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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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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失敗

失敗了。

孟寧雙手緊緊抱住頭,後背被腳重重一踹,力道之大,鈍痛久久未能消散。

越來越密集地拳腳襲來,剛開始孟寧還能緊繃肌肉來減少傷害,但這幾日從未吃過飽飯,早已沒了力氣,不過片刻就只能躺在地上默默承受這頓毒打。

他不敢想象,就在三天前,他還在渝城大學城門口吃著小面,現如今卻被拐賣進這個不知名小村莊裏。

他頭發是線下流行的狼尾造型,頭發長至肩膀,他毛發少,胡子也不似正常男性那般粗硬,臉蛋還長得細皮嫩肉的,同學們經常嘲笑他如小姑娘一般。那晚和朋友聚會較晚,一人回學校時被人團團圍住,他心生警惕,但下一秒就被一塊帕子捂住口鼻,就此失去了意識。

人販子?這只出現在新聞裏的故事居然發生在我身上!

他是被人販子的爭吵給吵醒的。幾人爭吵著抓錯了人,將個大小夥子抓來,怎麽能賣得了錢。後來幾人一夥計,將他以低價賣給別人,拿了錢後就抓緊跑路。反正一次性生意,不怕敗壞名聲。到時候買家察覺後也只會拿買回去的“媳婦兒”撒氣。

雙手長時間被綁,手已經麻木不堪,孟寧不過輕微動了動,就被人販子察覺,又一次被帕子捂住口鼻,昏睡了過去。

等再次醒來時,就已經在村民李大膽的床上。

房間很暗且潮濕。是一間一層土房,頭頂是木頭搭建的粱,上面頂著瓦。

孟寧小心探查,這裏並沒有人,但大門被鎖住,顯然主人正外出。從窗外望出去,周圍只有兩三戶人。房子周圍是農田,後面是一片片看不到盡頭的山。

他被拐到大山裏了。

孟寧有些不敢接受這個現實。這戶人家徒四壁,看起來也不是什麽有錢人,買他說不定花了大價錢,若是告訴他自己是男性,怕是要拿他撒氣。

但......如果我說給他錢,讓他放了我呢?

孟寧腦袋飛快轉速,但也不敢堵。這裏在深山之中,村民或許並未受過教化,沒有廉恥榮辱之心,未有道德約束,會幹出什麽事情來根本就不可想象。

他瘦,直接順著窗口爬了出去,一頭紮進旁邊山裏。山裏樹多草多,有更好的隱蔽性,但不出意外地,他被熟悉地形的村民們抓了回來。

右臉被狠狠扇過,微微刺痛從臉上傳來,但和之前的痛比起來,簡直小巫見大巫。耳鳴片刻,眼淚不受控制流下,而後右臉開始紅腫,又疼又熱。

李大膽朝孟寧臉上狠狠吐了把扣稅,“你個臭婆娘,你可是我花大價錢買的,還敢跑?”他又朝孟寧腿上狠狠一踢,“看你還敢不敢跑。”

農村人力氣大,一腳下去孟寧又忍不住蜷縮,恨不得將自己縮成個球。頭發被汗水濡濕,濕噠噠粘在臉上。眉頭因疼痛皺起,看起來頗為可憐。

李大膽見這副小娘子模樣開始心猿意馬,停止毆打,要不是村裏明確說過只有吃過酒後才能行周公之禮,他早就把這個如花般的婆娘給辦了。想到隔壁大黑說不聽話關兩天就好了。他摸了摸光頭,一手將孟寧提至背上,將他扔進大黑家的牛棚裏。

“咚!”

重物落地聲陡然響起,孟寧只覺天旋地轉,渾身像是散架般疼痛萬分,而後鼻腔充滿潮濕與糞便的味道。

李大膽是個光頭,臉上有些麻子,牙齒長得亂,門牙還缺了一塊,他笑起來臉皮堆在一起,褶子乍現。李大膽緩緩靠近他,一臉□□,突地在孟寧臉上撮了一口。

孟寧瞳孔一縮,嚇得連連往後縮。右腿猛然被一雙大手鉗制住,力氣之大,孟寧拼命掙紮也掙脫不開。

李大膽用一繩索將孟寧雙手雙腿皆綁住,另一頭栓在牛棚梁上,像對待畜生一樣對待孟寧。

“你要是再敢跑,我就打斷你的腿,天天和牛睡在一起。”他眼神兇狠,“臭婆娘。”朝孟寧狠狠碎了口痰,轉身離去,農家人一日三餐,他這忙活了大半天了,本就餓得不行,臭婆娘還逃跑,耽誤了些時候,到現在還沒吃上一口熱乎的。

牛棚裏一片漆黑,孟寧眼睛適應暗環境後,這才勉強看清眼前景象。

牛棚估計背光,裏面漆黑一片,唯一光源就是約一米寬大小的門。裏面鋪有厚厚稻草,比硬地面好多了。

孟寧眼睛有些腫,連帶著視線都有些模糊,向牛棚深處望去時,總覺似乎有亮光閃過。

此刻暫時解除危險,身上各處傳來密密麻麻痛感,有的是鈍痛,有的是刺痛,無一不刺激著他的神經。特別是大腿上,像是被灼熱利刀刺過般疼,不用想就知道,現在全身肯定是青紫一片。

他毫不懷疑,李大膽說再跑打斷他腿,並非說說而已,他很可能真這麽做。

剛才被抓時,好幾個村民幫忙,這說明買媳婦這事兒在村裏是常有之事,大家都習以為常,連帶著還會幫把手。看來想要逃跑,必須要躲開這些村民。

當時站在高處,能見到水流,如果能逃走,順著水流走,說不定就能找到出去的路,不至於在深山裏迷路。

其實更深層的問題,孟寧不敢想。比如說沒有吃的,沒有體力怎麽能憑雙腿走出大山;在山中遇到猛獸如何應對。

那也比在這裏遭人毒打強,孟寧心想。

牛棚蒼蠅亂飛,嗡嗡聲不絕於耳,孟寧喘息片刻,拖著疼痛身軀靠墻而坐,說不害怕是假的,他從小還未遭受過此等委屈之事。

他雖不說前途一片光明,但家中小有薄產,從小吃喝不愁,且家中無兄弟姐妹,父母只有他一個兒子。要是沒有發生這件事,他或許會一直這樣幸福下去,但......

他搖搖頭。

不知道爸媽現在發現他失蹤了嗎?迷迷糊糊中,他都能想象到那位溫婉母親紅著眼一臉焦急等候他消息的場景,想到這兒,孟寧不禁有些紅眼,他望向門外,心有不甘。

大不了......大不了一頭撞死,他也不會留在這裏受此等委屈。

外頭夕陽西下,門外天空分外好看,但孟寧只覺得礙眼萬分。

“噗呲!”

這聲音突地在牛棚裏響起。

是衣服摩挲在稻草的聲音響起。

孟寧嚇得渾身一震,借著夕陽餘暉,他看清牛棚黑暗深處有兩個淺光亮起,聲音越來越近,漸漸,明亮交界處,他看到一只黑乎乎的手。

是一個人!

那人似是腿腳不好,撐著墻奮力起身。身上裹著塊黑色爛布,長短不齊的頭發一坨一坨粘在一起,臉上沾滿灰塵,無神雙眼靜靜盯著孟寧。

孟寧有些害怕,牛棚裏怎麽會有人?

那人一直盯著他,兩人對視半晌,孟寧主動打破安靜:“你叫什麽名字?”

那人眼珠子轉了轉,收回了視線,沒有說話。一手扶著右腿,一跳一跳地出了門,孟寧這才註意到,那人右腿似是脫臼一般,呈詭異彎曲狀,完全使不上力,那人只能通過單腳跳來進行移動。且左腳還拴著條鐵鏈,隨著那人跳動發出叮叮地響聲。

無意識嗚咽聲被孟寧咽下,這才發覺身體有些顫抖。直覺告訴他,那人也是被拐的,而且肯定也因逃跑遭受過非人對待,那條腿就是最好的證明。那人眼神空洞,像是對生活完全失望。

要是孟寧之前還抱有期望,但見到那人,一股巨大恐懼湧上心頭,李大膽是想告訴他,逃跑就是這樣的下場嗎?

夜晚牛回了棚裏,正安靜休息。孟寧和那人說了好多話,想弄清楚狀況,但那人只默默盯著他,並不言語。

就在孟寧不再抱有希望時,那人終於開口,似是許久沒說話,聲音沙啞,字一個一個吐出:“逃.......逃......不掉的。”

說完,她背對孟寧,不再言語,只剩蛙聲一片。

孟寧聽後一楞,似是被那悲情語調感染,深深沈浸在逃不掉三字循環裏,真的跳不掉嗎?

不!孟寧搖搖頭,一定會有機會的!即使雙手雙腳被束縛,但只要一天沒死,那就一定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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