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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奇異之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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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奇異之旅(下)

佛耶戈瞇著眼睛,在陽光下打量著他大哥的背影。

弗雷爾不到二十歲就已經長得比他的國王父親還要高大,黑色玄鐵盔甲讓他看起來有種無堅不摧的力量,胸前的徽章用金線繡著日月星三神徽章,深紅色的披風隨著駿馬的起伏而微微晃動。深金色的短發利落之極,下面是一張硬朗陽剛、刀削斧鑿般的臉。

“殿下,前方一英裏外就是虛空怪物的最近出沒點。”哨兵半跪在地上,低頭向馬背上的高大男人報告。

弗雷爾沈聲說:“知道了。”他轉頭,對上了佛耶戈的視線,見到弟弟臉上百無聊賴的散漫神色,弗雷爾微微一笑:“佛耶戈,你有興趣嗎?”

前線的虛空怪物已經基本被他們剿殺幹凈,能跑到這種窮鄉僻壤的怪物,只剩下一些怪物中 “老弱病殘”,弗雷爾叫他去清理,明顯就是看不起他。

因為在前線的時候,弗雷爾就命令他不許上場,乖乖待在後方。他也懶得和那群臭烘烘的怪物對上,在前線一個月,就在後方的城市裏玩了一個月,手裏一滴鮮血都沒有沾。

佛耶戈移開了視線,懶懶地說:“沒興趣。“

“師父教了你這麽久的奧術,現在是用上場的時候了。我派四個人給你,今晚我就在這裏駐營紮寨,等你回來,明日一早再回王都!”弗雷爾有意鍛煉弟弟,擺出一副不容分說的態度,轉身叫自己的副官去點人了。

佛耶戈再次瞇起了眼睛,冰冷的怒意在眼底一閃而過,但臉上仍然是傲慢情況的神色。

“好啊。”

弗雷爾已經走遠,佛耶戈這聲“好啊“,也不知是說給誰聽。

*

“殿下,大殿下讓我們去洞窟,我們現在這樣不太好吧?要是被大殿下知道,肯定會軍法處置我們的。“騎士嘴上戰戰兢兢地說著,心裏卻把這個懶散又乖張的二皇子罵了無數遍,他們是大皇子的騎士,大皇子派他們來陪二皇子剿怪,二皇子卻拉著他們來湖邊看風景烤魚!

佛耶戈趟在草地上,身下墊著隨軍毯子,翹著二郎腿:“急什麽。”

天都還沒黑呢,急什麽。

騎士在背後忿忿看了他一眼,敢怒不敢言。

“什麽人?!”負責警備的騎士忽然抽刀質問,不一會兒,從茂密的樹叢中拎出一個害怕的直發抖的女孩,粗魯地扔到佛耶戈的面前,“殿下,這個人鬼鬼祟祟,可能是敵軍奸細!“

靈婭嚇的發抖,匍匐在地上搖頭:“我不是……”

佛耶戈隨意瞥了一眼,不甚感興趣地說:“那砍了吧。”

靈婭楞了楞,聽清楚什麽後,頓時小臉慘白,急叫:“我是鄉醫派拉蒙的女兒,不是奸細!”

她記得伊蘇爾德這麽教過她,遇到比自己厲害的人,一定要先稟告自己的身份。因為這樣對方可能會看在父親的面子上放她一碼。

“慢著。”

佛耶戈揮揮手,騎士會意,收刀入鞘,對靈婭說:“你走吧。”

靈婭大著膽子擡頭偷偷看了眼前方,只見一個金發少年躺在草地上,陽光透過茂密的樹葉灑下來,少年雪白的臉俊美無比,眉眼掛著漫不經心的漠然。少年很敏銳,在她看過來一剎那,目光也掃了過來,眼神邪佞,散發著危險氣息。

靈婭見少年衣飾華貴,身邊還有高大的騎士相護,知道少年一定是位貴族。卡瑪維亞的貴族都會修習奧術,而且她看少年腰間佩劍,就知道少年肯定會也奧術。

靈婭“噗通”一聲,再次跪倒,向少年磕頭祈求道:“求大人救救我的姐姐!“

*

“有人嗎——有人嗎——“

伊蘇爾德激動地拍打著另一側的墻壁,剛才她好像聽到了人說話的聲音。

他們已經在這個窄小的洞裏被困了三個小時,加文中間還睡過去兩次,現在臉色差的簡直沒法看了。

“嘉文——嘉文少爺——你在哪裏?”

這次聲音大了些,也更加清晰了,伊蘇爾德激動地站了起來,將臉盡量貼緊墻壁,讓自己的聲音盡量能傳到外面去。

“這裏——我們在這裏——”

“有聲音!好像是伊蘇爾德的聲音,他們在墻壁裏面!”

這次聲音非常確定了,伊蘇爾德認出來,這是嘉文的父親——拉姆克朗老爺的聲音。

伊蘇爾德差點喜極而泣,她用力拍打著墻壁:“老爺,我們在這裏—— “

“好孩子,你們都沒事吧?“隔著一道厚厚的石壁,拉姆克朗老爺的聲音有些模糊。

“嘉文少爺他受傷了——”

“石壁太厚了,我們必須從前面進去救你們,好孩子,再堅持一會。”

有了拉姆克朗老爺的這番話,伊蘇爾德強迫自己鎮靜下來:“嗯,那只怪物很危險,老爺您小心。“

又半個小時過去了,正在伊蘇爾德心急如焚的時候,縫隙外終於傳來了拉姆克朗老爺的聲音。

“伊蘇爾德,帶著嘉文出來吧。”

伊蘇爾德大喜,小心翼翼地背起嘉文,從狹小的縫隙中走了出去。

拉姆克朗老爺見到他們,立刻上來查看嘉文的傷勢,神色嚴峻地說:“走,快走!”

手下的仆從主動將嘉文背在身上,護著他們一行人原路後退。

沒有見到怪物,這讓伊蘇爾德有些不安:“老爺,那怪物呢?”

“我們一路進來,沒有看到任何怪物。”拉姆克朗老爺說,

伊蘇爾德的不安加重了。

不可能,那怪物明明就在……

就在這時,一陣劇痛從腳掌心傳來,應該是踩在了什麽尖銳的東西上,伊蘇爾德摔倒了,仆從要來扶她,從墻壁裏忽然長出無數鋼針,刺穿了仆從的胸膛,拖著仆從消失在深處。這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伊蘇爾德沒反應過來,整個人也被拖著往後飛速退去。

“伊蘇爾德!”

伊蘇爾德只聽到拉姆克朗老爺焦急的大喊了一聲,緊著就在劇痛中失去了意識。

*

滴答,滴答。

有什麽冰冷的液體落在她的臉上,刺痛著她的皮膚。伊蘇爾德慢慢睜開了眼睛,鼻尖立刻湧入一股腥臭刺鼻的血腥味,仿佛陳腐多年的爛肉,令人作嘔。

伊蘇爾德捂著嘴巴,猛地對地面幹嘔起來。

“呵。”

冰冷傲慢的聲音在偌大的洞窟裏響起:“你就這麽感謝你的救命恩人的?”

伊蘇爾德被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誰?誰在那裏?”

高挑的少年緩緩從黑暗中走出,伊蘇爾德看清了他的容貌。

她發誓,她就沒見過這麽俊美的少年。

淺金色的頭發如同烈日,這麽純正而耀眼的金發,伊蘇爾德是第一次見。

少年身上穿的是典型的貴族服飾,上身是雪白的絲綢襯衫,和他的臉是一個顏色。下身是黑色的束腿長褲,褲腳緊緊紮在是棕色的真皮長靴裏,將雙腿襯托的愈發修長筆直。

伊蘇爾德還註意到他手上提著一把染血的寶劍,劍柄鑲嵌著價值不菲的寶石,劍身雕刻著覆雜的銘文。

用得起這樣一把寶劍的人,絕對不是普通的貴族。

“是你救了我?“

佛耶戈沒有說話。

伊蘇爾德知道答案已經很明顯。少年染血的寶劍、遠處怪物碩大的屍體、石壁上迸濺的到處都是的血液和碎肉塊。

伊蘇爾德捂住嘴巴,聲音有些顫抖:“你把它……“

剩下的話消失在幹嘔中。

怪不得空氣如此腥臭,地上的碎肉塊已經顯明,是少年把怪物一劍一劍切碎了。

少年的殘忍讓伊蘇爾德感到心悸。

佛耶戈冷冰冰地看了她一眼,低頭抽出幹凈的手帕,仔仔細細擦拭著劍上的血跡。

伊蘇爾德在一邊默默地觀察,發現少年應該是一個嗜劍如命的人。因為他的身上和臉上也濺到了怪物的血,但他第一時間選擇的是擦自己的劍。

這個認知讓伊蘇爾德對少年的懼意淡了三分。

她低頭,雙手扯住裙擺,用力一撕,撕下一塊幹凈的布條,慢慢接近少年,見對方沒有擡頭的意思,才大著膽子將布條遞給他:“謝謝你救了我一命。這布條是幹凈的,請用。“

佛耶戈目光掃過伊蘇爾德破破爛爛的裙擺,懶懶地“嗯?“了一聲。

伊蘇爾德看清了少年眼裏的輕佻和浪蕩,臉微微發紅:“之前我有個同伴受傷了,我撕裙子是給他包紮,你別亂想。” 媽媽教導過,女孩子要註意儀表,所以她才鄭重的解釋。

佛耶戈沒什麽興趣聽,好像只有在無人的時候,這位浪蕩輕狂的帝國二皇子才恢覆了他原本的樣子。

冰冷,殘忍。

“不用。” 佛耶戈冷淡道。

擦完劍,佛耶戈起身往外走。

“等……”

伊蘇爾德知道說了也沒用,說了一個字就不說了,有時間說話不如行動。她快速跑進一堆碎肉中,捂著嘴巴和鼻子從角落裏撿起了怪物的胡須,才跑回佛耶戈身邊,緊緊跟在他身後。

佛耶戈把她的動作從頭到尾看在眼裏,卻懶得管。

伊蘇爾德卻拉住了他的衣袖,將撿來的胡須捧在手心,鄭重地說:“這個,送給你。”

佛耶戈:“……“

佛耶戈這才看清少女的模樣。

少女的眼睛大而明亮,翡翠綠的眼眸像春日明凈的湖水,又想夜幕中閃耀的繁星。

王都的女孩,都沒有這麽明亮的眼睛,和這麽明媚的容顏。

伊蘇爾德見他久久看著自己,不伸手,也不說話,有些忐忑地解釋:“剛剛我躲在小洞裏,親眼見到怪物的胡須會發光,並且能瞬間治愈身上的傷口。我在書上見過,這發光的胡須應該是寶貴的草藥‘熒光鼠須’。”

佛耶戈定定地看著伊蘇爾德。

一個小小的農家女居然知道“熒光鼠須“,伊蘇爾德說的沒錯,這是重要的治療藥草熒光鼠須,生長在嚎哭深淵,卡瑪維亞極難見到,在市場上可謂一須值千金。

“熒光鼠須“雖然珍貴,但對看慣了珍寶名品的佛耶戈來說,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他剛才就是嫌臟,才懶得去撿而已。

“你手上這個東西,”佛耶戈忽然微笑,眼裏閃過看到什麽好玩的東西的惡劣戲謔,故意湊近伊蘇爾德,”價值百金,可以供你全家人一輩子不愁吃穿。你確定要給我?“

伊蘇爾德已經感覺到少年的喜怒無常,她沒有後退,堅持說:“嗯,送你。“

心臟像被什麽刺了一下。

佛耶戈臉上的笑容霎那間收斂了。

“你叫什麽名字?“

伊蘇爾德微微歪頭,雖然不解,但還是將自己的名字告訴了這個陌生的少年。

“我叫伊蘇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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