房內情景，笑意凝固在了臉上。
昭元帝不敢靠近，指著秦月，道：“德海，你快過去看看。”
德海應了一聲，提心吊膽地走了過去，小心翼翼地探了探秦月的鼻息，頓時失聲驚叫，“陛下，她，她沒氣了。”
之前他也不是沒有幫昭元帝弄過美人。可在昭元帝顯露身份後，那些美人即使一開始再怎麽哭鬧，最後都或心甘，或情不願地接受了。
沒想到今天的這個美人這麽烈性。
昭元帝的臉上露出了一抹驚慌，“糟了，她是秦家的姑娘。”
即使再荒唐好色，他也知道秦家父子是他手中最得力且忠心的武將，秦家軍是最所向披靡的軍隊。
而秦月他之前也隱隱聽說過，知道秦家三代才出了這一個女孩，全家都疼愛到了骨子裏，是秦家的掌上明珠。
如今秦月因他而死，秦家定會對他心懷不滿。若是因此有了反心……
昭元帝雙眼狠戾起來，不如他先下手為強。
邊境。
一片大好的戰況忽然逆轉，玄甲軍在偷襲蠻兵的路上被伏擊，秦宏將軍身受重傷，秦至將軍拼死將他救回營中。
軍醫匆忙趕來為秦宏醫治。在濃重的藥味中，秦至面色冷凝。
玄甲營中有人同蠻族勾結！
還沒等他把這個人揪出來，便有人跳了出來，指責秦家父子勾結蠻族，通敵叛國。
一石驚起千尺浪。
聖旨飛快傳往邊境，命父子兩人卸下職務，即日回京。
聖旨催得急，秦家父子第二日一早就啟程回京。
那時正是夏季，烈日灼灼，馬蹄聲聲。
秦宏重傷未愈，只能在馬車裏躺著。為防傷口因顛簸裂開，身下墊了厚厚的棉被後，又在背後圍了一圈。
烈日之下，馬車本就悶熱，又加之這樣的棉被圍城，秦宏熱得直冒汗。
在他身前，玉雪可愛的白衣小男童端坐在盤子前，正拿著扇子努力扇著風。
盤子裏裝著在剛才那個鎮子裏好不容易買到的冰，此時已經化得差不多了，扇來的涼風若有若無。
秦宏看到男童額頭上滿上晶瑩的汗珠，心疼得不得了，向來如擂鼓般的聲音被極力壓低，生怕嚇到自己玉雪可愛的乖孫孫，慈愛道：“天這麽熱，阿饒別扇了，快歇歇吧。趁盤裏的冰水還涼，快洗洗手，擦擦臉，舒服一下。”
馬車旁的秦至聽得酸溜溜的，“父親，我在外面曬得都快成碳了，怎的不見您心疼一下您的好大兒？”
秦宏笑罵道：“去你的，就你那皮糙肉厚樣，心疼你還不如心疼我自己呢。”
秦至幽幽哀嘆道：“唉，小白菜，沒人愛。”
周圍的親衛都哈哈大笑起來。
秦饒也笑了起來。
他將帕子浸入盤中，吸足了冰水，又擰得半幹，為秦宏擦臉。
秦宏被涼意弄得一激靈，舒服得不得了。他笑呵呵地道：“果然還是乖孫孫最好了。”
秦饒玉雪可愛的小臉泛起紅暈，一本正經地糾正道：“我已經長大了，要叫阿饒。”
秦宏哈哈大笑，不小心扯到了傷口，急忙又收斂，“好好好，阿饒，就叫阿饒。”
這支隊伍繼續向京城走去，
漸漸地，殘陽似血，日暮如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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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門的是一個獨腿老大爺。他端坐在門旁，目光炯炯，發須整齊。
看到玄衣青年，他笑道：“阿饒來了？快進去吧。弟兄們看到你，肯定高興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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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扶，我這身子骨比一些小年輕都好呢。”他拿過放在一旁的拐杖，支撐著起了身。
謝饒將門打開，同秦雲一起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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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莊子的主人從未露面，秦雲他們對他卻很有好感，一直心懷感激。
一路走進去，所見的許多人皆是身有殘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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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謝饒，他們果然很高興。不過，他們知道謝饒過來是有正事，打完招呼便直接提著雞鴨去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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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饒頷首，“前些天我出去了一趟，發現情況比上次又嚴重了幾分。”
“大昭已立朝二百餘年，沈屙已久，積重難返，今上又貪圖享樂，好色昏庸。如今的大昭就是看著光鮮亮麗，實則到處都是隱患的房屋，只要來一場大的風雨，便會轟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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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部尚書急忙開口道：“都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可皇上前些日子才修建了隔雲殿，如今國庫實在是空虛。”一句話，要錢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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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破破爛爛的大昭還有什麽存在的必要？快出來一個正規的起義軍，英明神武的起義軍首領吧，到時候他一定送錢送糧送人，傾家蕩產也要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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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元帝哈哈大笑，“若是不停手，你能把朕怎麽樣？”
聽到昭元帝的自稱，秦月瞬間明白了他的身份。作為秦家女，她自然是知道這位的行事風格。
她眼含慌亂，又努力鎮定下來，“臣女眼拙，竟不知是陛下，還望陛下恕罪。”
“臣女早就聽聞陛下仁慈寬宏，臣女確與安陽世子兩情相悅，求陛下看在還在邊境征戰，護衛大昭的父兄的份上，放臣女回去吧。臣女定銘記於心，守口如瓶。”
昭元帝撫著秦月的臉，只覺得愛不釋手，哪舍得放她回去？
他壓了上去，一邊親著一邊隨口哄道：“你既是秦家姑娘，朕便許你妃位，讓你享盡無邊榮寵。”
秦月只覺得被親到的地方黏膩又惡心。她哭喊道：“我不要！你放開我！”
不知從哪湧來一股力氣，她掙脫了昭元帝的禁錮，連滾帶爬下了床，狠狠撞上了墻。
雪白的墻暈染開了一片血色。
她軟軟倒在了地上，半張臉都染上了血色，形同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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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海應了一聲，提心吊膽地走了過去，小心翼翼地探了探秦月的鼻息，頓時失聲驚叫，“陛下，她，她沒氣了。”
之前他也不是沒有幫昭元帝弄過美人。可在昭元帝顯露身份後，那些美人即使一開始再怎麽哭鬧，最後都或心甘，或情不願地接受了。
沒想到今天的這個美人這麽烈性。
昭元帝的臉上露出了一抹驚慌，“糟了，她是秦家的姑娘。”
即使再荒唐好色，他也知道秦家父子是他手中最得力且忠心的武將，秦家軍是最所向披靡的軍隊。
而秦月他之前也隱隱聽說過，知道秦家三代才出了這一個女孩，全家都疼愛到了骨子裏，是秦家的掌上明珠。
如今秦月因他而死，秦家定會對他心懷不滿。若是因此有了反心……
昭元帝雙眼狠戾起來，不如他先下手為強。
邊境。
一片大好的戰況忽然逆轉，玄甲軍在偷襲蠻兵的路上被伏擊，秦宏將軍身受重傷，秦至將軍拼死將他救回營中。
軍醫匆忙趕來為秦宏醫治。在濃重的藥味中，秦至面色冷凝。
玄甲營中有人同蠻族勾結！
還沒等他把這個人揪出來，便有人跳了出來，指責秦家父子勾結蠻族，通敵叛國。
一石驚起千尺浪。
聖旨飛快傳往邊境，命父子兩人卸下職務，即日回京。
聖旨催得急，秦家父子第二日一早就啟程回京。
那時正是夏季，烈日灼灼，馬蹄聲聲。
秦宏重傷未愈，只能在馬車裏躺著。為防傷口因顛簸裂開，身下墊了厚厚的棉被後，又在背後圍了一圈。
烈日之下，馬車本就悶熱，又加之這樣的棉被圍城，秦宏熱得直冒汗。
在他身前，玉雪可愛的白衣小男童端坐在盤子前，正拿著扇子努力扇著風。
盤子裏裝著在剛才那個鎮子裏好不容易買到的冰，此時已經化得差不多了，扇來的涼風若有若無。
秦宏看到男童額頭上滿上晶瑩的汗珠，心疼得不得了，向來如擂鼓般的聲音被極力壓低，生怕嚇到自己玉雪可愛的乖孫孫，慈愛道：“天這麽熱，阿饒別扇了，快歇歇吧。趁盤裏的冰水還涼，快洗洗手，擦擦臉，舒服一下。”
馬車旁的秦至聽得酸溜溜的，“父親，我在外面曬得都快成碳了，怎的不見您心疼一下您的好大兒？”
秦宏笑罵道：“去你的，就你那皮糙肉厚樣，心疼你還不如心疼我自己呢。”
秦至幽幽哀嘆道：“唉，小白菜，沒人愛。”
周圍的親衛都哈哈大笑起來。
秦饒也笑了起來。
他將帕子浸入盤中，吸足了冰水，又擰得半幹，為秦宏擦臉。
秦宏被涼意弄得一激靈，舒服得不得了。他笑呵呵地道：“果然還是乖孫孫最好了。”
秦饒玉雪可愛的小臉泛起紅暈，一本正經地糾正道：“我已經長大了，要叫阿饒。”
秦宏哈哈大笑，不小心扯到了傷口，急忙又收斂，“好好好，阿饒，就叫阿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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