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來者何人

關燈
來者何人

出了正廳,穿過水榭樓臺,遠處可看見雲霧後的雅致小院,隱藏在一片茂盛的紅顏樹中。

樹上所開之花,白裏透紅,正像著樹的名字,從此處望去,仿佛整個庭院都建於霞雲之中。

這便是九離的父神與母生前居所,戀緋園。

仰起精致的小臉,看向那瀟灑恣意的字跡,九離撅了撅嘴道:“每次看這塊牌匾,都能深刻的感受到,父神直白。”

大長老無奈搖頭,“你呀,太小,還不懂這其中的可貴。”

說完長老拿出一塊玉牌,貼在門上,這才帶著九離進入。

院內入眼是一片紅顏樹林,穿過樹林便是樓橋,流水潺潺的盡頭,有一顆極其繁茂的紅顏樹立於閣樓前。

這是緋入住長生府後,種下的第一顆,因其長勢好,粗壯樹根延伸地下,九離無事都會來此坐坐,望著滿園的紅顏花,傾訴著對雙親的思念之情。

進入房內,輕紗曼妙香沁宜人,入眼是一副生動的畫像。

畫像中,女子一身紅衣嬌艷絕色,雙眼含秋依在男子懷中,男子身著白衣,風流倜儻。明明是畫,卻如此鮮活,畫中男女目光溫柔的望著來人。

“府主與夫人正值盛年,可羅迦卻老了。”大長老聲音滄桑,對著畫中之人說道。“不久之後便是妄林開放之期,也是小九離府的契機,此後羅迦不能追隨左右,希望兩位主人元神有靈,庇護小九平安成長。”

“父神母神放心,離兒定會照顧好自己,不讓長老們擔心。”九離脆聲的說道,羅迦紅潤的臉上也頗為欣慰的笑。

“今日我們來此,是要為你去妄林做些準備。”羅迦說著幹枯的手指飛速變化,一陣印便在腳下顯現,原本屋內的擺設眨眼消失,轉而變成各式兵器法器,陳列在側。

九離一時驚大了眼睛,她常來此處祭拜雙親,卻從不曉得,這裏竟然有如此玄機。

望向那張驚呆的小臉,羅迦仿若出海明珠的眼,含著笑,“我們長生府傳承的兵器法器不少。當年妖王怕你母神在玄天受欺負,又送了不少用來防身,只是都未派上用場,所以陳列在此,留存至今...…”

回憶過去羅迦,眼尾的溝壑,都比之前深了許多,“總之我們長生府還算有些沈澱。”

見羅迦似是驕傲的表情出現那張滄桑紅潤的臉上,九離不禁暗自偷笑,眼尾的餘光卻落到一錦盒之上,錦盒精致,內裏躺著一只通體墨黑光亮的簪子。

拿入手中,溫潤寒涼,細看雕刻的紋理,還似有流動之像。

“大長老這也是法器?”

羅迦向九離手中看去,隨即說道:“此物並非真正的法器,而是經烈火淬煉,萬年成晶的天然之物。此物對六界之火,都有著極強的防禦作用。當年府主在火鈴山意外所得,帶回打磨成發簪,贈送與夫人。”

“小九要這個!”即是她父神母神,情之見證,九離當然喜歡,隨即將發簪直接插入束好的發中。

羅迦見此不由囑咐道:“此物只能禦火,對冰寒水冷並無作用。這六界最好的禦水之物是龍靈珠,只是龍靈珠乃龍族聖物,不然兩者傍身,小府主當真是水火不侵了。”

“我喜歡這發簪,是因為父神母神,那個什麽龍族聖物,誰稀罕!”九離撇了撇嘴,嬌俏的模樣惹的大長老搖頭輕笑。

“神兵還需配利器呢,你呀,從未離府,不知深淺。在外歷練多些手段防身,總歸是好的。如今還需選一件襯手的兵器……這蓮蛇鞭小九覺得怎麽樣?此鞭是妖王贈與你母神的,其長短可隨意念變化,可攻可縛,攜帶也方便。”

九離欣喜的接過通身赤紅的蓮蛇鞭,應了一聲好。

羅迦見此笑著點點頭,可隨後又輕嘆了一聲。

“小九呀,這次能離府了,有時間要去妖界看看……現任妖王是你的親舅舅,他少時就與你母神關系極好。夫人入住長生府之後,他經常偷偷跑來探望,還備你重伯父當成賊抓過一回,兩人大戰了一場……”

九離把玩蓮蛇鞭的手不禁停住,精致的小臉滿是驚訝,“然後呢?”

“他們動靜太大,動手不久便驚動了你父神…….”

九離錯愕的睜大眼睛,眨眼了眨。

“結果你父神勸架不成,氣憤之下也同他們打到了一起…….”

“蛤?”九離萬萬沒想到故事的走向竟會是如此。

“最後是緋出來,制止了這場鬧劇。”

九離桃花般的眼睛,頓時彎成了月牙,“還是母神厲害!”

“這話倒是沒說錯,畢竟六界之間有著難以跨越的界限,更何況要攜手走到一起……府主夫婦自然是六界無一。”

說起往事,羅迦滿是歲月的臉上忍不住的笑意。以重芳現在依然隨性灑脫的樣子,可以知道當年他們年輕氣盛之時,定是發聲了不少趣事。

“咳,今日你先將這蓮蛇鞭的結印方式記住,近日多加熟悉,不要掉以輕心。”

說完布滿紋理的手指點在九離光潔的額頭,一道完整的結印方式傳入九離的識海,九離按照其中修法默念,蓮蛇鞭便乖巧的繞在她纖細的腰間。

之後的日子就在九離熟悉蓮蛇鞭中一天天過去,而離妄林開放之期,越來越近。

最近日九離十分的乖巧,嘴巴也越來越甜,若不是足夠了解這小丫頭脾性,眾長老們都快以為她轉了性。

當然不能說九離完全是演戲裝的,她也自有自己的想法。

從她記事起,就一直生活在府中,雖說眾長老對她修行上管的頗為嚴格,但其他時候都是捧在手心。

此次離府之後,天地廣闊,便不能經常回來,所以她決定在離府之前,無論如何也不能給長老們增添麻煩。

想到這,仿若桃花的雙眼,都以忍不住彎成了月牙,天地廣闊呀……

麻煩是沒有添,唯獨心已飄遠。

期盼多日,原本平靜的長生府,終於迎來了久違的熱鬧。

當常秀來報的時候,九離正無聊的坐在緋院那顆紅顏樹下,啃著青澀的蘋果。常秀話還沒有說完,只覺眼前一花,在定睛一看,除了帶起的紅顏花瓣緩緩落下,哪裏還有她家小府主的身影。

獨留下常秀呆呆的盯著還在地上打轉兒的蘋果,喃喃自語道:“大長老讓你註意儀行.......”

好在九離走出不遠,終於與常秀有了那麽點小小的感應。

急促的腳步,在經水榭樓臺時突然停住,九離心中暗道,此時風風火火過去,定會被大長老訓斥。

於是整禮衣衫裝作乖巧,剛準備離開,心神卻在此時一動。

紅色的裙擺畫出一條驚艷的弧度,幾縷青絲隨著九離回身而帶起的風,飛揚而起。

遠處亭樓上,一男子身著碧落長衫,立於亭樓之上,微垂著雙眼朝她看來。

這男子與九離有些距離,難以將其相貌看的真切,不過僅從其穿著打扮,她就斷定此人,並非是府中之人。

想到這裏,靈動的身影縱身一躍,瞬間已到了亭樓上。那雙仿若琉璃般的眼睛,這時才將男子看清,卻引得心中連連驚嘆。

此人眉如遠山濃墨,眼若夜空星河,鼻梁高挺,棱角分明的唇帶著一份疏離。看似溫和,實則冷漠不親,拒人於千裏,一身光華,清冷俊逸。

雖說年紀看起來,比九離大不上多少,但其修為及為深厚,甚至與大長老比肩。那雙眼睛更有看透萬事的深遠。

“你是誰?我怎麽從來沒在府中見過你?”

九離眼中的好奇與防備,沒能逃過那仿若夜空的雙眸。

“在下中定天鳳啼閣弟子曜熠,此次隨家師前來,參加妄林試煉。”

“你是花大伯的弟子?”

“花大伯?”男子眼中閃過一抹疑惑,隨即想到了什麽。

“呃,我的意思,重伯父眼光極高,能被他看中的弟子,那肯定也是閣內的翹楚。”

聲音亦如主人,清冷平平,“謬讚了。”

他們正說著,被九離落在緋園的常秀這時匆匆追上,常秀在正廳已經見過曜熠,知其身份,便先行向他行禮,之後才看向九離,只不過剛動唇角,就聽九離先開口道:“常秀,花大伯在哪?”

這一聲花大伯叫出來,常秀也只能抽了抽嘴角,“小府主,重閣主與眾長老正在前廳........”說到重閣主的時候,她還特意加重語氣,希望她家小府主能留心,註意用詞。

九離此時心都長了翅膀,哪會註意到常秀的用心,轉而開心的回頭,對曜熠道:“你要隨我一起嗎?”

“也好。”

說罷兩人身姿優雅,先後從亭樓上飛身而下,並肩向前走去,常秀忙小跑兩步跟上,目光時不時的在兩人身上徘徊,還閃著興奮的光,不知在想些什麽。

人還未走到前廳,已然感覺到那裏好不熱鬧。

而這清一色的人群中,有一道身影,極其惹眼,吸引著眾人的視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