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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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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玄天的無極天,仍是那麽高不可攀,萬極殿前,高臺玉階上正坐著一個無聊的人。

“文澈上神如此悠哉,難道帝尊不在?”

“原來是落雨。”文澈仰頭看了一眼,嘆了口氣,“自大戰之後,長生府歸隱,九離上神又……哎,反正帝尊現久居離離仙島,並不常來。怎麽,你尋帝尊有事?”

來人沈吟了一聲:“確實有事,昨日我與師弟在火鈴山尋找黑晶石,意外發現枯竭的山口出現一汪清池。”

文澈一怔,“火鈴山那種地方會有清池?你確定沒有看錯?”

不想來人搖搖頭,“不確定。”

“嘿,不確定,你還敢來找帝尊?”

“上神,當時我與師弟是準備前去一探究竟的,可不想半路殺出來個魔尊,不許我們靠近,還讓我們帶句話……”

聽到此處,文澈再也坐不住,蹭的站了起來,“你說的可是魔尊君習?”來人點點頭,文澈沈吟了一聲,“隨我來。”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萬極殿,大殿空蕩蕩確實不見帝尊的身影,落雨正覺得的疑惑,便聽文澈恭敬的說道:“殿主,羨天庭弟子落雨,有事稟報。”

話音剛落,便聽清冷淡漠的聲音在殿內回蕩,“何事?”

落雨一驚忙低下頭,眼尾的餘光剛好瞥到長案的角邊,落著的瑩瑩藍蝶。

“稟告帝尊,弟子昨日在火鈴山巧遇魔尊君習,他有話讓弟子代為轉達……”落雨恭敬的回道,不過話到一半卻突然噤了聲…….

“你是羨天庭弟子?”

火鈴山荒蕪,暮然聽到有人講話,著實嚇了落雨一跳,扭頭看去,只見一雙紫霧朦朧的眼,正上下打量著他們。

“你是……魔尊君習!”

大戰不久,遇到魔界至尊,落雨不免驚慌,忙將同行師弟拉到身後:“我攔住他,你速速將此事稟報師傅!”

“不,師兄我來,你先走!”

兩人爭搶留下,看的君習只想發笑,雙臂環在胸口,挑了挑挺俊的眉毛,“呵,本尊若真出手,你們還能在這廢話半天?”

拉扯的兩人立即停下,“那…….你是何意?”

修長的腿晃了晃,“帶句話給曜熠,問問他還要躲到什麽時候?若真的那麽想不開,不如來找本尊聯絡一下感情。”

想到此處,落雨感覺頭冒冷汗,嗓子發幹。來此之前,他只想盡快將此事稟告帝尊,卻忘了斟酌斟酌用詞。

“呃…….”

文澈側過頭,低聲音道:“呃什麽,帝尊問你話呢!”

落雨緊張的攥了攥手指,幹澀到唇剛一張開,忽聞淡雅冷香撲面而來,空曠的大殿也跟隨冷了幾分。

落雨小心的擡起頭,只見雲錦白衣清冷俊逸,銀發披肩,一雙宛如長夜的雙眼,正望著指節處的藍蝶,一對造型別致的指環套在修長的指間。

“帝帝帝尊!”

曜熠掃了一眼那緊張的臉,“君習怕是說不出來什麽好話,你轉達意思即可。”

落雨忙道:“他想與您聯絡感情!”

洪亮的聲音在大殿內回蕩,文澈猛的咳嗽起來,落雨無辜的聳了聳肩。

“你們是在何處相遇?”

“回稟帝尊,是在火鈴山。”

長毛微垂,輕應了一聲,隨後離開了大殿。

自與九離同來火鈴山後,曜熠久未踏上這片荒蕪之地。大戰引動能量釋放,倒讓火鈴山的一些山口陷入枯竭,空氣不似從前那般灼熱,高聳入雲的山石間,赫然出現一汪清池。

“來的到快。你著魂不守舍的樣子,也不知是因為想不開,還是急著與我聯絡感情?”

熟悉的聲音在旁調侃,曜熠聞聲望去,只見君習身著勁裝,拄著修長的腿,正坐在對面的巖石上,笑的不羈。

“不過是來看看,又是哪出戲。”

君習挑眉笑道:“呵,若不是本尊足夠了解你,怕真的要信了。”

“彼此彼此。”

說罷,曜熠繼續走向池邊,君習半瞇雙眼並未阻攔,但視線卻盯著曜熠至極的側臉看的認真。

“大戰之後,本尊覺得這六界越發無趣。說起來,你的歸一最後一式為一畫開天。我的為陽火寂滅。不如我助你一臂之力,重啟著六界如何?”

已到池邊的腳步突然停住,轉而看來的視線,楞是讓君習在著炎炎之地感受到了幾分寒意。君習對此也只是扯了扯唇角:“既然在意,為何不去尋她?”

修長的手指卻猛收緊,滴滴鮮紅緩緩溢出指縫,曜熠並未回答,只是轉回身,視線剛好落向水面,水面清澈如鏡,卻映不出他的身影。

君習抱著雙臂等了半天,直到風華絕代的臉上冷了一片,“這就是你的回答?”幽深的閃閃過片刻的不耐,隨後又因那滿頭的銀發,若有所思。

“曜熠,本尊天生愛看戲,白血帝想讓她死,本尊便要她活,你不去找她,本尊偏要你去尋她。也只有你尋到她,日後才會有趣。”說著,君習躍下巨石,系於腰間的紫色珠串,左右擺動,“等你集齊剩餘碎片,再來魔界找我。”

慵懶的聲音散去,火鈴山恢覆以往,佇立在池邊孤傲的身影,毫無預兆的跪倒了下去。鮮紅的血從唇角滴到水面,蕩漾的水波,映出一張明艷的小臉,思念終化成唇邊一聲呢喃,“九離……”

南極周山,原神族與人族必經之處,現六界至寒之地,萬年冰封,白雪皚皚。

冷風瑟瑟中,一只單薄的藍蝶迎風飛舞,這滿天的風雪卻未能影響到它分毫。直至雪海深處,靈動的身影才扇動單薄的翅膀落了下去。

“是這裏?”曜熠掛著寒霜的長睫抖了抖,修長的手指隨即上挑,一條明艷的紅綢竄出地面,落入他的手掌中。

那日精致的小臉格外開心。

‘九離上神剛才神神秘秘寫了什麽呀?’

‘這可不能告訴你,昭餘說過,許的願說出來就不靈了。’

‘九離身為神族,許願應是無用……’

淺淡的唇不自知的帶出一抹淺笑,可笑意不過片刻,又變為刻骨銘心的痛,掛在長睫上的寒霜瞬間化為了霧氣。

落雪無聲,披在肩頭的大氅早已被白雪覆蓋,卻偏偏錯過那抹艷麗的紅,秀麗的字跡仿如那日在雪中歡脫的身影。

“九離祈願,所愛,所思,所念之人皆被守護。”

無意的呢喃,纏綿眷戀。停落在積雪上的藍蝶忽然飛起,正巧落在第六個字上,仿若星河的眼一怔,霧氣終凝成水,滑落。

‘曜熠,我留只藍蝶在這陪你…….’

‘好。’

蕭瑟的風,無情的吹散了萬千銀絲,隨後被明艷的紅綢系在一起。應聲而出的聖兵神器歸一,盤旋上空,龍吟長嘯,極寒之地,神獸麒麟暮然驚醒,佇立在一汪清水池旁。

重新拔地而起的玉樹瓊枝,高傲的枝頭一條嶄新的綢帶,迎著風雪,承載萬載歲月。

曜熠祈願,所愛,所思,所念之人皆被守護…….

人界繁華帝京,金戈鐵馬,氣如虹,很難想象如此氣勢不凡的陣容,竟是一只迎親的隊伍,寬闊的街道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這是哪家辦喜事,這麽大陣仗?”

一個書生打扮的外鄉男子好奇的問著,身旁的嬸子立刻熱情的回道:“今日重將軍嫁女,能不熱鬧嗎。”

“原來是重將軍!該怪。”書生臉崇拜。

嬸子高興的說道:“瞧見新娘轎旁的那位公子沒?”

“瞧見了,溫潤如玉,玉樹臨風。”

“這是少將軍,他這次代替將軍為妹妹送親,之後要立刻奔赴戰場,這些都是戰馬,自然氣勢非凡。”

“嬸子,不知哪家公子,能配得上將軍的千金呀?”

“戶部侍郎的公子,王鶴亭!”

書生本想再問,不過迎親的隊伍已經到了跟前,駿馬高大,威風凜凜。坐在馬背上的男子身姿挺拔,卻突然看向人群,眾人驚嘆於少將軍的英姿俊朗。可那視線卻越過重重人群,望向屋檐下的身影。

跟隨屬下立刻上前,“少將軍可是有情況?”目光隨之看去,不禁一怔,心中感嘆那仙人之資。

“沒什麽,只是覺得有些眼熟…….”少將軍不解,以他過目不忘的本事,為何只是熟悉?若是錯覺,如暗夜星河的眼又分明在對他笑。挺俊的眉微皺,低聲道:“回去查查。”

“是!”

人界歲月如梭,卻不適用於玄天。

文澈得帝尊曜熠傳信,請來極白仙翁啟帝尊詔書,僅僅四個字,卻讓極白那如枯木般的手,抖了好幾抖。

“文澈,帝尊這是何意呀?”

文澈伸著頭笑的和善,“字面意思。”

“重啟封神?!”

就在極白驚慌之時,六界帝尊卻趕向一處幽暗之地。

灰暗的天,分不清黑夜白晝。奢華的寢殿內空無一人,屋頂上君習穿著松垮的衣袍,露著大片的肌膚,持著酒杯,品著珍味。

“你終於來了。”

“魔界的那塊碎片在哪裏?”

君習擡眼瞟向來人,“這麽無趣,她為何會喜歡…….”話剛說一半,杯中的酒便凝結成冰,君習嗤了一聲,“怎麽想打架?”

曜熠並未開口,微垂著眼的眼中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情緒。

君習這才將酒化開,一飲而盡,“早就聽說古神族那個幾個最愛在屋頂上,把酒言歡。但在本尊看來,也沒有那麽愜意。不過想想也是,魔界不同於玄天,對著這樣的景色,能有什麽好興致。若換做是你,會不會想毀掉這一切?”

曜熠看著君習的臉,若有所思,片刻後,拋出一只琉璃光瓶。君習順勢抓在手中,定睛一看,滿臉不解,“這是什麽?”

曜熠回道:“瑩火之光。”

君習直起身,“我當然知道這是螢火之光,我是問,你為何將它給我?”

“你剛才不是說這裏景色枯燥,瑩火之光就當是天鏡碎片的報酬。”

君習聽後蹭的站起身,大聲道:“曜熠你故意的是不是!”

看著那雙瞪大的眼睛,棱角分明的唇幾不可見的笑了笑,“所以,你要還是不要?”

“要,不然最後我能撈到什麽?”說罷,君習將琉璃瓶揣進懷中,“跟我來。”

等兩人再次現身時,已在那條熱鬧的街口,穿過長街,在冷清的盡頭,一汪如鏡的池水,躍入眼中。

君習攏了攏衣衫,看向手持盤龍玉瓶的曜熠,“這回天鏡聚齊,便能知道小九離的下落了。”

曜熠並未開口,而是對著瓶口一揮。剎那風起,如鏡的池水,盡數湧入巴掌大的瓶中,再無反應。

君習本還期待的臉不由僵住,擡眼看向曜熠,也是一副震驚的模樣。“怎麽回事?還有碎片沒有收集?這六界八荒可還漏了什麽地方?”

長睫微垂,仿若星河的眼忽然一亮,接著白衣揚起,銀絲飛過,僅留清冷的聲音飄散在君習的耳邊。

“千裏妄林。”

聖兵神器夜空所化,千裏妄林。依舊是萬年不變的郁郁蔥蔥。

曜熠一身雲錦白衣,望著那碧綠的枝頭,遲遲未動。

小謝池邊,錦鯉游弋,羅迿盤坐在木椅望著天上鶴鳴。“哎,養了千年,也等了千年,終於來了……”

緋園內,紅顏樹茂盛,枝頭一片紅葉似經不住風吹,飄到散開的裙上,被纖細的手指拾起。

“你怎麽才來?”

曜熠猛的轉身看向那抹靈動的身影,隨後勁風卷起草屑,卻只碰到閃躲的衣角,“你還沒有回答我。”

“九……離……”

微垂的長睫,望著空落落的手,笑的酸澀,“九離……..違逆定數,總是要付出些代價…….”

精致的小臉一怔,“所以你才……曜熠,我本想將你留下,在這兒陪我。”淺淡的瞳孔帶著幾分落寞,可那紅潤的唇卻笑著:“還記得你的元神極境,是在哪裏破的嗎?”

曜熠點點頭,“記得。”

九離笑道:“那就去吧。”

眨眼,霧散天晴。

妄林深處,白玉石碑,那洋洋灑灑的一行字,守著最後一片,遺漏的清池。

曜熠毫無預兆的笑了,笑的苦澀,也笑的感激。

‘小九你這是要把玄天哭出個洞來呀?不然你先歇歇,讓我的女婿過來坐下,你再繼續…….’

盤龍玉飛出,滔天的水重新匯聚,如水的劍身,映出曜熠至極的臉,飛速閃過,朝著府內飛去。

晃動的衣擺,驟然帶起地上的紅葉,翻了好幾翻,始終不願離去。

柔光透過茂密的樹葉,灑落在黑紅的發上,明媚的眼尾泛這紅暈,滿眼都是刺眼的銀白。

“銀發雖然也美,但我更喜歡你黑發。”

棱角分明的唇淡笑著:“我知道,會好的。”

白衣紅綢飛揚而起,張開的手臂,瞬間被填了個滿懷。

“九離…….”

“嗯,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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