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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暗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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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戀完

秦饒還是回京了。

那天在營帳裏,謝寧讓他索性直接起事,推翻雲朝,建立一個讓百姓安居樂業的新朝。

但秦饒只開口問道:“那你呢?”

皇帝會將這件差事交給謝寧,便是因為謝家都在京城,就在他的掌握之中。他若是起事了,為了謝家不被遷怒,謝寧只能以命來填了。

謝寧確實是如此打算的。到時候他就假裝自己抓捕秦饒不成反被殺,再將屍身運回京城,這樣皇帝便不會對謝家做什麽了。

和秦饒對視上時,他只道:“你是邊軍的魂,是邊境最堅固的屏障。以我一命換天下人安樂,值得的。”而且,能用自己來換心上人活命,他甘之如飴。

但秦饒不願意。他怎能讓阿寧替自己去死?

秦饒向副將交代好一切後,跟著謝寧回到了京城。

回到京城的當晚,秦饒便被數十人圍殺,當場斃命。

謝寧痛不欲生,面上卻半分不露。

因他這件差事辦得很好,皇帝便讓他協助古月道人奪取秦饒的氣運。

這正合謝寧的心意。

他借助職務之便,悄悄破壞了奪取氣運的法陣,又將秦饒的屍身偷了出來,葬在了饒山。

各地起義仍接連不斷,秦饒的副將更是打下了半個雲朝,利劍直指京城。

此時古月道人已被皇帝廢棄。謝寧將他抓來,想殺了他為秦饒報仇,卻意外得知秦饒的魂魄還是受到了法陣的影響,如今在慢慢消散,再不能轉世投胎。

在謝寧的威脅下,古月給出了解決辦法。謝寧命格奇特,若是用他的血韻養秦饒的魂魄,再接受千年香火供奉,秦饒的魂魄便會修補完整。而為了保護秦饒的魂魄,古月刻下了陣法,將魂魄封印在饒山,直到修補完整才能離開。

於是謝寧親自雕刻了秦饒的神像,在饒山上修建了將軍廟。將軍廟一成,百姓紛紛前來供奉。

謝寧安頓好一切後,來到秦饒的墓穴,取出自己全身血液,將藏著秦饒魂魄的養魂木置於其中。並讓人等養魂木吸完鮮血後將其放到神像中,接受香火供奉。

謝寧躺入棺材中,用盡最後的力氣將秦饒擁在懷中。

生不同裘死同穴。謝寧覺得,這也算是很好的結果了。

一年後,雲朝覆滅,副將登基為帝。

謝寧與秦饒的交情藏得太嚴實了,他為邊軍做的那些事情也掩飾得太好,看不出半點痕跡。副將只知道謝寧和秦饒向來不和,又對邊軍使了不少的絆子。

於是,謝寧成了前朝有名的大奸臣。

世事變幻,滄海桑田。幾百年後,饒山上的將軍廟漸漸斷了香火。而此時秦饒的魂魄尚未修補完整,還是無法離開饒山。

又過了幾百年,眉眼溫和的教授踏入饒山時,鬼將軍睜開了赤紅的雙眸。

隔了千年的時光,他們再次相逢。

這是一場跨越千年的暗戀。

謝寧醒來時,還有些回不過神。

他隱隱明白,方才那不是夢,是他的前世。

秦饒將謝寧緊緊抱在懷中。

顆顆黑霧掉到謝寧的臉上,秦饒的聲音帶著哽咽,“阿寧,你怎麽那麽傻?”取血那麽疼,他都不知道向來怕疼的謝寧是怎麽忍下來的。

沒有人知道,魂魄狀態下的秦饒是有意識的。

他看著謝寧為自己奔波,看著謝寧狠心放血為他養魂。養魂木放到血液中時,比千年玄冰還要寒冷的魂魄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但他卻難受得直掉眼淚。

最後看到謝寧躺入棺中,緊緊抱住他的屍身時,秦饒震驚得久久回不過神來。

他雖然沒有謝寧聰明,但並不傻。他知道這代表著什麽意思。

阿寧也喜歡他!

他只覺得自己浸入了無邊的歡喜中。

他想,等阿寧的靈魂脫離身體,他一定要用最熱烈的話語向阿寧敘說自己的愛意。

他等了很久很久,等到養魂木吸完了血,等到阿寧安排的人將養魂木放到神像中,等到日升月落,日覆一日,月覆一月,年覆一年,等到棺中兩具屍身化成白骨,他還是沒能等到阿寧。

饒山上,來將軍廟拜神的香客絡繹不絕,一派人聲鼎沸的熱鬧景象。

秦饒卻只感受到無邊的孤寂。

他的阿寧不見了。

沒有阿寧,再璀璨的星辰也失去了光輝,再熱鬧的人間也失去了顏色。

他飄回了養魂木中,陷入了漫長的沈睡。

再醒來時,他的眸子變成了赤紅,那是阿寧血液的顏色。

但他不知道,因為他什麽也不記得了。

滴滴黑氣掉到謝寧的臉上,明明並沒有凝成水,他卻感受到了濕意。

秦饒正在顫抖。

感受到這一點,謝寧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抱住秦饒,溫聲道:“阿饒,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謝寧安慰了好久,秦饒才止住眼淚。

看著謝寧溫潤的眉眼,秦饒有些不好意思,卻又舍不得視線,赤紅的雙眸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謝寧看得好笑,索性牽住了秦饒的手,然後就看到秦饒的耳朵一下子變得通紅。

這可愛的小模樣勾得謝寧直想伸手去摸,卻怕秦饒會羞得直接找個洞鉆進去,便只能按捺住蠢蠢欲動的手,轉而觀察起了四周。

這一看,謝寧便覺得這裏越看越眼熟。

這不就是前世他為秦饒造的那個墓嗎?

謝寧站起身,卻不小心碰到了什麽東西。

他將手電筒打過去,看到了兩具抱在一起的白骨。

*

發現了自己和愛人前世的墓怎麽辦?

謝邀,剛發現就打電話給有關部門,麻溜地上交了。

專家們來得很快,發現這是一座千年古墓,墓主還是雲朝的大將軍秦饒和大奸臣謝寧後,又來了一大批人。

沒過幾天,便有了相關新聞。

秦饒當初為謝寧吸蛇毒時吸了謝寧不少血,魂魄已經補全了。謝寧便帶秦饒回到了s市的家。

新聞出來時,謝寧正靠在秦饒的懷裏。

視頻裏的專家十分激動,“這座墓的價值無法估量。據初步研究可以得出,秦饒和謝寧並非死敵,恰恰相反,他們的關系十分不一般。而謝寧的奸臣身份也要打上一個問號,裏面還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故事。”

他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史書將會因這座墓而改寫。”

在視頻的最後,專家還展出了一副畫。

這似乎是在戰場上,敵軍潰敗,有著碩大“秦”字的黑旗高高飛揚,戰勝的將軍身披玄甲,騎著一匹黑色駿馬。他隨意瞥向作畫之人,劍眉星目,眸光如劍,鋒芒畢露,無堅不摧。

任誰都能看出作畫之人的深情。看到落款的謝寧,視頻裏的眾人久久不能言語。

秦饒雙眸熱烈,伸手將謝寧攬入懷中,“什麽時候畫的,我怎麽從來沒看過?”

謝寧臉上浮現出紅暈,他側頭看向窗外,道:“隨便畫的。”

秦饒才不信。阿寧最是口是心非了。

他愉悅地笑了起來,低頭吻了下去。

謝寧雙眼緊閉,熱情地回應著。

相隔千年的時光又如何?他們還是在一起了。

窗外陽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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