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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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巧。

從畫室離職後沒幾天,漫閱的人找到安渝。

因之前聽林佳說過漫閱現在在連載《季風》上出現的問題,再加上從盛禮那邊聽說成楠因此大發雷霆,更是直言這次是跟漫閱的最後一次合作。

所以安渝在他們找上門時便知道他們的意圖。

但安渝實在沒想到漫閱的人居然這麽不要臉。

那天她正在跟程時嶼在外面吃飯。

陌生的電話響了一次,因為之前被網爆時接到過不少騷擾電話,所以哪怕現在事情已經過去、自己也換了號碼,安渝還是習慣性拒絕陌生來電。

結果這個歸屬地為南湖的號碼又不知疲倦地打了兩次。

安渝這才放下筷子,“你好?”

電話另一邊是一個女聲:“你好,請問是安渝嗎?”

安渝:“我是,你有什麽事嗎?”

打電話的人似乎是長出了口氣,“可算聯系到您了。”

“你好,我這邊是漫閱的法務吳晴。”

安渝下意識皺了下眉,漫閱的法務還給她打電話幹什麽。

不是說要告她嗎。

“是這樣啊,關於違約賠償的事情我們內部重新討論了一下,考慮到當初您也是《季風》作者親自選的畫手,連載期間的表現也都蠻不錯的,所以我這邊,也是曼總的意思,是想再跟您協商一下。”

安渝:“怎麽協商?”

“就是說,如果你這邊願意繼續連載的話,我們這邊是可以撤銷對你的起訴的。”

這話聽著,怎麽這麽刺耳。

《季風》是安渝一筆一筆親自畫出來的,其實她心裏也是不想半路放棄。

所以哪怕現在吳晴說的話讓安渝覺得不舒服,她還是道,“你們的意思是,讓我繼續回去畫嗎?”

“呃。”吳晴遲疑了一下。

“是也不是。”

她似乎是覺得心虛,連帶著說話的音量都不如剛才,“就,你負責繼續畫,但畫手的名字我們會另掛別人。”

安渝不得不調大手機音量,在聽清楚吳晴說的話後,她成功的被不要臉住了,“你們想讓我給你們當槍手?”

“也不算。”吳晴試圖找補,“報酬方面,之前咱們合同怎麽簽的,現在還是怎麽來。”

安渝聽懂了。

這句話的意思是,槍手的價錢沒我貴唄。

說得好像她占了多大的便宜一樣。

見對話陷入沈默,吳晴繼續道,“公司也有公司的難處,畢竟你身上的確是有些汙點在的。”

話筒漏音,坐在對面的程時嶼原本就在皺眉聽著兩人的對話。

聽見另一邊的人如此說,他擰了擰眉毛,把剛扒好的蝦放進安渝碗裏。

他冷冷開口,“貴司求人的方式還真是,別具一格。”

私房菜館的包廂幽靜,所以吳晴清晰地聽到了程時嶼說的每一個字。

她一噎。

安渝看著碗裏被剝得幹幹凈凈的蝦肉,沒了跟吳晴再繼續糾纏的耐心,索性攤開來講:“我還真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追著往我身上潑臟水的。”

“如果你們覺得我有汙點,那為了嚴謹起見我個人建議還是別跟我合作了,畢竟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對吧?萬一到時候又被粉絲們發現,你們豈不是又要給粉絲們退款,幾百萬的損失可不是說說而已。”

這話說的吳晴無地自容。

幾百萬是漫閱自己盤出來的書面損失,實際上一開始為了壓住輿論確實返了付費章節的免費抵用券,但說白了那東西對於公司來說就是代碼而已。

返五張還是返十張,只是少賺多少錢的區別。

何談損失。

而且雖然一開始粉絲們群情激憤,但隨著事態發展,再加上現在出了這檔子用以前畫的畫面剪切打亂拼接的事情,倒是有不少粉絲留言說還不如讓AYU回來繼續畫。

最起碼能看出畫手很有誠意。

吳晴為自己剛才說了那句汙點悔恨不已,以她的角度,正常人在賠償和繼續回來賺錢畫漫畫之間選擇,肯定是會選後者吧。

於是,她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你看你一個小姑娘在南湖打拼也不容易,真要打官司,你還能跟漫閱這麽大的公司抗衡嗎?不管是時間還是金錢你都耗不起的。”

其實她說的有道理。

普通人跟大公司打官司,本身就是一條很艱難的維權之路。

所以安渝沒有立刻反駁她。

似乎察覺到安渝的猶豫,吳晴打算再接再厲。

這時,程時嶼漫不經心撩起眼皮,沒什麽情緒地說,“耗得起。”

安渝下意識看向他。

只見男人拿著筷子正剔著盤子裏的魚刺,泛著銀光的筷子將他的手指襯得更加冷白。

他甚至沒再多看正在通話中的手機一眼,將盤子裏的魚肉剔好後,十分自然地夾到自己碗裏。

程時嶼對上安渝的視線,挑了下眉,語氣隨意,“律師我都已經找好了,現在放棄,我豈不是白費力氣了?”

吳晴聽的一清二楚。

差點吐血。

是這麽個邏輯?

什麽叫白找了?

幾百萬金額的官司律師委托費多少?她怎麽聽說安渝挺缺錢的。

這男的什麽來頭。

安渝彎了彎嘴角,“嗯。”

吳晴:???

怎麽就嗯了。

安渝:“吳律師。”

吳晴:“我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勸你好好考慮一下,你還年輕,可能不知道其中利弊。”

安渝:“不考慮了。”

安渝:“也麻煩您跟公司內部說一下,以後不用再聯系我了。”

吳晴:“是不是我剛才那句話說錯了?我可以跟你道歉,我剛才那句話就是沒過腦子,你父親犯下的錯跟你沒關系,你別因為一時置氣就…”

安渝打斷,“不是這個問題。”

“這件事情的本質在於,如果我同意用當槍手來抵消那所謂的賠償協議,就代表我承認協議上面寫的內容。”

“但我覺得,你們不能用安懷志犯下的錯來給我定罪,用莫須有的罪名來讓我賠償。”

通話至此結束。

安渝一擡頭,發現程時嶼正支著太陽穴看著自己。

他眼眸漆黑似夜,眼梢攀上一絲淺淡的笑意,“原來我女朋友嘴這麽厲害。”

安渝把碗裏的蝦肉夾進嘴裏,“你才知道。”

“才知道。”他勾唇。

一連把碗裏小山似的投餵全吃完,安渝靠在墻上輕輕拍了拍圓滾滾的肚子,“好撐。”

“對了,”程時嶼道,“下周我們公司在榭爾頓酒店又一個互聯網行業大會,要求帶女伴。”

安渝坐起來,“你要帶我去嗎?”

程時嶼:“不然還有誰?”

“那你還讓我吃這麽多!”

“多嗎?你那麽瘦。”

瘦嗎?

安渝摸了摸自己即將跑出來的雙下巴,嚴重懷疑他眼神有問題。

-

一轉眼到了互聯網行業大會當日。

盛禮作為一個合格的富二代,這種雲集了行業內頂尖大佬的聚會怎麽少得了他。

因為慕含青人還在國外,女伴的位置就留給了對只出現在網上的大佬們非常好奇的尤可。

“所以只有我一個人沒有女伴啊?”肖明申坐在沙發裏幹瞪眼。

“所以你們為什麽都在我家?”程時嶼靠在一旁,無語地開口。

“車最近保養,我來蹭你車。”盛禮坐在單人沙發椅裏,腳剛要踩在茶幾上,就被程時嶼提腿踢開。

他嘖了一聲,慫了吧唧地收回腿。

程時嶼:“那請問你是怎麽過來的?”

盛禮:“打車啊。”

程時嶼用一副:你他媽都打車過來了,為什麽不能直接打車去會場的表情盯著盛禮。

後者聳了聳肩,“別看我,是我的女伴要過來找你女朋友。哎呦我幹兒子,來爸爸抱抱。”他一呲牙,沖地上趴著的小柴伸出魔爪,用力地揉它狗頭。

“咳咳。”尤可舉起手,她向來是有不做電燈泡的自覺,但奈何今天實在情況特殊,“我來給安安送卷發棒。”

肖明申被無視了,在旁邊嚎:“有沒有人理我,所以就我一個人沒女伴?”

他心痛道:“尤可你太不夠意思了吧,怎麽當盛禮的女伴不當我的女伴?”

尤可:“不是說你們公司特批你可以不用帶女伴進場嗎?”

肖明申:……

肖明申:“你咋知道的?”他以極慢的速度扭頭看向在沙發椅上蹂躪小狗的盛禮,“盛狗,你他媽——”

他直沖盛禮撲過去。

“哈哈哈哈誰讓你個傻逼異性絕緣體都絕到領導那了,能怪我?啊臥槽沈沈沈你要坐死我?”

程時嶼揉了揉被吵到的耳朵。

離那兩條瘋狗遠了幾米。

此時,安渝在房間內跟禮服作鬥爭。

這條禮服還是當時高中成人禮時美蘭女士送給自己的,當時買的時候花了一萬多塊,也只穿了那麽一次。現在拿出來還是整潔如新,連條褶皺都沒有。

款式沒過時,美蘭女士當時特地選了簡約的吊帶裙。

質量沒問題,裙子的肩帶由米粒大小的珍珠穿成,散發著瑩白的光澤,很有質感。

唯一的問題是,尺寸似乎——有點小。

拉鏈拉過腰間的時候還沒什麽壓力。

在往上到胸口,安渝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怎麽、這麽緊繃?

她低頭一看,差點要爆粗口。

光顧著考慮自己腰圍身高跟高中時沒什麽區別,忘了考慮胸圍了。

現在拉鏈拉上以後,胸口簡直要爆出來。今天的場合有多正式,她現在的樣子就有多反義詞。

她向來沒有身材羞恥,也不覺得女士將自己的身材曲線展露出來是一件多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但現在,絕對不是這麽個情況。

大大方方展示,跟穿了胸圍小兩碼的禮服被壓出來,區別有點大。

絕對穿不出去。

這是她第一次因為自己的胸圍困擾。

她現在到哪裏去找一條新的禮服出來?

想到前幾天尤可向自己發出海淘禮服邀請被自己拒絕時,安渝腸子都要悔青了。

她拉開衣櫃迅速想要找一條替代品,卻在滿衣櫃的T恤和牛仔褲裏絕望的又關上櫃門。

現在到最近的商場買一件,還來得及!

想到這,安渝立刻去解拉鏈。

……

因為胸口過緊,拉鏈卡在了最上面。

拉不下來。

安渝只好去找手機,想要給尤可發個消息讓她進來幫自己拉拉鏈。

她找半天。

手機呢?

安渝想起,手機應該是,在,餐廳的吧臺充電。

她想用臥室裏的插銷插卷發棒,就把手機放在外面充電。

……

屋漏偏逢連夜雨。

現在客廳外盛禮和肖明申鬧得正厲害,難道要她開門出去把尤可叫進來?

怎麽想都有點尷尬。

要不外面套一個衛衣出去?

啊啊啊啊啊!安渝抓狂地抓了下頭發。

正猶豫著,臥室門被輕輕敲了兩聲。

程時嶼低沈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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