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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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霎時間,安渝只覺得天邊有一道光電劈中她的命門,將她雷的外焦裏嫩。

她轉頭沖程時嶼投去疑問的目光。

程時嶼咬著牙給某個罪魁禍首打電話。

“餵?”

盛禮看著時間,估計是事情被發現了。

他狡黠一笑,開了免提把手機扔在一邊,自己繼續閉著眼睛享受泰式按摩。

“特地過來謝我?”

程時嶼瞟了一眼滿臉問號的安渝,走到玻璃門旁,壓低聲音冷笑道:“讓你幫忙把行程訂在一起,你幫我訂到一間房去了,我還真得好好謝謝你。”

盛禮:“大哥,你都二十五了,矜持能找到媳婦是怎麽的?”

“都是兄弟,甭客氣。”盛禮在電話那頭氣定神閑地說。

程時嶼把電話掛斷,隱去了自己拜托盛禮幫忙的事情,平靜道:“成楠可能誤會了咱們兩個之間的關系,所以她的助理幫忙訂了一間房。”

安渝:“跟成楠有什麽關系?”

“這次來雲臺的需求是需方提出的,所以本次的差旅費也都是她負責。”

“你不知道嗎?”

安渝被反問住,她還真不知道。

畫室的差旅費一直是走公賬開銷,所以都是行政小張用她們的證件號來預定。

成楠的助理,還真的不靠譜。

此時,在泰式按摩館的盛禮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有些癢的鼻頭,又怕程時嶼這狗東西真找到成楠那讓自己吃不了兜著走。

到底拿出手機給姑姑的助理發了個微信:【小軒啊,我姑姑要是問你有關訂票的事情,你幫忙咬死了說是你自己定的啊。】

南邊工作室-李軒:【盛哥,你又想怎麽坑我?你放心我一定不說是你把我手機搶走操作的。】

盛禮嘖了一聲,按著屏幕發了段語音,【這怎麽能是坑你呢,好事。】

【你信我。】

南邊工作室-李軒:【盛哥,訂票那倆人不會不是情侶吧?】

南邊工作室-李軒:【你知道的,你親姑姑發起火來有多嚇人。】

盛禮沒當回事,大咧咧回覆:【你跟她十多年,她對你可比對我親多了。】

【沒事,也不一定問,問了的話你幫我抗一下,就說你理解錯了。】

【到時候,他倆的婚禮你坐主桌。】

事情的來龍去脈已經清晰,安渝跟前臺說:“能幫忙換成兩個單人間嗎?”

前臺詫異的看了這兩人一眼,這兩個人居然不是情侶。

她查詢後,回道:“可以換成單人間,但是今晚沒有空房了,需要等明天623、624的客人退房後才有空餘。”

那她跟程時嶼也不能住一間啊,這是什麽修羅場!

程時嶼在旁邊問:“有其他房間嗎?不一定要單人間。”

聰明人腦子轉得就是快。

安渝沖他比了一個讚賞的大拇指。

前臺再次打破了安渝的希望,“三分鐘前,我們最後一間空的家庭套房也被訂走了。”

她36.5度的體溫,說出來的話卻是那麽冰冷:“今晚只剩這一間了。”

前臺露出一個抱歉的笑,“我們雲臺雖然地方小一點,但是整個雲臺只有我們一家環境還不錯的酒店,所以房源一直都比較緊張。”

“要不你們今晚湊活一下?反正也是兩張床。”

看安渝面色猶豫,身邊那個高個子帥哥又表情平淡,分不出喜怒。

前臺怕兩個人退房,又提出了一方案:“要不你們兩個先去房間裏休息一下?十一點半如果任何一個房間有退房,我打內部電話聯系你們,可以嗎?”

安渝看了眼程時嶼,“那如果沒有人退房呢?”

前臺眨巴眨巴眼睛。

雖然後面那個帥哥看起來面冷,但感覺是兩個人中還比較好攻破的,就沖他投去了一個請求的眼神。

安渝笑了,“他有女朋友。算了,我今晚去其他旅店先將就一晚吧。”

此話一出,程時嶼開口:“我,女朋友?”

前臺察覺氛圍不對,非常識時務的閉上嘴。

這兩個人,真的不是小情侶鬧別扭嗎?

安渝:“是啊,那天畫展上的女生。”

程時嶼眉間舒展開,他知道安渝說的是哪位了,唇邊噙著一抹笑意,“你吃醋?”

安渝:“?”

我這是在為你的道德著想。

程時嶼:“親姐姐。”

隨後,他又語氣閑閑地補充了一句:“貨真價實的。”

前臺見縫插針道:“小姐姐,這大晚上你很難叫車的,而且周邊的旅店都是家庭作坊,也不是很正規,多危險吶。”

安渝看了眼程時嶼,見他坦然自若地倚在大理石臺面上,只好說:“那我們先去房間,等你這邊的通知好了。”

前臺笑容燦爛:“好嘞,那我先把後三天的房間幫你們換掉,差價咱們這邊是怎麽支付?”

程時嶼:“掃碼吧。”

前臺手指操作迅速,劈裏啪啦幾下,“差價一千八,我掃您哈。”

拿到房卡後,安渝道:“AA吧,我轉你。”

“不用。”

這回安渝不想向上次吃日料一樣,“我直接微信轉你九百。”

程時嶼按下上行的電梯,“反正要報銷的,你多操作這一步不嫌累?”

安渝:“那還是不一樣。”

說著她已經在輸入支付密碼了。

程時嶼似是嘆了口氣,“實報實銷,你轉我幹什麽?”

話音剛落,安渝的九百塊已經轉了出去。

轉賬提醒音在狹窄的電梯內尤其清晰。

她傻眼。

怎麽還有人的公司是實報實銷啊!

再開口,語氣裏就有了一些剛給別人找完麻煩的心虛感:“你不用管,明天這個時候就自動退給我了。”

-

他們的房間在5樓,出電梯後拐個彎就到。

房門被打開後,眼前是一片漆黑,隱約能看見對面不遠處海上的點點波光。

黑暗中人的聽覺就變得格外清晰,安渝幾乎已經聽到了程時嶼在他身後呼吸的聲音,又清又淺,帶著他身上獨有的那股冷冽的香。

安渝趕忙把房卡插進卡槽,然後迅速跟程時嶼拉開身位。

房間內還算寬敞,有一個很大的陽臺。

能讓修羅場稍微好受點的是,兩張床之間的距離不是很近。

安渝做了幾個小時的高鐵,現在巴不得立馬撲到床上去。

她把行李放好。

突然想上廁所是怎麽回事啊!

這房間內隔音應該不是很好吧。

她的大腦一旦接收到想要上廁所的信號後,一波比一波更強烈。

程時嶼看安渝身體變得緊繃,雙手在身側緊攥,“怎麽了?”

安渝心一橫,“我想上廁所。”

程時嶼默了一瞬。

“我出去。”

他把背包拉鏈拉開,在裏面摸出煙和打火機:“三十分鐘以後回來。”

安渝:“謝謝。”

程時嶼離開後,安渝先是上了個衛生間,又從行李箱裏拿出洗漱用品和換洗的睡衣,到浴室解決了所有睡前需要準備的東西。

等她一身輕松的躺到被窩裏後,突然想起來十一點半前臺有可能會幫他們換房間。

那這樣,豈不是擺明了在跟程時嶼說:我都洗漱好了,要搬你搬?

安渝心裏痛罵自己沒有腦子。

她又從床上爬起來,把浴室的洗漱用品一股腦的收回到行李箱,裝作自己還沒洗漱的樣子。

她看時間差不多了,以為程時嶼快回來了,便靠在床頭玩手機。

眼皮越來越沈,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過去的時候,床邊的座機響了起來。

安渝接了電話,是前臺充滿歉意的聲音:“安小姐,不好意思,我們所有的客人都已經登記入住了,今天的確沒有空房間了。”

安渝困意上頭,她迷迷糊糊應了一聲,再一看時間,已經將近十二點了。

程時嶼已經出去好幾個小時沒回來。

她心下一驚,她點開兩個人的微信對話,還停留在很久以前。

程時嶼沒找過她,也沒回來。

安渝忙撥了電話過去,還好,他接的很快。

程時嶼的聲音很悶:“餵?”

安渝有幾分擔心地問:“程時嶼,你在哪?”

程時嶼在電話另一邊低低笑了一聲,“你不會以為我出事了吧?”

安渝看他還有心思開玩笑,也放下心來,“前臺剛才打電話過來了,說沒有空房間。”

“你..要不先回來?你也坐了那麽久高鐵。”

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就在安渝以為信號不好,想要再重覆一遍的時候。

電話那邊帶著嘶啦的電流聲。

“開門。”

安渝楞了兩秒。

反應過來下床打開門。

程時嶼戴著灰色連帽衛衣的帽子,單手插在黑色外套的口袋裏。

整個人靠在對面的墻上看手機。

他剛剛,一直在這裏?

安渝想。

程時嶼見門打開條縫,從帽檐底下擡起眼來。

視線落在安渝的身上,停留片刻,起身、進門。

安渝這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只穿了一個吊帶真絲上衣和配套的真絲長褲。

還好睡衣帶了胸墊,不然她今天真的會找塊豆腐撞死在他面前。

但過多的露膚度還是讓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因為擔心程時嶼半夜單獨在外而被她忽略掉的問題此時重新浮現出來。

這可是跟程時嶼一個房間。

一整晚。

不是別人,是程時嶼。

這沒辦法做到不尷尬。

安渝本想硬著頭皮,安慰自己就一晚而已。

但程時嶼似乎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他從包裏拿出一個黑色的充電寶和充電線,叮囑道:“防盜鏈別忘記扣上。”

安渝看他又要走,“你去哪?”

程時嶼:“怎麽,不想我走?”

嘖。

這人怎麽把話說這麽暧昧?

安渝不讓自己的思路被他擾亂,她隱約也感覺到程時嶼應是察覺出她的不自在,才主動離開,便說:“你就在這裏吧,沒關系。”

程時嶼露出一個安渝說不出的笑容。

她總覺得下一秒這嘴裏吐不出什麽好話。

果然,他說:“我有關系。你想聽我洗澡?”

安渝:“......”

安渝:“我可以出去等。”

“哦。”程時嶼梅開二度:“那你是想看我睡覺?”

安渝:“......”

拳頭硬了。

程時嶼:“想得美。”

安渝:慢走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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