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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簽署當天，王珠領著兒子也出現在現場。
她臉色很不好看，一臉敵意的對著安渝。
安渝當沒看見，在律師和第三方的見證下一一將需要簽字的文件簽字，直到最後一份文件簽署完畢，繼承即刻生效，王珠臉色愈沈，“你跟你媽不是挺清高的嗎？怎麽現在又厚著臉皮過來拿錢？原來是看不上一開始那點小錢。”
安渝跟王珠接觸不多，當年她在安懷志手下做事的時候也只打過兩個照面。
她對這個女人沒什麽好感，當年她沒有給愛媛捐骨髓這件事，已經在兩個人之間結下了梁子。
她沒理王珠的冷嘲熱諷，起身離開。
王珠站起，幾步追上，“你知不知道為了這筆錢我當年廢了多大的功夫？這筆錢你好意思拿嗎？”
安渝停下，轉過身冷冷地看著她，“你也知道當年你廢了很大的功夫。”
“這筆錢怎麽來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同樣的問題送給你，這筆錢你好意思拿嗎？”
王珠面色鐵青，兒子在旁邊，她不好發作。
雙手握拳，咬著牙吐了一個你字。
安懷志的委托律師看到這兩個人為了遺產爭得面紅耳赤的模樣，忍不住皺眉，眼神裏充滿鄙夷。
他對徐仿道，“不懂你為什麽這麽盡力為她做事。”
她，明顯指的是安渝。
徐仿整理文件，將協議整齊塞進文件袋裏，“要我說，她拿的還不夠多。”
委托律師以為自己聽差了，“what？”
“what什麽what。”徐仿拎起文件包，“中國人對話能不能說國語，我看你的中國退步的都不如我女兒。沒事多練練吧，別把母語給忘了。”
下午徐仿還要見委托人，跟安渝打了聲招呼，在委托律師黑臉的註視下大搖大擺離開。
在徐仿處吃癟，委托律師的臉色更臭。
他悶不作聲整理關於自己的文件。
不遠處王珠繼續咄咄逼人。
王珠：“你不會以為拿了這筆錢就可以讓你那個躺在病床上還剩最後一口氣的媽清醒過來吧？”
安渝：“這個就不勞你費心。”
王珠橫眉冷眼盯了安渝許久，“我倒要看看你能用這筆錢翻出什麽花來，我看看你花它的時候想著斷絕關系協議，臉疼不疼？”
安渝：“隨你。”
安渝無所謂的態度惹怒了王珠，她上前，用惡狠的語氣道：“如果不是你的骨髓跟愛媛配對失敗，你以為我會這麽容易放過你嗎？這次你以為你贏了？下次別讓我見到你，不然…”
怪不得。
安渝自己也有猜測。
當年結果沒出來她就跑掉，王珠居然沒有氣急敗壞想盡辦法找到自己，證明她並不符合捐髓條件。
她舉起手機，語氣依舊平淡得像是投入個石子都不會產生波瀾，“不放過我。然後呢，你繼續說。”
手機屏幕上是進行了三個小時的語音錄制。
音波線條起起伏伏，證明現在仍在錄音中。
王珠滿嘴的威脅被硬生生壓了回去。
她氣得手腳顫抖，鼻孔喘著粗氣，像一頭隨時要發動攻擊的鬥牛。
安渝擡起眼對王珠溫聲道：“我估計咱們也不會再見了，畢竟我都在中國生活，你說對嗎？”
兒子伸出稚嫩的小手扯了扯王珠戒指上的寶石。
“媽媽，我也想去中國，看長城！”
王珠甩開兒子的手，“你先別說話！”
安渝蹲下身，語氣溫柔，“小朋友，你媽媽可去不了中國。”
小孩咬著手指，“為什麽？”
安渝指指雙眼幾乎要瞪出眼眶的王珠，“問你媽媽。”
惡心完王珠，安渝頭也不會離開。
“媽媽，為什麽你不能去中國啊？”
“問你爸！”
“爸爸……爸爸……嗚嗚嗚我爸爸死了……嗚嗚嗚嗚嗚……”小孩的哭聲尖銳得像是一根長針，穿透大廳，引來不少不悅得註視。
王珠抱起兒子，壓制著滿腔怒火哄他，“不哭不哭，不哭。”
-
安渝在酒店外面停留，等待安懷志的委托律師。
律師出來得很快，她迎上去，“你好。”
被徐仿懟完未消的怒氣，再加上對安渝這個簽完斷絕關系協議還能回來跟正妻爭奪家產的人沒什麽好感，讓他語氣又沖又硬，“還有什麽事？”
安渝：“在裏面忘了確認，遺產大概什麽時候可以打到我卡裏？”
果然。
就這麽急嗎？！
律師的眉毛擰成一團，“快的話三天，慢的話一個月！”
“謝謝。”
律師擡腿欲走，又被安渝叫住。
他耐心全無，“安小姐！您怎麽說也是安懷志的女兒，現在他才去世沒多久你這麽追著這筆錢，是不是太不應該？就算他生前做了多少錯事，人死大過天，積點德吧！”
“安懷志聘用您當委托律師，一定是因為您專業素養勝過旁人吧？”
“……”
律師發現這小姑娘雖然看起來溫溫柔柔，話不多，但一開口就往點上刺。他認輸般道：“是我情緒化，你要問什麽？遺產沒入賬，我就還在委托中，你可以向我咨詢。”
安渝：“你既然負責安懷志的資產，一定有他這些年在國內還債的明細和記錄吧？”
“有是有。”律師問，“你問這個做什麽？”
安渝沒直接回答。
她不想對外人解釋太多，只說：“這份名單和這些年他還款的明細，麻煩你整理出來一份發在我郵箱裏。我知道這點不符合你的工作範疇，所以我會按照你的時薪付款，如果你今晚可以發我，那報酬翻倍。”
律師將安渝看了又看，神情覆雜，欲言又止。
終是什麽都沒說，點點頭。
晚上，安渝收到律師發來的消息。
說明細龐大覆雜，今晚給不出來，最快也要明天下午。
安渝本來對今晚給出來就沒抱希望，她只是用這個時間來壓他盡快處理。
於是，她回覆，明天下午也可以。
律師又說明天下午已經是最快的時間，他要去收集資料，還要整理成冊。
問可不可以也按照雙倍時薪結算。
安渝說可以。
-
隔天上午，安渝坐飛機回國。
時間剛好是國內農歷新年的前一天。
她從航站樓出來，看見站在車旁的程時嶼，手裏提了一個紅色的紙袋。
她幾步小跑上前，“等很久了嗎？”
程時嶼：“還好。”他從紙袋裏拿出一條暗紅色的圍巾，替安渝系好。
安渝伸出手感受了一下溫度，“好像沒這麽冷。”
“嗯。”
“那你還給我戴圍巾。”
“路過，看到覺得還湊活，買來送給你。”
“有點熱。”
“戴著。”
“熱。”
“上車，開冷氣。”
“……”
-
年三十當天，程時嶼將工作收尾完成，帶著安渝回了宜寧。
留下肖明申一人一狗在南湖哀嚎。
下飛機後，他領著安渝到車庫取車。
安渝看著車位上停著的車瞠目結舌，“你不會讓它在這裏停了小半年吧。”
“你看我臉上寫著蠢貨兩個字嗎？”程時嶼打開車門，“讓朋友幫忙開過來的。”
安渝；“你朋友真多。”
她就是這麽一感慨，沒抱任何其他想法。
她也沒覺得自己朋友少有什麽不好。
但程時嶼唇邊的笑卻淡了幾分，“以後帶你認識。”
安渝大概知道他的朋友幾乎都是當年宜大的一個院的同學。
她想象了一下自己坐在一堆程序員身邊，畫面還挺搞笑的。
“這次的你也認識。”
“鄭棋。”
一提這個名字，安渝就想到他當時因為眼鏡章魚是男生而嚎啕的畫面。
“他要結婚了。”程時嶼冷不丁拋出一個重磅消息。
“什麽？”這麽快？明明上次見面他還是單身吧。
“三月份婚禮，還叫我帶著你一起。”
“等等等等。”安渝看了眼日歷，“這才幾個月，我沒記錯吧？他閃婚？”
“不算吧。”程時嶼回憶了一下，“好像說認識六七年了。”
“說是網友。”
還是網戀。
這麽時髦嗎。
安渝想了一下鄭棋和另外兩位的性格和形象，怎麽都不像是會網戀的風格。
“說是叫王地瓜不是王紅薯，也是眼鏡章魚的粉絲。”
這麽一說，安渝想起來了，她無語地看了程時嶼一眼，“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王土豆吧？”
當時聽著感覺兩個人是歡喜冤家，沒想到居然擦出火花來了。
安渝：“挺好啊，那你參加婚禮的時候要帶上我，我包一個大紅包。”
“不用。”程時嶼開玩笑，“送他一本學術期刊就可以。”
“這麽潦草？”
“還可以更潦草。”
安渝笑出聲，她瞥到車上的導航終點似乎不是她訂的酒店。
而是一個叫富居壹號的地方。
“不去酒店放行李嗎？”
“我什麽時候說帶你去酒店？”程時嶼面不改色。
安渝：？
倒是沒說，但不應該是共識嗎。
送她到酒店，然後他回家過年。
程時嶼輕咳一下，語氣難得心虛，“帶你去見那個律師。”
安渝：“什麽怨種律師大年三十還要工作？”
程時嶼：“我媽。”
？
？？
？？？
？？？？？
滿屏的問號滑過安渝眼前。
她差點要克制不住沖動去搶方向盤，“你說的那個律師，是你媽媽？！”
程時嶼：“嗯。”
奇不奇怪一說。
大過年的，這是去見律師的節奏嗎？
這不是見家長？！
安渝：“你媽知道咱們兩個在一起嗎？”
程時嶼：“知道。”
安渝搖頭，“不是，我是說我。你媽媽知道你是跟我在一起嗎？”
當年夏華雲來醫院找她，讓她勸說程時嶼的細節還歷歷在目。
這叫她怎麽去見他媽媽？
不會一開門就被轟出來吧。
程時嶼看她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扯了下唇角，“緊張什麽？”
“不是，你可能不知道…”安渝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算了，過去的事情提起來幹嘛，影響他們母子關系，“我擔心你媽媽不喜歡我。”
應該說，你媽肯定不喜歡我。
見到幾年前被自己勸走的女孩現在又重新出現。
安渝已經可以預想到一會兒的見面有多狼狽。
她央求，“可以不去嗎？你看剛下飛機我什麽都沒準備，空著手也不好吧。”
程時嶼示意了一下後座的方向，“我爸、我媽還有我姐的，全都準備好了，你人去就可以。”
安渝依舊苦著臉，“哪有一見面就拜托你媽媽幫忙打官司的，要不還是算了吧。”
程時嶼：“別想太多，我已經提前跟她打好招呼了。”
“哦，謝謝你啊。”安渝癱在副駕駛，如果不是安全帶她現在肯定已經出溜到地下了，小聲說，“你有沒有跟她說，是安渝，不是別的安渝，是頌北高中的那個安渝。”
程時嶼看她一眼，眼眸裏閃過一絲心疼，“說了。”
“說了？”安渝扭頭問，“那你媽媽什麽反應？”
“讓我把你安全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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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色很不好看，一臉敵意的對著安渝。
安渝當沒看見，在律師和第三方的見證下一一將需要簽字的文件簽字，直到最後一份文件簽署完畢，繼承即刻生效，王珠臉色愈沈，“你跟你媽不是挺清高的嗎？怎麽現在又厚著臉皮過來拿錢？原來是看不上一開始那點小錢。”
安渝跟王珠接觸不多，當年她在安懷志手下做事的時候也只打過兩個照面。
她對這個女人沒什麽好感，當年她沒有給愛媛捐骨髓這件事，已經在兩個人之間結下了梁子。
她沒理王珠的冷嘲熱諷，起身離開。
王珠站起，幾步追上，“你知不知道為了這筆錢我當年廢了多大的功夫？這筆錢你好意思拿嗎？”
安渝停下，轉過身冷冷地看著她，“你也知道當年你廢了很大的功夫。”
“這筆錢怎麽來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同樣的問題送給你，這筆錢你好意思拿嗎？”
王珠面色鐵青，兒子在旁邊，她不好發作。
雙手握拳，咬著牙吐了一個你字。
安懷志的委托律師看到這兩個人為了遺產爭得面紅耳赤的模樣，忍不住皺眉，眼神裏充滿鄙夷。
他對徐仿道，“不懂你為什麽這麽盡力為她做事。”
她，明顯指的是安渝。
徐仿整理文件，將協議整齊塞進文件袋裏，“要我說，她拿的還不夠多。”
委托律師以為自己聽差了，“what？”
“what什麽what。”徐仿拎起文件包，“中國人對話能不能說國語，我看你的中國退步的都不如我女兒。沒事多練練吧，別把母語給忘了。”
下午徐仿還要見委托人，跟安渝打了聲招呼，在委托律師黑臉的註視下大搖大擺離開。
在徐仿處吃癟，委托律師的臉色更臭。
他悶不作聲整理關於自己的文件。
不遠處王珠繼續咄咄逼人。
王珠：“你不會以為拿了這筆錢就可以讓你那個躺在病床上還剩最後一口氣的媽清醒過來吧？”
安渝：“這個就不勞你費心。”
王珠橫眉冷眼盯了安渝許久，“我倒要看看你能用這筆錢翻出什麽花來，我看看你花它的時候想著斷絕關系協議，臉疼不疼？”
安渝：“隨你。”
安渝無所謂的態度惹怒了王珠，她上前，用惡狠的語氣道：“如果不是你的骨髓跟愛媛配對失敗，你以為我會這麽容易放過你嗎？這次你以為你贏了？下次別讓我見到你，不然…”
怪不得。
安渝自己也有猜測。
當年結果沒出來她就跑掉，王珠居然沒有氣急敗壞想盡辦法找到自己，證明她並不符合捐髓條件。
她舉起手機，語氣依舊平淡得像是投入個石子都不會產生波瀾，“不放過我。然後呢，你繼續說。”
手機屏幕上是進行了三個小時的語音錄制。
音波線條起起伏伏，證明現在仍在錄音中。
王珠滿嘴的威脅被硬生生壓了回去。
她氣得手腳顫抖，鼻孔喘著粗氣，像一頭隨時要發動攻擊的鬥牛。
安渝擡起眼對王珠溫聲道：“我估計咱們也不會再見了，畢竟我都在中國生活，你說對嗎？”
兒子伸出稚嫩的小手扯了扯王珠戒指上的寶石。
“媽媽，我也想去中國，看長城！”
王珠甩開兒子的手，“你先別說話！”
安渝蹲下身，語氣溫柔，“小朋友，你媽媽可去不了中國。”
小孩咬著手指，“為什麽？”
安渝指指雙眼幾乎要瞪出眼眶的王珠，“問你媽媽。”
惡心完王珠，安渝頭也不會離開。
“媽媽，為什麽你不能去中國啊？”
“問你爸！”
“爸爸……爸爸……嗚嗚嗚我爸爸死了……嗚嗚嗚嗚嗚……”小孩的哭聲尖銳得像是一根長針，穿透大廳，引來不少不悅得註視。
王珠抱起兒子，壓制著滿腔怒火哄他，“不哭不哭，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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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出來得很快，她迎上去，“你好。”
被徐仿懟完未消的怒氣，再加上對安渝這個簽完斷絕關系協議還能回來跟正妻爭奪家產的人沒什麽好感，讓他語氣又沖又硬，“還有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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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律師發現這小姑娘雖然看起來溫溫柔柔，話不多，但一開口就往點上刺。他認輸般道：“是我情緒化，你要問什麽？遺產沒入賬，我就還在委托中，你可以向我咨詢。”
安渝：“你既然負責安懷志的資產，一定有他這些年在國內還債的明細和記錄吧？”
“有是有。”律師問，“你問這個做什麽？”
安渝沒直接回答。
她不想對外人解釋太多，只說：“這份名單和這些年他還款的明細，麻煩你整理出來一份發在我郵箱裏。我知道這點不符合你的工作範疇，所以我會按照你的時薪付款，如果你今晚可以發我，那報酬翻倍。”
律師將安渝看了又看，神情覆雜，欲言又止。
終是什麽都沒說，點點頭。
晚上，安渝收到律師發來的消息。
說明細龐大覆雜，今晚給不出來，最快也要明天下午。
安渝本來對今晚給出來就沒抱希望，她只是用這個時間來壓他盡快處理。
於是，她回覆，明天下午也可以。
律師又說明天下午已經是最快的時間，他要去收集資料，還要整理成冊。
問可不可以也按照雙倍時薪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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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上午，安渝坐飛機回國。
時間剛好是國內農歷新年的前一天。
她從航站樓出來，看見站在車旁的程時嶼，手裏提了一個紅色的紙袋。
她幾步小跑上前，“等很久了嗎？”
程時嶼：“還好。”他從紙袋裏拿出一條暗紅色的圍巾，替安渝系好。
安渝伸出手感受了一下溫度，“好像沒這麽冷。”
“嗯。”
“那你還給我戴圍巾。”
“路過，看到覺得還湊活，買來送給你。”
“有點熱。”
“戴著。”
“熱。”
“上車，開冷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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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當天，程時嶼將工作收尾完成，帶著安渝回了宜寧。
留下肖明申一人一狗在南湖哀嚎。
下飛機後，他領著安渝到車庫取車。
安渝看著車位上停著的車瞠目結舌，“你不會讓它在這裏停了小半年吧。”
“你看我臉上寫著蠢貨兩個字嗎？”程時嶼打開車門，“讓朋友幫忙開過來的。”
安渝；“你朋友真多。”
她就是這麽一感慨，沒抱任何其他想法。
她也沒覺得自己朋友少有什麽不好。
但程時嶼唇邊的笑卻淡了幾分，“以後帶你認識。”
安渝大概知道他的朋友幾乎都是當年宜大的一個院的同學。
她想象了一下自己坐在一堆程序員身邊，畫面還挺搞笑的。
“這次的你也認識。”
“鄭棋。”
一提這個名字，安渝就想到他當時因為眼鏡章魚是男生而嚎啕的畫面。
“他要結婚了。”程時嶼冷不丁拋出一個重磅消息。
“什麽？”這麽快？明明上次見面他還是單身吧。
“三月份婚禮，還叫我帶著你一起。”
“等等等等。”安渝看了眼日歷，“這才幾個月，我沒記錯吧？他閃婚？”
“不算吧。”程時嶼回憶了一下，“好像說認識六七年了。”
“說是網友。”
還是網戀。
這麽時髦嗎。
安渝想了一下鄭棋和另外兩位的性格和形象，怎麽都不像是會網戀的風格。
“說是叫王地瓜不是王紅薯，也是眼鏡章魚的粉絲。”
這麽一說，安渝想起來了，她無語地看了程時嶼一眼，“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王土豆吧？”
當時聽著感覺兩個人是歡喜冤家，沒想到居然擦出火花來了。
安渝：“挺好啊，那你參加婚禮的時候要帶上我，我包一個大紅包。”
“不用。”程時嶼開玩笑，“送他一本學術期刊就可以。”
“這麽潦草？”
“還可以更潦草。”
安渝笑出聲，她瞥到車上的導航終點似乎不是她訂的酒店。
而是一個叫富居壹號的地方。
“不去酒店放行李嗎？”
“我什麽時候說帶你去酒店？”程時嶼面不改色。
安渝：？
倒是沒說，但不應該是共識嗎。
送她到酒店，然後他回家過年。
程時嶼輕咳一下，語氣難得心虛，“帶你去見那個律師。”
安渝：“什麽怨種律師大年三十還要工作？”
程時嶼：“我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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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屏的問號滑過安渝眼前。
她差點要克制不住沖動去搶方向盤，“你說的那個律師，是你媽媽？！”
程時嶼：“嗯。”
奇不奇怪一說。
大過年的，這是去見律師的節奏嗎？
這不是見家長？！
安渝：“你媽知道咱們兩個在一起嗎？”
程時嶼：“知道。”
安渝搖頭，“不是，我是說我。你媽媽知道你是跟我在一起嗎？”
當年夏華雲來醫院找她，讓她勸說程時嶼的細節還歷歷在目。
這叫她怎麽去見他媽媽？
不會一開門就被轟出來吧。
程時嶼看她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扯了下唇角，“緊張什麽？”
“不是，你可能不知道…”安渝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算了，過去的事情提起來幹嘛，影響他們母子關系，“我擔心你媽媽不喜歡我。”
應該說，你媽肯定不喜歡我。
見到幾年前被自己勸走的女孩現在又重新出現。
安渝已經可以預想到一會兒的見面有多狼狽。
她央求，“可以不去嗎？你看剛下飛機我什麽都沒準備，空著手也不好吧。”
程時嶼示意了一下後座的方向，“我爸、我媽還有我姐的，全都準備好了，你人去就可以。”
安渝依舊苦著臉，“哪有一見面就拜托你媽媽幫忙打官司的，要不還是算了吧。”
程時嶼：“別想太多，我已經提前跟她打好招呼了。”
“哦，謝謝你啊。”安渝癱在副駕駛，如果不是安全帶她現在肯定已經出溜到地下了，小聲說，“你有沒有跟她說，是安渝，不是別的安渝，是頌北高中的那個安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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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安渝扭頭問，“那你媽媽什麽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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