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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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

“你可以先搬過來。”

“然後慢慢找合適的房子。”

程時嶼讓自己的提議盡量聽起來不像同居邀請。

安渝眨了眨眼睛。

好像還……挺不錯的?

現在那個房子她肯定不會去住了,短時間內也找不到合適的小區,她也不可能十天半個月都住在酒店。

程時嶼住的越林港離她上班的地方很近,地鐵四站。

而且這個小區還有一點很好,就是安保非常到位。

從進小區到進單元樓,都需要業主刷卡,最重要的是越林港實行的是酒店模式的管理形式,兩幢一連排,一樓是通開的物業大廳,前臺有工作人員24h值班。

非常註重業主的隱私與安全。

如果不是因為租金太貴,這裏本來就是她的第一首選。

程時嶼把買好的早餐拿出來,漫不經心地問,“你還有更好的方案嗎?”

沒有。

安渝滿腦子想的都是越林港一樓有工作人員24h值班的物業大廳。

比程時嶼家有大落地窗的陽臺還讓她心動。

但她怕自己一搬進來就舍不得走。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安渝的糾結表現在了臉上。

程時嶼看她一眼,添了一把火:“還是你怕自己跟我住在一起,容易對我有非分之想?”

安渝:?

我知道你這個是激將法,但你先別激。

她學著程時嶼的樣子反問:“我不能嗎?”

程時嶼似是沒反應過來,表情就像看到一向被逗貓棒勾得團團轉的小貓突然意識覺醒一把奪過逗貓棒沖自己有樣學樣一樣奇怪:“什麽?”

安渝:“我不能對你,有非分之想嗎?”

“你不是我男朋友嗎?”這句話要不是從她嘴裏囫圇滾出來的,安渝幾乎要以為是誰喝了燙水隨便發出來的聲音,也不知道程時嶼聽沒聽清,她到希望他沒聽見。

太羞恥了。

說完她也不敢去看程時嶼的表情,拿起一根油條坐在桌上埋頭咬了幾口。真不知道他平時騷話這麽多是怎麽好意思說出口的。

她聽到程時嶼短促地笑了一下,“能,怎麽不能。”

安渝把頭埋的更低。

不行不行,她還是騷不起來。

吃得太兇有點噎,她順手拿起桌子上一杯喝的。

程時嶼把另一杯推到安渝面前,吸管紮下去,“這杯牛奶是你的。”

他拿走安渝手裏那杯,“這是豆漿。”

一時間餐桌上只有吃飯的聲音,剛才的問題沒有答案,也無需答案。

因為心照不宣。

安渝喝了一口熱奶,“房租怎麽算?”

越林港的房租,安渝之前了解過。

像他這種高層、落地窗、大陽臺、開放式廚房、兩室兩衛的整租,絕對不會低於八千。

她不可能心安理得白.嫖。

尤其是漫畫又要開始連載,她那點存稿根本不夠看,未來一個月基本上又要開始肝,算下來也有很多時間能專心找房子,大概率是要至少在這邊過度一個月。

程時嶼揚了下眉毛,壓根沒想過這茬:“算了。”

安渝搖頭,“萬一我找的不順利,總不能在你這白住一兩個月吧。你要是不收我房租的話,我還是不搬過來了。”

聞言。

程時嶼擡眸,盯著安渝看了半晌,輕嘆口氣,“你現在那個房子,一個月多少錢?”

“兩千三。”

“那就兩千三。”

“那怎麽行?咱們兩個現在也算合租了,合租要AA才行。”

“房租九千七一個月,你只住一間臥室,難道還要跟我平分?”程時嶼靠在椅背上,“你要真覺得占我便宜了呢,那每個月的水電費你來交,可以吧?”

這麽大的房子,水電費的金額應該不低。

安渝想了想,再加上程時嶼的表情實在臭到像想吃人,便同意了。

但當她下個月想繳費時才發現程時嶼一早就已經提前存了一年的水電費在物業。

當然,這是後話。

……

決定好搬家以後,後面的事情就推進的比較順利。

物業那邊給不出什麽有用的結論,唯一知道的就是這次停電是純屬的意外,原本是修路,結果維修工人不小心把小區的電線挖壞了。

恢覆停電的時間也完全取決於電路搶修的進度,也就是說就連物業也做不到提前預知。因為沒有提前通知停電和恢覆時間,物業那裏一大早就接到不少投訴。

只能報警。

警察了解完情況以後,說作案人員是小區內部的人機率大一些,有進展會聯系他們。

這種話安渝聽了很多次,其實她知道就算找到了那個人又能怎樣呢,最嚴重把奶奶氣進醫院的那次,也只是拘留,精神補償幾千塊,那個人在警察局破口大罵,你家欠著我們家幾十萬,還有臉讓我們給你錢?

確實沒臉要,所以只能躲。

躲得多了,躲得仿佛自己這個人都不曾存在這個社會,慢慢的也就少了。奶奶在南湖最後一間房子變賣補貼醫藥費後,連她們自己都變成了無所依的浮萍不知道明天去哪,那些人又怎麽會找得到她們呢。

警察都說了內部人作案機率更大,這樣一來安渝更得抓緊時間搬家。

但她沒想到退租那天還出了麻煩。

當時租這個房子的時候簽的是一年的合同,押一付三,她月初才剛交過一次房租,按照合同上寫的如果提前退租需要提前一個月告知房東。

現在這種情況她是不可能再繼續住了,所以跟房東說直接扣掉一個月的房租,只退剩下不到兩個月的房租加上押金就可以,多出來的五百多塊錢水電費也不要了。

房東電話打進來的時候,安渝正在整理衣櫃裏的衣服,差點沒接到。

多虧了手機屏幕躺在打開的行李箱裏孜孜不倦地亮了好幾分鐘,她才沒錯過。

“小姑娘,你這麽做不地道啊。”房東的背景聽起來像是在棋牌室,劈裏啪啦響著麻將的聲音,將她的聲音磨的很模糊,像覆了一層膜。

安渝打開免提放到一邊,邊往衣櫃裏掛衣服邊聽房東說話。

“當初是你說要簽一年我才給你這麽優惠的價格,現在畢業季都過去了,你說我這房子怎麽能那麽快一個月找到租客?”

當時這房子半年簽約是每個月兩千五,整年簽是兩千三。

安渝好聲好氣道:“是的,所以您直接按照合同條款扣我一個月房租吧,另外那剛交的五百多水電費我也不要了,您可以留給下一個租客。”

“那退不了,我人在外地本來找租客就費勁,你這提前解約一來二去得耽誤我好幾個月的時間。再說我來回南湖路費不要的?你那水電費也就勉強夠我的路費了。”

這小區位置還算可以,雖然不臨近工作園區。但是離地鐵口近,一號線四號線正好是年輕人上班的線路,所以掛上去也絕對不難租。

房東說幾個月都找不到人,是在誇張。

安渝:“那這樣吧,我在網上把房子掛著,直到找到新簽約的租客,可以嗎?到時候如果一個半月找到的,您就直接在我的房租和押金裏扣掉這段時間的租金,剩下的退給我。”

“哎呀麻煩的要死。”

“你怎麽說不租就不租了?我都不知道這房子你住成什麽樣子,你搬走以後我肯定還要裝修重新弄弄的,你那點房租和押金怎麽夠,我用的都是好材料。

你們現在這些年輕人住房子都不節制的,誰知道你有沒有帶不三不四的人回房子裏亂搞?我這個房子可是有風水的,你如果帶男人回來亂搞那可是要壞我的風水的。”

房東這話說出,就是完全不想退了。

安渝嘆了口氣,正要繼續理論,一擡頭發現程時嶼正拎著懶人椅站在她房間門口。

也不知他聽見了多少。

剛被房東蓋上不三不四印戳的某人把懶人椅拎進房間,過來彎腰把安渝的手機拿走。

剛放到耳邊就被話筒傳來的一陣劈裏啪啦洗牌的聲音震得直蹙眉,他伸手把外放關掉音量調低,“你好。”

“不是律師,我是她男朋友。”

程時嶼皺著眉聽著房東嘰裏哇啦一頓輸出,低頭掃了眼安渝,走到外面。

安渝聽著程時嶼的聲音越來越小,心裏已經對自己的房租說了再見,之前尤可畢業以後租的第一個房子,中介也是不給退押金,最後拖了大半年,尤可在網上查了不少攻略,最後還找了律師朋友咨詢,只要回來七百。

等到程時嶼打完電話,安渝已經把衣服收拾的差不多了,她合上行李箱往衣櫃下.面塞。

他把手機還給安渝,無意間掃到安渝的衣櫃,“怎麽不把衣服都掛進去?”

安渝楞了楞,“全在這了。”

“也許,衣櫃大,顯得空。”她把行李箱擺好,幹巴巴解釋了一句。

之前那個房子衣櫃小,一年四季的衣服放進去塞得滿滿登登,安渝還沒註意到。現在換了這個大衣櫃,她那幾件衣服就好像臨時出差帶過來的一樣。

整個衣櫃四分之三的位置都空著。

高中時她的衣櫃是現在的三個大,衣服還放不下。

美蘭女士特別熱衷給她買衣服,所以她高中那幾年應該在別人眼裏穿的還挺精致的?

這些年一個是沒精力,再一個衣服有幾套夠換著穿就可以了,舒適就行。

歲數大了,加上窮,追求務實。

程時嶼把目光從空蕩蕩的衣櫃裏移走,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房東把錢退回來了,你看看金額對不對。”

“居然退了?”安渝驚喜地打開微信,發現房東還真的把房租和押金退回來了。不僅如此,連安渝付過去的水電費也在裏面,連小數點後兩位的金額都沒差。

算下來只扣了一個月的房租,跟合同裏的條款一致。

“你怎麽跟她說的?”

“沒說什麽,她就是看你一個小姑娘好說話,跟你耍無賴。”程時嶼靠著衣櫃門,神情懶懶的,“怎麽樣,你這個男朋友還挺有用的吧?”

“有用。”安渝豎起一個大拇指。

“哦,那你打算怎麽謝我?”

安渝本想說請他吃飯,這幾天他充當搬家司機和打包小弟的職業很敬業。但又覺得這個感謝像極了朋友之間的答謝,沒什麽誠意。

她咬了下唇,飛快地踮起腳尖在程時嶼臉上親了一下。

蜻蜓點水一樣。

程時嶼楞住了,喉結滾了滾,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安渝。

安渝被他的目光灼得滿臉通紅,立刻從旁邊鉆走去整理懶人椅,手忙腳亂。

她聽到身後傳來一聲笑。

臉更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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