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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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禮撓了撓頭,“老程呢?”

“他去買晚餐了。”小柴在後面轉著圈地噠噠噠來回走,安渝本來就沒養過它幾天,看不懂它是什麽意思。

盛禮對這兄弟門清,“狗哥這是渴了。”

他從包裏拿出一個陶瓷捏的小碗,又把隨身帶的礦泉水往裏倒,推給小狗,“來喝吧。”

他把包撂在地上,“都是狗哥的東西。”

安渝看盛禮好像一個奶爸,笑了笑。

想到剛才成楠說的話,她道:“成楠跟我說了,是你幫忙跟她說的在微博上發聲,謝謝你。”

盛禮顯然不太習慣被人當面道謝,他跟程時嶼、其他的朋友們都是互相對來懟去的相處模式,他咳嗽一聲,“呃,也不是我。”

“是老程給我打了電話。”這話說得像被迫幫忙,盛禮又道,“我不怎麽關註微博上的消息,也是老程給我打電話我才知道的。”

安渝楞住。

原來他一直在背後默默幫自己處理。

心底湧過一股暖流。

程時嶼不在家,盛禮也不好呆太久。

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今天他沒打招呼就過來了,如果不這樣的話,他嚴重懷疑過幾天老程還是會直接繼續轉賬收買自己,而他絕對又會抵抗不住誘惑。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趕緊把狗哥送回來。

臨走前,他忍了又忍,終於沒忍住。

“你知道老程為了讓我養這條狗,前前後後給我轉了兩三萬的紅包了嗎?”當然,其中包含狗窩狗繩狗糧等等等等,但是盛禮不打算說,他就喜歡添油加醋。

安渝:?

之前要去宜寧,狗就放在了盛禮家兩天,但也僅僅是兩天,後面不是盛禮一直舍不得小柴嗎。

盛禮看著安渝陷入沈思的樣子,見大功告成。

關門溜之大吉。

-

程時嶼買了晚餐回來,發現安渝正坐在客廳的地毯上跟一個非常眼熟的黃色生物玩耍。

連他進門、關門這麽大的聲音,頭擡也沒擡。

多麽熟悉的被忽略感。

“狗,怎麽被送回來了?”

安渝拋著小沙包,逗得小柴的頭也上上下下跟著沙包的移動而動,“盛禮送回來的。”

“哦。”程時嶼把晚餐往餐桌上一放。

很好,一直沒擡頭看他。

沒有這只狗的時候,安渝的眼睛都是一直在他身上的。

“盛禮送回來的時候,有沒有說什麽?”

安渝勾唇,戲謔道:“也沒說什麽吧。”

程時嶼聽了以後,開始低頭拆晚餐的包裝袋。

“就是——”她故意拉長聲音,“說了什麽,你給他發了點紅包的事情。”

說完,她特意去觀察程時嶼的反應。手上的小沙包一個不註意被小柴叼走。

程時嶼手上的動作一頓,“他這麽說?”

“是啊。”

安渝撐著下巴笑瞇瞇地看向他,“感覺看他今天的反應,也不像是因為舍不得小柴所以又養了半個多月的樣子呢。”

程時嶼面不改色,將打包的菜肴一盒一盒拿出。

“是嗎?他這個人本來就口是心非。”

居然還不破功?

安渝直接戳破,忍不住大笑,“你怎麽連一條小狗的醋都吃?你知不知道今天盛禮背了一個狗狗包,從裏面拿出狗碗、礦泉水,餵養小柴的樣子熟練的讓人心疼?”

像一個飽經滄桑的奶爸。

當初想讓小狗過來陪她的也是他。

現在吃醋的也是他。

他怎麽,這麽可愛!

“他讓人心疼?”程時嶼瞥過來。

“隨口一說,隨口一說。”

安渝想到程時嶼給盛禮發的幾萬塊錢紅包就覺得肉痛,這哥真是賺得多不懂她底層人民的痛苦,幾萬塊說給就給了。

可能是她認錯態度又快又良好,程時嶼這次沒有再像腹肌學弟那次窮追不舍。

反而用牙簽紮了一小塊糖醋肉,走過來送到安渝嘴邊,“路上有點堵車,在盒子裏燜得有點久,不像剛出鍋那麽新鮮,你嘗嘗看。”

安渝咬下糖醋肉,酸甜的口感漫延在她口腔裏。

特別好吃。

原本她今天只是隨口一說,想吃畫室樓下那家私房南湖菜。

沒想到程時嶼聽了以後二話不說穿起外套就出了門買給她。

這些窩在家裏的紫日,她真覺得要變成一個廢物了。

嚼嚼嚼。

“謝謝。”她突然道。

“謝什麽?”程時嶼把牙簽精準地扔進垃圾桶,“這是我身為男朋友應該做的。”

他使壞似的靠近,語氣暧昧:“或者你想行使點別的權利,我也都可以配合。”

??

??

安渝瞪大眼睛,一把推開他。

被驚得咳嗽不止。

後者坐在地毯看她的窘態上輕笑出聲。

安渝拿起水杯噸噸噸喝幹凈,擦掉唇邊的水漬,正經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那是什麽?”

“盛禮,跟我說是你給他打的電話,讓成楠老師出面。”

“哦,這事啊。”程時嶼往後靠,小柴啪嗒啪嗒跑過去蹭著他的手,他隨意在小柴頭頂抓了幾下,“那你怎麽謝我?”

安渝呆住。

還要謝?她不是說了謝謝嗎。

她遲疑道:“我也……餵你一個糖醋肉?”

本以為程時嶼會嗤之以鼻,沒想到他竟然淡淡道:“也行。”

行吧。

安渝要起身,卻被他驀地抓住手腕,另一只手攀上她纖細的腰。

帶向自己。

安渝雙腿跪在他長腿的兩側。

這是什麽羞恥的姿.勢?!

“不用那麽麻煩。”程時嶼的手掌罩在她後脖頸,氣息噴灑在安渝的面部,越來越近。

雙唇相貼。

小柴在旁邊嗚嗚直叫,被程時嶼無情地撥向一邊。

幾分鐘後,安渝面紅耳赤從地上爬起來。

什麽毛病!

接個吻而已喘什麽喘。

“有點甜。”程時嶼在後面慢悠悠道。

安渝回頭,惡狠狠道:“你夠了!”

程時嶼表情無辜,語氣卻欠欠的:“我說糖醋肉,你以為什麽?”

安渝沖他揮了下拳頭,將淩亂的衣擺往下又拽了拽,“吃飯吧你!”

-

在安渝想要有所動作之前,李羨主動找上了她。

李羨:【出來聊聊?】

兩個小時後。

藍咖啡館。

李羨坐在窗邊,往黑咖啡裏加了兩塊方糖,用勺子慢悠悠攪著。

安渝也沒催,坐在對面靜靜地看她做著這些動作。

她倒想看看,李羨今天找她出來是為了什麽。

現在她工作沒有,跟漫閱的合作也已經到了打官司的地步。

如果不是沈佩,她可以說連日常生活的基本開銷都要斷掉了。

她想看看,李羨還想做什麽。

李羨抿了一口咖啡,似是被苦到,又拿起一旁的奶往裏倒,直到黑色的咖啡逐漸變成淺棕色才停下。

銀色的長柄勺子碰撞著陶瓷杯壁,發出叮當的輕響。

安渝依舊沒開口,也沒任何反應。

終究是李羨先說話,“你最近,怎麽樣?”

如果是普通朋友,這句話尚可被理解為是一句單純的問候。

但是彼此心知肚明,這就是個示威。

安渝勾了下嘴角,“挺好啊。”

“程時嶼最近都請假在家陪我,還——”她發現自己被程時嶼傳染得說話也欠起來了,“挺有意思的。”

後面這幾個字她說得很輕,帶了些明顯的笑意。

讓人聽著,十分暧昧。

李羨臉色一僵,轉移了話頭,呵呵道,“我真討厭黑咖啡。”

“這麽苦,苦得人想吐。不知道程時嶼為什麽喜歡喝,盡管我現在加了這麽多糖和奶,依舊不好喝。”

安渝沒搭茬。

心裏卻腹誹,明星的私生飯也莫過如此吧。

李羨問:“你今天什麽都沒說就出來了,應該是知道是我把你的消息給了媒體吧。”

“很難猜嗎?”不想再彎彎繞繞打太極,安渝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口,“我應該沒得罪過你吧。”

“還是說,只要是程時嶼的女朋友你都看不過去?”

“只有你。”

李羨低聲說。

“只有你!”

她聲音大起來,極力壓制著不讓咖啡店其他人註意這桌的異常,“我想不通,比你條件好的大有人在,比你長得好看的也大有人在,為什麽他偏偏就非你不可呢?”

安渝都聽累了。

翻來覆去就這麽點事,

她幹脆靠在椅子上,甚至還擡了下下巴示意李羨繼續。

“你知道,我得知陳案那個合夥人也叫安懷志的時候有多興奮嗎?更讓我興奮的是,他居然還是個戀/童/癖,十歲的小姑娘也下得去手,真惡心。國內的媒體就喜歡這種消息。”李羨樂了,歪著頭問安渝,“你不會也繼承了他的基因吧?你們畫室不是有挺多年輕的小男孩嗎?聽說你跟一個叫邵希希的小男生走得很近。”

安渝短促地笑了一下。

心裏一陣反胃。

為了解答自己的疑問,她忍著惡心道:“所以你承認是你把消息賣給了媒體?”

“我也不想。”李羨攪動著咖啡,眼裏閃著興奮的光,“但是安渝,你身上真的可以挖太多料了。”

“我才只放出來你跟安懷志的關系,就已經在網上引起了這麽多討論。”

“如果,大家知道安懷志就是幾年前宜寧破產跑路的安傳集團老板,又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如果,大家知道你母親曾經害死了一個年僅十九歲的消防員,又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安渝聽著,拳頭在桌下握緊。

相比李羨的言語挑釁,她更在乎李羨是怎麽知道這些的?

安懷志的事情先不講,安川集團當年破產的事情有心人在網上就可以搜索到消息。

只是把她跟安懷志這麽確信的畫上等號,叫人懷疑。

但有關美蘭女士的事,幾乎可以算得上私密,知道的人有,卻很難將她跟安懷志聯系起來。

就連當時的新聞報道,也是說一婦女疑似情緒崩潰在xx小區天臺輕生。

她不怕李羨用安懷志做文章。

網友們的群情激憤對她來說只是時間問題,遲早會過去的。安懷志令人作嘔的程度已經刷新了她的下限,

但是她不想把美蘭女士牽扯進來。

倘若李羨舊事重提,她真的怕社會上的聲音會影響美蘭女士。

當年在宜寧,醫院裏就有一個護士的家屬是安傳集團的受害者。

差點將美蘭女士的呼吸機拔下來。

多虧了奶奶睡覺淺,才沒讓悲劇發生。

同樣的事情,她不想再經歷第二遍。

她想到自己的目的,穩住情緒,“所以,你現在是在威脅我?”

帆布包裏的手機錄音已經持續了三十分鐘,還在繼續計時。

“威脅嗎?”李羨還真認真的想了一下,“我一開始是想讓你知難而退主動離開程時嶼,但現在——”

“——我改變想法了,讓你身敗名裂,再讓程時嶼看盡你所有醜態,對你厭惡,難道不是更有意思嗎?”

安渝看著李羨的笑臉越來越扭曲。

恍惚間覺得那張臉越來越張牙舞爪。

李羨道:“又或者,你能求我。”

“求我放過你,說你不該癡心妄想跟程時嶼在一起,說像你這種人,就應該一輩子在陰溝裏當一條臭蟲。”

“那我可以考慮大發善心,後面的新聞就不賣給媒體。”

語閉,李羨微笑著看向安渝。

等待她的答覆。

這也是她今天出來的目的。

想看看曾經那不可一世的安渝,低下頭向自己求饒的模樣。

像條狗似的。

但她猜想中的反應一個也沒出現。

安渝輕聲笑了一下,似是非常好奇。

半分沒有要回應李羨那些自以為高高在上的所謂的‘交易’

“我能問問,你為什麽這麽討厭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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